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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山岩土著与消失的萨马王朝以及德格土司

楼主:cixixpwrw 时间:2011-12-17 19:55:04 点击:943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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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山岩土著与消失的萨马王朝以及德格土司
  再次来到山岩的所见所闻,使我相信起码山岩人的一支,是来自阿里.这在我看来,这几乎可以肯定.问题在于他们是何时,在那个年代,因为什么而来?可以想象,这个旅程是多么惨烈和撼人心魄,应该一点也不亚于已经被人们熟知的历史上土尔扈特和锡伯族的大迁徙.
  同时,问题的另一面,淘宝动态评分,在他们从遥远的阿里来自的时候,从多吉翁堆所述和目前的资料分析,当地无疑是有土著的.
  来自阿里的多吉翁堆的祖先们是和当地原住民经过激烈战斗,才在这藏东金沙江大峡谷站稳脚跟,建立家园的.那么,当时的土著又是些什么人?
  他们经历了怎样的风雨沧桑?他们的后裔在哪里?他们还在山岩吗?
  在另一个村庄,另一个"戈巴"头领的说法,似乎给了我们部分答案.
  我们现在就上路,到乐巴村去看一看.
  乐巴村是离乡政府比较近的一个村,从乡政府走到目光尽头的一个山包,再沿金沙江而上,骑马只要大半天.
  马仍然是山岩最主要的交通工具,除了县城方向我们来时走的那条1997年才开通的公路,在整个山岩,道路还都是名副其实的"马路".
  大清早,我就被阵阵马嘶惊醒,睁眼出屋,楼下院子里乐巴村的马已经来了.在很多西部地区,要到某地去,就要用某地的马,这几乎还是不成文的规矩.早几天,乡里把我们要去乐巴的消息通知到村子,今天他们依约早早就到了.这一天,我们走了大约4~5个小时才到乐巴村,真不知道一大早马主人就从家里出发来接我们,是几点起床的.
  马匹算是我们租用,每匹马每天多少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反正不贵,和乡里平时租马的费用相同.
  出了乡政府周围的片片农田,我们进入灌木林中.小路曲曲弯弯,灌木丛星星点点,杂草稀稀拉拉.在这一带,甚至包括整个上部长江的干热河谷地带,植物的生长,与一般常识中不同,最茂密的原始森林都在雪线下的高处,随着海拔降低,却不怎么长树了,森林没有踪影,不知道是因为低处人类活动相对频繁,把树都砍光了,还是奇特的峡谷小气候使然.可以肯定的是,这这一带,不管是高处还是低处,树林一旦毁坏,就绝难恢复.即使种活了,那生长期也漫长到不可思议.就是我们现在正穿行的这低矮灌木林,随便哪个,都很可能是爷爷辈的.
  "马路"曲折而漫长,我们和马儿都走得气喘吁吁.我早已是汗湿长衫,马都是村子里的好马,早已累得汗湿长鬃,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我看着那头枣红色的小马驹直发呆:它的妈妈是我们坐骑,这个还没断奶的孩子,也就跟着我们一起远行.我不敢看这马孩子的眼睛.
  在山岩,上坡的时候,人照例是没有资格骑马的,只有平缓处和下坡,人才能骑马.和很多西部地区一样,他们对待这些牛马山羊之类,绝不仅仅象我们对待牲口那种感觉,更象是呵护一个家庭成员.这些牛羊,不仅仅是他们的财富和朋友,也是他们的光荣和梦想.别说大人,就连小孩子也不例外.次日,我随乐巴村长齐扎去过他家的冬季牧场,他那还没上小学的小儿子,牛也没能好好骑.mm他家的冬季牧场在遥远的金沙江边.去的时候,齐扎背着小儿子,带着两头驮牛和我.上坡的时候,齐扎会让小儿子骑一会儿空走的驮牛.坡太陡,就只能拽着牛尾巴.下坡,那是绝对不能骑的.自己能走得动嘛,小孩子也是这样,这是不成文的惯例.
