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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外情殇三部曲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2-02-19 13:21:04 点击:1795 回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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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袜子
  哪怕他将头蒙在被子里,那只讨厌的无孔不入的蚊子仍执着的嗡嗡叫着,大有不钻进他的脑袋里不罢休的劲头。无奈,他光着身子钻出被窝,打开灯,愤怒的两腿叉开立在床上,嘴里骂骂咧咧:都他妈的十一月了,蚊子还这么折腾。
  那只蚊子神出鬼没的早已不见踪影,他的睡意却是消失无踪。于是仍是光着身子下了床,自己倒是像极了那只蚊子,在房间里没头般乱转。忽的想起明天早起要出差,东西是准备好了,袜子还没有找出来。想到这里,也不管地板的冰冷,就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拉开床下的抽屉——里面乱糟糟的都是袜子,不成双不成对的拥挤而孤单。他将它们全部掏出来,乱扔在地上,最后竟是围了身边一周都是,将他自己倒是吓了一跳——不觉间竟已收集了这么多的袜子。
  胡乱的拿了几只袜子垫在屁股下面,他开始整理。
  整理了半天,却鲜有配得上对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对,但不是其中一只坏了大脚趾,就是一只坏了脚后跟,再或者两只全坏了。
  他心情开始烦躁起来,将门边的垃圾桶拉过来,将坏了的袜子尽数丢弃进去,然后再将留下的袜子重新配对——他先将一只好的袜子穿在左脚上,然后从地上找一样的往右脚上套,实在没有一样的,颜色相近也行。配成一双后就将它们卷起来然后再从袜脖子翻套过去成球状。一会儿竟也被他卷出了二十多个球。
  他有点得意于自己的聪明,开始哼哼起来。
  最后,加上屁股下的几只,地上还剩下七八只没伴的,东一只西一只孤伶伶的躺在地上,没有生气的样子,他怔怔的看着它们,忽的就抱着头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他哭是有原因的。
  这些袜子大多是她买的,他觉得她最喜欢给他买袜子了。一次总是买上好几双,浪莎啊恒源祥啊什么的,都十好几块一双,他每次说她:我自己都买五块钱三双的,不也一样的穿么,你非得买这么贵的干嘛?
  她可不理他,说,我又不是经常给你买东西,就别嘟囔了。
  他又说,那你每次都买一样的不行么,我的脚一只轻一只重,每次都是一只好好的呢,另一只就前面卖生姜后面卖鸭蛋了,你买一样颜色的,我这双穿坏了一只,那双穿坏了一只,我将坏的扔了,好的再配成一双穿,这样划算。
  她笑的弯下腰,说,看不出你这人这么会过呢。
  说归说笑归笑,她还该怎么买就怎么买。样式各异,颜色各异。
  
  她实际上不是他的老婆,他的老婆可从不会给他买袜子呢。他是她的情人,虽然他不是大款也不是当官的,但他真就有了个情人。
  她和所有的情人一样,都小,小好几岁比他。
  他也弄不懂,她为什么喜欢他,刚开始一直问她,她说不出来,被问急了,就翻脸骂他,你不是犯贱么,喜欢你就喜欢你呗,还问那么多干嘛。
  然后,她就会嘤嘤的哭,说,我自己不也是犯贱么,怎么就喜欢你了呢。
  他每每就慌里慌张的抱紧她。
  
  三四年过去了,情人从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变成了大姑娘,袜子也不知帮他买了多少,两个人的感情已似血样的浓厚。情人偶尔也发发脾气,对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发发牢骚。但也就发发牢骚,过了也就算了,从不向她提过分要求。
  平时他们也很注意,小心翼翼的经营这份感情。
  但终于,在第五年,他的老婆还是知道了,当然这与袜子无关。
  他老婆从他的手机上看到了蛛丝马迹,然后再顺藤摸刮,明察暗访,终于掌握了他们所有的罪证。
  当他老婆像个法官一样的坐在他的面前,甩出了要家还是要情人的选择题时,他深深的将头埋在两膝之间。
  家,包括上面的两个父母,身边的老婆,两个孩子。
  情人,就她人。
  孰重孰轻,很明了。
  他与她就这样没了结果。
  
