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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专栏]转载:顾城:在诗意与残忍之间

楼主:易今2010 时间:2013-10-09 12:00:08 点击:329 回复: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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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许纪霖
  
  一九九三年中国诗坛的最大事件莫过于顾城之死。每一个朦胧诗的爱好者都感到分外的震惊,谁也难以将一个写下了大量优美诗篇的童话诗人与一个残忍地用利斧劈死爱妻的杀人犯联系在一起。但事实不幸就是如此,令人们困惑不已。
  
    在众多的评论中间,我注意到评论者们的尴尬,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所面对的只是顾城的某一个侧面,或者将诗人之死诗意般地美化,小心翼翼地对他的罪恶表示惋惜;或者义愤填膺地要“除他‘诗’与‘人’之名”,对舆论诗化顾城之死看作是社会良知的堕落。然而,这一事件的意义也许不在于褒贬顾城本身。盖棺论定,关于诗人的是是非非,我相信每一个有起码正义感和道德心的人都会达成基本的共识。对于我们来说,如何将顾城那似乎是截然相反的形象加以整合,找出其内在的逻辑关联,并从中窥见人性的隐密,这才应该是人文关怀的真正所在。
  
      一、抽象的诗人世界
  
    关于顾城,王安忆有那么一段在我看来是极为精当的评论,她说:“顾城的世界是抽筋剥皮的,非常非常抽象,抽象到只有思维。……生活在如此抽象的世界里,是要绝望的。假如我们都很抽象地看世界,都会绝望。我们不会去死,因为我们对许多事情感兴趣,我们是俗人。”[1]
  
    大凡诗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这是他梦中的伊甸园,是他超越世俗、用诗的语言拼砌成的彼岸圣地。然而诗人不免要生活在此岸之中,他同时又是一个凡夫俗子,人所具有的他皆具有,就在两个世界之间,诗人保持着灵与肉、价值与功利、审美与理性的微妙平衡。唯独顾城,在他的人格之中只有一重世界,那就是自孩提起他大脑袋里面所装的自我迷恋的形而上世界。
  
    顾城称自己是“被幻想妈妈宠坏的任性的孩子”。他早熟,当别的孩子还是拖着鼻涕、懵然无知的年龄,他已经开始了用诗构筑自己的童话王国。但他又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用舒婷的话说“是一个不肯长大的孩子”,只相信自己编织的童话。孩童的意识里自我的世界与现实的世界是同一个空间,世界应当如他所想象的那般单纯美丽,或者说,我就是整个世界。顾城也相信自己的心灵与天地万物的同一:“我们相信习惯的眼睛,我们视而不见,我们常常忘记要用心去观看,去注视那些只有心灵才能看到的本体。日日、月月、年年,不管你看到没有,那个你,那个人类的你都在运行,都在和那些伟大的星宿一起烧灼着宇宙的暗夜。”他甚至坚信,诗人应该象上帝一样,“具有造物的力量”。
  
    拒绝长大的诗人所愿意面对的是那个诗境中天地万物与我同一的世界,他只有自我放逐,将自己与世俗世界隔离,不仅循世,连自己的身体都感到讨厌,最好不食人间烟火,全身心地逃避于抽象的彼岸世界。可以这样说,顾城的肉体对他来说已经不存在或不愿存在,他只为他的精神而活着,为那些整日折磨着他的奇奇怪怪的念头活着。
  
    在朦胧诗人里面,北岛是愤世嫉俗的,舒婷充满了生命的情趣,而顾城却是反社会的,他怀疑人与人之间沟通的必要和可能,他怀疑语言的可靠性和真实性,甚至拒绝对这个他无奈生存其间的世俗社会承担一切义务和责任。象所有的乌托邦理想主义者一样,他对现代化的大都市充满了厌恶之情,认定一切按部就班的城市缺乏生命的活力,他相信“在我的诗中,城市将消失,最后出现的是一片牧场”。最后顾城果然远离城市,远离人群,在偏僻的小岛上开垦自己的伊甸园,伴着晨露,伴着鸟语,也伴着乌托邦的幻想。
  