  从乡政府到乐巴村的这段"马路",有几段还是有点危险,不过,说这些没有意思,一个城市里的外来人渲染这些,在我看来,是没有良心.对于山岩人而言,这我们哪怕渲染成"探险"的路段,其实不过就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对于我们这些外来者,每逢难走的地方,马主人派来的几个半大孩子,就都会早早崩到前面,把马给你牵得好好的,也不可能会怎么危险.他们这样作,也绝对不是讨好你,这一切,都自自然然,他们发自本能的就那么做了.这时候,在当地人眼里,起码关于骑马,你就是弱者,他们觉得有必要照顾好你这个客人,就这么简单.如此细心照料下,你还要觉得险,那只能是心理素质的问题了.
  沿着峡谷而行的这段路都是大风景,这些天看的多了,也就有些麻木,这天我拍的最多的是云彩.在高原,奇怪的云彩多了,这天可能是有什么气流交汇,变得特别快,一会一个样,忙坏了我的眼睛.这云这路,都不奇怪,这一天给我印象深的是途中的看到的一堆"玛尼木".
  一干人走着走着,路边突然出现一大堆刻着文字的木板,木板都是一块块整块整块破开的原木的长度,密密麻麻的藏族文字大概是经文.
  刻有文字的"玛尼石",在藏族地区一点都不稀奇,可以说随处可见.只要有人迹的地方,几乎就有大大小小的玛尼堆.我看到过得最大的一个玛尼堆,是在青海玉树,据说有几亿块.至于"玛尼木",以前在藏去偶尔也见过,但这么大的个头,这么集中的一大堆,并且是在宗教气氛并不浓郁的山岩地区出现,实在有点出人意料.
  这些已经被岁月染成灰黑色的"玛尼木"看起来都是有些年头了,究竟是何时留下的,当地人也说不清楚,又是一个谜.
  乐巴村跳进眼帘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暗暗欢叫了一声,漂亮的也有点出人意料.mm村子坐落在金沙江边的一个小台地上,时间正是初冬,满目所见的大山恋都是一片焦黄,就这个村子,这片台地,在夕阳下,泛出一片葱绿.
  一路无话,看着近走着远,太阳落山前,我们终于走到了村里,在村支书齐扎家安顿下来.齐扎是这个村子的最高长官,但家里徒穷四壁,在村里也算贫困户,从这点我认为表明他是个好干部.
  齐扎时年49岁.他的妻子叫其莫,37岁.他们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叫阿包,10岁.大儿子安久,8岁.小儿子叫阿佩,3岁.他们家有11头牛和一匹大白马,没有养羊.
  齐扎有20年的党龄,会写藏文,不会写汉字.他的汉话也很糟糕.我们请他喝酒,他说:"喝不酒".意思就是不喝酒.
  最令我感兴趣的是,齐扎也是阿尼"戈巴"的头领,他做这个头领,也差不多有20多年了.
  阿尼"戈巴"的上一代头领,是他父亲的哥哥.齐扎做头领,是因为大家和上一代的头领的信任,他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威望较高,自然而然形成的.据他自己讲,也没有什么就职仪式.
  晚上,我们喝酒,齐扎喝茶,围着火塘,齐扎打开了话匣子.齐扎说:听老人讲,他们这个戈巴,来此地大概有几十代人了吧 http://www.taolmwl.com,他这个阿尼"戈巴"是个小"戈巴",现在有14户,本村12户,盖玉有2户.以前,多的时候有20多户.
  麻雀虽小,五脏据全,阿尼"戈巴"也有元老团和勇士团.目前,元老团有5个人,基本是口才都比较好的老人,谈判之类的重要活动必须全部到场参加.勇士团有15人,衡量标准简单说就是能打就行.这个"戈巴"成员的婚姻大事,必须经过头领也就是齐扎的同意,所有婚礼他都必须参加.这个"戈巴"没有固定的节日,代理IP软件,也不过藏历年,有事的时候才聚会,非要说节日,夏天,从山上搬牛场下来以后休息5天,杀羊杀牛庆祝一下.其他的,也就是在庄稼收获以后大家聚一聚乐呵乐呵就完了.他们也信佛,但没有固定的念经的时间.
