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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居士长篇连载】 益母草 【聚焦精华】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3-28 10:42:29 点击:1166 回复: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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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一、

  缆车缓缓地移向山顶,我的身下是一片绿生生的竹海。



  二月的风吹在脊背上还很冷,乘长途汽车到这个景点下车的只有我一个人,看来,这个季节不适合来这里旅游。



  可我并不是到此旅游的。



  一个月前,我又失去了工作,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失去工作了。



  背包里装着两本书,一本是巴金的《寒夜》,另一本是曹禺的戏剧合集,但我只喜欢看其中的《原野》。这五年来,我靠着这两本书苦苦支撑,像一个行走在悬崖边缘的病人,不知道哪一天会忽然坠入崖底。我确实是病了,近来症状愈发严重,我拒绝所有亲人朋友的问候和帮助,把他们全都关在心门之外,甚至我的母亲和我说话我也不想搭理,如果她的手碰到我的身体,我就本能地躲开,跳得远远地。



  我已经越来越行走在人群的边缘,不想关注别人,也不想被别人关注,如果谁的目光注视我,浑身上下立刻就生出疹子来,又红又肿,奇痒难受,五年前的我可不是这样啊。但我并不想求助医生,医生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



  缆车徐徐上行,眼看接近山顶了,却有一处更高的山峰挡在前面。



  你看,那些竹子好像是被谁砍断了,怕长高了挡住索道吧。一个女孩说。不像,你看这山势越来越陡,人不好爬上来,恐怕是被风吹断的吧。另一个女孩答道。



  这两个说话的女孩跟我乘同一部缆车上山,此刻就坐在我的对面。这是一个可以同时乘坐四个人的缆车,但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膝碰膝地面对两个陌生人,我全身绷得紧紧地,肩膀和腰背像铁一样坚硬,两个小腿肚子微微地抽筋打颤,双手紧紧地抓住背包带子,一直侧脸对着窗外。我这个样子恐怕像是面对两个凶悍的劫匪,准备随时跳出去一样。



  或许,她们以为我有恐高症。



  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更别提陌生人了,但她俩刚才的对话让我放松了一些,竟然生出了说话的愿望。



  难道不是被大雪压断的?我说。



  今年这里没有下大雪呀。她俩说。



  窗外,远远近近的绿色吸引着这两个女孩,用手机拍照个没完。她们的年纪就像五年前的我,尤其是那个穿红色卫衣的女孩,刚才在山下等缆车时,蹲在那里系鞋带,小而饱满的屁股微微上翘,好像一朵待开的花苞。



  连我在内,一共只有五个游客在等缆车,前面站着四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我站在最后一个。和她们排在一起,就像四颗鲜亮的草莓中多了一颗长满锈斑的荔枝,我主动与她们之间空出了一段三米的距离。



  缆车来了,在客服人员的帮助下,排在最前面的两个女孩先后快速地跳了上去。



  这种缆车到达站台以后仍然匀速地行驶,不能慢下来,更不能停下来等客人,允许游客登车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十秒。就因为系鞋带,红衣女孩误了和前面同伴一同乘车,粉嘟嘟的小嘴撅得老高,幸好另一个穿白色毛外套的女孩留下来等她,这一幕将我的心触了一下。可这样一来,原本属于我一人乘坐的缆车就多了她俩,这让人非常地不情愿。



  也许,我向客服人员请求单独乘坐一辆,在这种游客不拥挤的情况下,可能会得到同意,但我必须主动走向前、与人对视、交流、请求,那还不如把我杀了。



  红衣女孩忽然站起来,把手机镜头对准我,这个举动使我吓了一跳。她笑嘻嘻地让我把头偏一下,要对着我身后的那辆缆车上的同伴拍照。



  我的脸又开始变得僵直,下巴都快要掉下来。可恶的是,我的眼睛不知往哪儿放,如果看着她,会比死更难受,又疼又痒的红皮疹子又开始冒出来了。



  终于,缆车上的一块玻璃救了我。



  我注意到,就只有这块玻璃,上面飞舞着片片晶莹的雪花,像是用锐利的刀錾刻上去的,透出一种冷峭的美。



  缆车越走越高,逼近山顶的时候,风也大了许多,车身开始摇晃,拍照的红衣女孩赶紧坐了下来,她总算让我松了一口气。



  窗外满目的绿色,却不是翠绿,深深浅浅的黄绿,但好像又不是,我站起身来探头向外,夕阳的余晖撒落竹海,为翠色镀上了一层玫红的光。我忽然有一种纵身跃下的冲动和欲望。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我们的缆车到达了山顶的终点,我的手心里擒满汗水。



  据说,埃及西奈山圣.凯瑟琳修道院里有一幅宗教藏画《天梯》,行走在天梯上的人们渴望被上帝接引上天堂,但也有不少魔鬼从地狱跑出来,用手中的铁钩,将天梯上的人们勾引下地狱。在天梯的下方,一张猩红的大嘴像一个巨大的火炉,从里面冒出的烈焰不断地吞噬从天梯上跌落下来的人。



  眼前玫红色光影的绿波分明深深地诱惑着我。



  

作者 :幽兰清弦 时间:2014-03-28 12:24:00
  五年,可以两极。性格的偏移,因果是主导。好文,问好楼主。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3-28 12:55:00
  @58居士 先留印,容后拜读,呵呵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3-29 10:43:00
  欣赏好文,问好居士。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3-30 16:37:00
  问好幽兰清弦、夜郎可书、玉谷清溪:)谢谢鼓励。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3-30 21:29:00
  问好居士,这个是长篇么?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1 11:44:00
  谢谢编辑了这么美的图:)

  问好会飞的鱼儿:)这篇不会一下子就发完,没人愿意读俺就不发了。嘿嘿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1 13:51:00
  @58居士 6楼 2014-04-01 11:44:00
  谢谢编辑了这么美的图:)
  问好会飞的鱼儿:)这篇不会一下子就发完,没人愿意读俺就不发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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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更新呢,是不是女主角生病了呢?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1 16:13: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二、

  如果一个人把情感冷冻起来也叫生病的话,那我是病了,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就是分水岭。可我确信,我没有生病,而是闯入了另一个世界,但直到今天,有谁能够相信呢?所有的人都认为我出现了幻觉。

  现在想想,不过小事一桩,但当时,从心里通向外界的大门锁住了,我希望虚开一条门缝,透进一点阳光,但这把锁的钥匙只能由我一人掌管,这是必须的,就像我的电脑,密码也应该由我一人掌握。但那天中午,仅仅是短短的一个午餐时间,就全变样了,一个陌生人竟然未经我的允许,堂而皇之地进入我的办公室,坐在我的座位上,打开了我设定的密码,在使用我的电脑,我质问他是谁,他头也不抬,拒绝给我任何一个答复。

