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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首页推荐]冬天里的牛屎火-----怀念爸爸

楼主:树上太阳 时间:2009-09-05 10:50:36 点击:2545 回复: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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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里的牛屎火

-----怀念爸爸
(今天是我的爸爸的忌日,往事如烟,犹似昨日,不知道爸爸在另一个世界里过得可好?)
年纪大了,对冬天是越来越惧怕,特别是患有老慢支的人,冬天就犹如是一道鬼门关!这个时候,我就深切怀念起童年的冬天,冬天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是非常温暖的,也许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因为冬天,孩子们可以堆雪人构筑自己的童话时界,在大雪纷飞的王国里尽情畅游,甚至嘻戏成疯!
    
    但对于我,还有一层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冬天里的牛屎火。
    
    我的老家封闭而贫瘠,就是现在还没多大改观,记得小时侯每逢冬至,爸爸便开始收牛屎,积累到一堆后,爸爸便开始做“粑粑”,做粑粑还很讲究呢,先是反复搅拌和匀,然后挖一份在双手间拍来捧去,揉成球体,看准墙壁位置“啪”地一声搭上,再用手整形,不仅整得如十五的月儿般圆,而且大小厚薄都力求一致,排列得整齐有序。
    
    一次我看得有趣,缠着爸爸也要做粑粑,爸爸经不起我哭闹,连道;“好好好,让你做。”我破涕为笑,学着爸爸的样子,先细心地把牛屎揉成球形,然后憋气往墙上拍去,不想把已做好的粑粑盖住了一大半,我只好抹下来重新干,再拍上去时又离原来的粑粑相隔太远,爸爸摇头道:“不行,你不要做了,洗手去,”
    
    我不服,又捧起牛屎,瞄了又瞄,猛地拍上去,哈,这次位置是拍正了,但由于用力过猛,脸又隔得近,溅出的牛屎把我装扮成了个红斑脸,连嘴里也有,爸爸见了一呆,随之哈哈大笑起来。
    
    干透了的牛屎粑粑蛮好烧的,火旺、无烟。后来爸爸又巧妙地利用我们捡来的煤捶成粉末渗入牛屎中,使粑粑不仅好烧,而且耐烧。家里的粑粑储量达数百个,远近时有求购者,那时老家还处于饥寒不饱的日子里,这些粑粑竟成了一笔财富,妈妈把它们看得特别重。
    
    有一次姑父来我家借过年粮,我妈不满道:“他去年挑去的一百斤谷还没还哎,好意思又来挑?”当然这话是背着姑父当着爸爸的面说的,爸爸没吱声,领着姑父将空仓门打开,姑父悻悻将返,爸爸拉住他苦笑道:“今年收成不好,实在没谷,送你几个粑粑吧。”说着把存放的牛屎粑粑装满一担,姑父笑眯眯地回去了,妈妈却怨道:“挑不到吃的又挑烧的,都不是一家几口过日子么?你这么大方,没看见孩子们连过冬的棉衣都没有?袜子也没得一双……”
    
    爸爸默默地任妈妈埋怨,晚饭后,一家人坐成半圈形烘火取暖,牛屎火烧得挺旺,热浪扑鼻,还夹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妈妈仍不停地小声埋怨,爸爸不理她,一如既往地给我们讲做人处世的道理,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还是间或插几句,爸爸便讲白天收牛屎看到的一件事:
    
    “今朝在杨家坪遇到一个当兵回来的小子喊牛尿,你们猜那小子怎么喊的?他把当兵学来的一点斯文用上了,对着牛哄道:‘解小手!解小手……’你想牛怎么听得懂他那一套?半天都没拉出尿来……”爸爸还没说完,我们早笑得前俯后仰,妈妈边笑边往火堆里加牛屎粑粑,火立即旺盛起来,把一家人的脸映得红红的,就这样,牛屎火伴我们度过了又一个冬天。
    
    爸爸逝后,他的儿女们都有了自己的家,牛屎火也被木炭火或电火所代替,妈妈身体不好,每年冬天必大病一场,但她却固执地住在老房子里,令我们担心又无可奈何!奇怪的是:冬天的病魔始终没能击垮妈妈,只不过她的眼睛越来越差,我们都不敢给他用电热器。有一年冬至,我突然想起该给妈妈准备木炭过冬,特意请假回家,妈妈还是在烘牛屎火,白发如雪,我鼻子发酸:“妈妈,你还收牛屎啊!”
    