  乐巴这个小村子现在有64户人家,分属6个不同的"戈巴".在村里,很早就有"显已戈巴"占地,"阿尼戈巴"占水的说法.1992年以前,别的"戈巴"用水,还要交水费.交水费一般也不存在现金交易,都是以实物相抵,粮食和牛羊等等.
  和多吉翁堆认为祖先来自遥远的雅鲁藏布江源头以远的地方不同,齐扎说:"阿尼戈巴"所在的欧谷戈巴系统是从内地方向进来的,是一步步从东方迁移过来的.
  村边的江中有一块巨石,传说就是那时候的遗迹.巨石横卧江中,把咆哮的江水一分为二.故事有好几个版本,大意都是说这块巨石曾救过祖先的命.其中的一个版本是说祖先被人追杀,靠着这块巨石相救得以活命,而追杀的敌人到此,江水暴涨,巨石消失,只好望江兴叹.再后来,祖先念念不忘这块土地,仔细看来,发现这块台地实在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地方,遂在此定居,慢慢发展成为现在的村庄.
  另一个版本说,很久以前,一个叫发巴的男子携妻子流落到这里,发现土地肥沃,就定居下来,流量,垦荒播种.后来又相继迁来杜果、拉却两兄弟和木勒一家,逐渐形成7户.开始大家相安无事,但随着人口的增加,土地、水源等成为各户争夺的对象.为了扩大和巩固既得利益,各户成立"戈巴",以血缘关系来确立势力,逐渐向外发展,形成众多"戈巴".
  乐巴村这一带,曾发现过很多石棺墓,但齐扎和他们村里人认为和自己的祖先无关,他们叫它"加岗",意思是"汉人墓".这又是件很令人费解的事情.
  "汉人墓"在乐巴村发现的就有5、6处.齐扎家里现在还有个陶罐,据说就来自"汉人墓",不知发现在什么年代,是齐扎的父亲以前装酒的.
  乐巴村支书、阿尼"戈巴"头领齐扎的说法,证实了多吉翁堆所说的事情的另一面.也就是说多吉翁堆所在的欧恩戈巴系统,从遥远的西方来此之前,此地早有土著,齐扎他们所在的欧谷戈巴系统,应该就是这些土著的后裔.
  当地研究者范河川先生认为这些土著与萨玛王朝有很大的联系.
  关于"萨玛王朝",《白玉县志》记载说:南宋景定四年(1263),德格家族第29代四郎仁青随帝师八思巴朝见忽必烈,被封为"多墨东本",在白玉沙马建"亦思马儿甘军民万户府",史称"萨玛王朝"或"萨玛政权".也就是说,早在元代,沙马一代的人口繁密程度已经足以构成"万户府"所在地.这拿现在的现实状况看,有点超乎想象.
  沙马是白玉通往巴塘方向的交通要道,现在是一个很小的乡村,虽是乡政府所在地,却没有一条像样的街道,乡政府周围顶多也就是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个小谷地和周围的山坡.
  在现在的沙马乡,经范河川先生的指点下,我们的确看到了巨型的建筑遗址,在路边的农田里,随便一找,还看到了不少大砖大石板,最令我惊奇的是一个巨大的排水管.
  据当地有心人考证,现在已知的"萨玛王朝"遗址呈长方形,基址周长220米,从残石土坯尚可看出,共3排房址,相互毗连,门径相通,中间有一庭院.
  关于"萨玛王朝"早已淹没在历史云烟中,除了这个"万户府",究竟怎么回事,当地传说众多,均难以考证,我感兴趣的是,当时在于现在山岩一山之隔的沙玛能有这样的一个政权,至少说明当时这里是一个人口的聚集地,现在的山岩人,至少有一部分可能就是这些人的后裔.
  范河川还认为,这些人和后来的德格土司有关,传说里,这里正是德格土司博它.扎西生根父亲的出生地.公元1253年至1278年间,藏传佛教著名人物八思巴曾两次途径德格.德格家族第三十代索郎仁青被八思巴赐名"四德十格之大夫"后,公元1260年在白玉沙玛村创建区内首座萨迦派寺庙沙玛寺,将其奉为德格家族祖寺.也可以说,沙玛乡正是德格土司的发源地,他考证说:
  传说在德格县龚垭地区的小山坡上,有个名叫"冷班波"的部落,因热情接待花教创始人之一的拉且却加卜巴,封为"冷班波"(酋长)为"冷甲波",属地包括龚垭、更庆、白垭、柯鹿洞和邓柯县的林葱等地.