    顾城那著名的诗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个中的“黑夜”大约指的还是世俗的昏暗,诗人欲以超越性的精神追求,去拥抱一个“光明”的彼岸世界。如果仅仅到这里为止,诗人的确意义非凡,在我们这个物欲过于泛滥、凡夫俗子主宰人类、世人普遍丧失超验精神的地球上,顾城以自己童话般的梦想震憾了每一颗不甘沉沦于俗世的心灵,他那陶渊明式的现代田园生活也令每一个留恋大自然的都市中人羡慕不已。
  
  (未完待续)
楼主易今2010 时间:2013-10-09 12:01:00
  二、乌托邦王国的逻辑
  
    不过,诗人的童话世界实在是太纯洁了,纯洁到令人怀疑的程度,它除了在人类的精神追求中存在之外,难道真的还可以付诸实践?倘若如此,又是怎样一种景观,又如何维持其生活的秩序?
  
    顾城既已决然将自己放逐于人类社会之外,他只有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才能建立自己的乌托邦独立王国。南太平洋的激流岛成了诗人的真正家园,他的实现梦幻的新大陆。就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顾城与他的两个妻子开始了一种创世纪的隐居生活。
  
    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诗人是全能的主宰,他就是造物主,他就是法律,他就是道德;或者说,诗人已经超越了人类社会现有的法则,他不再受世俗的种种道德的和律令的束缚。他可以超越常规拥有两个妻子,可以蔑视人间社会的一切权威--如果有权威的话,他也会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加以反抗,就象当警方认定他养鸡未曾登记,属于非法,他会在一夜之间将那上百只下蛋母鸡统统杀光一样。
  
    当自己的伊甸园成为一片屠宰场时,我们不知道诗人的心里有何作想。也许这血淋淋的报复正是乌托邦王国的铁的逻辑。为了捍卫理想的纯洁性和坚定性,哪怕牺牲再多的生灵也在所不惜,生命算得了什么东西,比较起诗意的终极性价值,简直微不足道。在顾城的理念中,他已经等同于整个世界,他的意志具有绝对的意义,世界的一切必须为他而存在,为他所创造、所追求的理想而存在。
  
    不过,要维持想象中的世界纯洁性,除了用暴力之外,还能指望什么更可靠的工具呢?有人认为顾城有“斧子情结”,的确,木匠出身的诗人最大的癖好的是将家里的利斧磨得光光的,最乐此不疲的是替朋友们磨快钝刀。最令人惊奇的是顾城送给谢烨的定婚礼物是一把匕首,这既暗示了两人关系的某种性质和谢的宿命式悲剧,也颇能说明诗人的理想王国除了教主本身的魅力之外,还要靠什么得以维系。
  
    事实上,任何乌托邦只有当其以纯精神的形态存在时,才是美好又富于诗意的。一旦它的发明者突然异想天开地要将之付诸实践,多半要伴之以血腥的暴力。道理很简单,在那个乌托邦王国里,只能有一种意志,这就是教主的意志,其余所有的生命只有为其奉献时才能显示出存在的价值。而教主的逻辑用韦伯的说法是只有信念伦理,而决无责任伦理;他只对自己坚定不移的信念负责,至于别的什么不过是奔向那个宏伟目标途中可以随便践踏的小草而已。
  
    要维持这样的乌托邦王国,自我封闭、离群索居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前提。顾城出走异国它乡如今看来并非偶然,他只有摆脱一直纠缠他的熟悉母语、远离象他一样的黄皮肤、黑头发的同胞才得以确立自我的中心。在那个语言不通的海岛上,拒绝说英语的诗人以他神秘的微笑与世俗隔开了一道不透明的铁幕。凭借这道铁幕,给外界不明真相的人们以一种诗意般的想象空间。
  
    不仅教主有必要保持与世隔绝,而且他的臣民们也应如此这般行事。我们看到,顾城与谢烨的最初裂痕就是由此发端。对此小说《英儿》有清楚的交代:“顾城的理想是要摒弃一切社会生活,甚至更进一步,要把桃花源化为太虚幻境。而他的妻子则在现实的绝壁面前,感到应当还是过一种比较正常的生活。她不顾丈夫的反对,开始与人交往,……顾城却感到他正在滑向社会的途中,他把理想寄托在一直与他通信的英儿身上。”[2]
  
    英儿来了。诗人王国的危机因为出现了浪漫的妻妾和睦局面而暂告缓和。但是顾城所惧怕的依然是英儿与外界的交往。尤其是那个充满了世俗情欲的洋“老头”,更令诗人感到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威胁。最后,英儿果然背叛了顾城,随“老头”私奔而去。
  
