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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公交惨案不是一个人的罪与罚

楼主:hua610906 时间:2009-07-10 22:16:00 点击:265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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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晚上,一则消息令人们震惊:成都9路公交车惨案被证实系人为纵火,嫌疑人名叫张云良,苏州人,今年62岁。张云良是谁?关心此事件的人们急切地想得知“纵火凶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本报记者立即展开了关于张云良的调查。调查显示,年轻时的张云良在村里的口碑就不是很好,经常私占公家东西、总是骗人,是他的两个最大缺点……(7月4日《扬子晚报》)
日前,四川省公安机关通报,成都“6·5”公交车燃烧已告破。警方查明,此案是一起特大故意放火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张云良已当场死亡。这个调查结果能否平息沸腾的民意,又能否告慰那些无辜死于非命的死难者?尚不得而知。但确凿的是,公交惨案发生至今,已近一个月时间,在众生喧哗里,在重重迷雾里,该调查结果尚算是给公众的一个交代。
元凶业已找出,真相近乎大白,而疑犯张云良以“人肉炸弹”的方式,报复了社会,也毁灭了自己。恶贯满盈,死不足惜,这是坊间对张云良近乎一致的看法。但是,透视张云良的整个人生路程,不得不说,这起悲剧留给世人的不止是喟叹和愤怒。
由此,笔者想到简直如出一辙的悲剧,都是一个人的精神矿难导致一个群体遭遇灾难。6月23日18时31分许,广东惠州市一辆889路专线公交车在车流中狂奔7公里,连续碰剐路面行驶的汽车、自行车,造成4人死亡。经调查,肇事司机李国清因不满请假休息期间被要求顶班而心有怒气,接车后独自驾车狂奔造成事故发生。 论者熊培云先生述评道,一个人因为某种原因一时精神崩溃,于是上街以死相搏,而另一些无辜的人在极其偶然的条件下成了殉葬品,死于这场“精神上的矿难”。只要条件允许,上述“精神上的矿难”给社会带来的危害将更恐怖,因为这种“零星的杀戮”无异于疯狂的个体针对社会的“恐怖袭击”。诚然,无论是张云良还是李国清,都是个人以一己之怨之愤,制造了惊天悲剧,一个人的愤怒导致了一个无辜的群体为之埋单。这正是悲剧的最可怕之处。
是的,每个罪恶的人都该为自己双手上的鲜血付出代价,李国清、张云良自然不该例外。但是,具体到成都公交惨案,绝不是张云良一个人的罪与罚。有人称,张云良是一个心理畸变的人,是的,他的确不正常,但我们万勿将其脸谱化,他既是害人者,何尝不也是一个受害者?无疑,他是社会的弃儿,且看他的行为轨迹:2006年到成都后一直无正当职业,主要经济来源靠女儿资助。2009年,女儿因其又嫖又赌,减少了给他的生活费,张云良遂多次以自杀相威胁向家人要钱,并流露出悲观厌世的情绪。6月4日,其与女儿通话中表示“明天我就没有了”“跟别人死的方式不一样”等内容。6月9日,其家人收到了张云良案发前从成都寄出的遗书。所有这些皆表明了悲剧具有必然性,即便他不选择在公交车上制造惨剧,也会在其他公共场合制造惨剧。而一旦在事前,他得到了拯救或救济的话,他也许就不会如此报复社会了。
其实,像张云良一样悲观厌世,并意图报复社会的“危险分子”如今越来越多。而这背后,与其本人缺乏正确的认知有关,更与他们被社会抛弃有关。法国著名社会学家图海纳认为,近些年来我们的社会结构正从一种金字塔式的等级结构变为一场马拉松,每跑一段,都会有人掉队——被甩到了社会结构之外。被甩出去的人,甚至不再是社会结构中的底层,而是处在了社会结构之外。可以说,张云良正是一名被抛离社会结构之外的人,如果他的女儿不抛弃他,如果社会不抛弃他,他也许就不会抛弃自己,自暴自弃,走上不归路,以报复社会来宣泄仇恨和不满。
可以想见,随着后工业时期人心的隔膜、救济措施的不及时和生存压力的日益加大,像张云良这样的人一定不会绝迹。事情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一个人遭遇了精神矿难,毁灭的不止是他自己,由于作案手段极简易,社会危害程度极高,一个遭遇精神矿难的人往往能制造出巨大的社会矿难。多年前,德国著名社会学家乌尔里希·贝克首次提出了“风险社会”的概念,他认为,我们当前生活的后工业社会是一个“风险社会”,人类正在遭受现代风险的威胁。风险有三类,一类是地震、飓风、传染病等;二是安全事故、劳资矛盾、两极分化、失业、腐败等;三是环境污染、生态恶化、核技术威胁等。笔者认为,除了这三类社会风险外,像一些被社会抛弃的人选择以极端的方式,疯狂地报复社会,导致大量无辜人员死亡,这也是一类风险。
一个人的精神矿难和一个社会的潜在劫难,这无疑是惨痛的教训,莫再让悲剧重演!如何让张云良们安身立命,不至于自我放逐,自我抛弃,从而以仇恨的心态报复社会,哪怕充当“人肉炸弹”的方式也在所不辞,这应是当前的一个沉重而迫在眉睫的命题。哀莫大于心死,有希望才有未来,在一个风险社会里,只有改变日益凸显的马拉松社会结构,走向人人皆可安身立命的共存状态,张云良们也许才会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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