  "冷甲波"的官寨叫"绒却朝宗",设在龚垭.有个名叫欧巴安波绒的人(德钦司郎绒布),原居白玉县的沙马乡,一天,他到嘎拖寺朝拜大喇嘛曲吉多吉.曲吉多吉对安波绒说:"你的家应搬到上边一带地方(指龚垭地方)去,那里水很好,是连接康藏和前藏的交通要道,搬到那里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安波绒依照大喇嘛曲吉多吉指点,从沙马率领全家来到龚垭.见龚垭山明水秀,果如大喇嘛所说,便安下家来.
  冷甲波看见安波绒聪明能干,便封他为居下头人.安波绒死后,留下四子一女.长子博他.扎西生根精明强干,但野心勃勃,继承了安波绒的头人职位.妹妹折登生性聪慧,才貌出众,是个难得的漂亮女子.于是博他用妹妹施展"美人计"迷惑冷甲波.冷甲波上当看中了他妹妹,欲娶为妾,便对博他说:"你妹妹要多少身价我都给你".
  博他富于心计,想了一阵,便向冷甲波要一头牛耕一天的土地.冷甲波慨然答应了,博他率仆人驾犏牛晨自色曲河上游的柯洛洞起,沿河而下,暮至邻近龚垭的年达止,犁尖划完约30公里的山道.
  冷甲波难于食言,又娶妾心切,迫不得已将色曲中游约35公里的狭上河谷地区划为扎西生根领地.博他便有了龚垭的白石头起到柯鹿洞呷岑寺的土地.更庆地方便成为他的势力中心,定名为德格甲卡.
  博他自封为第一代德格甲波(德格国王).当时请了一个名叫竹青通车甲波的红教喇嘛建立了更庆寺.通车甲波给博他起个名字叫扎西生根,更庆寺起名为"哼朱赖",这便是德格第一代土司.
  (七)、我们在山岩的幸福生活
  在山岩呆得越久,疑惑和说不清的东西反而更多,而不是更少了.
  高原藏区通常普遍盛行的天葬,在山岩却是个新生事物.这实在是出人意料.据我们了解,山岩是从1998年才开始有天葬的.山岩以前没有天藏的,只有火葬、水葬、壁葬、树葬等等,这两年主流藏文化的东西不可抵挡的进来了.现在,山岩人还是不过正统藏历年之类的节日,每年收完庄稼自个乐呵一下就ok了.不知道多久以后,他们也会开始过藏历年,春节,元旦,甚至圣诞节之类?
  多年前我第一次来山岩的时候,这里还根本没有天葬,这在当时很是令我奇怪,怎么竟是这样?这里怎么说也是在藏区啊.可事实就是如此.多吉翁堆告诉我说,山岩的天葬,是江对面的活佛带过来的,以前这边确实没有.另外,这几年,8岁以下的山岩小孩夭折,仍在实行树葬.
  树葬是山岩最令我奇怪的事情之一:遗骸装在一个个木头箱子里,就那么横七竖八的挂在树上,以前真是闻所未闻.
  我们在山岩、盖玉等地寻访到了多处树葬地.据我们现场观察,树葬场所的选择,好像也没有什么一定之规,应该是因地而宜.水边、山谷口、稍微平坦的谷底中间都有分布.树葬选择的树木,也是有大有小,也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要求,一切按照自然条件.
  此次到山岩,更引起我注意的还有壁葬:一天,我们在一户人家做客,上碉楼的时候,当地人指给我看木楼梯口旁一个正正方方的泥土坯围成的箱子一样的物体看,告诉我说:那就是壁葬.
  我回头仔细观察,那个壁葬体四周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摆设,看起来也不大,半口棺材的样子,如果没人指点,根本想象不到.
  几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要离开了,我记起上次走的时候,心里说我还要再来.这次,还是这样.