    书中的顾城决定自绝。这的确是对诗人的毁灭性一击。这不是简单的情场失意,而是乌托邦王国在世俗社会面前耻辱的“滑铁卢”。诗人的魅力竟然抵不上一个俗不可耐的洋“老头”,这一“信念危机”摧毁了顾城的所有自信,他的全部赖以生存的根基。既然精神已经遭受重创,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至于现实中的顾城还能活下去,肯定与谢烨的支撑有关。谢成了他存在理由的唯一依据。诗人需要隐居般的生活,但他不可以没有信徒,如果谢也背叛了他,那么就象当初诗人杀鸡一样,必须玉石俱焚,用鲜血和生命来缝合乌托邦王国的破裂,奠祭诗人的纯洁信念。
  
    于是,悲剧按照它自身的逻辑走向了终幕。为生活所迫,谢烨与顾城准备假离婚,恰在这时,谢的追求者“大鱼”来到了海岛。在神经错乱的顾城脑海中,出现了最后一个叛徒的影像,摇摇欲坠的诗人王国轰然倒塌。为捍卫乌托邦理想的纯洁和尊严,为维系“太虚仙境”的绝对秩序,诗人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利斧。
  
  (未完待续)
  
楼主易今2010 时间:2013-10-09 12:02:00
  三、最后的理想主义者
  
    在这幕悲剧中,最令人洒一掬同情之泪的不是顾城,而是那个善良温柔的谢烨。然而,她在里面究竟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呢,仅仅是受害者么?
  
    从留下的遗作来看,谢烨也是一个童心未泯的才女,她是我们这个社会最后一代理想主义者。她与顾城一样,心里充溢着各种各样美丽的幻想。她是诗人的崇拜者,她没法摆脱诗意世界“奇里斯玛”(charisma)魅力的诱惑。
  
    在生前,顾谢被世人视为一对诗坛的金童玉女。但她与他之间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情人或伴侣的关系,显然,两人在精神和权力上是及其不平等的,他是她的精神主宰和教主,而她不过是他的追随者和仰慕者。
  
    谢烨留给我的更多的是女圣徒的形象。当她的教主走火入魔时,她也跟着赴汤蹈火。没有她的理解和帮助,很难设想缺乏起码生活能力的诗人能够实践那些匪夷所思的幻想。《英儿》中透出的奇妙的三人世界,按常理而言谢的处境是最尴尬的,但谢却是“太虚幻境”的积极策划者和实行人。为了诗人,她几乎奉献出了一切,先是为妻的尊严,再是作为母亲的权利,最后是一己之自然生命。
  
    不过,谢烨又并非单纯愚昧之辈。比较起不食人间烟火、终日沉浸在形而上意境的顾城,她仍然充满着世俗的理性。诗人完整地生活在彼岸世界里,而谢烨却是分裂的,她的一半追随顾城而去,另一半依然羁留在此岸世界。一个分裂的人格多半是痛苦的,谢烨希望以自己的方式将它统一起来,“用正常的方法,过异常的日子”。但正因为她的尘根未尽,引起了诗人的不满,构成了两人的尖锐冲突。
  
    以谢烨的聪明未必看不明白诗人乌托邦之梦的虚妄。她在给母亲最后一封家书中说:“恨死了顾城的伟大……假如为了小木耳,任何事业对我都是可笑的。”2她还对王安忆讲过:“在现代社会里要过原始生活是很奢侈的,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王不解地问她:“那么你是为了爱情?”谢低沉地回答:“这是命运”。3
  
    千万不要把谢烨的思想层面低估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现代祥林嫂。如果说最初的她对顾城还报有少女般的浪漫寄情的话,那么我相信随着日子的推移她比谁都看透诗人的所有弱点和负面。如果说她象英儿一般信奉实用主义的话,也许早就弃城而去。但她偏偏是一个执拗的理想主义者,她的人生是为美丽的乌托邦而生存的,在她的生命之中,她不能没有理想,否则活着就失去了意义。象她这般年龄的人,从懂事的时侯起所受的就是理想主义教育,但恰恰生于末世运偏消,没有赶上那个理想主义的时代。但她依然想在一个世俗的时代里重温诗意的旧梦。命运的安排让她遇上了顾城,他成了她梦想的人格承担者。尽管她可以看透承担者的虚妄,甚至也悟出理想原本的虚妄,但她却没法改变自己作为理想主义者的人生。正象吴宓当年清楚地知道“道德理想功业,无非幻象”,但仍然要“利用此幻象”维系信仰一样,谢烨也必须忠实于自己的理想,为理想殉身。这,就是谢烨自称的“命运”。爱情可以破灭,但命运却是永恒的,一旦将痛苦归结为命运,也就一切坦然了。
  
