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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部落 > 大树下的誓言 [我要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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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古槐
腊月的天，很冷。 天阴沉着，像是要飘雪的样子。 我站在门外，用手机拍下了这张古槐的照片。或许再过几年我再也见不到它的样子了吧。 它以垂垂老矣，向阳的一面早已干枯，龟裂着世纪风霜的洗礼。 背阴处勉强的还残留着一点老皮。每年的春季还能极尽辛苦的发出几支极为柔弱鹅黄的嫩枝条来。 我还是感到欣慰。 毕竟这棵古槐还有生命的迹象。 曾记得儿时，它是我们的遮阳伞，也是我们赖以躲避风雨的避难所。 三十年前，它还根深叶茂，尽管朝西的一面因为N多年前雷劈的原因多了一个偌大的树洞。 那时候，树洞便是我们这些熊孩子最好的玩伴。傻傻的娃们总是躲在树洞里以为玩着捉迷藏的伙伴找不到他们。 就在去年，古槐的整个树身向着南边倾斜，朝南的那根粗壮的早已干枯的树冠，因为吸收了太多的雨水，致使把整个不堪重负的树身压歪…… 我自己是不敢轻易的决定这棵树的命运。毕竟几百年以来，它已成为了我们村的风水树。 每年过春节的时候，那些有年纪的族人们便相约，在古槐下摆上祭品，对这古槐行三拜九叩的大礼，以示对这棵百年古槐的敬重。 古槐就在我家门前，每年的春季，我总要为它打几遍杀虫剂，国槐是极易招虫蛀的树种，就从它身上斑驳的纹理来看，就会知道它历经了多少次虫的侵袭。 眼看着古槐一天天倾斜，我几次去了村委讨要个治理的方案，可是那些吃人饭不办人事的玩意们总是笑嘻嘻的答复我，研究，此树慎重，要研究！ 烟酒我没少搭，研究却没研究出个屁来。 直到去年前的六月，一场大雨过后，那根粗壮的树冠的一些手臂粗的树丫终于难以忍受雨水的浸泡断裂下来，狠狠的插在邻家的屋脊上…… 万幸的是，并没有伤到人。 我的二婆合起双手，跪在古槐前，感谢古槐的恩赐，那么多年了，树享受了人间太多的烟火，应该有了灵性。它只会保佑人，体恤人，原谅人，而绝不会害人。 古槐下的人家，大多的老人已去世，剩下的也就是像我一样的四六不懂的愣头青汉子。 我遵循了二婆的建议，去找我杀树的同学。 同学只会可了劲的摇头…… 老同学，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那棵古槐的树丫，打死我我也是不敢轻易给你锯了去的。百年的古树，是有灵性的。俺们杀树的人不敢冒了险戳这忌讳。 古槐顶部的树丫也要一搂粗，干枯的树丫已吸足了雨水，倾斜着恐怖的裂痕，或许仅仅是一场微乎其微的风，就能让它断裂下来，谁也难保证那断裂的树丫何时掉下来，会不会砸到人？ 我几次爬上古槐，都无从下手，树丫太粗，小小的手锯对它来说相当于隔靴挠痒。 没有丝毫的办法来给这棵沧桑的古槐缷重，危险时刻高高的悬在人们的头顶…… 不得已，邻家的三叔再次和我商量，我们摆了酒席，请来了邻村的一位木匠。 木匠很老了，眼神也朦胧上一层薄薄的雾色。 在没有入席之前，木匠便让二婆烧了香，在树下摆了祭品。我们几人恭恭敬敬的给这棵古槐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两千头的鞭炮，整整的悬挂满了所有的树丫，鞭炮齐鸣，大地落满了吉祥的红色…… 粗壮的树冠终于卸下，当树冠跌落在地上的时候，粉碎的树冠里满满的白色蛀虫…… 二婆祷告着，把这些蛀虫统统的请进了燃烧的火堆…… 火堆里便传出噼里啪啦形同鞭炮的响声。 匠人请二婆买来了朱砂，调和在清漆里，我便照着匠人的嘱咐把这掺了朱砂的清漆均匀的涂抹在古槐的伤口上…… 红色的丝绸拴在了古槐的顶部，迎风招展，像是受到了生命重生的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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