  说起山岩的变化,最突出的是新盖起来学校,是全乡最好的房子,比旁边的乡政府还要好,有自来水,还有一个水泥地的操场.乡政府吃水,就到学校里去挑.
  上次来时破败的令人心酸的乡政府,也一起刚刚才修好.1997年底离开山岩前,在半醉状态中,我晕晕乎乎拍过一张山岩最高学府mm山岩乡小学全体师生的合影,连同老师总共正好十个人,这张照片后来登在了2001年8月份的《中国摄影》杂志上.这次到山岩,我专门带着杂志去找当年的几个孩子,很不好找,找到过一个,个头已经比我还高,已经是一个优秀的牧民了.
  这次一到,我就特意找了个最清醒的状态,又拍了全体师生的合影,已经有几十号人了.
  两次拍照,感觉最不同的是mm这次拍的几乎全是真正的小孩子.mm几年前那次拍合影的时候,读一年级的,也有几个身高可以和我相比.
  乡长秦山说:你下次来,学生会更多.
  几年前我看到的和乡政府一样残破的学校,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过一段时间,之后停了十来年,1994年恢复了一到四年级.当时我离开不久后,又停开了,之后的1998年全年,1999年下半年,2000年,2001年全部停课.
  现在的学校从1999年10月开始建设,2001年9月12日正式建成,投资45万.
  我们去的时候正是新学校开始上课的第一个学期.新学校现有学生33个,都来自乡政府所在的八学村,其他村子的孩子,不久也将会来这里上学.
  现在的学校可以容纳200个学生,对于这个总人口也就两三千人的小乡来说,校舍已经不是问题.学校所需要的物资,桌椅板凳、粮食、盐巴之类,都由县里直接供给,学校不收学费.课本、作业本、文具全部免费,离家较远的孩子,在校吃住也是全免费.换言之,这里的孩子上学,几乎不用自己家花什么钱,相对于内地因交不起学费而渴望"希望工程"、"春蕾工程"的可怜孩子,这里孩子上学的条件要好得多.
  家长不愿意送孩子上学,是入学率低的一个重要原因.动员家长,让孩子上学不仅仅是老师,也是政府的一项重要工作.乡里硬性规定,二个孩子的家庭必须送一个来上学.三个必须来二个,一个孩子的,就必须来.
  其实,光靠老师也根本忙不过来,全乡现在也就两个老师.记得我们去的那段时间,有一个教藏语的当地老师,汉话不是很好,住自己家里,和我们沟通的不多.教汉语的是一个来自县城的师范毕业生,援藏干部的后代,不到二十岁,白白净净,模样看起来几乎就是个孩子,见了生人还脸红.我们住在乡政府,和乡干部一样,每人每天伙食费8元人民币,这个孩子老师在乡政府里和我们同吃同住,是挑水洗碗最多的人.
  这个孩子老师一个人要教好几个年级,根本忙不过来,秦大哥以前做过老师,时不时就去帮这孩子去上几节课.他们的父辈是老乡,也是好朋友,到他们这一代,感情更特殊,看着初出茅庐的这个小弟弟,秦大哥总会有恨铁不成钢之感,吃饭的时候,经常伴随着他们的"教学研讨会".
  在这里教书真的太苦了,和乡干部同吃同住,是这里最好的待遇了.有段时间,公路出了点问题,车子进不来,我们断了菜.之后 http://www.yixidi.org/,干脆断了油.乡里没有专门的厨师,几个乡干部轮流做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一帮大男人而言,没有油也没有菜,可想而知.这不是偶然现象,大雪封山季节,情况更糟.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从县里来山岩,不管是谁,都要带些生活必需品进来.
  如上次来一样,我们在山岩的日子神思可谓一直游荡在梦幻和现实之间,山岩人是我见到过的最淳朴善良的一群,但另一方面,不容回避的是,山岩人尚武好斗性格的副作用使得解放前经常发生的各戈巴之间的血族复仇、土地、婚姻等各种原因引起的械斗之类,也仍有不同形式的遗存,以不同的面目出现.历史上,长久以来,山岩的各个"戈巴"对外的心,就像斧子的刃口,是齐的;对内的心,就像锯齿,各有各的刃口.每当有纠纷,甲方拿斧头在乙方一户大门口砍一斧,算是挑战;乙方去对方回砍一斧,就算应战,一场械斗就此开始,有时要延续多年,比如如山岩乡的松果"戈巴"与木勒"戈巴"从1939年一直打到1947年,双方损失惨重,死20多人,毁房50多间,许多人倾家荡产,外流他乡.诸如此类,举不胜举.