    妈妈笑道:“是啊,怎么啦?这些年还多亏了牛屎火,不然我只怕早就冻死了。”我说:“妈妈,我给您送炭来了,炭火比牛屎火好烧得多。”妈妈笑道:“不见得, 炭火大是大些,但烧的时间还不如牛屎火长,再说我这把老骨头也闲不得,若不出来转转,无病也会有病的,你的心意我领了,妈已经人老不中用,拜托你把买炭的钱节省下来给我孙女儿,就算是奶奶给她的压岁钱吧。”我明白妈妈坚持收牛屎的真正意义:她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怀念逝去的爸爸啊!我再也无话可说,泪水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哦,那冬天里的牛屎火哟……

  

编辑:树上太阳
楼主树上太阳 时间:2009-09-05 12:22:00
 坐最前面
作者 :楚中浪人 时间:2009-09-05 15:58:00
  感人啊,一位好父亲!
作者 :allen340 时间:2009-09-05 16:02:00
  太阳,很感人。我也快哭了,等我回去看看,现在还在车上。
作者 :红得发紫的浪人 时间:2009-09-05 16:49:00
  读了两遍,我的鼻子也发酸!
作者 :红得发紫的浪人 时间:2009-09-05 17:06:00
  再顶一下!
作者 :shenlianxin2009 时间:2009-09-05 20:55:00
  父亲的记忆,感动!!
作者 :八枝花 时间:2009-09-05 21:32:00
  感动……
作者 :一颗漂流的孤星 时间:2009-09-05 22:55:00
  帖子已推荐至天涯部落首页-百味人生 栏目(http://groups.tianya.cn),感谢您的支持!
楼主树上太阳 时间:2009-09-06 08:26:00
  作者:楚中浪人 回复日期:2009-9-5 15:57:30
    感人啊,一位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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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浪兄,父爱如山。
楼主树上太阳 时间:2009-09-06 08:28:00
  作者:allen340 回复日期:2009-9-5 16:02:04
    太阳,很感人。我也快哭了,等我回去看看,现在还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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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小三。你是一为负责的酋长,我没看错人。
楼主树上太阳 时间:2009-09-06 08:29:00
  作者:红得发紫的浪人 回复日期:2009-9-5 16:49:21
    读了两遍,我的鼻子也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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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红人再读,鞠躬。
楼主树上太阳 时间:2009-09-06 08:29:00
  作者:shenlianxin2009 回复日期:2009-9-5 20:55:11
    父亲的记忆,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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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2009。鞠躬。
楼主树上太阳 时间:2009-09-06 08:30:00
  作者:八枝花 回复日期:2009-9-5 21:32:28
    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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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八妹。鞠躬。
楼主树上太阳 时间:2009-09-06 08:32:00
  作者:一颗漂流的孤星 回复日期:2009-9-5 22:55:02
    帖子已推荐至天涯部落首页-百味人生 栏目(http://groups.tianya.cn),感谢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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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孤星推荐,鞠躬。
作者 :八枝花 时间:2009-09-06 10:18:00
  祝贺上首页:)
作者 :语茶小筑 时间:2009-09-06 12:33:00
  有关于父亲的文字与情感,总是那样厚重而饱满,深深地感动。
作者 :我是红杏就不出墙 时间:2009-09-06 12:58:00
  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想家了。。
作者 :红得发紫的浪人 时间:2009-09-06 15:17:00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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