    于是她与顾城一起在小岛上编织了那团理想主义的神话,她是远非自愿的,却是十分自觉的。在某种意义上说,最后她成为神话的牺牲品,未尝不是自觉选择的结果。
  
    王晓玉在《我为谢烨一哭》中写道:“从她遭到那要命的一斧头,到还剩一口气被人发现,再到一个半小时后不治身亡,她大不幸地苟延残喘了许久。死,已非她所愿;苟延残喘,更使她非但不得不细细领受肉体上的折磨,而且要加倍地品味那因为临死前的大彻大悟而不能不正视的事实所带给她的的心灵上的痛苦”。[3] 谢烨已离世人远去,我们已无法猜度死者弥留时的心思。也许如王晓玉所说的梦醒之后晚到的彻悟,也许她依然在梦中,为终于殉了那份理想而自慰。暂且撇开价值评价,从人道角度出发,我宁愿是后者,这样也可以多少减轻死者临终前的痛楚。
  
  这是中国最后一代理想主义者的悲剧,尽管是以那样一种极端的形式演给我们看。在今天这样一个物欲横行、精神失落的时代里,它的意味是异常复杂的。我们需要精神的乌托邦,以显示人类文明自我批判和超越精神的永恒价值。但我们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免将这种精神的乌托邦直接还原为现实,以诗意的世界去整合世俗的世界。诗意与残忍,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类似的乌托邦悲剧我们已经看到得太多太多:法国的大革命、中国的“文革”、美国的“人民圣殿教”……这次不过是在一个孤独的小岛上、一个孤独的诗人那里重演了一遍而已。悲剧的语境不一、角色不同,但性质却总那么似曾相识。
  
    诗的魅力是永恒的,但万万离不得这个远不美好的俗世。
  
  (转载结束)
作者 :guoxd65 时间:2013-10-09 13:25:00
  这个分析挺有意思。
  顾城本来可以不死的,所以他的死是非常可惜的。
  他可以不死,是因为他当时生活在新西兰。如果他不是讳病忌医的话,随便找个心理医生去治疗或者去精神病院接受必要的治疗,那都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顾城是个有着严重心理疾病的精神病人,当他杀妻以后,人们发现,一个精神病人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最终走向绝路,所以非常惋惜。
  我看过很多回忆分析顾城的文章,包括海子的,都有意的回避他们都有很重的心理疾病这一点。
  海子没有办法,因为那个时代中国人还不知道心理治疗是什么,那个时代中国人认为精神病是一种很见不得人的疾病,包括这篇文章的作者现在也持有这一观点。。。“理想主义者的悲剧”。。呵呵。。
  因为生活环境不同,海子是肯定会死的,顾城本来是有机会得救的。
  今天,生活在国内的很多人也有机会得救了,心理疾病已经不再是神秘和见不得人的了。
作者 :楚贝勒 时间:2013-10-09 13:54:00
  非常非常喜欢顾城、喜欢他的那些诗,当年给自己的小女友读那些顾城的诗,一个还与诗有关的年代。
作者 :楚贝勒 时间:2013-10-09 13:59:00
  情人节快乐,顾城,我回来了
    楚贝勒
    
    N多年前,楼里来了个小姑娘,19。
    
    20世纪的孩子与21世纪不同,性乖张。小女孩很漂亮,身边总会有许多人。19岁,跟花儿一样。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忽然多了一个小姑娘,大家很开心。
    
    小姑娘有小姑娘的玩法,大家很新鲜。于是生活乐趣不断,小姑娘的房间里也就总是人头不断。
    
    “天是灰色的/路是灰色的/楼是灰色的/雨是灰色的/在一片死灰中/走过两个孩子/一个鲜红/一个淡绿”,我给小姑娘读顾城的诗。
    
    那个年代,一个鲜红,一个淡绿。
    
    很久后,小姑娘问,为什么那么多喜欢我,你却离的那么远。说这话时,我们已经喝下许多白酒,那一夜,三个陌路的人在同一时刻想起了酒。窗外的月,还是那么圆。而对年轻的孩子,我却无言。
    
