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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的美

楼主:一辈约定 时间:2010-03-19 16:07:00 点击:274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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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父倒下了,映着彤日红色的光辉,渴死在了旸谷。
  病没有震天的声响,他在逐日的征途上耗尽了气力,步伐逐渐缓慢,停息,悄悄地倒下,在那龟裂的土地上。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上路,也许是女娲补天的神迹,也许是精卫填海的壮举——他是向往着那种与自然力量的斗争才决定逐日的吧。脑海里是追到太阳后的荣耀与欣慰,以至于连女娲幻灭于田穹,精卫葬身于东海的下场都忘了个干净。或者他是记得的,但他依然自负地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那轮彤日终会被自己抓在手中。
  但他应当明白自己已经老了,不然他不会去追逐太阳。青春本身就是太阳。他并不认为苍老能阻挡前进的步伐,他知道终点就在那里,坚持跑下去,跑到哪里跑不动了,哪里就是终点。
  他浊浊的眼里是轮燃烧的日,出自扶桑,落于大海的日。他脱下破旧的草鞋,奔跑在追逐太阳的路上。
  热度在周身蔓延,景色越来越荒凉了:树木掸光了枝叶,只剩蜷曲的老枝;大地脱尽了绿色,露初吓人的龟裂着的沟壑。夸父是不怕的,他只是迈着步子。
  一步一步……他没有放弃,他也不能。
  一仰头,喝干了渭河的水。
  一仰头,喝干了黄河的水。
  他跑着,向着他的太阳。
  我多想让他停下来,转个身,回到他的部落去。我却不能那么做,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然后,突然,停滞在尚未迈出的一步之前。
  倒下了,在旸谷,红日也为他倒下的身体侧映出一轮光环。他倒下的姿态如同展翅的雄鹰,充满了力量。
  我从未见过如此壮美的倒地,落日无声,西风依旧吹动着他的身体。
  暮色褪去了,他倒在落下的太阳里。他,还是没有追上太阳吧?
  他的手杖化为一片桃林,在桃林匝地的浓荫里总会有人再发出逐日的豪言壮语,总会有人向着太阳跑到最远处,也总是会有人美丽地在落日中倒下——以雄鹰般美丽的姿态倒在英雄的土地上。
  还是会有人嘲笑妄作雄鹰的乌鸦,然而奋力飞过的它们,即使跌落也会成为神鸟;还是有人嘲笑奔跑的夸父,然而他倒下时的姿态成就了他神的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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