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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们

楼主:石老公 时间:2016-09-10 06:51:36 点击:8 回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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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教师节,又想起老师们,都是我青少年时期,有的是教我的班主任有的只临时给我授过课,也有一节课没给我讲过的。可是,与他们之间那些零零碎碎的故事,都是我一辈子忘不了的。
  一、王铁生
  认识王铁生老师时候,他早已退休退休。个子不高,白净净的,见人只微微颔首微笑并不说话。印象最深的是经常见他提个系着长长麻绳,底部尖尖、细颈双耳的陶罐去学校操场边水井去取水。青年教师或学生们想给他帮助,每次被他拒绝了,小心翼翼地把陶瓶放下井去,听着陶瓶咕嘟咕嘟自己灌满了,然后慢慢挽起绳子提了,提回他在操场北边的住室。
  住室里除了盆架、脸盆,几摞线装书,墙上那把三弦,还有很多类似陶瓶那样的古董——一庹长,两尺宽、一尺高的巨大空心陶砖、各种带着绳纹的瓶子、罐子以及带着花纹的瓦当,好像还有一具木雕彩绘的关羽坐像……问他积攒这些干啥?老人总会冷峻地看着你说:老祖先的物件。然后就坐到马扎上静静看着屋外操场上打篮球的、看热闹的以及嬉闹追逐的学生,好像在回忆他已经失去的教学生涯。有时候则从墙上取下那把发着暗红油光的三弦琴,淙淙铮铮地弹拨,偶尔随着琴声哼唱几句我们只熟悉曲调却不明白什么意思的曲文。据说,我们羊册街的老辈文人都有唱大调曲子的嗜好。大概王老师也是那一辈曾经的雅士之一。
  后来从别的老师口里问知,他屋里的古董多是东汉的古物。羊册西八里有个小街,叫古城寨。曾经是东汉设立的舞阴郡(县)旧址,曾经是刘秀大将岑彭的封地,据说还被封赠给某一皇姑作采邑。这些东西就从古城周围出土。说这事时候,正值文化大革命高潮兴起,羊册小学红卫兵从在职老师里找不到批斗对象。王铁生旧社会跟古城寨保长当过师爷,且曾与当时驻扎在古城寨的国民党六十八军里某些人厮混一起唱大调曲子——《李豁子离婚》呀,《三英战卢布》呀,《安安送米》、《小寡妇上坟》呀,都是封建主义的低级趣味。加之他收藏那些古董,自然证明他是封建余孽,不斗他斗谁?
  不过,那时他已是风烛残年,革命的老将和小将(造反派师生)们并不敢对他下死手,只象征性叫他去批判会上站了几场,逼问他为啥对那些反动玩意恁有感情?
  没见过王老师家人。听说曾经教我初高中政治课的刘全照老师是他女婿也是他的高足。刘老师是文革以前从古城寨考上郑州大学的,脾气很大,不少学生对他敬而远之,却没见他到王铁生老师处走动过。不知有何隐情。
  二、吕湘州
  有一次,我们五一班语文老师范兴堂因事请假,五二班语文老师吕湘州因此为我们代过一节课,讲课文《夜走灵官峡》。吕老师肥肥大大的个子,头发花白了,说话略带鼻音,昂然直视,不与凡人说话的样子。我们班同学因了他那派头,背后称他为“老地主”。大概起因于是他的傲气像《红色娘子军》里南霸天,我们不喜欢他吧。及至他走上我班讲台,先板书了要讲的课题,而后开始范读课文。本来对他侧目而视的我们,立即被他的朗读情景震慑得鸦雀无声。
  ——那是怎样奇妙地朗读啊!灵官峡的夜景,工地上的热火朝天,文中叫作“成渝”的孩子的天真可爱,从湘州老师口中徐疾有致、生动传神地流淌出来,直入我们心坎深处……
  那节课,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却依然记得那一瞬间令生起的对他的尊敬。是的,有这般磁性的生动朗读功夫的老师,肚里该有怎样丰厚的学问!
  再后来,批斗老师时候,吕湘州老师也曾与王铁生老人一起被揪到批判会上“开飞机”。以后,上级落实中央指示,学校下放到大队去办,吕老师回到郭集老家去了。从此再无音信。再后来,我当民办教师也教语文。每每想起吕湘州老师当年给我们讲那一节用标准普通话讲读的《夜走灵官峡》。可惜,我一直讲不了普通话——我那时面对的是提倡“宁要社会主义草,不要资本主义苗”的教育形势,只用每天在讲台上凑合四十五分钟,哄着孩子们不打架就算会教学,谁还计较你说不说普通话!