    “树胶般/缓缓流下的泪/粘和了心的碎片/ 使我们相恋的/是共同的痛苦/而不是狂欢”我给小姑娘读另一首顾城的诗。小姑娘不懂。我说“我是一个悲哀的孩子/始终没有长大”,朋友笑笑,也许你可以试着一次真正的出走。
    
    “路是这样窄么?/只是一脉田埂。/拥攘而沉默的苜蓿,/禁止并肩而行。 如果你跟我走,/就会数我的脚印;/如果我跟你走,/就会看你的背影。”
    
    N年后,我在网路上找到了她,人已在另一个城市,再N年后,我再一次找到她,人已在遥远的南方。而当年的小姑娘,已为人妇。
    
    “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 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首发《天涯杂谈》20060830(二零零六年闰七月初七)
作者 :楚贝勒 时间:2013-10-09 14:07:00
  诗人的世界与常人会不同,也许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但到底是疾病成就了诗人还是诗人患得了疾病, 就真的难说,作为写出《相信未来》的影响后来一代人的诗人食指,也曾经有相当多的时间在精神病院度过,包括写出过《垃圾场》的魔岩三杰的摇滚诗人何勇,同样在精神病院度过了很长时间。
作者 :力挽雕弓如满月 时间:2013-10-09 14:30:00
  泰戈尔是因为诗获得声誉的,不过后来他总说自己是思想家。博而赫斯也是写诗的,不过后来写小说,也成了思想家。如果,不能从情感挣脱到沉思,不能从激荡跨越到平静,也许人就没有出路。
楼主易今2010 时间:2013-10-10 11:46:00
  很多艺术家都是这样的,他们无法与现实和解,他们生活在内心的狂野、浪漫和想象之中。但他们,为我们这些与现实“和解”的人,留下了隽永的文字、音乐、绘画、思想......
作者 :楚贝勒 时间:2013-10-10 17:22:00
  与现实和解,这个词非常准确!
楼主易今2010 时间:2013-10-11 14:30:00
  有的艺术家他不愿意和现实“和解”,就像顾城,有的艺术家他试图与现实“和解”,但现实终究无法容纳他们,像梵高。
  
  所以,我特别喜欢普林斯顿大学的原因在于,他们接纳了不能与现实“和解”的纳什。
楼主易今2010 时间:2013-10-11 14:33:00
  社会是需要给这样的人以容身之地的,否则,人类的文明就会黯然失色。
  
  在我们这个社会里,不可能容忍顾城、海子这样的人存在。
作者 :楚贝勒 时间:2013-10-11 22:23:00
  还记得这个叫陈染的女子吗?
作者 :楚贝勒 时间:2013-10-11 22:33:00
  我们能否和生活和解---有感于陈染关闭博客
      楚贝勒
      
      好久不见陈染。
      
      久的就象自己好久不再阅读一样。二十一世纪开启,这个世界流行私人写作,这个时候,我撞到了《私人生活》,而此时,书架中的《陈染文集》已经成为我许多深夜抚慰心灵的私人物品,我承认,我爱上了这个用意志与自己抗争的女人。
      
      与60年代许多先锋作家一样,陈染用自己的精神在行走,用笔记下自己每一时刻的心灵感受,黛二小姐成了一个时代的符。偏执、敏感是一个时代的特征,在远没有生存体验这一话语时,陈染用笔进行着自己的生存体验。一切都是不可能,但一切都于可能中出现。或许生命源于一种痛,陈染将切肤之痛用另一种方式进行了诠释。而这一切,来自于那一代深受弗洛伊德与马尔克斯影响的文化人的内心体验,以致于现在的陈染终于说出了“有时回忆起青春期时候的状态,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觉得太跟自己过不去了,拿来许多人生的重大哲学压榨自己———我是谁?我在哪儿?别人是谁?别人又在哪儿?干吗要和别人一样?别人和我有何关系?我干吗要寻找这种关系?这世界到底是个什么?男人和女人?生还是死?多少岁自杀?用什么方式了结?———太多太多沉重的问题我硬是让二十岁的敏感多思的神经全部担起,而且一分钟也不放过,这似乎成为我的一种生活乐趣。我的青春期就是这样一路跌跌撞撞、歪歪斜斜、半疯半醒、濒临崩溃地走了过来,走的弯路太多了,偏执的东西太多了。”(来自于陈染的《成长的烦恼》)
      