  哭了一会儿,他重又将垃圾桶拉过来,将里面的破了的袜子掏出来,和地上的那些袜子,一对对的重又配好,坏了的,残缺的,都给了它们一个伴,再翻卷着将它们抱成一个个球状,轻轻的放入抽屉。
  然后,叹了口气,重重的关上抽屉。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2-02-19 13:23:00
  第一次发帖,问好大家哈。。
  本文应该是发在“长短小说”分类里面的,失误中~~~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2-02-19 14:18:00
  二、发言
  十分钟的发言很精彩,引经据典,妙趣横生,既突出了本次活动的主题,又表达并引导了参与者的感受,还充分赞扬、感谢了组织者的精心准备和热情接待,加上丰富但不夸张的肢体动作,越发显出他潇洒和精练的个人魅力。结束时掌声雷动,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后走下台来,经过时身边的人们无不对他投来赞许、羡慕的眼光,他习惯性的用不落痕迹的眼光往每个角落里搜寻,再不见那双清亮的充满鼓励的爱意浓浓的眼睛。深深的落寞倏忽间袭上心头。
  坐下来后,他意兴阑珊的应酬着大家的问候,对接下来的活动内容竟如局外人一般,直觉四周一片静寂。她的影子和与她之间的往事如潮般将他吞没,就如他那晚第一次进入泳池,游到一半时,力气耗尽半浮半沉心胸缺氧头脑空白手脚无助般,再也挣扎不起。
  
  他第一次正规的上台发言是在四年前。那是一个年度工作会议,地点是在这个都市边缘的一个度假村。那是他上任的第一年,他没这方面的经验,虽然,他的文采很好,写出的东西洋洋洒洒,才气四溢,在单位无人比拟。但他平时的工作一直踏踏实实,做多说少。内部开会时也是简洁的布置一下任务或斟字酌句的提一些建议。
  所以,他很紧张,他不知道坐在主席台上面对下面那么多人而那么多人中很大一部分是来自江浙一带的私企老总时,如何开得了口,开口后讲些什么,知道讲些什么又如何讲得出来?
  所有的会议资料和文件等准备工作他很充分的提早准备好了,就这个发言深深的折磨着他,让他吃不下睡不香。她早看出他的焦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而他习惯了自己扛不和他说。
  终于,她忍不住了,问他,你的发言准备好了么?
  他说,还没有,虽然,发言稿写好了,但心里没底。
  她说,写了就好啊,你背一背,到时候现场发挥一下,别紧张,尽量放松,啊?
  他苦笑,哪有那么容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我的话不多的,又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不紧张才怪,我都愁死了。
  她说,这样,反正我也参加,你发言时,别看别人,你就看着我,行么?
  他说,那怎么行,别人不笑话么?
  她又说,那这样,现在,你将发言稿对着我读,我听,咱多练练。
  于是,他捧着发言稿,低头看看,再抬头对着她,读出来,读着读着就笑出声来,于是两人就抱成一团,笑着闹着滚着。
  那天,真正上台发言时,他的冷汗从心底流出来,虽然坐着,腿却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他自己能感觉到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透着一种陌生的绝望,机械,木然。有那么一瞬间,头脑空白一片,记着滚瓜烂熟的发言稿全部忘光。
  这时,他绝望的眼光和台下的她关切、鼓励、安静的眼光相遇,从她的眼光里,他读懂了:你是最棒的,无人能比!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望着她殷切的目光,所有的对她读过的发言稿上的词句泛上心头,于是,重又对着她,只当是读给她一个人听。
  他成功了,他不再害怕发言,往后的几年里,他发言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他都会将发言内容读给她听,对着她演讲。每次,她都在台下,用充满爱意的眼神鼓励他,赞许他。每次,他发言后,总会在走下台来的第一时间收到她的短信:表现真棒,你是最棒的!
  
  他确实很棒。就如同每个单位里都有那么一个英俊、优秀、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一般,他就是这个单位的青年才俊。三十七八岁,一米七五,皮肤白皙,体态健硕,英俊倜傥,才华横溢,处理事情雷厉风行,带领着手下的员工将业务做得风生水起。单位里的女孩子们看他的眼神里都透着崇拜和敬仰。
  他和她一个部门,她是他的下属,比他小九岁。他清楚的记得,五年前面试她时,外面下着雨。三月份的雨天,透着骨的阴冷,让人心生萧索。
  她很冷的样子,瘦瘦弱弱的坐在对面,手里的伞往下滴着水,声音被雨水洗涤得清澈空灵。嘴巴有点鼓,眼睛长长的,眉毛没被修剪过。他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和工作经历,实际上并不是太满意,但部门缺人,就和人事经理说,留下吧,下周一来上班。这时外面的雨一直没停。到公交站台有一公里的路程,他开着车将她送过去乘车,她安静的坐在身边,让他有些不太自然。
  她毕业后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很要强,有着和她外表不协调的刚毅性格。对自己对工作的要求近乎苛刻,日常的工作做得井井有条,但这种性格的人注定多受累多受委屈——其他的同事无法理解也无法适应她的工作风格和态度,也就是说,同事之间的工作有时候马马虎虎就算了,大家不太较真,有点得过且过和气生财的味道,特别和其他部门之间更是如此。但她不,她必须要对每件事情要一个明确的、完美的结果。他没办法,毕竟是他的部下,他无法劝她不好好、不认真工作,但他又不能无视她所受的委屈。于是,处处能帮的就帮帮她能让的就让让她。时间长了,她也觉出他对她的照顾,两个人就心照不宣的相互关切着。
  
