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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17岁

楼主:梁泉 时间:2007-08-11 21:20:24 点击:1306 回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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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我17岁
    
    作者:梁泉
    
    那一年我17岁,刚刚从速成高中(二年制)毕业,那时我的祖国在经历了被宣称为“文革”(我现在认为在文革中所有被害与害人者都是应得的,没有一个无辜者)的运动之后,又恢复了名为“高考”实为科举的考试,对这个“我不相信”的国家,作为个人,我无法与它进行一场个人对国家的战争,但是,我却和许多各自为战的同胞一样,以自己的方式与这个国家进行了游击战,当时最常见的战争有偷看(禁书),偷听(敌台以及“邓丽君”的绵绵之音),或者是把头发留长一点,把裤脚做大一寸,等等。
    
    而我当年所做的游击战却是是“范进”却拒绝“中举”,自绝于我党我军我国与我国各族人民。
    
    那时候,我还无法像现在这样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四人帮”那样的人,就像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民”那样的人一样;当然,我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像“我党我军我国与我国各族人民”那样全称式的,有自己的愿望、意志和行动能力的并且有生命和人格一样的怪物。
    
    那时候,我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明白我们这些惯于把所有人都看成有罪,惟有自己是无辜的同胞是怎么回事,但是,那时,当我还是一个由旧庙改成中学的速成中学学生的时候,透过窗户,看着那蓝得像孩子的眼睛那样纯净的天空下的远山,那个我的父母和祖先生息的地方,书本上那个“除了繁荣还是繁荣,总是从胜利走向胜利”的美好世界已经变得模糊,并且不再有真实的气息,不管是好、好、好,就是好,还是要、要、要,就是要,他们都已经与我无关,面对窗外的远山,我的心已经归去。在秋高气爽的季节,空气中随风飘过的“谁不说俺家乡好”的歌声让我知道什么是天地无言,在随后,“在希望的田野上”“我们的生活比蜜甜”和“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让我想起的却是传说中那些男巫和女巫的假声,这些声音并不是发自人类的胸腔,他们不仅无法引起人们的共鸣,反而引起人们的反感,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对知识分子不信任与不尊敬的种子已经种下。那么,那种开始只是个人与那些国家的挟持者(党派)的战争(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有挟国家以令天下),也扩展到与那些共谋者(知识份子阶层)的战争层面。
    
    米奇尼克说:
    一个人不应当向一个以践踏“理性和文明”为荣的时代献媚。
    一个人必须由自己完整地把握时代,把握其所有的复杂性和矛盾性,一个人必须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危机作为世界危机的一个片断来进行解释。这是通向自由的惟一的路:“自由的价值,它的贵重,仅仅在于它是从不自由中所赢得的,仅仅是变成自由的一个过程。”这种争取自由的斗争,这种“混杂了痛苦的屈辱和感人的崇高灵魂”的斗争,就是堂·吉珂德主义,一个面向世界的挑战。
    
    这些道理在经历89之后,人们也许都不再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可是,在近二、三十年前,对我们这些在精神上已经毫无“根基性”的人来说。要“将福音书中的简明要求引入道德规范不稳定的世界里,但要用小丑的笑声和无神论者的怀疑,来为这个由官方钦定价值的枯燥世界增添光泽。因为你的命运不是存在于欢庆鼓舞的政治胜利之中,或者向你自己的民族献媚之中。你必须对被损害的目标保持忠诚,说出令人不愉快的真相,并唤起反抗。”(米奇尼克:《两难处境》)这样的事变得几乎不太可能。
    作为个人,当时我能够坚持的并不是一种反对者的姿态,那样做既不可能,也不真实,真实的我只是借用马克思曾经说过的一句圣旨“怀疑一切”来给自己的不忠(“我不相信”)做掩护。而我很长时间里唯一做过的事就是记住了作家三毛所说的一句话:一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眼睛。后来,我把这看成是回归家园、回归大地的努力!
    
    那一年我17岁,有一首同名的台湾歌曲刚好在大陆流行。铁幕开始打开,阳光下的世界以及阳光下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晕眩、炫目。
楼主梁泉 时间:2007-08-11 21:53:00
  那一年我17岁(二)
  