      而这一切,都来自于自然,岁月终会让人老去,时间跨入二十一世纪后,社会已经不再是陈染的年代,在八十年代行走于文坛的先锋作家纷纷还原于生活时,陈染终不会坚持到最后。《私人生活》后,我知道陈染的年代已经过去,之后的陈染不会再是过去的陈染,不会再是那个黛二小姐,而陈染这个《独语人》终会在不惑之年《与往事干杯》,一如她自己所言,《站在无人的风口》,《在禁中守望》,而终是《无处告别》。在《私人生活》中我们已经看到了陈染的努力,但此时的陈染,我们也不得不伤心的看到这种努力对于陈染有多难,“终于从“难为”自己的漫长道路中走出来了,发现这世界其实还是它本来的样子,不免有点失落。但是,那些问题对于今天的我们,也许会自如沉着地一笑了之,把它积淀在更深的地方,含而不露,不再迫切地对结果忧虑。这是成长的经验,也是成长的代价” (来自于陈染的《成长的烦恼》),当我看到这段文字时,已经是五年之后,在新世纪开始,我知道陈染已经老去,而这一切却缘于自然代谢,没有任何征兆,却又来的那么自然。在整个陈染二十世纪的作品中,我们读到的,是那个给我们无数以灵动与梦幻的与众不同的女性感受,自尊而自恋。当我不得不为陈染这个名字去阅读《声声断断》时,我知道,岁月足可以让一个人思想过老去,特别是一个曾经偏执而敏感的女人。之后,我没有更多的收集陈染的消息,因为我怕,今天的陈染不再是那个当年的陈染。
      
      2006年的4月,我知道陈染有了自己的博客,我不知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曾经为陈染所打动的人对陈染有着更多的关注,而我所看到的,却是陈染的道别,而时间,锁定在2006年3月30日,这一刻,我又与陈染擦肩而过。
      
      “我感觉,岁数越大,想说的话越少,经常是想一想之后,觉得不写也罢,算了。越来越理解张爱玲晚年只字不写,闭门索居,但是,还是理论上讲得对,今天活着,还是笑着活着是比较聪明的选择。”也许这才是现在的陈染,一直与自己不断抗争的陈染,而此时的陈染,也许已经与生活和解,或者永远也不。
      
      首发《国风社区》20060412
楼主易今2010 时间:2013-10-11 22:54:00
  《我们能否与生活和解》 文章节选
  
  半个自己
  
    一个人不能够经常地随和别人,别人就会转回头送给你一堵石头砌成的墙壁。渐渐,这样的“别人”多起来,你身边的墙壁自然而然就会四处而起,八方林立,你就会觉得生活的窗口处处向你关闭,方便与通融之门的把手被握在各种各样的“别人”手中,你寸步难行。你甚至开始怀疑你自己。
  
    你还看到,很多时候,人群判定一匹马的价值,并不是依据它的矫健和力量,而是依据它的鞍具是否漂亮、贵重;判定一阵春风是否和煦,并不是用肌肤本身感受它的温馨和舒展,而是去用耳朵倾听风铃是否清脆和亮丽,做为精神食粮的一本书的力量,却被放在称量饼干几斤几两的天平上来计算,而一个丰富、复杂的活生生的人,则更是......似乎一切都是依据事物本质之外的表象来衡量。
  
    既然如此,聪明的马就不再去忙着奔跑自己的腿脚,有悟性的风首先考虑的是要在自己的颈项上佩戴许许多多的铃铛......
  