  天色暗淡,办公室里没有一盏灯亮着,跟我的心情一样。这样不行,我必须去经理室找我的上司,讨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匆匆地穿过走廊,来到经理室门口,还未等我敲门,门已经自动开启。我迈进两步,门在身后自动合上。这不是早晨开晨会的经理办公室,而是一处庭院,但对我来说,似乎并不陌生,没有一点紧张感。就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像一个幽灵在飘。

  我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子打我身边经过,这个男子身材矮胖,头立在肩膀上,看不到他的颈子,他的双手捧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里有两个盖碗,慢悠悠地踏上三步青石台阶,在一处厢房门前停了下来。我悄悄地跟上,快接近他的一瞬间,我的身体成了一个男子,矮矮胖胖,穿着一身粗布蓝衫,双手捧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里有两个盖碗,而我之前修长的女性躯体像是被风吹走了一般,随之而去的,还有我的女性思维,残留的女性记忆也逐渐模糊。

  你没长耳朵还是没长心?叫你不要来打扰,你跑进来干什么?滚!

  一杯热茶向我泼来,“咣”地一声,地板上开出一朵青花瓷,一粒晶莹的小碎片溅到我的腿上又落下。我一哆嗦,顷刻间,灵魂出窍,恢复了女性思维。

  渐渐地,我发现,不仅仅是受到惊吓,只要有足够的能量,有足够的意志力,我的灵魂是可以离开这个男性躯体一会儿的,但却跑不远,只能在他的身边转悠。而且,我还发现,如果我的灵魂跳出来,我的所听所看所想立即回到女性,他的一举一动在我看来都成了旁人,而一旦魂魄到他身上,我就成了他——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男子。

  奇怪的是,除了他,我的灵魂上不了别人的身。

  我跟随他离开厢房,经过堂屋,过了一个昏暗的板壁夹道,又穿过一个天井,进入后面的厨房,他将手里的托盘和盖碗放在一张四方的木头桌上,这时,又进来一个瘦高白净男子,大概二十出头年纪,这个男子板起他的脸,仔细地看了看,问道:

  咦?怎么哭了?

  他抽抽噎噎地用衣袖擦脸,没有回答。

  这个瘦高男子又问:挨老爷骂了?

  你晓得还问?明明老爷叫不要炒饭(吵烦)嘛,你还要我去炒饭(吵烦)。

  瘦高男子哧哧地笑起来,还不要炒菜呢。

  瘦高男子拉过来一张条凳,一屁股坐下,把他也拉了坐在身边,笑道:老爷早就吩咐,咱们说话要像京城里来的,你这个腔调咋就不见改改呢?你想想,要是这个药不趁热给老爷送进去,他难不成不骂你?

  他又开始抽噎起来,是我笨好了吧,老爷说东你说西,我不听老爷挨老爷骂,不听师兄挨……

  我骂你?

  还要挨老爷骂。

  师兄

  嗯?

  瘦高男子看着他,等他说话。

  他停止了哭泣,问道:吴妈走了,她的活一直也要我做?

  你不做谁做?老爷吩咐的。

  那……他看看自己的手,鼻子又开始像伤风一样。

  这两人之间的一问一答,听得我一头糨糊,可是,除了能听、能看、能思维,我一无是处。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变得很混乱,在他身上的时候,我不记得自己是女人,更想不起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任何经历,而离开他的身体时,女人的思维和记忆虽然恢复了,但是,关于他的生活,我对他的记忆却经常像电脑死机,或者说缺失,而且,究竟缺失了多少,我无法了解,所以,我只能断断续续地叙述在他身上发生的故事,而不能清晰连贯地表达他的一切。

  对了,还有两个重要的情况我迫切地想知道,他们一口一个老爷,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年月?

  在接下来的大半天中,我多半时候是他,但也会争取一点时间做回我自己,就算我做回自己的时候,还是只能在他前后左右转悠,看他做事,跟人说话,但我已经弄清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大家都叫他益母草,在这里当学徒。这是一家中药铺,药铺的名字叫做仁寿堂,这家药铺的老板姓夏。那个被益母草称作师兄的瘦高男子,除了益母草之外,别人叫他夏草,或许叫冬虫也未可知。

  另外,我还得到了一项重大收获,得知了一个本不想关心但似乎对这家人异常重要的秘密,这家的老板夏仁得了重病,却秘不示人,他甚至拒绝任何一个医生为他诊治。除了夏草和益母草,连一直在厨房里干活的吴妈也被撵走了。但是,却新来了一个算命的,夏老爷将此人奉为上宾,不但让他在夏家药铺里坐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而且允许他自由出入夏家内室,刚才益母草送药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跟夏老爷悄声嘀咕什么呢。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1 20:24:00
  穿越?悬凝么?精彩,刺激。期待更新。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4-01 22:42:00
  穿越玄幻么?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1 23:13: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三、

  短短的半天,益母草已经挨了老爷三次臭骂,其中一次,还被戒尺打了二十下。当时,益母草伸出双手,准备挨打,老爷说:

  跪下!把裤子扒了!

  所以,我又溜了出来。

  可是,刚才,就在刚才,我也尝到了疼的滋味,就因为不小心,益母草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硬梆梆的木头床板,烙得我的屁股火辣辣地疼。

  妈的,杀千刀的(夏仁),(混账)该死的(夏仁)。

  如果我能够说话,我一定要大声地骂出来,决不会像益母草这样小声嘟囔,而且,我打了括号的词他没有说出。

  我又跑了出来,第一次不再像看旁人一样地看益母草。此刻,他只能趴着睡在一张小床上,可是,这哪里叫做床呢?明明就是在一个柴堆房里,两条长凳上面拼了两块门板,这也是床?

  我一直痛恨挨打,更别说打屁股,不仅疼痛,而且耻辱。

  小时候我也挨过揍,但只要母亲举起笤帚说要扒裤子,父亲肯定会在一旁催促,快,快,赶快跟妈妈承认错误。这时候,我会说,妈妈,我错了。那以后改不改?妈妈高高地举着笤帚追问,还会不会再犯?改!我把桌子重重地一拍,恶狠狠地说,你再敢打我!

  真真混账的夏仁,不就还是为了那碗药吗?一会儿说这么热就送进来想烫死我啊?一会儿又说送进去迟了,不但没有趁热,而且贵客都走了,还吃个屁啊?