  他的妻不上班,孩子在老家上学,因照顾了他怕耽误了孩子,照顾了孩子又怕冷落了他,妻就两头跑着过,很累。
  他的妻是山东人,身材高大,生就风风火火、急急吼吼的性格,两句话不对就上火,一上火就发脾气,一发脾气就没完,弄得不好还动刀动枪的。刚结过婚时,他不习惯,一个月不到就要离婚,但家里将他拦住了。后来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他也习惯了,十来年了,慢慢的吵架也少了,加上孩子大了,两头都要照顾。两个人的性格就都缓和了下来,为对方都做了不少的改变,说话做事都能替着对方想想了,日子慢慢也就过得顺了。
  偏偏这时候,他和她就出事了。
  他的妻子认识她。他的同事喜欢去他家喝酒,周五下班后三五人的带上点酒一招呼就来了,吃他妻子包的馄饨——他妻子的馄饨包得非常好吃,单位里很多人都吃过,用他们的话说:在哪里都不会吃到这么好吃的馄饨,不去开馄饨店真是可惜了。她就是和同事们一起来他家的,吃他妻子包的馄饨,和大家一起叫嫂子。
  他们的事情被发现是在从老家回单位的途中,那时长江大桥还没通车,他们在等轮渡,堵了长长的队伍,他的妻等不及要上厕所,就下了车。在不久前他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当时他没敢拿出来,这时候,他终于有机会了,就掏出手机,不出所料的是她的信息:回来了么,到哪儿了?
  他回信:回来了,在路上,吃了么,干嘛呢?
  她又回:在宿舍呢,没人,好冷清,刚吃了泡面。
  他一阵心疼:吃什么泡面啊,没营养,老吃伤身体呢。
  正犹豫着发还是不发呢,妻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看着他手里的手机,这时他的神态不自然起来。
  妻问,给谁发信呢。
  他有点惊慌,说,一个同事。
  他的妻觉出不对劲,将手机从他手上拿过去,念着那个编辑好的信,说,哪个同事啊,这么关心。
  他无力的说,老王呢,来个信问我回来没,说没什么吃的,在吃泡面。
  他的妻朝他看看,再不言语。
  到家后,气氛一直沉闷着,让他窒息。终于,他开口了,说,那个信是发给她的,也没什么,只是怕你误会,所以说是老王。
  妻的眉头越发皱的紧了:我就知道是她,就等你自己开口呢,说吧,怎么回事?
  他说,确实没什么事情的,同事间的相互关心,很正常。
  他的妻不再说话,冷冷地看看他,冰冷的眼光让他打了个寒战。
  第二天早上,他按时起床,收拾好后准备出门上班。刚拉开门,妻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过来嘭的一声将门重又掼上:还想着去上班么,当你的事情完了么。
  他的头脑翁的一下子蒙了,木木的站在门边:不是说了么,没什么事情的。
  那好,你就别去上班了,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和我说。
  他无法跨出这道门,他知道妻的性格。记得那年他学徒时,刚结过婚不久。单位离家里十公里路,那天一早妻让他将所有的橱橱柜柜抬出来晒,抬完后他和每天一样骑自行车去上班,妻拦在车头,说,你别去上班了,这么多东西呢,下午还得抬进屋。
  他说,班怎么好不上呢,你让爸妈帮帮呗。
  说完,绕过妻就走了。
  到单位上班还没一会呢,一个同事从车间外进来,说,你的老婆怎么来了,让我叫你呢。
  他差点没晕过去,赶紧的跑出去,妻正冷着个脸站在车间门口,手里还拿着围裙:跟我回去!
  他问,你怎么来的?做啥?
  别管我怎么来的,你回还是不回?
  他回头看看车间门口挤眉弄眼的同事们,说,我去请假。
  回来的路上,他骑车,妻埋着头走。当时正怀着身孕呢,他心疼。好说歹说,又哄又骗的将妻哄上车。问,你到底怎么来的啊。
  我走来的,你不理我,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撵来了,围裙都没解,身上没一分钱,做不了车,就只好一路跑来了。他哭笑不得。
  有过前面的这事情,他今天不敢跨出这个门,他怕妻再追着他去单位,这次去就不那么简单了。还不定怎么闹呢。想想心里就开始慌里慌张的。
  而实际上,这个时候,他和她确实还没什么事情,如果有了,那个倒霉短信他就不会犹豫着发不发了,因为他自己觉着这个信会不会让她感到太过关怀而引起误解。平时工作中有过的关切也是暗地里的心照不宣的,大家都没挑明。
  但妻一定要他交代,他就犯难了,苦口婆心赌咒发誓的说,真的没什么事情啊,虽然——他说,虽然,我平时是觉得她还可以,挺不错的。
  妻抓住这句话,可以?挺不错的?就是喜欢了?
  他怔住,再没办法否认,蔫头蔫脑的不再出声。
  妻冷笑到,你到底是喜欢上人家了,我早就感觉到了,最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2-02-19 14:18:00
近你一吃饭时就夸她,我就知道你喜欢上了才夸她,你自己是感觉不到,我感觉到了。
  但我们真的没事啊,什么都没做的。他垂死挣扎着。
  我知道,我相信,我相信你们没做什么,你们还没来得及呢。妻的话令他如遭大赦。
  但第三天,刚要出门,妻又将门堵住了:没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许去。
  他又蒙了:不说了么,没事情,你也都相信了的。
  妻说,不能便宜你,想起你去上班面对那个骚货我就来气,你得对我有所补偿。
  他无计可施,捏着鼻子又请了三天假——陪着妻去了趟崇明岛。
  
