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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樵耕读】小说:傻妹的桂花歌

楼主:瀛山一石 时间:2015-05-07 12:35:47 点击:210 回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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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傻妹的桂花歌

  文/瀛山一石



  八月的日子里,我的思绪逃不出桂花,满脑子的桂花正合时宜地开了,桂枝桂桠都被花朵压弯了腰。和风过隙,花香便飘万里,过千家,香四野,美极了。然而,这样的画面只在我想象中出现,这些想象缘于傻妹。

  据傻妹说,过去我们老瀛山出了一个叫吴刚的神仙,他把月亮里的稀世桂花苗洒到了老瀛山的深处,从此就有了一片千年古桂。这时,傻妹就站在桂树下,向我招手,我的心便被傻妹攫去了。我给工头请了一个假,我要回去看桂花。

  我在八月回家看桂花。走小桥,过田坎,穿密林,上山坡,我的家转一个弯就见了。家门前那几棵古桂茂茂密密的,小鸟在桂树丛中不停地叫唱。这个八月没有风,桂树上也没有桂花,但我仿佛闻到了桂花飘来的香气。转过头来,傻妹从桂花林中向我走来了,手里拿着朵桂花向我唱:

  雪白桂花树上开也,墙矮花开显出来哎......

  有心摘朵给哥戴喂,人多花少散不开哎......

  我犹犹豫豫地向傻妹走去,我相信这朵花是给我戴的。小时候,傻妹总是把桂花递到我手上,我便给她戴在发辫里。那年的秋天,傻妹出嫁的时候,我见她的发辫上仍然插着一朵雪白的桂花,格外显眼,娇美而显得凄冷。我躲在门缝里,看着送亲的队伍,看着她那顾盼的眼睛,我的心被深深地绞痛了。多少年后,这朵花枯萎了,傻妹手上拿着一朵不知哪年的花。

  我停住脚,没去接那朵桂花。前年的八月,得了精神病的傻妹就拿着一朵桂花在工地上到处找我,又哭又笑的。傻妹在城里有老公,这弄得我很狼狈。这时,我不敢看那双凄迷的眼睛,我掉头要走。

  “阿哥---”背后传来傻妹一声凄厉的哀叫。

  我被这一叫声震住了,迈不动脚。尘缘如梦,往事如云,儿时的青梅竹马迅速从我眼前闪过,我的记忆被带到桂花里去了。

  还是桂花飘香的时候,傻妹由家人作主,嫁到城里去了。傻妹的家人嫌我是个孤儿,没钱没房没出息,把傻妹嫁给城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生意人了。我孤单地呆在空无一物的古屋里。那年阿公天年后,古屋就只有我一人守望着那几棵千年古桂。残碎的花瓣随风飘落,我的心也随风飘去,遥遥无归期了。

  老瀛山那古朴光滑的石板路送我去远行了,我背起换洗衣服去打工。是风儿带去了我的消息,傻妹借故回娘家来了。我手里揣着傻妹缝的一双布鞋,踏上了下山的路。桂花岩上,飘来了傻妹悠扬的歌声:

  送哥送到桂花岩也,怀里揣双绣花鞋哎......

  不嫌傻妹针线坏喂,望哥把我记心怀哎......

  我转过头望了望岩上的傻妹,傻妹向前走了两步,又唱:

  送哥送到桂花沟也,捡朵桂花口内丢哎......

  香溜苦溜难出口喂,一心想把阿哥留哎......

  我向山下走去了,下山坡,穿密林,过田坎,一直来到桂花桥,空旷的山谷中仍传来傻妹如百灵鸟儿婉转悦耳的鸣唱:

  送哥送到小桥头也,手抓栏杆望水流哎......

  哥去何时才回转喂,傻妹为你掰指头哎......