    这时,你发现你的双腿需要的不仅仅是鞋子,鞋子下边还需要有道路,这道路自然不能是那种拧着劲儿的绊人脚步的绳索,而是那种势如破竹、水一样通畅的“出路”你需要出路,不如同音乐需要耳朵。绘画需要目光,如同氧气需要肺,佳肴需要胃。
  
    慢慢你发现,人群实在危险,你必须舍弃一半自己,把这半张脸孔化装成毫无个人特征的众人皆同的模样,半边身体的骨骼也必须是圆润的,以换取各种各样的“别人”在各种各样的路口的通行证。你必须学会与他人“处于危险的一致”。
  
    能够生存下去,正是在于你无时无刻地脚踏这种危险而平庸的基石之上。这也正是克尔凯郭尔以抗拒和否定的态度所指出的“群众的时代”、“政治的时代”、“个人不能救助的时代”。
  
    你其实只有半条命!因为,你若是想保存整个生命的完整,你便会无生路可行,你就会失去全部生命。
  
    许多年来,我始终在自己的身体里,为保存半条命还是失去全部生命,进行着无声的选择。这一场看不见的较量从未离开过我。我无法彻底“这样”或者彻底“那样”。
  
    最终的答案是无疑的:我只有半条命,我只能拥有半个自己,只要还想活下去的话。
  
    我作为半个人而存在着,她像一个清醒的旁观者,冷静而痛惜地看着被割舍、牺牲出去的别一半,如同看着另外一个人。她们就像合租在一套住宅里的漠然的邻居一般彼此无关,同时居住在我的体内。
  
    属于我自己的这一半,尽管她更多的时间独处一室,显得冷漠寂寞,但她忠于自己,顺从着自己的精神,因而她是充满趣味的,而被贡献给公众的那一半,尽管她每日混杂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但他们不断地抛掷给她许许多多应接不暇的惊诧,而她必须给自己的思想和本意戴上镣铐,像每天消化食物那样去消化掉那些多得已经不再令人惊诧的“惊诧”,所以她依然是孤独的。
  
  ————————————————
  仅仅看了这一段,就深深触动了我。明天一定买来读。
作者 :楚贝勒 时间:2013-10-11 23:06:00
  陈染的所有公开发表过的作品,我都曾经一一读过,同样是年龄增长,读现在她的作品,已经与当年完全不同,而读者的心境也同样不再相同。
楼主易今2010 时间:2013-10-13 18:08:00
  在《学童版近期风波回顾与点评》中看到@用一生去爱2011 老师的一段话:
  
  “理想的归理想,现实的归现实,既不能因为现实的无奈就忘记理想,也不能忘记理想,就一味屈从于现实。”
  
  在理想和现实中间是否能够找到合适的位置,这真是个难题了。
  
  
作者 :楚贝勒 时间:2013-10-13 21:36:00
  我以前说过:
我是一个理想主义的现实主义者;
也是个现实主义的理想主义者。
理想与现实中间,寻找第三条通道,难却前行者。
作者 :guoxd65 时间:2013-10-13 22:41:00
  @易今2010  16楼
    在《学童版近期风波回顾与点评》中看到@用一生去爱2011 老师的一段话:
    
    “理想的归理想,现实的归现实,既不能因为现实的无奈就忘记理想,也不能忘记理想,就一味屈从于现实。”
    
    在理想和现实中间是否能够找到合适的位置,这真是个难题了。
  -----------------------------
  这确实是人类曾经面对过的最难的问题,不过生存在今天的人类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轻松了,因为在二千多年前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那些先驱们已经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楼主易今2010 时间:2013-10-14 12:09:00
  @guoxd65
  
  这确实是人类曾经面对过的最难的问题,不过生存在今天的人类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轻松了,因为在二千多年前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那些先驱们已经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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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驱们是如何解决的呢?
  
  期待继续!
作者 :guoxd65 时间:2013-10-14 14:30:00
  嗯,等我回家可以好好来讲讲这个问题。
作者 :泰迪熊木乃伊 时间:2013-10-14 22:38:00
  顾城,唉~~一声叹息!
作者 :猪拳不能大于人拳 时间:2013-10-14 23:07:00
  黑暗给我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作者 :伲太有才了 时间:2013-10-15 04:55:00
  想自杀的人共同的心理特征是孤独,因此自身幻化的异想容易碰到自毁程序的开关。
  新西兰这个孤岛,
  地球这孤单的星球。
  
  孩子般心灵的诗人的童话理想被现实击溃,他便绝望了。
  
  与现实和解,当处于猛兽环伺,平均寿命很低的时代,孔子活了七十几年,看着熟识的人相继离开,又何尝不孤独。
  
  同样古人的巫术,解决了一大部分人的心理需求。更多的是精神治疗,心理慰籍。
作者 :癫狂可人 时间:2013-10-16 13:09:00
  我希望有人赐给我巫术,最好是免费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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