  瞧那副德性,我恨不能上去给他个大嘴巴!他竟敢,竟敢狠狠地打了益母草的屁股,害得我也生疼生疼的,怪不得他头上长疮脚下流脓,活该!一个中医,治不了自己的怪病。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一旦大家知道了,这家药房生意恐怕也要完蛋吧。

  我开始同情益母草,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也就无法安慰,只能这么看着他。忽然,他爬起来,双膝跪在床上,哀哀地俯首:

  师父,师父,你教教我,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都是我不好,求求你不要生气了,求求菩萨保佑老爷的病快好起来吧,我给你叩头,求求你了,菩萨。

  我听了气不打一处,这人是不是也有病了?看来,同情心这种宝贵的情感还真不能轻易地施舍给别人。

  窗外黑影一闪,大概因为屋里暗而外面有月光的缘故,我能确定那是一个人影。不久,夏草拎着一盏灯晃进来了,这灯发出煤油的味道。他靠近益母草的床边,关切地询问他的情况,还给益母草带来一只红彤彤的大石榴,说明天过中秋了,大节下的,让益母草不要老是哭丧脸。

  益母草推开了石榴。

  夏草笑,你不要怕,只管吃,这是老爷赏我的,我省下一个给你。这会儿老爷睡了,你悄悄吃,老爷不知道,不碍事。

  益母草长叹了一口气,问,老爷真的没有亲生儿子吗?

  夏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柴堆跟前,抓过来一张矮凳,把那盏灯放在上面,又嫌矮凳不稳,找了一块小柴禾垫在矮凳的一条腿下,才笑道:肯定没有。

  那你怎么就姓夏呢?

  夏草看着他没有说话。

  益母草又说,就从那个山人来家,就乱套了。吴妈做了那么久,也撵走了。

  夏草纠正道,你不要乱说话,老爷已经说过了,要称大仙。你不要冤枉大仙,吴妈走的时候,大仙还没到我们家呢。

  我叫他山人就不错了,还大仙,你没看见他那个算命牌子上的两个字都是倒过来的,我就识了一年的字,也晓得山人不是那么写。

  夏草笑出声来,说,这就是大仙嘛。说起大仙来,还有个笑话。去年,就是袁大总统当皇上的前几天,你正好回家去,隔壁不远的王家老虎灶,王生儿捉住一只比猫大的家伙,有人说是黄鼠狼,也有人说是大仙,王生儿好玩,把它放到灶膛里烤火,不大一会儿,那家伙身上的毛烧起来,王生儿就把它丢到大水缸里,折腾了几下,那个家伙给弄死了。当天夜里,王生儿睡得好好的,帐子里忽然生出火来,王生儿怎么都不醒,还是左邻右舍赶去把火扑灭了,救了他,哪知道他爬起来,大冷的天,就往大水缸里跳。大家把他从水缸里拉出来,他又跳进去,反反复复跳好几次,后来就因为这个害了病,还让我们老爷把脉,用我们柜上的药,临了还是死了,人说,这是大仙上了身,来报复他的,你看,这个大仙不能得罪吧?

  益母草回过头来,瞪大眼睛盯着夏草,他的眼睛本来就小,因为哭过的原因又有点肿,这时看着特别滑稽。

  夏草又笑道,不过,也有人后来说,它未必是真报复王生儿,是因为没有了皇上,大仙不依,它不过是借王生儿出来警告世人。

  那现在不是又没有了皇上,莫非大仙又出来了?

  夏草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不早了,赶快睡觉吧,我也在柜台上站一天了。

  他临走拍了拍益母草,益母草哎哟了一声。

  我也哎哟了一声,不过没人听见,难道……我来到了一九一六年的时空里?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1 23:14: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四、

  这大半天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一件事情,就像一个跟屁虫似的跟在益母草身后。这会儿,他打鼾了,鼻息很重。我细细地打量眼前这张脸,这也是我的脸。唇上已经长出青青的胡子茬,嘴微微张着,牙不整齐,尤其是两颗门牙中间有一条很宽的缝,这样的面容很让我伤心,我不忍心再看下去,这么宽的门牙缝本来应该属于那个毛利小五郎的。

  毛利是我的上司,他是我们分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也是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因为他在集团公司上层坐第五把交椅,因此绰号也叫毛利小五郎。

  想起毛总那条宽宽的门牙缝,我至今都不敢吃西红柿沙司和草莓酱,或者说一切跟红色沾边的酱汁我都不敢吃。

  那是在公司的一次商务宴请餐会中,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席上的主客是广东客人,于是就上来了一道“三叫”的菜。一只活生生的还未睁眼的老鼠婴儿被一双筷子夹起来,“吱”了一声,在红色的酱汁里蘸了一下,又“吱”一声,放入口腔,“吱”,一股鲜红的液体从毛总的门牙缝里直射出来,雪白的餐巾和台布顿时红了一片。

  不过,这并不影响毛总的帅气,他是那种长得不特别英俊,但给人踏实感和让人愿意亲近的男人。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因为他是我的贵人,更何况不久之后,他的那条宽宽的门牙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看上去是那么的闪着耀眼的光。

  这样的形象让我更生好感,比第一次见到他……或许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更让我铭记在心吧。

  但是,至今我都不知道,他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

  那是个什么原因呢?你说说看。他当时微笑着问我。

  也许是他的微笑给了我一个敢于任性的理由,或许是太多次解释那个原因而让我一再灰心,我说,那个原因我不想说了,说也白说,请把简历和证书还给我。

  他拿起我的本科毕业证,却没有还给我,而是又压在我的简历上面,然后再次追问,说说吧,那是个什么原因。

  我紧咬嘴唇没有开口,在半个小时的自我叙述和回答其他问题方面,我已经把我的学历、专长和业务能力都尽情告知了,除了那个原因,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

  好吧,我录用你了。他不再坚持,站起来吩咐身边的一位年轻女士领我去人力资源部办手续。

  你很特殊,这位年轻女士对我说,她后来成了我的好友,虽然你是一所名牌大学毕业的,但你只有本科的毕业证书而没有学位证书,如果换成我们的人力资源总监问你,你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我们总经理可不轻易管招人的工作。

  我必须承认她说的没错,在此之前,只要我说出没有本科学位证书的原因,就没有一个公司肯录用我,肯给我想要的职位。是啊,大学本科毕业前夕,我去当了唯一的一次枪手,替一位学妹考英语四级,就这样,我失去了学士学位证书。

  为此,我一直心存感激,把本来应该给予毛总的报答连本带息地全部给了这位年轻女士,将父亲给我的一包中药材送给她,虽然这点杜仲和天麻不算贵重,但都是野生的,是家父在中药房退休前存下来的,现在不容易买到。而她也不是吝啬之人,让我成为了她的寝友。随着我俩的友谊不断加深,我才知道,老天对我是不薄的,所有那些公司的拒绝,就是为了等来这家公司的召唤,等来我人生事业中的一次飞舞。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1 23:15: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五、

  我的寝友姓金名莹,是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的秘书,也曾经是毛总的专职秘书。她比我长几岁,跟我一样都不是本地人,丈夫在美国的一所大学读硕士研究生,三岁的儿子随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每个月她回去探望一次。

  她租住了一套50多个平方的房子,在我们分公司附近,有两间卧室,她和我各占用了一间,另外有一间小客厅带一间小厨房,一间卫生间,归我们俩共用,我和她共同分摊房租。因为前三个月的房租她已经预付了,而我搬进去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所以,我将剩余应该分摊的租金给她,但她不肯要现金,让我充伙食费,这样,我平时的晚餐问题也就基本解决了。她做饭的时候,我也会搭把手,但多半会被她嫌弃。

  我说,你一个人干活不嫌寂寞吗?