  三天后他去上班,她的眼神里满是疑问和关切,他装作没事人,埋着头做事。心底却是透着委屈和忿然。
  这以后,他再也不得太平——在接下来的一件事情后他们家有了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单位组织的外出活动他一律不准参加,晚上不许在外应酬。这是一个令他难堪、愤怒的规定,令他对他的家庭对他的妻越发恐惧和反感。
  那件事是这样的。单位每年要组织旅游,他作为领导,是组织者也是带队者,总之,这种活动,他必须参加,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早提前两天将这次活动告知了他的妻,当时他的妻面无表情,未置可否。
  那天早上,所有参加旅游的人七点整在单位集合,两辆旅游巴士等在那里,群情激昂,兴高采烈。他早早的收拾好了,出门前亲吻了面无表情的妻的额头,小心翼翼的说,我走了啊。
  出得门来,下了一级楼梯,悬着的心刚一阵轻松,这时,听见身后的门竟是开了,头还没完全转过来,眼前一道黑影飞了过来,紧接着头上一阵剧痛。他莫名的伸手摸着头上的痛处,看到一只高跟鞋砸在他头上后已经骨碌滚下楼梯。
  木然的转过脸,他的妻正两手叉腰如门神般站在门口:你当我是死人么,我就会这么轻易让你出去快活么,让你和那小骚货去鬼混么。
  他登时如天塌般的两眼发黑,楞了楞神,走下楼梯,弯腰将那只鞋子提起来,看了看,然后上楼,挤过他的妻,回到屋里后掏出手机,给单位老总打电话。
  老总,这次旅游我不去了……
  话音没落,手机竟已被他的妻横手夺取:他不上这个班了,你们另请高明吧,我不会再让他和那小婊子鬼混……
  他惊慌的站起来抢手机,这时手机早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件事后,他依然上班,只是越发的沉默,所有的应酬不再参加,每天按时上下班,家里的气氛更加压抑,再没有了原先的缓和和平淡。
  她也觉出了他的压抑和颓丧,感觉到这事好像与她有关,看他的眼神里更透出关心和疑问,时不时的也就试探着问他,他起先不说。但时间久了,对她的关切便是动心起来,也想着她的无辜——本没影的事情,倒是暗地里被他的妻骂了多次了。
  慢慢的,两颗心近了起来。事情竟是有了实则性的进展,情人间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他的妻虽然怀疑着,但他每天循规蹈矩的按时上下班,慢慢间也就放松了警惕。
  他们之间和所有的情人之间一样,甜蜜而温馨,直觉爱对方胜过爱自己,只要是对方的都是好的,只要对方想要的尽着办法也要去给对方。
  不觉间,几年的时光就过去了,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开始时的热情和温度,没丝毫的降温,感情越发深厚,难舍难分。
  终于,他们又被发现了,还是手机——所以,那部手机的电影拍得真他妈的让人无语,太真实了。他时常恨恨的想,想着就恨不得砸了手机,永不再用。
  那晚,单位吃年夜饭,回家时漫天飞雪,那场雪据说是上海这些年来最大的一次。他开着车回来,她不放心,给他去了个信:到家了么?
  不巧,他到家了,手机刚放在床头,衣服脱到头上还没拽下来呢,他的妻看到了手机的亮光,拿过来看看,没声张,直接就拨了回去。通了,但那头不说话。
  他一看,知道又出事了,就将手机抢过来,马上将那个号码删掉。
  但已经晚了,这种事,任他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了。
  第二天,他的妻直接去了他的单位。这次,他的妻处理的很聪明,没有如他所料的大吵大闹,而是面无表情的从他和她的身边过去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去找了老总。
  半天后,他的妻从老总办公室出来,还是面无表情的回去了。
  老总找了他,他不认账,但掩耳盗铃的事,老总也不多加追问。只是和他说,必须要她走,他不答应,说,要走我走。
  老总说,我不会放你走的,你的妻也不愿意你走,所以来找我谈,我认为她处理方式很好,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已经答应了她会妥善处理这事的,你放心吧,我会给你的那个她适当的补偿。
  他说,这不公平,这事与她无关,我不会答应,我走,不管你放不放。
  
