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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蝙蝠和百灵鸟的故事   ——谈谈诗歌音乐性(转载)

楼主:熊耳山农民 时间:2016-08-17 17:26:40 点击:38 回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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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诗人鹰之


  汉诗百年之际,不少大众媒体都在忙着为新诗开药方,短期出现了一阵为“百岁老人”补上“成人礼”般的热闹,这令我想起,前几年老夫妻们领着孩子去影楼补拍婚纱照的热闹场景。其实,很多诗歌写作的常识性问题,现在才想起来讨论,实在有些太晚了,值此《辽宁日报》讨论汉语新诗音乐性的老问题,笔者也凑几句热闹。

  诗歌要不要讲究格和律,讨论来讨论去无非三种论调,其一,必须讲究音乐性,否则和其它文体丧失识别性,我们暂且命名为百灵鸟;其二,不讲究,既然是自由体,干脆打破坛坛罐罐自由到底,我们暂且命名为熊;其三,可以不严格,还是讲究一些更好,我们暂且命名为蝙蝠。这三种论调乍看起来都有其道理,但细一分析毛病就出来了,这三种“动物”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一旦我们肯定其中的任何一种,都将令其他两种沦为“窦娥冤”。

  首先,有些诗只有讲究音乐性和相对严谨的格式方能称其为诗——内容诗性不足形式补,否则其诗性当真就大打折扣,让人读起来兴味索然。这类诗歌以抒情为主基调,主题相对比较轻浅,如果再辅之于优美的修辞曼妙的韵律,当真是大众眼里的好诗,这不便是姿态优美歌声美妙的百灵鸟吗?

  比如,贺敬之的《桂林山水歌》:

  《桂林山水歌》

  云中的神啊,雾中的仙,
  神姿仙态桂林的山!
  情一样深啊,梦一样美,
  如情似梦漓江的水!
  水几重啊,山几重?
  水绕山环桂林城……
  是山城啊,是水城?
  都在青山绿水中……(节选)

  再比如李季的《王贵与李香香》:

  《王贵与李香香》

  第一部
  一崔二爷收租
  公元一九三0年,
  有一件伤心事出在三边。

  人人都说三边有三宝,
  穷人多来富人少;

  一眼望不尽的老黄沙,
  那块地不属财主家?

  一九二九年雨水少,
  庄稼就象炭火烤。

  瞎子摸黑路难上难,
  穷汉就怕闹荒年。

  荒年怕尾不怕头,
  第二年的春荒人人愁。

  这类诗歌如果去掉节奏感和韵律诗性还能剩下什么?这不便是谢冕老先生一再强调诗歌必须押韵讲究音乐性的好诗吗?但是如果世上就剩下这么一种诗歌,那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那国家一再强调的百花齐放百鸟争鸣的诗坛会成什么样子?

  其次,有些作品根本不适合讲究所谓音乐性、节奏感,甚至最好连修辞也不出现,一旦在形式上过分强调,会弄成摆个姿势痛苦,摆个姿势思考,摆个姿势批判般的夹生,这在意蕴相对比较深刻的理性作品中常见,大多数情况下叙述是其主基调。

  如,诗人于坚的代表作《零档案》:

  《档案室》


  建筑物的五楼锁和锁后面密室里他的那一份
  装在文件袋里它作为一个人的证据隔着他本人两层楼
  他在二楼上班那一袋距离他50米过道30级台阶
  与众不同的房间6面钢筋水泥灌注3道门没有窗子
  1盏日光灯4个红色消防瓶200平方米一千多把锁
  明锁暗锁抽屉锁最大的一把是“永固牌”挂在外面
  上楼往左上楼往右再往左再往右开锁开锁
  通过一个密码最终打入内部档案柜靠着档案柜这个在那个旁边
  那个在这个高上这个在那个底下那个在这个前面这个在那个后面
  8排64行分装着一吨多道林纸黑字曲别针和胶水
  他那年301800个抽屉中的一袋被一把角匙掌握着
  并不算太厚此人正年轻只有50多页4万余字
  外加十多个公章七八张像片一些手印净重1000克
  不同的笔迹一律从左向右排列首行空出两格分段另起一行
  从一个部首到另一个部首都是关于他的名词定义和状语
  他一生的三分之一他的时间地点事件人物和活动规律
  没有动词的一堆可靠地呆在黑暗里不会移动不会曝光