  你净添乱,她笑,吃完收拾洗碗打扫卫生全归你。

  不过,最后这些粗活她还是嫌我干得太笨而又给包办了,她说看我干活就一个字:累!

  我很享受这种久违了的母爱,在这些琐碎的日子里,我们推心置腹的时间很少。可不久,她给我介绍男朋友时,我们之间的深交才真正开始。

  他叫司徒男,跟我们一样,是我们集团下属另一家分公司的,在计划处工作。金莹介绍道。我啜着麦斯威尔咖啡,倚在门框上看她和面做面疙瘩。他家在外地,也跟你我一样。不过,他的父亲是宿洲下面一个乡的副乡长,母亲没有工作,有一个妹妹在苏州上班。说完这句,她看了我一眼,征求我的意见。

  嗯,我点点头。

  他是一九七二年4月份生的,比你大八岁,你介意吗?

  还好,我说。

  他是大专文凭,这点你更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过,老妈会很介意。

  她再次抬头看我,我向她扬起手中的咖啡,喝吗?你的那杯在那边。

  我将客厅小饭桌上的咖啡端给她,她就我手里喝了一口,呛着了,抬起右手捂住嘴咳嗽,一缕夕阳正好从窗户上映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玫瑰红,右手无名指上精光一闪,一枚钻石戒指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不是你原来戴的那枚戒指,才买的?我问,她已经消退的玫瑰红又浮上面颊,哦,是你先生从美国送你的?

  他呀,只说了这两个字,她抿嘴一笑,把手指伸直让我细瞧,这款玫瑰金的镶钻戒指比之以前的那款白金的更闪亮。

  其实,我此刻的心思并不在这枚钻戒上,不得不说,这么妩媚的一双手佩戴任何一件首饰来点缀都显得多余,就像一块质地细密温润的羊脂白玉,哪需要什么繁复的雕工去装饰呢?

  如小海螺一般精致的面疙瘩已经在沸水里欢歌,金莹将这些小家伙捞出来,用菠菜叶给其中一只穿上碧绿的裙装,其它的也排好队,换上了五颜六色的盛装,像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支花,一小调匙的热油浇上去,顿时,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

  不仅美食如此,金莹的手还有另一番魔力,只要她的手温柔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肌肉的酸疼立刻就会得到缓解,她的手指轻柔得像一支羊毫,我喜欢她的手指在我的肩膀和背上随意地画,或者是不经意刮到我的耳垂,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蜻蜓,振了一下薄翼,嗖,一下飞去,留下一阵震颤。

  我不敢太过留恋这样的享受,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听她介绍我的这位男友,他是一匹黑马呀,她说,你想想,他学历不高,从基层一线做上来的,那么多上挂的人员,比他学历高的有的是,凭什么能够留下他呢?

  她软软的气息吹进我的耳朵里,颈项里,我不由自主地又神思恍惚,好吧,真好啊,我说。

  她的身上散发着栀子的芬芳,此时又窜进我的鼻子里,记得那次她胸衣后面的钩子让一粒线头绊住了,让我帮她解开,当时的我是那般慌乱,心突突地跳,一股酸酸的滋味竟难以言表,如果我是男人,如果能够随时被这双手温柔地抚摸,又能随时亲近这双手心房上的玫瑰园,人生是多么美好。

  益母草翻了一个身,双手放到了胸前,将我的思绪打断,呀,我蓦然发现他也有一双这样的手,一双像金莹一样妩媚的手。如果说金莹的手是羊脂白玉,那么益母草的这双手就当仁不让地属于端砚,像极父亲写药方时用的那方蕉白玫瑰紫坑仔,不过父亲说,他更喜欢老坑蕉白,喜欢那种体重而轻质刚而柔的品格,可惜我没见过。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2 08:50:00
  益母草跟女主角的公司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吧,是借体穿越么?好看啊,总觉得金莹不一般,猜测好奇中等待更新!这么好的文要是以前部落的话早上首了吧!@58居士 估计拍成电影更好看,可惜我没钱,要不投资啊,嘿嘿!
作者 :幽兰清弦 时间:2014-04-02 13:14:00
  呵呵,好文。欣赏了:)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2 13:17:00
  @幽兰清弦 15楼 2014-04-02 13:14:00
  呵呵,好文。欣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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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弦,你呼影乱和福尔摩斯雪她们推荐这篇啊,这文不错,你直接在回帖里@就可以了,我看到其他微论的推荐都是这样的方式呢!没准还能给断桥带来人气呢,呵呵,也许我多管闲事了!你们随意啊,我只是建议下!
作者 :幽兰清弦 时间:2014-04-02 13:34:00
  @玉谷清溪 16楼 2014-04-02 13:17:00
  清弦,你呼影乱和福尔摩斯雪她们推荐这篇啊,这文不错,你直接在回帖里 @就可以了 ,我看到其他微论的推荐都是这样的方式呢!没准还能给断桥带来人气呢,呵呵,也许我多管闲事了!你们随意啊,我只是建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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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说的没错的,应该这么做。或许由首席来推荐更好些。妹妹可与先生联系下:)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2 13:38:00
  @玉谷清溪 16楼 2014-04-02 13:17:00
  清弦,你呼影乱和福尔摩斯雪她们推荐这篇啊,这文不错,你直接在回帖里 @就可以了 ,我看到其他微论的推荐都是这样的方式呢!没准还能给断桥带来人气呢,呵呵,也许我多管闲事了!你们随意啊,我只是建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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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清弦 17楼 2014-04-02 13:34:00
  呵呵,说的没错的,应该这么做。或许由首席来推荐更好些。妹妹可与先生联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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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只要是管理都可以的啊,以前部落时基本都是我推荐的,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做管理了,呵呵!夜郎他眼睛不行禁网呢,呵呵,还是你们做管理的多辛苦啦,嘻嘻!
作者 :幽兰清弦 时间:2014-04-02 14:01:00
  @玉谷清溪 16楼 2014-04-02 13:17:00
  清弦,你呼影乱和福尔摩斯雪她们推荐这篇啊,这文不错,你直接在回帖里 @就可以了 ,我看到其他微论的推荐都是这样的方式呢!没准还能给断桥带来人气呢,呵呵,也许我多管闲事了!你们随意啊,我只是建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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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清弦 17楼 2014-04-02 13:34:00
  呵呵,说的没错的,应该这么做。或许由首席来推荐更好些。妹妹可与先生联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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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谷清溪 18楼 2014-04-02 13:38:00
  这个只要是管理都可以的啊,以前部落时基本都是我推荐的,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做管理了,呵呵!夜郎他眼睛不行禁网呢,呵呵,还是你们做管理的多辛苦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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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谢谢妹妹提醒。要么请西西推荐下吧,在断桥我的资历不够的。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2 14:05:00
  @玉谷清溪 16楼 2014-04-02 13:17:00
  清弦,你呼影乱和福尔摩斯雪她们推荐这篇啊,这文不错,你直接在回帖里 @就可以了 ,我看到其他微论的推荐都是这样的方式呢!没准还能给断桥带来人气呢,呵呵,也许我多管闲事了!你们随意啊,我只是建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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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清弦 17楼 2014-04-02 13:34:00
  呵呵,说的没错的,应该这么做。或许由首席来推荐更好些。妹妹可与先生联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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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谷清溪 18楼 2014-04-02 13:38:00
  这个只要是管理都可以的啊,以前部落时基本都是我推荐的,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做管理了,呵呵!夜郎他眼睛不行禁网呢,呵呵,还是你们做管理的多辛苦啦,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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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清弦 19楼 2014-04-02 14:01:00
  嗯,谢谢妹妹提醒。要么请西西推荐下吧,在断桥我的资历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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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们看着办吧,我只是随便提了下,清弦不用刻意啊,我就不再瞎掺和你们管理组了,你们自己商量吧,呵呵!
作者 :幽兰清弦 时间:2014-04-02 14:23:00
  @玉谷清溪 20楼 2014-04-02 14:05:00
  呵呵,你们看着办吧,我只是随便提了下,清弦不用刻意啊,我就不再瞎掺和你们管理组了,你们自己商量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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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谢谢妹妹。我没有刻意,只是比较注重先后顺序。我来断桥没多久,其实还是个新手。 @西西里柠檬 @会飞的鱼cM @千等 @六月雪63123 @宜丰人2012
作者 :宜丰人2012 时间:2014-04-02 14:42:00
  @玉谷清溪 20楼 2014-04-02 14:05:00
  呵呵,你们看着办吧,我只是随便提了下,清弦不用刻意啊,我就不再瞎掺和你们管理组了,你们自己商量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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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清弦 21楼 2014-04-02 14:23:00
  呵呵,谢谢妹妹。我没有刻意,只是比较注重先后顺序。我来断桥没多久,其实还是个新手。 @西西里柠檬 @会飞的鱼cM @千等 @六月雪63123 @宜丰人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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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丰人是来值班的。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2 14:48:00