  三、范兴堂
  范老师家与我家同属一个生产队,而且他父亲曾经与我大舅都是南阳师范毕业,俩人拜过“把子”。按这层关系,我该叫他“兴堂哥”。可我这辈子一直敬称他“范老师”,未敢造次过。
  为什么呢?第一,他曾经先后两次教过我语文课——小学五年级上学期、高中两年,对我一直偏爱,常常在班上推荐我的作文。第二,范老师一手好字——标准的魏书,一丝不苟,河南人民出版社曾经把他的写的春联连续两年推广全国发行。为此,我对他敬佩至今。第三,这人教课异常认真——每篇教案都书写的像书法字帖一样。讲课,条分缕析,探幽发微,总能给学生意外收获。即使文革动乱,范老师讲课也仍然一丝不苟。
  可惜他有哮喘病,家属是农民户口,自己工资低,队里分配少,买药的钱过于节省了。所以,每年冬季总咳喘着为我们上课。我们私下议论,范老师难以长寿的,谁知他却活到虚岁八十。算起来,应是他晚年赶上改革开放,教师待遇提高,后半生营养好些的缘故吧。
  四、郭德君
  五年级下学期,郭老师是我们班主任。
  那时候,俺家俩妹妹俩弟弟,加上我五个孩子,父母拼命出工挣工分也填不满全家七张嘴。俗话说:富商量,穷抬杠。俺爹娘几乎没有一天不吵架。我是长子,见二老一直为穷困吵闹,我下决心辍学回生产队干活挣工分,为家里分忧。然而,才一天没去上学,郭老师便找上门来,说“德龙如何如何聪明,丢掉学业实在可惜”,说“家庭困难,我跟校长请求减免他的学费”,说“你们看我面子,今后和气过日子,给小孩儿一个成才环境”……直说得我爹娘面红耳赤,把我交到他手里,带回学校。
  还有一件事。文革初期,我们羊册小学的造反风气并不比中学里差。不少老师和同学争拉我这个所谓的“写家儿”替他们去写攻击另一派老师的大字报。郭老师担心我“近墨者黑”,专门去俺家找我谈话,要我别跟人瞎胡混。又反复嘱托俺爹娘帮他劝我收心,有空还是多读书……
  改革开放后,郭老师曾经任公社党委委员,先后担任过羊册、郭集高中校长。他教过的每个学生都能讲出关于郭德君老师很多看似细小却令学生受益终生的事。就我而言,每逢关键时刻都幸亏有他的帮助,才让我走了一条人生正路。
  五、张庆云
  张庆云老师是我小学高年级以后直到高中时期的数学老师。虽然没有担任过我的班主任,却在初中时候兼任过我们班的写字老师。
  那时候,刚刚“复课闹革命”,同学们对学习根本不在意。尤其是写字课,更加不以为然。我家里穷,为省钱不愿买大楷本,就捡来旧报纸裁切装订了应付老师。张老师叫我去他办公室,拿出几本崭新大楷作业本给我,说:写字好赖,是一个人的门面,万不能兑乎哈。快回教室里写去!
  捧着它给我的本子,我浑身出汗。虽然我至今也写不来好字,但因此而不敢对任何事情含糊草率,不管公事、私事。尤其每逢要在文件上签批意见时沉吟再三,总想起张老师赠送我那几本大楷作业本。倒不是担心字写的好不好,而是掂量当年张老师对我说的话,别因为我草率签字砸毁我做人的“门面”。
  六、常广林
  广林老师,是我高中二年级的班主任,教物理课。他才从新乡师范学院毕业才从湖北沉湖农场学军学农结束,分配到羊册高中时还穿着草绿军装,刚结了婚,一派青春勃发的姿态。课堂上,他是老师,下了课却跟我们在他住室里亲的哥们一样,他就我们叫他爱人为“嫂子”。我们却从来不敢那样僭越。
  就这么随便的关系,有一天晚自习课上,他竟然夺走了我正看得如痴如醉的古典小说《小八义》,并且当堂点燃烧毁了。书是我从一同学手里借来,那时候,书店里根本不卖这“宣扬封资修”禁书,咋叫我归还人家嘛!碍于偷看禁书的错误,我虽然不敢对他施以颜色,心里却非常恨他。直到毕业离校也不愿意跟他说话。常老师却主动叫我到他住室,拿出好几本数理化书给我,说:国家早晚要恢复高考,以你的资质肯定是有前途的。这些书一定有用。你能看多少是多少,不懂的地方找我来问。
  我虽然天生害怕数理化,但当时,我感动得真是眼窝发潮。没想到,常老师如此看得起我这个二毬!
  ......
  写不完的师生情啊。还有许许多多恩师们的事情涌在心头,一时无法说完。暂到这里,我要平复一下我心中的波澜,不然今夜难眠。
作者 :牛者 时间:2016-09-21 14:00:56
  好文需静读,欣赏并问号
作者 :我的名字叫烦 时间:2017-02-12 13:58:11
  石老啊,怠慢了,这才反应过来,才看到您啊,好久不见,小弟给您问安拜年了,祝您鸡年吉祥万事胜意
作者 :我的名字叫烦 时间:2017-02-12 13:59:47
  我们就是马虎,因为近些年事情比较繁杂,所以真的很少来这里了,哎,就是看了,貌似看到也是广告,所以没静下心来拜读您的大作,更没看楼主,小弟糊涂啊,您大人大量啊,哎
作者 :我的名字叫烦 时间:2017-02-12 14:02:55
  这些年,脑壳很浑浊的,成了名副其实的马虎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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