  两年后,当那歌声越来越遥远的时候,傻妹却与她的丈夫离婚了。傻妹不能生育,丈夫经常打她,傻妹精神受了刺激,得了精神病,遍寻市县各大医院而不得治。丈夫嫌弃了傻妹,我的心从此就乱了。

  以后日子里,我时常想回去看桂花。然而,桂花没有开,傻妹手里的桂花也不知是哪年的花瓣。但我还是转过了身。

  我向前走了几步,傻妹伸出双手,说:

  “阿哥,来。”

  说完,傻妹在我面前开始解扣子,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转过身,夺路而逃。

  然而,我逃不出桂花,我在工地上盼望着那几棵千年古桂早日开花。但不知什么原因,那迟桂花始终不开。

  直到十月的一天,听人说桂花岩边的桂树已经打上了几朵白色的花骨朵,我急匆匆回到了桂树林。桂树林中再也没有傻妹的身影,她也倒在床上神智不清了。

  遥远的歌声又越来越近了,我的心在长夜里受着百倍的剪熬,仿佛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声音在召唤。我来到傻妹的家。

  黄昏里的夕阳格外美丽,最后的一束阳光照在傻妹床前。我站在门边,听着傻妹断断续续的呓语:

  “阿哥,原--谅--我!”

  我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桂花都打花骨朵了。轻轻的来到傻妹的床前,傻妹忽然醒了,静静地睁着一双凹陷下去的双眼看着我。我握住傻妹那双干枯的手。

  “阿哥,我想和你在一起。”

  “嗯。”我拼命地点头。

  我从床上抱起瘦弱不堪的傻妹。这时,她的家人说,只有我能治好傻妹的病。或许我能,我相信,因为桂花就要开了。我轻声吼道:

  “你们走开。”

  人群给我俩闪出了一条道。我抱着傻妹来到桂花岩,看最后一片夕阳从山边隐去。桂树林中,我摘下一朵桂花插到傻妹的发髻上,再摘一朵放到她的鼻前。傻妹入迷地闻了好久,然后无声的笑了。

  我又抱着傻妹回到房里。花香飘进了屋里,仿佛四壁皆是鲜花。我把傻妹放在床上,然后摘了一大把含苞欲放的花骨朵进来,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我俩相拥着看一轮淡黄的月亮从桂树巅上爬上来。寂静的夜里,只有我和傻妹的声音。

  “阿哥,我好幸福。”

  “我也是。”

  “阿哥,来生我们做一辈子夫妻。”

  “不是来生,就是这一辈子。”

  “阿哥,我想为你唱歌。”

  “唱。”

  微弱而清脆的声音从傻妹的喉咙里飘了出来,越过窗户,在桂树林中绕了一周,然后朝老瀛山深处飞去,响彻夜空。我和傻妹一起唱,傻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我还在继续唱:

  高高山上几棵桂也,桂枝桂桠吊下岩哎......

  风不吹桂桂不动喂,桂花开时哥就来哎......

  第二日清晨,门前那几棵千年古桂开满了圣洁的桂花。十月桂花香,花香飘万里,过千家,香四野,美极了。
楼主瀛山一石 时间:2015-05-07 13:33:00
  唱歌唱到桂花桠,加点情节向断崖;
  杜撰小说情意切,文中定有你和他;
  有情有爱有哀怨,含泪唱歌洗水纱;
  傻妹桂花开几遍,请君边唱边喝茶。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5-05-07 13:36:00
  @瀛山一石 呵呵,石兄此行收获多多,不惟对歌,小说也出来了。。。
作者 :七旗 时间:2015-05-07 15:35:00
  千声哥来万声哥,
  故事曲折好折磨。
  桂花香飘又来时,
  哥哥眼泪已婆娑。
作者 :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7 16:36:00
  @七旗 千声哥来万声哥,故事曲折好折磨。桂花香飘又来时,哥哥眼泪已婆娑。

  高声妹来低声妹,
  桂花树下把歌对。
  一石瀛山美文出,
  赚我一抔同情泪。
4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瀛山一石 时间:2015-05-07 20:24:00

  
作者 :七旗 时间:2015-05-07 21:17:00
  瀛山的地理位置在……?
  • 瀛山一石

    举报  2015-05-07 21:29:11  评论

    小说中的瀛山为虚构,现实中的瀛山在渝南,有少数民族的。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QCY_188 时间:2015-05-08 09:30:00
  都是厉害的主啊!问好
作者 :品味精致 时间:2015-05-08 16:10:00
  欣赏。
楼主瀛山一石 时间:2015-05-09 09:39:00
  正在品读精致友的《玉兰和林》,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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