  @幽兰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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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丰人2012 22楼 2014-04-02 14:42:00
  宜丰人是来值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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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二位帮我的文点下编辑哦,谢谢啦!
作者 :宜丰人2012 时间:2014-04-02 14:57:00

  @幽兰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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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丰人2012 22楼 2014-04-02 14:42:00
  宜丰人是来值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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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谷清溪 23楼 2014-04-02 14:48:00
  麻烦二位帮我的文点下编辑哦,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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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谷前辈,对不起,俺只是一个空名头,实在是不会干活的。请清弦或鱼儿班班吧……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4-02 14:57:00
  @玉谷清溪 20楼 2014-04-02 14:05:00
  呵呵,你们看着办吧,我只是随便提了下,清弦不用刻意啊,我就不再瞎掺和你们管理组了,你们自己商量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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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清弦 21楼 2014-04-02 14:23:00
  呵呵,谢谢妹妹。我没有刻意,只是比较注重先后顺序。我来断桥没多久,其实还是个新手。 @西西里柠檬 @会飞的鱼cM @千等 @六月雪63123 @宜丰人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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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丰人2012 22楼 2014-04-02 14:42:00
  宜丰人是来值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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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乱说连载需要贴的再多一些 还烦请@58居士多贴几节上来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2 15:00:00
  @玉谷清溪 20楼 2014-04-02 14:05:00
  呵呵,你们看着办吧,我只是随便提了下,清弦不用刻意啊,我就不再瞎掺和你们管理组了,你们自己商量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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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清弦 21楼 2014-04-02 14:23:00
  呵呵,谢谢妹妹。我没有刻意,只是比较注重先后顺序。我来断桥没多久,其实还是个新手。 @西西里柠檬 @会飞的鱼cM @千等 @六月雪63123 @宜丰人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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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丰人2012 22楼 2014-04-02 14:42:00
  宜丰人是来值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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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飞的鱼cM 25楼 2014-04-02 14:57:00
  影乱说连载需要贴的再多一些 还烦请 @58居士多贴几节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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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最好把大结局也贴上来,还没看过瘾呢,呵呵!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2 15:01:00

  @幽兰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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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丰人2012 22楼 2014-04-02 14:42:00
  宜丰人是来值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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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谷清溪 23楼 2014-04-02 14:48:00
  麻烦二位帮我的文点下编辑哦,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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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丰人2012 24楼 2014-04-02 14:57:00
  玉谷前辈,对不起,俺只是一个空名头,实在是不会干活的。请清弦或鱼儿班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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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晕,您太客气了,前辈怎么敢当,我还敬仰您呢,写的那么有水准!太喜欢看您的作品了呢,嘿嘿!
作者 :宜丰人2012 时间:2014-04-02 15:05:00

  @幽兰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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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丰人2012 22楼 2014-04-02 14:42:00
  宜丰人是来值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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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谷清溪 23楼 2014-04-02 14:48:00
  麻烦二位帮我的文点下编辑哦,谢谢啦!
  -----------------------------
  @宜丰人2012 24楼 2014-04-02 14:57:00
  玉谷前辈,对不起,俺只是一个空名头,实在是不会干活的。请清弦或鱼儿班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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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谷清溪 27楼 2014-04-02 15:01:00
  我晕,您太客气了,前辈怎么敢当,我还敬仰您呢,写的那么有水准!太喜欢看您的作品了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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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秀才都找不到北了!(秀才的名号是飞鱼儿送的)哈哈,今儿晚上估计要加一碟盐水煮豆了!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2 16:38:00
  我靠!楼歪成这样:(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2 16:40:00
  回玉谷清溪,不是穿越文,没那功夫跑去架空当个皇帝娘娘调戏格格阿哥玩儿。
作者 :西西里柠檬 时间:2014-04-02 19:18:00
  每每看到复制复制再复制的跟帖,我就眼晕到要。。。。。。。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2 19:55:00
  回复第30楼(作者:@58居士 于 2014-04-02 16:40)
  回玉谷清溪,不是穿越文,没那功夫跑去架空当个皇帝娘娘调戏格格阿哥玩儿。
  ==========
  那就是鬼上身了,哈哈,是么?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4 09:49:00
  唉,这么个楼,前面好好的,现在看着别扭,俺到底发不发?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4 10:04: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六、

  相亲的时候到了,金莹说,互看相片,太俗了,感觉像网友见面一样,不如直接看真人吧,我同意。

  可我有点犯难。并非我厌恶这样交男朋友的方式,相反还有点期待,毕竟这是人生中的第一次,特新鲜。我请金莹给我当参谋,穿什么衣服合适,她说,就你现在这身衣服就很本色,男人喜欢干净的女人,如果你不干净,即使长得花容月貌,也只有被利用的价值,而没有被爱的价值。

  哦?你不干净吗?让我看看你哪里不干净,哪里不干净?

