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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管理--财经]新版國王的新衣

楼主:墙外拾花 时间:2013-04-23 17:35:32 点击:1269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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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耀華﹕新版國王的新衣
  

以下是一個新版本國王的新衣的故事。

話說有兩個裁縫用最珍貴的絲綢,聲稱替國王做了一套最華麗的,但也只有最聰明的人才會欣賞的禮服。在裁縫花言巧語之後,國王看着做好的「禮服」,竟然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不敢指出這是個騙局,還對裁縫連聲道謝。之前推薦裁縫的大臣,忙不迭讚美那禮服款式如何新穎,剪裁如何合身。大臣乙不甘落後,又見到一向英明神武的國王連聲道謝,也就趕着發表一番讚美之詞。其他大臣都是甲和乙的門生後進,見二人表揚得那麼起勁,就附和起來了。見各人都讚好,起初狐疑的國王就不再狐疑了。

「糟糕!一個星期之後,國王就要穿上禮服巡遊!他要出醜了!」負責安排巡遊活動的大臣丙,找來一大批最聰明的市民沿途夾道歡呼,他讀過「國王的新衣」,知道有個知道真相的小孩子要來搗蛋,於是叫人嚴加看管。小孩子和大臣丙兩人之間隨即展開了一番鬥智鬥力的較量。

怎樣讓對方知道

自己的話是真心話?

那個決心要說出真話的小孩子,首先想到的是要團結更多的人,人多好辦事,他更要檢查自己的看法是不是能為人們普遍接受。

接着他要考慮如何令其他人正視他們的言論,相信他們是認真的,而不是另一個渾水摸魚的裁縫師傅。單單把意見說清楚還是不足夠的,talk is cheap,他們知道得採取必要的行動。這個行動必須帶有一定的代價,以致只有真誠的人願意付出,渾水摸魚之徒則覺得無利可圖。

好比一家上市公司的大股東,他在市場上大手地、「傾家蕩產地」增持該公司的股票,那是他看好公司業績,認為該股票超值的可靠信號,要是他不看好這家公司,他這樣做就真的要傾家蕩產了。這種信號理論是經濟學家Michael Spence在1970年代發展出來的,Spence因此貢獻獲得2001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

為了顯示行動的真誠,參與講真話的人要預先報名、具名、並簽署有禍同當的誓辭。由於這個名單是不難取得的,大臣丙可以向他們的僱主和家人施加壓力,甚至採取報復手段,等等。由於潛在的代價可以很大,這是一個他們有決心的明確信號。

信號理論的使用,在歷史上不乏先例。民國初年蔡鍔與小鳳仙是家傳戶曉的故事,他回到雲南之後帶兵討伐要當皇帝的袁世凱,成為袁稱帝失敗的重要原因,這也是很多人知的事情。但一般人不知的,是蔡都督在討袁成功之後不久便病逝(1916年),那時他才34歲。原因是這樣的。那時他的軍隊糧餉嚴重不足,他選擇與士兵「同等待遇」,據說吃進嘴裏一半米飯都是泥沙,身子一天一天地壞下去。他要向士兵發出明確的信號,顯示自己討袁的決心,和國家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的看法。士兵見統帥同甘共苦,那就不好與之計較欠薪的事情了。

怎樣令國王聽見小孩的聲音?

現在回到國王的新衣的故事。小孩子和他的伙伴雖然決定了要付出代價,還得決定具體的行動,讓國王聽見他們的聲音。他們在排除暴力路線之後,最後得出兩個選擇。一是到海灘集體裸泳,另一是到市中心集會。由於前者對參與者要求太高,且過於前衛,而容易使人把注意力放在人們的身體而不是他們的思想上,所以只好作罷。當然,地點也是一個考慮。

「我們要讓國王最有可能知道我們的言行,我們應該在市中心最多人聚集的地方集合。那是國王下周巡遊必經之地啊!」

他們事先張揚的活動引起不少反對的聲音。本來就不同意他們看法的人固然反對,同情他們的人也有顧慮。第一,這是非法的活動。當然,只要政府不反對,那麼活動就不算是非法了。第二,這個活動妨礙了在市中心的正常生活。這是事實,卻不是事實的全部。讓他們集會固然會妨礙別人的生活,讓後者正常生活卻也妨礙了前者的集會自由。因此,不管站在哪一方,對另一方面都造成不便。以集會妨礙別人為由而反對,並沒有表面上那麼有道理,小孩子們這樣想。

當然,為了說服反對者,小孩子們要在這一周內有太多的工作了。這個故事怎樣發展,讀者可以自由想像。怎樣判斷真話與假話?怎樣令目標對象聽到你的聲音?怎樣令他相信你的說話?哪些人不願意聽見真話?哪些人不願意別人聽見真話?在什麼情况之下,人們願意說真話?這些與宏觀經濟無關的問題,其實是研究組織行為設計的經濟學家很感興趣的問題,國王的新衣這個故事提供了一個討論問題的完美的框架。

說真話的自由

香港大學戴耀廷教授為了香港能如期落實真普選,在年初提出了佔領中環的不合作運動,其間毁譽參半。一個他從前的學生在facebook上回憶上某個老師的課的經驗(見《明報》2013年3月29日),她在模擬考試中批評英國「偽民主」,得了很低的分數,在大考中違心表揚了讚美英國民主,結果得了很好的分數。她在網上表示對自己沒有堅持己見而不無遺憾云云。

這表面上是對某老師的批評,間接承認了保障人權和言論自由的重要性。要保證大家會說真心話,就得讓大家講真心話之後不會受到懲罰,老師對待學生應該如此,政府對待市民更應如此。當在位者用自己的權力來懲罰「對抗者」,犒賞「合作者」,此時愈強調愛國之重要,就愈會助長阿諛奉承和盲從附和之劣根性。「趙孟之所貴,趙孟能賤之」。要保證大家會說真心話,不能依靠有權的人的良知,而必須從制度上作出保障。在大陸不能馬上做到,那就在香港做起,先讓一部分人自由民主起來。一國兩制的初衷就是要保證這點。

在新版國王的新衣的故事中,各個大人因不同的原因而不願說出真相:裁縫存心行騙,國王糊塗,大臣甲也許也是受害者,大臣乙不甘落後於人,其他人則出於從眾的心理。各個大臣其實都不算壞人,卻因一時的原因而採取了一個立場,就不願意以今天的我打倒昨天的我,還想方設法去禁止他人說真話。這是個難解的困局,但是現實上這樣的困局最終是必須打開的。

作者是香港大學經濟金融學院副教授

作者 :牛者 时间:2013-04-23 20:11:00
  今天崖叔好抽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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