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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铁时代的青铜器

楼主:与花共私语 时间:2007-08-18 19:00:15 点击:677 回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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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铁时代》是王小波的早期作品,较之《青铜时代》,无论从思想内涵还是艺术手法,其成色都相差甚远,即使单从语言的音乐感这一角度看,也不在同一个档次。但是,其中的《绿毛水怪》却堪称精品,可谓黑铁时代的青铜器。
  说到《绿毛水怪》,不由想起刘心武的《班主任》,两篇小说是同时代的作品,题材也颇为相 近。不过,《班主任》当时被评为年度优秀小说,简直是家喻户晓了;而《绿毛水怪》却如一颗珍珠被埋在土里,只能以手抄本的形式在北京少数大学生中流传。现 在看一眼《班主任》,简直让人忍俊不禁;而《绿毛水怪》呢,细细品来,其震撼效果丝毫不减当年。这么说当然无意中伤刘心武先生(他的《揭秘红楼梦》独辟蹊 径,令人佩服),《班主任》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只不过藉此表明《绿毛水怪》那种超越时代的美感力量。
  《绿毛水怪》是一个时代的悲剧,而表现这个悲剧则是通过抒写一种世间罕物——友 谊。为什么说是世间罕物?因为这里所言乃是最高境界的友谊。友谊的最高境界究竟是什么呢?不是酒肉朋友、哥儿们义气,也不是平庸之辈的泛泛之交。亚里士多 德说,朋友是两个肉体共有一个灵魂;亚当说,夏娃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在古老的中国,则有高山流水的佳话广为流传。可见,真正的朋友是不可多得的,所 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绿毛水怪》里陈辉和杨素瑶的友谊就是这样一种境界。这是一种心灵的相通与共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欣赏、刻骨铭心且恒久不变,这样强烈而持久的吸引来 自智慧与人格。换句话说,只有智慧与人格,才能提供如此强大且源源不断的能量释放。陈辉和妖妖在那一班“没出息”的同学中,无疑是智力超群的,这一点为老 师和同学公认,在他们的口中,智慧的代名词是“复杂”。陈辉是“复杂”的,他能看透每个同学及老师心里都在想什么,然后把人家心里那点秘密揭露出来。妖妖 比陈辉更“复杂”,她把什么都看得透透的,却不说出来,免得挨整,遭人忌恨。 这并不是说妖妖胆小怕事,只不过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两个虽然小小年纪,但看得出来都 是很有胆量的。那班同学见了那个野蛮而又无知的孙老师,都象老鼠见了猫,陈辉却敢顶撞他,妖妖则是从心里藐视他。还有对刘老师的评价,“她也算不得好 人”,都显露出他们非凡的洞悉、辨别、思考与判断能力。此外,小说中在两人的身上都写到了“瘦”与“吃”,这是不容忽视的。初中时候陈辉看到了“消瘦”的 妖妖,提出每天早上带个馒头给她吃,妖妖则说:“去你的吧!你那么希望人人都胖得象个猪吗?”于是陈辉再看妖妖,便是“瘦得很妙”。还有水怪对陈辉说的 话:“我看你也不是爱吃的人,不然你就不会这么瘦了。”其实,两处都是在暗示“吃”与智慧、修养的关系。现代医学证明,吃得过饱会影响大脑的正常工作,这 种不良的饮食习惯久而久之势必会对智力造成负面影响。《圣经》上则把贪吃当成大罪一桩,信仰基督的人忏悔的时候,这是很重要的一项。总之,虽然那时候陈辉 和妖妖都还年纪很小,但有胆有识的智慧人格已经显露端倪,略具雏形。
  友谊的元素,除了智慧与人格之个,还有重要的一项就是志趣相投。陈辉和妖妖两个人共同的兴趣爱好是读书,读书是人人都会的,但不是人人都爱的。有的人把读书 当作一种炫耀的资本,比如易中天的《品三国》,据说,其热卖的效应很大程度上来自附庸风雅的“读者”;更多的人则把读书作为博取功名利禄的阶梯,不得不 “苦读”。对于真正爱读书的人的来说,情形就完全不同了。对他们而言,读书是一种生存方式,离开了读书,生活质量就会大大的降低,甚至感觉没法活下去。金 庸说,如果给他两个选择,一是让他蹲二十年监狱,但有书看;一是有很多钱,还有自由。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钱钟书和杨绛下放干校时,近在咫尺却各有所 属,只得抽空相互“探亲”。有一次,杨绛指着菜园的窝棚说:“给咱们这样一个棚,咱们就住下,好吗?”钱钟书认真地想了一下,说:“没有书。”真正爱读书 的人就是这样的。陈辉和妖妖虽然年龄尚小,但从他们对书的热爱,以及初中时候对诗的迷恋,都可以看出,他们也属于世上那个特殊的群体——爱读书的人群,爱读书,久而久之便形成他们人格的一部分。
  真正的友谊,在一个人的生命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位置呢?只须将其放入人性、人生、社会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中,便可以了然。在人的感情世界里,最主要的是三 种:亲情、爱情和友情。就其本质而言,亲情是血缘,爱情是性,友谊是心灵。所以,爱情短暂而虚幻,因为激情本身就是火花,转瞬即逝;另一方面,对方是不真 实的,是被自己美化了的幻影。所谓忠贞不渝的爱情,琼瑶小说里才有,王小波的小说里是没有的。亲情是重要的,但不是至关重要,因为它与灵魂无关。所以,妖 妖做了水怪,抛下自己的老母亲,也没见什么不舍;陈辉也是一样的,当他决定做水怪的时候,是这样想的:“到了这步田地,也没有什么太可留恋、叫我伤心流泪的东西。”可是当初得到妖妖死讯时,他却“陪老太太坐到天黑,流了不少眼泪,那是平生唯一的一次”。相比之下,可以看出,真正的友谊是最难割舍的,因为它关乎心灵。捐献器官,这应该是亲情的最大牺牲;殉情,无 疑是爱情的至高表现;在这里,友谊的最高境界则是由人变为非人。当然,一般情况下,这些都是难以想象的。当一个人真的决定要为所爱的人献出器官或者生命的 时候,他的内心必然有矛盾、有斗争,最后痛下决心。可是,人与非人的距离显然要比生和死的距离大得多,可是陈辉决定要和妖妖一起做水怪是不假思索的,没有 片刻的犹豫。由此可见,友谊在一个人的生命里是何等重要,失去了友谊,便没有幸福可言了。
  世间事往往就是这样阴差阳错,陈辉因病没能赴约,至此,一个在天地之间,一个在海底世界,此生此世再也无缘相见。“陈辉,祝你在岸上过得好,永别了。但是你不该骗我的。”多么温婉,又是何等凄凉!
  《绿毛水怪》是一个时代的悲剧,陶渊明创造了一个桃花源,王小波则创造了一个海底世界。正是因为那个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的时代,杨辉和妖妖才会异常的孤独、苦 闷,就象两个穿行在沙漠中的人,对方便是彼此身上赖以活命的水囊。但是,为什么现在读来仍能催人泪下?因为,高尚的友谊具有永久的生命力,即使撇开那个时 代,也一样能感人至深,这就是经典的力量吧。
  
  

  
  
  
  
作者 :我是熊我怕谁 时间:2007-08-18 22:17:00
  
作者 :我是熊我怕谁 时间:2007-08-18 22:20:00
  问候--与花共私语
作者 :ytmiheeq123 时间:2007-08-19 21:08:00
  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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