  我追着金莹打闹,把她胳肢在床上。她素来怕痒痒,被我这一闹,喘着气地求饶。不过,她又说,你的这副眼镜应该换换,镜框像老花镜,跟老太太似的。

  她说的很对,这副眼镜就像老花镜。我的近视度数有三百多,但也不需要时刻架着这么一副累赘,多数只在用电脑或者看电影电视时才戴着它,对了,还有逛商店挑商品时也戴着,不用的时候就折叠起来往包里或者口袋里一放,很是方便。

  但这次我要不要戴呢?

  我的眼睛细而长,金莹说,这样的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儿,清亮清凉的,很有魅力。而我自己也担心,如果这个男人的相貌不合我的意,我会不会将他当作一件商品坚决弃之呢?

  也许,还是朦胧一点好。

  可当晚的相亲让我朦胧得意外。

  夜色含羞,咖啡厅的光线太暗了。他给我的印象是高且单薄,连说话的声音都是细细的,两条裤腿像是套在两根竹竿上,长长的,飘飘的。至于五官轮廓,我没看,或者说根本就看不清楚,感觉像一个白白的面团在眼前晃。

  我不知道别人的相亲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我和金莹先到,他迟到了一刻钟,说公司里临时有事耽搁了。坐下不到十分钟,他接了一个电话,又匆匆告辞。

  我松了一口气,向金莹双手一摊,走吧,去吃冰淇淋火锅,我请客。

  金莹说,我请我请,实在对不起,没想到会这样,我得去问问他,这算怎么回事。

  别别,我说,姐姐,这大冷的天,喝了一肚子水,早就够了,要不,我们去涮羊肉吧。

  金莹头靠在我肩上嘻笑开来,悄悄问我知道为什么要来喝水吗?我懒懒地摇头,用手指绕着她头上玫红色的发丝玩儿,你开的店,当托儿?她笑道,瞎说,是想让司马男喝水的,还想看看他会不会跑几趟厕所。这都为你将来好,她补充道。她的像瀑布又如锦缎一样的直发从我的手心滑落,好啊,我给了她一个响栗子,先让你尝尝这个。

  相隔三天,金莹笑嘻嘻地告诉我,哎,误会了,司马男那天是真有事,我向他们公司的人打听了,今天晚上八点,人家还要约你。

  何必呢,还是算了吧。我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金莹劝我,他这个人很有上进心,非常敬业,你以后会知道的。

  敬业有上进心好啊,男人就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嘛。老妈从我的房间里探出头。

  我母亲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元旦期间来看我,她向金莹细细打听司马男的情况。金莹看看我,笑道,阿姨,具体情况我先不说,还是你们母女慢慢聊吧,我只给你透露一件事,她的这个男朋友很得公司大领导器重呢。

  母亲执意晚上陪我去看看司马男,金莹打趣道,阿姨,这人我可就移交给你啦。

  真不知说什么好,司马男约我在八路汽车的终点站广场见面,他说那里离我住的地方近。

  母亲执意要提前半个小时到,我说,你这是以前给计划经济的时候搞怕了,什么都要去抢先排队。你女儿我又不是嫁不掉,干什么弄得像卖菜剩下的,赶着向别人兜售出去。

  我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女儿不好呢?男的一般会先候女的,让人家久等不好。

  你是想趁着菜秧子新鲜,卖个好价钱吧?

  你个小屁丫头,对你妈这么刻薄,还不是为你好,你以为好男人满大街的等你呢?

  我没有再说什么,确实是我对母亲太过分了。

  冬天的车站广场上,北风吹着凄厉的口哨,冰冷的夜晚,连站台上凄冷的白灯都异常吝啬,不肯发出温暖的光。等车的人稀稀拉拉,瑟瑟地站在寒风里。一个司机抱着一个暖杯走过来,打开车门钻进去,一拨等车的人也呼啦全都上了车,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留在原地。驶出去的车辆卷起冷风一个劲地往骨头里钻,母亲灰白的头发被吹得满头乱跑,她一面用手不断地捂住乱发,一面又不停地看表,怎么还不来呀?

  又陆续过来几个人,母亲终于忍不住了,指着等车人中的一个瘦高个儿,悄声问我,是不是那个?是不是他?

  不知道。我说,看不清。

  你小声一点,她埋怨我,又指着另一边的一个人,看看,那个呢,像不像?

  我说,老妈,你像在找地下党,求求你不要再对别人指指戳戳了,知道的呢说这对母女急吼吼地来看女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神经病,大晚上趁医生打瞌睡从医院跑出来的。

  那你快把眼镜戴上看看。

  戴上也不认识,当时就没看清。但我还是顺从地戴上了眼镜。

  你这个丫头,那你去相的哪门子亲?你有他的手机号吗?

  合适吗?老妈,当时我就看见他的两条裤腿在飘。

  他没有给你留下手机号码?连电话都不留,这是相的哪门子亲哟。

  终于,一个男人推着一辆自行车向我们走了过来,我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很准时,整整八点,没有提前一分钟。

  阿姨,他先开口向我母亲打招呼,我是司马男。

  哦,哦,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母亲一边往回走,一边还不住地回头,特意表明自己是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出来才陪来的。

  司马男笑笑,我知道,阿姨,等会儿我一定送她回家。

  这个司马男,稳稳地立在我面前,就像一座山。从容稳重的男人我一向欣赏,可是这会儿,如果他有些微慌乱的表情,如果刚刚说话打结的是他而不是我的母亲,那么,就算这座山有飞沙走石的时候,我还是愿意在这座山上开出一个玫瑰园。或许,这样的心情非常矛盾和苛刻,我应该做出决断,结束这次相亲,但当时,谁又说得清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作者 :玉谷清溪 时间:2014-04-04 10:07:00
  先睹为快,司马男,貌似不错!期待更新哦!
作者 :影乱 时间:2014-04-04 16:12:00
  上聚焦了,表弃楼啊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4-04 16:26:00
  @影乱 36楼 2014-04-04 16:12:00
  上聚焦了,表弃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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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影乱,么么\(^o^)/~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4-04 16:27:00
  @58居士 33楼 2014-04-04 09:49:00
  唉,这么个楼,前面好好的,现在看着别扭,俺到底发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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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士,继续发吧,已经推荐聚焦,继续努力哦!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4 17:12:00
  谢谢玉谷清溪、影乱、会飞的鱼儿,也谢谢编辑的各位管管们,辛苦了。今天真巧,适逢一个庆祝的日子:)

