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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脸]“后家天下时代”的谏诤问题(转贴)

楼主:脸渐红 时间:2008-10-14 10:34:24 点击:2186 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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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家天下时代”的谏诤问题
  
   郑溢涛
  
  
   近读李恩柱的《“冷拒”与“酷拒”》一文(《杂文月刊》2008年第10期下),勾起了心存已久的关于“进谏”、“纳谏”一类的话题。
   《“冷拒”与“酷拒”》谈的是拒谏的两种形式,作者以周厉王和明武宗为代表,指出前者用的是“冷拒”,什么金玉良言,一概当耳边风,不予理睬,继续我行我素;后者行的是“酷拒”,谁敢犯颜直谏,提不同意见,下诏狱、戴枷锁、罚跪,廷杖伺候,还动用调任、降级、夺俸、削职等手段,杀鸡给猴看。“冷拒”和“酷拒”,只是“拒”的程度不同,结果则是一样的,都对社会的发展不利。“冷拒”易使进谏之人产生怠惰之情;“酷拒”更使人生惧怕之心,难有后继者。文中还有这样一段警示:“谏,从来不是虚饰品,是非常实在的东西,是社会管理所必需的,是‘上者’之外的人从另一角度看待人和事所产生的思想。无论它遭到何种方式的拒绝,最终都会导致思想的泯灭,社会的停滞……谁听说过有拒谏而繁荣的社会?”
   谏这东西,原是“家天下”的产物。在“朕即天下”的时代,作臣子的,食君之禄,行利君之事,是为本分。“行利君之事”,不在一途,汉代刘向的《说苑》里面,总结为两种:一为“从命利君”,君上的行为举措大体正确有利,作臣子的就顺从拥护,跟他保持一致;一为“逆命利君”,认为君上的行为举措失当,有违正道,作臣子的非但不顺从,还要竭力不让君上一意孤行。“从命利君”,刘向称之为“顺”;“逆命利君”,他则称为“忠”。显然,从和逆,顺和忠,前提都在“行利君之事”。而且,刘向看来更欣赏“逆命利君”这种“尽忠”的方式,他接着论述了“逆命利君”四种不同层次的忠诚表现,即谏、诤、辅、弼。大体上说就是:君上有了过失,有的臣子明知要受到冷遇,甚至有杀头的危险,也要指出来,也要直言规劝(此谓谏、诤);有的臣子还敢于联合起来,同心协力强行矫正君上的过失,以完成消灾除害、忠君护国的使命(此谓辅);有的臣子甚至在关键时刻把君上的错误本意搁置一边,借君上的名义和权力便宜行事,解除国家的祸患,雪洗君上的耻辱,谋取国民的利益(此谓弼)。这几种做法,无一不是“逆上意而行”,又都是真正的忠君报国之举。因此刘向说:“故谏、诤、辅、弼之人,社稷之臣也。”那么,这些个“逆命利君”的臣子,无疑就成了一个个君主的试金石。是明还是昏,是盛世之主还是亡国之君,全看他本人对于这些“社稷之臣”的态度。因而刘向又说:英明的君主,视那些“逆命利君”的“社稷之臣”为宝, 厚待、重用他们,让他们建功立业,报效国家;而昏庸的君主则忌恨这些贤臣能人,甚至将他们视为敌人,毁灭他们忠君报国的愿望和功业。惩罚忠良、赏赐奸佞的,最后都免不了落个自取灭亡的结局。
   我们知道,橄榄有个别名,干脆就叫“谏果”,正道出了“谏”的性质:“其味苦涩,久之方回甘味。王元之作诗比之忠言逆耳,乱乃思之,故人名为谏果。”(见《本草纲目》)从刘向的辨析可以看到,谏和诤,只是较低层次的“逆命利君”之举。而历史的保留节目是,家国的溃败,常常就始于当家人听不进直言规劝。不同意见多逆耳,可明知道逆耳之言、逆命之行是出于好意真心,就是没多少人喜欢。之所以逆耳,是因为人性中本来普遍具有喜欢“顺着来”和“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弱点。所谓英明或昏庸,取决于一个人在多大程度上克服了自己身上的这一人性弱点。
   说了这么多“家天下”时代的“谏”的命运,跟今天啥关系呀?肯定有关系。今天当然不允许再叫“家天下时代”了,理论上讲,人人都是享有公民权利的国家主人,但事实上,由于眼下各级官员的职位并非直接来源于一个个选民,致使“家天下”遗风犹在,大大小小的“朕”仍然不少,一成了某个单位的头,那单位便俨然是他家,他这个家长便可大开他的“权力私家店”。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今天称作“后家天下时代”似无不可。既然是“后家天下时代”,那就有了“谏”诞生的背景,也就有了与“家天下时代”一脉相承的“谏”的命运。尽管喜欢对公共事务管理提意见的人具有多么强烈的现代公民意识,再怎么自我感觉是在行使“公民权利”,是在“公民言说”,他的意见,也常常会被看作是“家天下时代”的“谏”的遗物,也就是说,主事者还是可听可不听。“酷拒”诚然已不再有,“冷拒”却是常见的事。他不听,你也没他办法,因为你根本不掌握实质性的弹劾权。这一方面提醒人们,对于眼下公民社会的发育,不能估计过高,否则,你自以为是公民,自认为提意见是出诸公心公义,人家却仍然以你为一介“臣民”,不欢迎你来说“我家的事”,这样你倒要成了鲁迅所揭示的“隔膜”了。
   因为身处“后家天下时代”,提点意见而遭到“冷拒”是随时随处可见的。我自己大概就是一个对眼下公民社会的发育估计偏高的人,以为率直进言是会引起重视的。仅以自己对文事的关注为例,比如文化阵地建设,我曾提出“要力避所托非人”,这些年的事实证明,这是个要害问题,其实也已是路人皆知的问题;比如几个月前在得知本地的文艺团体将换届时,我建议要针对一些长期存在的弊端进行全面调研,切莫流于换汤不换药;比如党校要创办一个理论刊物,我进言“三不办”:如要办成“党八股”,不办;如要办成供人评职称发论文的园地,不办;编辑人员人文水准低,无前瞻意识,无创造性,不办。比如要编纂地方文化志书,我提出要尊重真正有分量的专家,拒绝“南郭先生”,要防止立门户拉山头“党同伐异”的作风;等等。我很自信地认为,自己所谈的都是关键问题,也总在坚信,一些文化当家人,如果本身真有文化,如果真想为历史、为后代负责,真想自己到头来免于尴尬,是不会不看到这些问题而熟视无睹的。今天拿来这里一说,并非为了表明自己很有文化,只是衷心希望家乡能够脚踏实地培育出更多更好的文化人和文化。
   只是我现在仍不太能够确认,我在“后家天下时代”的这些“谏言”,是不是不太合“厝人意”?是不是遭到了“冷拒”?如果“是”,那我自己可就注定成为讨嫌的对象了。  
  
  
  本贴转自:『惠州文学论坛』惠州文学论坛是惠州地区的权威文学论坛!原文地址:http://www.hzwriter.com/bbs/dispbbs.asp?boardid=4&Id=44460&page=2
  
作者 :符诗乘 时间:2008-10-21 23:51:00
  啊!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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