  第二天,他不辞而别,关了手机,回了老家。
  第五天,他刚开机,老总的电话就进来了:她找我谈了,我还没说你的事她就知道了,她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无论如何回来上班,单位离不开你,你回来吧。并且,她已经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电话也关机了……
  他疯狂的打她电话,一直关机。
  他当天赶了回来。
  两天后,她的电话通了,那头的声音如同隔世。他哀求着,你回来吧,我们商量了再做打算。
  她幽幽的说,你不该一声不响的走,我知道你为了我,但你走了我就能呆得下去么?你留下吧,我走,你的位置和我不一样,以后你还可以帮我啊……
  
  过了一天后,她回到单位交接,他不敢见她,临走时,他和老总说,我去送她。
  老总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说,去吧。
  他将她送到她临时租住的一个狭小房间里,泪眼相向,却终是无言。
  一起在真功夫吃了顿午饭,她一定要买单,说,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一顿饭了,让我来买单吧,求你给我个机会。
  他泪眼模糊,点了点头。
  就此别过。
  
  事后,他常常在想,欠她的,再也还不清,哪怕是那一顿饭呢,然后就怔怔的落下泪来……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2-02-19 14:20:00
  三、祸
  
  妻的神志竟比以往的早上清醒得多,当他的吻印上她的额头时,用圆睁的眼看着他,半晌,说,别骑车了,开车吧,太冷。
  他的口吻仍是那么的无所谓:没事,今年我特别撑冻,锻炼身体吗,要持之以恒。
  妻没再多说,却是坐了起来披了衣服,送他出门。
  下楼后,自行车的鞍座上满是白霜,他掏出纸巾擦了擦,戴上手套,推着走出小区的大门。下意识的抬头朝六楼家里的窗口望了望。妻的头还探在那里,看他抬头在望,就扬起手冲他挥了挥。
  他也挥了挥手,掉过头来跨上自行车。迎面刚升起的太阳透过薄薄的雾霭,冷冷的照耀着路上奔波的人流,悲悯,冷清。
  到第一个路口的红绿灯时,他一条腿撑着地,将手机掏出来,编了个短信:老婆,继续睡,爱你,早安。然后,又拨了下家里的电话,不等接通就按掉。再翻了翻电话簿里其他的电话和通话记录,没有问题。然后在掏出耳机插上,打开昨晚刚下载的陈奕迅的《好久不见》。这时绿灯亮了,将手机放入羽绒服里面的口袋里,将围巾系了系紧,穿过红绿灯,车速比往常快了许多。
  转过最后一个弯后,他抬起手看表,7点20分。距离公司还有一千米,中间有一条横穿的马路。十字路口卖早点的小摊前有两三个人在买油煎饼。
  他没有直行,而是往左拐上了望西的那条路。往前一百米左右,他停下来,再抬起手看表。两分钟后,他掉头,重回到十字路口的小摊前,等最后一个人走后,他拿下耳机,向卖早点的姑娘说:给我一块五的饼,不加辣。
  姑娘冲他熟悉的笑了笑,麻利的用刀切了两块放在电子称上,正好,然后又多切了一点,用塑料袋装了系好递给他。他递上钱,在姑娘找钱的功夫又抬腕看了看表,刚好7点30分,他将饼放进车篮,再戴上耳机,然后快速的斜插向路的右边,眼仍在看向卖早点的摊子。那里,刚来的两个人正一边指指点点一边掏钱。
  这时,一辆红色的卡迪拉克轿车正以时速不低于六十码的速度迎面驶了过来,在他掉过头来的那一瞬,隔着车玻璃,他看到了那个女人惊恐万状的眼神和张大了的嘴巴,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刹那间,周围一切都静止了下来,他分明听到了自己心底发出的一声叹息。然后,他闭上眼,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身上竟是泛起一阵暖意。脑海里陈奕迅的歌声仍在低回的唱: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著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
  眼角流出了两行清冷的泪。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妻的手里还拿着手机看着那条短信,刚好一颗泪滴落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她看了看,是他的号码,擦了擦眼睛,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很嘈杂,却是个陌生的男人:喂,你好,你看得出号码吗?这个手机的主人和你什么关系?
  她很奇怪,说,看得出,你是谁?
  那头又说:我是110巡警,这个手机的主人出了车祸,现已送医院急救,如果你是他家属请立即前往协助处理。
  话筒无声的从手里滑落,她瘫坐在床前的地板上。
  和许多电影上的画面一样,她赶到时,他已经被推了出来,脸上冰冷的盖着白布。
  她将推车拦在过道里,静静的将他头上的白布揭开,没有眼泪。
  他的眼镜丢了,紧闭着双眼,头发有点乱,脸色蜡黄。她看见,他的身上竟然穿着她前年为他织的那件毛衣,胸前有一点淡淡的血迹,如那百合花的蕊一样,从米黄色的毛衣上洇了开去,竟如原先就织在着毛衣上一般,惊心的紫红着。
  她俯下身去,抱着他的头,再也无法起身。
  