作者 :幽兰清弦 时间:2014-04-04 19:50:00
  祝贺,呵呵。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4-04 20:21:00
  @58居士 40楼 2014-04-04 17:12:00
  谢谢玉谷清溪、影乱、会飞的鱼儿,也谢谢编辑的各位管管们,辛苦了。今天真巧,适逢一个庆祝的日子:)
  -----------------------------
  是吗,呵呵,祝贺居士:)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8 15:04:00
  问好幽兰清弦和夜郎可书,谢谢你们。

  先生的身体好些了吧?愿早些恢复健康。

  这篇文被推荐挺惭愧的,不算好,真的。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08 23:58: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七

  和司马男约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他提出来请我吃饭,不过,不是在外面的馆子吃,而是他亲自下厨。

  金莹夸过司马男的厨艺不错,尤其是他烧的小龙虾,那个美味,金莹在说美味两个字的时候,舌头掠过嘴唇,发出咂咂声,一副神往的表情。不知司马男使了什么本事,他居然在大冬天里弄到了新鲜的小龙虾,据我所知,这种小动物此时正是冬眠做美梦的时候。

  我一改往日的本色打扮,把马尾辫放下来,梳成了披肩发,脱掉了牛仔裤,想换一身连衣裙,看上去显得女人味足一些,金莹笑着把她的衣橱门打开供我挑选,说公司里有事要加班,她就不帮我折腾了。

  一番捣鼓下来,我已经错过了和他在约定地点见面的时间。大概是为了好好报复我上两次的早到,也是为了挽回我失落的自尊心,我故意要迟到一次,而为君打扮就是最好的借口。十分钟的迟到,他没有等我。

  不过我知道他宿舍的门牌号码,但我却在犹豫要不要先给他一个电话。

  和司马男相处,从一开始就感觉像在嚼半生不熟的面疙瘩。说来也怪,手机这么一个方便快捷的现代化物件,似乎抛弃了我和司马男,虽然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号码,但彼此之间谁也没有主动给过对方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就像今晚约会,也是他往我的电子工作邮箱里发来了一封邮件,点开邮件,一幅蓝色港湾图片的邀请函立在眼前,霎那间,我的心就像被鼠标的小手点了一下。

  也许,应该破格一次,生命的风帆开始远航的时候,为什么不可以系上一朵五彩的祥云?

  我向出租车招手,来到他宿舍楼下,上楼,站在四O一他的门前,抬手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哭声。

  司马男出现在门口,神色依然镇定,进来吧,他说。

  屋内女人的哭泣声停止了,但我有些犹豫,此刻是应该进去,还是应该告辞离去。

  进来吧,他又说了一声,声音不高,依旧拖着细细的尾音,这是我妹妹,才从苏州过来。他介绍道。

  苏州到这里的动车最多不过两个小时,我心里估摸。

  一个女子低头弓背坐在一张三人长沙发上,双手半捂着脸,看上去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我用目光去找司马男,他正在收拾饭桌,桌上显然是一个才厮杀完的战场,一群刚刚牺牲的红色虾兵遗骸堆得像小山一样。

  你还没吃饭吧?司马男问我。

  我……换了一件衣服……所以……

  他抬头打量了我一眼,又继续低头抹桌子,说,我给你做一碗面条,还有一些菜。

  我……吃过了。我撒谎,要不……我先回去。

  司马男停下了手里的活,又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也好。

  楼道真黑,我扶着楼梯栏杆慢慢摸下去,到了一楼楼梯口,一阵寒风迎面扑来,不习惯的高跟靴子差点让我摔一跤。

  回到我的租住地,金莹也回来了,正热呼呼地下面条,她咦了一声,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笑笑,没有吱声。

  司马男的厨艺不错吧,她继续问我,他烧的小龙虾我觉得比外面的好吃,可恶的是他这人不怎么大方,很难得才请大家搓一顿的。你是不是觉得味道很好呀?

  见我没有回答,金莹端着碗来到我面前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用力吸了一口鼻子,好香啊,我怎么感觉又饿啦?

  金莹搁下碗,回身到厨房里给我下了一碗面条,冰箱里没有鸡蛋了,她把她碗里唯一的那个鸡蛋拨给了我。

  一股暖流带着咸味,几乎要冲出眼眶,被我用力止住,让它流进了心里。

  不用放盐了,我说。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4-09 04:04:00
  @58居士 43楼 2014-04-08 15:04:00
  问好幽兰清弦和夜郎可书,谢谢你们。
  先生的身体好些了吧?愿早些恢复健康。
  这篇文被推荐挺惭愧的,不算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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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士客气了,期待更多精彩呈现!
作者 :幽兰清弦 时间:2014-04-09 12:42:00
  呵呵,老师写得很好的。问好了:)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4-10 20:31:00
  @58居士 居士的文字发完了吗,我的视力还受影响,要等日后一起补读,呵呵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11 09:22:00
  问好飞鱼儿、幽兰,老师我担不起,叫我58或者居士都行。:)

  问好夜郎,先生安心养病,等视力彻底恢复。我慢慢发,先生可缓缓看矣~~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14 10:55: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八、

  法梧桐树忽然就绿了,几乎在一夜间,在一场春雨之后,没有经过谁的同意,仓促地升起了满城绿烟。如梦似幻的绿烟,让人隐隐约约地生出惆怅和不安。

  三月份的最后一天,集团公司组织了一次和客户联谊踏青活动,集团公司和各个分公司都派人参加,金莹、司马男、我都在其中。那天真热,简直不像三月末的天气,仿佛已经进入了夏季。爬山、采草莓、挖野蒜,我将外套系在腰间,里面的短袖T恤已经被汗水湿透。金莹也嚷嚷热,眼馋巴巴地到处找水,我递给她一瓶农夫山泉,她说,不要这个。

  在大半天的活动中,司马男没有走近我,也无任何交流,就连一个眼神的对视都没有给我。

  金莹悄悄问我,和司马男的关系有进展吗?我摇摇头,说不清楚,就如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送给我一本英汉词典一样。