  这次在山岩,我们还听来的一个故事,也让人久久难以平静.
  当托村是一个有53户人家的小村子,1999年4月,这里发生了一起令人的震惊血案.这个小村子中的村民有些分别属于两个不同"戈巴",一个叫白的"戈巴",一个叫雄戈"戈巴".事发当天,雄戈"戈巴"一户人家四兄弟中的三个被枪杀了.起因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雄戈"戈巴"某家的老二喜欢上了白的"戈巴"一户人家的女儿,双方恋爱一年后,白的"戈巴"不同意这件婚事,主要原因是八代人以前两个戈巴发生过争执,当时的流血事件中,白的"戈巴"杀死过雄戈"戈巴"一人,雄戈"戈巴"杀死过白的"戈巴"二人,后来经过更大的"戈巴"调解谈判,解决了纷争,双方和平共处了八代.现在,不知为什么这些旧事又被翻了出来.据说事发前,白的"戈巴"家的女儿到雄戈"戈巴"家的男子家里住了2天,这大概是犯了忌讳,该女遭家长痛骂:"你是罪人,除非你戴罪立功."hh后来发生的细节无从考证,事实是经过周密一番策划,当下安排停当,该女返回雄戈戈巴的男子家.
  深夜,该女偷偷打开房门放进了本"戈巴"的4名男子,4男持3只手枪,一支小口径步枪,对准了熟睡中的雄戈"戈巴"家的四兄弟,口喊"1、2、3"同时开枪.四兄弟中老二、老三、老四当场死亡.小口径下的老大侥幸逃脱.
  之后,白的"戈巴"逃走的有22人.雄戈"戈巴"也已经有4户搬迁到了外地hh 这些,听起来似乎给人的感觉有点恐怖,但我们在山岩,听到这些的时候,感觉却很遥远,似乎就是在听着一个远方的故事,一段遥远的历史.在山岩,我们几个外来者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感觉时空时常倒错,思维常常混乱hh对于这些,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做一些不负责任的浅薄评论.对于山岩 http://www.lmwl.cc/,现在,我们也说不出更多的什么.我们只知道,山岩就是那么的吸引我们,难以抗拒,我们还会一趟趟去那里.现在,我想,拿到本书的稿费,我就会买一台好点的摄像机重返山岩,按照大学里的人类学田野调查的方法,再去打捞一切碎片,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希望能给专家学者提供资料.
  还是说说我们在山岩的幸福生活吧:
  到达乐巴村的第二天,我和乡长秦山去随村长齐扎家转场.
  齐扎等几家人的牧场在金沙江边,那天,早早吃完中午饭,不停的走,走了七八个小时,才终于到达.
  现在想来是极其艰苦的一天,当时却没有感觉到什么.mm当时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没带几个女的,就我和秦山两个男的.要不,肯定麻烦死了.
  开始时顺着江,路虽然不好走,但不管怎样,还算有路,心里不慌.后来,就一直在丛林和灌木丛里穿行,所谓的路就基本看不到了,而坡又极陡.黄昏的时候,有一阵子,我心里都有点慌乱,因为,总还是走不到不说,我们总是在恼人的灌木丛中乱穿似乎没有尽头还经常看不到头顶的天空.而脚下,金沙江的吼声,象一头怪兽.虽然我知道,这样的行程,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危险.这样我觉得痛苦不堪的行程,对于山岩人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但心里,总还是七上八下,身体老不听大脑的使唤.
  天黑,终于赶到齐扎老婆坚守的牧场,也就是陡峭江边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几户人家胡乱用石头搭起的房子就是牧场,我在这里只过一夜,而这些,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我累得差不多要瘫倒了,还感觉到肺里肯定进了不止两斤的灰.房子简陋到能使人落泪,好在山岩人都善酒,我多喝几杯,借着酒劲入眠.