  他在这个城市除了妻,再没有一个亲人。父亲接到电话后,没让母亲知道,和他在南京打工的姐姐姐夫同一时间赶到了这里。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在这样陌生的大城市里,又是这样天塌的大事情,早没了主意。反倒是他的妻一直在冷静的处理这事,透出以往从没有过的坚毅和果断。
  这样的车祸在这样的城市里每天不知会发生多少起,处理起来也很简单。那个开车的女人是他每天上班那条路上必经的一个服装厂的老板娘。服装厂的老板也是个爽快人,逢着这样的事情,就尽心尽力的去协助他的妻处理他的身后事,什么都好说好讲,亲力亲为,该花的钱一分不省,什么都挑好的去打点。
  他的妻关照父亲和姐姐姐夫,不要难为人家,都不容易,谁都不愿意出这样的事。
  也没经过什么法律程序,办案的警察见他们好说好商量的,就让他们私了。
  在出事的第四天,他的妻抱着他的骨灰盒,由那个服装厂的老板开着车,将他们送回了老家。
  下车时,服装厂的老板将随身带来的一个皮包留了下来,说,我们知道,再多的钱也挽不回人了,但这也是无奈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就这些了,以后,你们有事或有难处了一定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忙的,我保证鼎力相助。
  包里的钱总共80万。
  