  这类诗歌一旦讲究格律勉强弄出节奏感和音乐性会是什么样子?有那个必要吗?我们能因为其形式不够优美而否定它不是诗吗?而诗人于坚就凭借这首诗获取国际大奖,从而奠定诗坛的地位。

  有人可能说,这首诗是个别事件,属于特例,不能作为诗歌是否讲究音乐性的例子,那好吧,我们把杜甫的三吏三别拿来总算具有代表性吧:

  《石壕吏》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
  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
  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
  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
  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
  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
  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
  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

  毫无疑问,这绝不是适合讲究优美和旋律的那种诗,其流传于世的根本原因更是与形式的讲究无关,它就是一首以叙述为主体的纪实批判诗,叙述的准确客观性才是第一位的。如果把这首诗翻译成白话文,用自由体形式再写一遍,可能会是一篇比较讲究音乐性的作品吗?如果强制性给它补加音乐性,那种揪心的疼痛感和批判性效果还存在吗?作者那种凝重的书写氛围还存在吗?

  再者,有些诗是是否讲究音乐性都可以的,的确讲究一些比不讲究更完美一些,这大多出现在抒情性、批判性、说理性不怎么强烈的智性诗中。如西川的《在哈尔盖仰望星空》:

  《在哈尔盖仰望星空》


  有一种神秘你无法驾驭
  你只能充当旁观者的角色
  听凭那神秘的力量
  从遥远的地方发出信号
  射出光来,穿透你的心
  像今夜,在哈尔盖
  在这个远离城市的荒凉的
  地方,在这青藏高原上的
  一个蚕豆般大小的火车站旁
  我抬起头来眺望星空
  这对河汉无声,鸟翼稀薄
  青草向群星疯狂地生长).
  马群忘记了飞翔
  风吹着空旷的夜也吹着我
  风吹着未来也吹着过去
  我成为某个人,某间
  点着油灯的陋室
  而这陋室冰凉的屋顶
  被群星的亿万只脚踩成祭坛
  我像一个领取圣餐的孩子
  放大了胆子,但屏住呼吸

  这首诗就有一定的音乐性,但并不强烈,只有淡淡的照应,但因为这点“淡淡的照应”的确比一点音乐性没有更耐读更赏心悦目了。

  由此可见,这种“非鸟即兽”的讨论可以休矣,熊如果能飞,天上还有鸟吗?百灵鸟如果像熊那么孔武有力,这世上还有野兽吗?但都成了非鸟非兽的蝙蝠,大千世界又有什么乐趣?盲人摸象般的结论虽说对一个成熟诗人没什么影响,对于刚入门的初学者危害却是很大的,会误导他们走多少年的弯路。诗歌中的熊、蝙蝠和百灵鸟都是很可爱的,我们不能因为喜欢其中的某一种就剥夺了其它两种的生命权,所有非此即彼带有倾向性的论点都是偏颇的。作为读者而言,既然书店摆着那么多书,有音乐性和没音乐性以及若有若无的都有,你喜欢哪种类型就买那种好了。作为写作者而言,更是无需讨论的伪命题,讨论来讨论去最终你还是只能听一个人的——上帝,当代表灵感的第一句到来了,是否具有音乐性你就已经说了不算了,否则一首诗的整体性便不存在了。这就好比,孩子都出生了,你都看见他的肢体器官了,你还能修正他的性别吗?

作者 :文鱼武凤 时间:2016-08-17 21:31:40
  赞同作者的观点 但论证轻率
  • 熊耳山农民

    举报  2016-08-17 21:41:13  评论

    @文鱼武凤 我读该文倒是消除了一些疑惑,从内心处反射了一些光亮
  • 熊耳山农民

    举报  2016-08-17 21:42:13  评论

    @文鱼武凤 抛砖引玉,有不同意见才是真世界
5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美到心间 时间:2016-08-18 16:07:05
  如果世上就剩下这么一种诗歌,那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那国家一再强调的百花齐放百鸟争鸣的诗坛会成什么样子?
作者 :美到心间 时间:2016-08-18 16:09:44
  万开万朵,各自芬芳。个性之美才是王道。
作者 :garden2 时间:2016-08-19 14:34:44
  诗歌从一开始就和音乐有联系,所以叫做诗歌。学一点儿有关诗的内容与形式的辨证关系知识有好处。可以避免被形式束缚住。
作者 :凤尾竹ABC 时间:2016-08-23 08:47:21
  @熊耳山农民:这一课讲得生动有用。受益,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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