  第二天,和大群牛羊回返时,我走在了最后.齐扎老婆背着小儿子,时不时等我.mm这张照片就是这时候拍的.现在看这张照片上的两双眼睛,能缓解我在城市里的一些紧张.我知道自己还会去哪里很多次的.一方面是功利目的,我要在哪里拍照谋生.另一方面,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想来想去,还是那里真的能吸引我.
  那天,留在齐扎家里的杨雅兰等,却是别一番感受,杨雅兰小姐记述道:
  到齐扎村长家时已经是下午,虽然说是村长家,但家中算是我看过的藏宅中最简陋的,乌黑的墙面一排转经轮是家中唯一较可观的摆饰.晚上,晚上自告奋勇的想把晚餐搞定,过惯现代生活的我们,连生个火都显得极度笨拙.10岁大的小姐姐阿包看不过去的凑过来,看她趴在地上用嘴往木柴堆中吹气,三两下火花就神奇的冒了出来.只有目瞪口呆能形容自己对她的崇拜.
  白米在这是很珍贵的东西有钱也买不到,不过对藏民来说也不是必需品,我们带了白米进来总不能自顾自的吃自己的,当然是要大家一起吃啰!
  一阵手忙脚乱弄得灰头土脸的,秦山炒了洋芋丝,「记得在放辣椒之前把我的份捞出来」我跟秦三说.吃饭时听村长说:「这还是小孩们第一次吃大米」,这时小朋友张大了嘴,红了眼的把口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村长说:「他们还不会吃辣.」
  「什么!四川人不是生来就会吃辣?」
  这个问题让大家对我的智商又起了疑问,在四川要找到不吃辣的同类人?
  「对不起,没有.」这3个小孩真让我感到特别的亲切.
  客人藏宅里过夜,主人总会把最重要的佛堂让给客人使用.晚上睡在没电的佛堂里,说实在的推满了酥油的房间里老觉得跳蚤会挤进来共眠,头一晚就在担心中沉沉睡去.
  在高原上就算时间多到满出来,你也不会有想赖在床上的身体状况,总是比鸡还早起.
  今天不同往常更早就被早起工作的脚步声吵醒,下楼看看时发现一家大小可能已经工作有一会儿.这桃花源一整天都难得看到闲暇的人,小路上遇见的人身上都背着比人高的木柴往家里走,说是要过冬用的.吃过早餐后村长又要到牛场,税老大和秦山跟着前去,估计是怕我们女生走慢了,烦!不让我们跟.旁边8岁大的安久往髦牛身上左一拳右一腿的戏耍着,最后干脆骑上牛背,让人捏把冷汗,这小孩的宠物可真超炫的.看着村长父子俩赶着牦牛消失在路的尽头,我一心想跟着去玩玩,转身心里甚为落寞,算了,女人当自强!
  这下我们又成了全劣巴村最悠闲的女人,不管我们是路人甲乙丙,反正乡上给的消息,没上锁的大门随我们进进出出.光线美好,在藏区就是坐在石头上,看着光影踩过村庄都能让想象无穷无尽.暖烘烘的阳光下做大梦,这使我流连藏区让回家的日期一延再延.我爬上山坡架起相机对着脚下的大地,想拍下白云在地上玩的游戏.正午一刻肚子很准时的吵着.这下糟了!要泡面也得烧开水吧!跟着我们留守的降称看来应该也是茶饭张口就好的人,更何况山岩哪有男人服务女人这档事.我心里想不就是生个火那有那么难?反正家里此时没人,昨天又看了小姐姐起过火,我就不信我没那本事,收起相机就往家里走.
  难!难!难!在稀薄空气中用力吸气、吹气搞的自己喘嘘嘘的,炉火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拿了牛内脏做的帮浦,吸呼吸呼的只有满屋子的烟灰,只好求救于降称,吃饱后想起昨天的洋芋,看这炭火,四只眼机灵的转了转,异口同声的说:「烤洋芋.」半个小时后香喷喷的洋芋谁能拒绝.
  山岩是个贫瘠的地方,洋芋大不过小奶娃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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