  他们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六年了,他的工作很稳定,十几万的年薪,第四年在这个城市就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和车子。他的妻本上着班的,但孩子在上学,他工作忙应酬也多,后来索性就辞了工作回家当了家庭主妇。
  他们的日子过得很好,但这只是外人眼里的好。
  来这个城市以前,他们已经在外漂了七八个年头,所有在外务工的农民工吃的苦他们都吃过,甚至他们吃过的苦中,大多人都没有吃过。
  他们的不好也不是在日子过好后不好的。
  他很优秀,所有熟悉的人都这么说。男人具备的优点他基本都有,妻一直引以为豪。
  因了他的优秀,结婚后的十多年里,他就不得太平,他的家庭也不得太平。
  起先,来这个城市之前。他们租住的是公寓房,前前后后一排一排的那种。他们家住一楼,后窗对着门的那家也住着对小夫妻,女人整天在家带着个孩子。开窗关窗间,他和那家的妻倒是熟识了起来,再后来,两家有了些来往。本这种来往,是他和那家的妻之间暧昧牵起的线,颤颤巍巍的,像极了峭壁间的索桥,下面往往是不见底的渊。
  他的妻没能让他坠下去。他们搬家了,很及时。
  再后来,他的妻还听到过他和别的女人的一些故事,反反复复间,追问不出结果,也就没了下文。只到来了这个城市。
  只到她的出现。
  她是他的祸。但凡祸都有因果在里面。
  那天,他的车碰了她的车,她的车是电瓶车。
  那是前一年的事情了,也是冬天。她骑车的样子很好看,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围巾将整个脸遮的只露出两只眼睛,身前挡着一件黑色外套,腰细细的。
  他拐弯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她,鬼使神差的她的车就撞上了他的车,他的车当然没事,她却摔了下去。他慌里慌张的下车,扶起她的时候,她的手冰冰凉,一直冰到他的心里。
  她没伤,丝毫的伤都没有,也没难为他,但他还是将电话留了给她也要了她的电话。
  第二天,他打电话给她问她后来有否不适,她说没事。他说那这样吧,请你吃顿饭,算是为你压惊。
  那顿饭后他们间就有了来往。
  他的妻发现这事时,已经过了大半年时间了。那段时间,他掩饰的非常好,对妻也越发的体贴。妻喜欢花他就买花,家里饭桌上花瓶里的花从未见凋萎过;妻喜欢逛街他就陪她逛街,那怕一天逛下来,妻喊累死了,他还反过来取笑她。至于其他的巨细事务,没一样不依从妻的。妻每天操劳着家务照料着他和孩子,心情却是格外的好,心下也是一百分的满意,感觉所有的好日子都让她一个占了个全。
  他本是因了亏欠使然,殊不知,这却是他下了越发大的赌注。本结了婚这些年,日子慢慢的也平淡了,虽中间也生出些是非来,但总没有造成太过的伤害,如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下去,他们也一直会是别人眼中仰着头尊崇着的夫妻。
  偏他又生出这样的事端,生出事端也罢,偏又对妻怀了亏欠之心。亏了欠了又尽着心去弥补。这感情的事情,填补的多了,等一下子抽掉时,抽掉的就不是感情了,那时早变成了血和肉,还连着筋的。
  妻怀着满腔的好,庆幸着孩子大了,老公却是更知冷知热,好似又回到了少女般的心思,满心的欢喜满心的爱。偏在这满心欢喜的时候,他的手机出卖了他,也将他半年来的殷勤扯了个稀碎。于是妻只将这当成了险恶的面具,扯碎了还要踩上一踩,能用上牙齿断断不会用刀子的。怀着的鲜甜的少女的心思却成了极大的讽刺,若不是孩子无辜的眼神,断也不会再活下去的,不活下去也罢,断也不会让他好过哪怕一点点的,这又是用牙都咬不出的恨了。
  
  在这件事之前,所有的不轨,妻都原谅了他。但那也是不大不小的伤,结成痂也费了不少的辰光,这痂里又不知和了多少妻的泪和他的忏悔。
  这次,妻的心死了复变成了生冷的铁,任他用什么样的心思和行动再也暖不过来。
  妻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不吵也不闹,更不去找那个她,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知道,这风平浪静下面实际已是暗流汹涌、险象环生了,他已经在那深不见底的漩涡的中心,连从容的呼吸一下也是难的了。
  他仍每天上班下班,回来仍有热汤热饭的候着。但家里再没了以往的生气,好似在哪些个不知道的角落埋着地雷,随时会被踩上,将他炸的粉身碎骨。令他的一颗心终日悬着,再无着落。又好似那地雷的引线就在他那心头上系着,哪怕心跳得稍快了一丁点也会拉响了去。
  他先崩溃了。
  他请求妻的宽恕,他说这个家对他的重要性,说他对妻的爱才是真的。那个她,就好似路边的一颗花一棵草,令他一时动了怜见的心思。
  妻用轻蔑的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2-02-19 14:20:00
眼角余光瞟着他,终是开了口:说吧,怎么一回事。
  他如蒙大赦,竹筒倒豆子般将这事一一交代了。当然,对其中的一些要害细节仍是隐瞒了些或迂回了过去,迂回不过去的就虚构了些不曾有过的其他枝节拼凑拼凑。妻也不介意,听了只当没听一样。淡淡的说声,睡觉吧。
  第二晚上床后,妻用他昨晚的一句话提了个头,说,昨晚他说的一些细节听了不甚明了,让他再讲一遍。于是,他再将昨晚的话重复了一遍,只是一些话却和昨晚的有了些出入,特别是昨个虚构了的那些,当时东扯西扯的,扯过也就忘了。于是就被妻抓出了漏洞,只说,这和昨晚说的有出入。他心下着慌,再重头编过,却是一身的冷汗也出来了。
  两天的相安无事,妻的神态终是不咸不淡,他紧绷的心稍稍松弛了些。不曾想,过了两晚,上床后,妻的问题又来了,还是老问题,再交代一遍。
  这次,他不是编了后出汗,而是妻的问题一抛出就出了一身的汗,要死的心也有了。于是再搜肠刮肚的将前晚说过的话先在肚子里温习了再小心翼翼的讲出来。终还有和前两个晚上对不上的地方,等得好歹应付过去却已是半夜时分。心下不由懊恼,都说撒了个谎须得再用一百个谎来圆那第一个谎,这话还就一点不错。这一百个谎编出来还不要了命!早知如此,又何苦撒第一个晚上的谎,又不由得懊恼,若当初把持得住,又何苦要撒谎?又懊恼,如不来这个城市又如何能碰到那个她?如此,竟是将懊恼寻不到了前边的源头。
  就这样,同样的问题,被妻竟是问了不下七八次。偏妻在这事上的记性出奇的好,到最后哪怕就是有一两个字不符的地方也不放过,必须重新再来更正,竟是如上课的老师一般,他则是那胆战心惊的学生,将这事情当成了一篇文章来背,偏这文章又有他即兴编撰的在里面,最后是越编越是离谱,篇幅越发的拖沓冗长起来。每次都折腾到夜半,弄得他终日恍惚不堪,却叫苦不得。
  到得后来,妻也没了兴致,对他的恨意越发的深到那骨子里去。和他终于谈到了离婚的事,条件是,孩子给她,以后住老家的房子,这个城市的房子留给他。他懵了,死活不答应,说,这婚离了我还是人吗,我还怎么回得去老家见我的父母?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老家的房子给了你,将来你再找个男人入赘进来,这算是什么名堂?
  