  作者:梁泉
  
  
  那一年我17岁,我用“怀疑一切”的圣旨来掩盖“我不相信”,但是,当我在“终点”上路的时候,我不仅要面对这样的事实与现实,比如:人人必须遵从的官方意识形态;唯一的群众性政党;由政党或秘密警察执行的恐怖统治;对大众传媒的垄断;现代的人身与心理的控制技术和中央组织与控制整个经济等等。更可怕的是,除此之外,我们根本不知道世界还会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很多中国人其实都还是不明白公开宣称民主、自由、平等的社会主义为何会是一个凶残、恶毒的极权与等级隔离社会。共产主义者们以民主的名义反民主,以自由的名义反自由,在平等的名义下反平等,在人类的名义下反对爱,他们制造了人世间闻所未闻的残暴、狂乱与愚昧。“极权主义者宣称发现并掌握了历史规律,他们所做的一切,包括大规模的杀戮,也不过是此种历史规律展现的体现,他们问心无愧,因为他们认为自己从事的乃是一项推动历史车轮前进的伟大而高尚的事业,种族的灭绝,不过是历史进程中必要的最终的解决。”在社会主义社会里,“极权运动中的群众对自己的福利失去兴趣,而只感兴趣于几十年几百年来重要的意识形态问题,他们相信所效力的乃是一项千载难逢的伟大事业。他们对自己和他人的死亡都以玩世不恭或厌倦、冷漠的态度去看,‘激情地倾向于抽象概念(例如对生命的引导),普遍地嘲弄甚至最明显的常识规律。’”
  
  总之,“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实在经验中一切明显可见的事物;他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只相信自己的想象……使群众信服的不是事实,甚至也不是编造的事实,而是一种他们在其中成为组成部分的系统一致性。”
  
  假如我不是一个从终点上路的人,我的理智很难让我想象,也让我难以明白人类何以会疯狂到这样的地步。人们已经知道公开的奥斯维辛集中营暴行,但是,将它与任何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犯下的人类暴行相比,奥斯维辛集中营只是微小的一个小点,对所有生活在社会主义社会里的人们来说,我们都来自集中营!
  
  “极权恐怖来自于在意识形态的指导下毫不犹豫地执行自然或历史的法则,根本不等待自然或历史本身的缓慢进程。当人们完全被扔进自然或历史的过程中去时,社会上便只剩了两种人——杀人者和被杀害者。人们关注的不是个人本身的存在,而是人类有史以来的历史法则;人不需要思考什么是事实,只要根据意识形态的逻辑推理行事;人本身‘是什么’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人将‘变成什么’。这样,对人进行改造或肉体的消灭,成为顺应历史潮流、推动历史前进的光荣壮举,成为极权统治下的家常便饭,而群众也在这样的进程中,发现了自己的伟大力量,确立了自己早已丧失的尊严。”
  
  那时候,在社会主义社会里,人们为明天而牺牲今天,为未来而牺牲现在,为别人而牺牲自己,为人类而牺牲民族,为(未来的)人类而牺牲(现在的)人类,为祖国而牺牲家庭,为世界而牺牲祖国,为(未来的)世界(比如共产主义)而牺牲(今天的或者说是旧的)世界。据说,毛泽东当年曾经不惜牺牲中国的一半人口来与所谓的帝国主义国家进行战争,我们又何曾不是这样的呢?所以,人类完全有理由为地球这个家园在经历了疯狂的二十世纪后还能存在感到惊愕……
  
  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对于那些在终点的地方上路的人们来说,只要勇于迈出第一步,就会发现,在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这一纳粹时代的堂·吉珂德,拥有一些并非毫无价值的观点。
  第一,“不要担心未来——在当代这是惟一可行的生活策略。”
  第二,“让自己沉溺于无邪的深入内心的沉静工作——这是惟一可以帮助我们对抗当前恶梦的事情。”在“动乱、政变、威胁”之中,平静和坚持不懈地从事自己的创造性工作。
  第三,“在没有其他路标时,自己做自己的路标。”
  第四,“知道如何去‘等待与容忍’”,知道在“悲惨、该诅咒的和无可抵抗的时代”里,如何从事正当的工作。
  第五,“保持勇敢与耐心”——叔本华如此出色地将它们和勇气相连。
  第六,大喊“根基、扎根”。(米奇尼克:《堂·吉珂德与开骂》)
  
作者 :郑重 时间:2007-08-14 18:46:00
  自古英雄出少年!
  
楼主梁泉 时间:2007-08-17 16:22:00
  永远的林昭,古远的中国 ---醒悟的不幸
  
  胡 迪
  
  
  
  
楼主梁泉 时间:2015-01-05 17:58:00
  [原创]梁泉凯迪网络十二年专题(2014 下)
  梁泉 于 2015/1/5 17:55:30 发布在 凯迪社区 > 中间地带
  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id=10621750&boardid=24&replyID=43649143&page=1&1=1#43649143

  梁泉凯迪网络十二年专题(2014 下)

  梁泉 辑录

  [原创]岁月静好,我心哀恸

  梁泉 于 2014-7-2 14:36:30 发布在 凯迪社区 原创评论
  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52&id=10178021

  [转帖]你与诗歌只有一个枕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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