  妻也不强求,说,那就拖着吧,但是,说不定哪天我会离开的,到时你别找我,也找不到我。说完,竟是收拾起了东西。他慌张的拦着不让收拾,妻将一些穿的用的东西往包里放,他就往外拿,再放,再拿。一直无言。
  几个回合下来,妻猛的发作了,竟如天崩地裂一般,又如那夏日夜晚的响雷,阴沉了半天后猛不丁的霹雳响起,刹那间就是天昏地暗。那绝望嚎啕的哭声竟是要将那心肺也要掏将出来,他早已呆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整个过程很短,短得他来不及反应过来替妻抹去眼泪,却又已安静了下来,他一颗心刚又要松弛,妻却似离弦的箭般冲向了窗子。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将窗子拉开一条腿迈了出去。在跨另一条腿时他冲了过去连拖带抱的将妻抢了进来,两个人跌倒在地上,半天没起身,魂却早已丢了,不觉间也已是满脸的泪。
  他看着妻,两天不敢上班。第三天早,妻对他说,去上班吧,我不死了,我要好好活着,也不会再要离婚了。
  这以后的日子,真的是如履薄冰。妻所有的装束都在那包里装着,随时要走的样子。但又每天好饭好菜的候着他。再后来,时不时的哪个晚上再提出一些问题来,这时已不是那个她的事情了,而是再前面的在他们身边出现过的女人都冒了出来。两三个月的时间,竟是将十几年的婚前婚后的事情回忆了一次又一次。两个人的精神都恍恍惚惚的,如同梦游,再没了其他的话语。
  他的罪终是无法救赎了,就想着这半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竟是没了答案,心也灰了。再看着妻儿想着父母,心下恓惶。
  上下班的路上,是他最自由的辰光,可以想想自己的一些事情,一边想着眼光就无助的留恋着周围的一切。不曾想这留恋却留出了意外的心思出来。
  那辆红色的卡迪拉克轿车,每次都那么匆匆的和他擦肩而过,那个开车的女人,酷酷的样子。
  他想起妻说过他的一句话,你这辈子就死在女人手里了。
  对啊,开那车的是个女人呢,真好。
  又想,我能弄出个意外来么?
  于是,就有了这次的意外。
作者 :小如果儿 时间:2012-02-19 14:42:00
  哇  高手 问好楼主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2-02-19 15:30:00
  ~~呵呵。
  谢谢@小如果儿,问好!
作者 :夜泊2009 时间:2012-02-19 19:33:00
  有才情
作者 :茨木湾 时间:2012-02-19 20:23:00
  等有空慢慢拜读
  
作者 :晓风残月00000 时间:2012-02-20 20:17:00
  真的是高手。。。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2-02-20 21:33:00
  @夜泊2009 提交日期:2012-02-19 19:32:48    6#
  
    有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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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泊谬赞了,愧不敢当!
  问好。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2-02-20 21:34:00
  @晓风残月00000 提交日期:2012-02-20 20:17:16    8#
  
    真的是高手。。。
  ------------------------------
  过奖了。问好!
作者 :嗨沙漠 时间:2012-02-20 23:27:00
  问好~
作者 :shengkun 时间:2012-02-24 19:07:00
  真好,真好!
作者 :迅雷欧霸 时间:2012-02-25 13: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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