  在这之前,我和司马男将近有一个月不曾见面,也没有任何联系,这期间,我被借调到集团信息中心帮忙,司马男升职到我们分公司做了副总。

  他就像一个空降兵,出人意料地降入到我们阵地,分公司里无人事先提及,就连金莹也没有露出一点消息。

  我闷头又挖了一塑料袋的野蒜,直起腰身,发现金莹没了踪影。好一会儿,她才笑嘻嘻地从远处奔来,告诉大家发现了一个好去处。

  那是一处人工湖泊,附近还有泳衣租售。

  我一直都不知道金莹会游泳,也不清楚她的水性,如果我曾经认为美人鱼不过是安徒生的童话,那么,现在我才确信,金莹当之无愧地属于海的女儿,也许,湖的女儿更确切些。

  司马男不声不响地站在附近,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我,那一刻的表情我无法形容,他慢慢地向我走了过来。

  他站在我的右边,我有点不习惯。

  他说,没想到金莹的泳姿那么漂亮,简直就像一条美人鱼。这句话让我诧异。

  他又说,以前看《海的女儿》就当神话故事,今天才发现,神话来源于现实。

  我简直异常地吃惊。

  不得不承认,直到此刻,我和司马男才心灵相通,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也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物种。

  让我吃惊的还有我自己,在与司马男相处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和他第一次靠得这么近,第一次如此尽兴地聊天,而聊天的内容全然是关于另一个女人——金莹。

  司马男越谈越高兴,神采奕奕,望着湖水的时候,眼睛里闪现出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他忽然问我,下水吗?

  我尴尬地摇手,不会。

  哈哈,他爽朗地笑起来,我去一下。我笑着点头。

  司马男换上泳裤,从一处高坡跃入湖中,激情让水花四溅,让桃叶纷飞。

  我也找了一处高地坐下,看他们畅游。

  刘尊捧着一堆草莓跑了过来,问我怎么不游,我说,不会呀。

  这个刘尊,外号牛人,一米八多的个子,全身壮实得像一头牛。他曾是一名田径运动员,退役后在体院拿了一个文凭,如今在集团的信息中心做系统管理员,分公司和集团的一些人背后损他除了四肢发达其余都不发达,但我觉得他为人憨直,没什么不好。

  他忽然问我,听说你跟司马男好上了?

  这话听起来让人别扭,我含糊地唔了一声。

  他朝湖面望去,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这让我觉得非常奇怪。

  此刻,我斜倚在窗口,看金莹的侧影在厨房里忙活。

  心头有只兔儿,一会儿跃上云端,变成两只白羊的形状,转眼间又飞到金莹湛蓝的裙子上,化作了两朵白玉兰。

  打小起我就喜欢看不同的身影,侧面背面,或远或近,尤其喜欢凝神看父亲在灯下伏案工作到深夜的背影,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男人的身影。

  而金莹的剪影更有江南味儿,却不是柔若无骨的,应该像《采茶舞曲》里唱的,姐姐呀采茶好比凤点头,透着一种麻利劲儿。她像一个指挥家,一会儿在砧板上切菜发出小鼓一样的咚咚声,一会儿是淘米洗菜放水的哗哗声,一会儿又是下锅炒菜的刺啦声,这些由不同声部发出的音符最后汇集成一首华美的乐章——一盘香喷喷的炒田螺被她最先端上桌。

  过了清明螺丝就不能吃啦。

  金莹的声音中带着梅子般酸甜,和着一股辛辣的味道从厨房里窜出来。

  嗨,听见了没有?

  我没有答话。

  日头已经西沉,余晖也渐渐暗淡,窗玻璃在暗影里变成了一面镜子,透过它可以看到蓝色的炉火在跃动,火焰时大时小,时高时低,时明时暗,像在金莹的身前跳舞。她的一双手在蓝色炉火的映衬下像一对盛开的粉掌,或许更像灵动的桃花水母在湖水里游曳。

  我推开窗户,天空也像一泓灰蓝的湖水,周围高楼上的霓虹灯像火红的桃花一样灿烂。

  嗨,吃饭了,来尝尝这螺丝。金莹再次招呼我,将已经盛好的两碗白米饭放在桌上。

  我想喝酒。我忽然说。

  金莹咬着筷子看我,嗯?

  我盯着面前的炒螺丝,问她,有没有红烧兔子肉吃?

  没有。她白了我一眼。

  金莹属兔,我说我给你讲一个兔子的故事吧。

  有两只野兔被猎狗和子弹追上了,就跑到上帝那儿去告状,上帝问它们,想投胎做什么,一只兔子说,我想当泥螺,有厚厚的壳保护,还能躲在烂泥里。另一只兔子想了想说,我想做泥鳅,也能躲在烂泥里,但我可以往更深的泥里钻。于是上帝就答应了它俩。可是不久,这只螺丝被挖了出来,扔进了沸水里,连肉带肠很快都被拉了出来,洗净,炒成了一盘螺丝肉。而那只泥鳅也被捉住了,它逃得再深,地上却留着它的气孔。它先是被养在清水里,然后喂它吃生鸡蛋,泥鳅很得意,看来不同的投胎命运就是不一样啊。可是不久,它发现身体越来越热,像要被烧死了,于是只好拼命地逃啊钻啊,一下子钻到一快冷豆腐里,呀,真舒服。

  金莹鼓起眼睛看我,为了怄她,我故意起身找杯子喝水。气得她在身后跺脚,恶心死了,你还让不让人吃饭?

  我笑,这也是一道名菜呀,装盘很漂亮,一层雪白的豆腐,一圈黑色的泥鳅,再一圈黄色的鸡蛋。还没讲完呢,它们两个又到上帝那儿诉苦,这回上帝说,不是你们命苦,是你们选择错误,当兔子的时候,不是猎狗和子弹要吃你们,而是人要吃你们,如果你们选择做人就对了。

  金莹放下碗筷瞪着我说,除了人,难道狼就不吃野兔了?

  对啊,你说得太对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拍着手说,狼也是会吃兔子的。我故意把“狼”字咬得很重。

  金莹的脸上泛起红潮,又拿起碗筷,低头默默地吃饭。

  我起身放了一段音乐,是我和她都喜欢的电影原声音乐,这一段是电影《原野》的主题曲,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那是仇虎告诉金子,他要带她到金子铺路的地方。

  我返身坐回桌前,金莹抬头望着我说,你肯定误会了,我刚才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知道我想的什么意思?


作者 :幽兰清弦 时间:2014-04-14 13:31:00
  呵呵,是什么意思?好像猜不出来。问好,欣赏了。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4-16 17:35:00
  @58居士 48楼 2014-04-11 09:22:00
  问好飞鱼儿、幽兰,老师我担不起,叫我58或者居士都行。:)
  问好夜郎,先生安心养病,等视力彻底恢复。我慢慢发,先生可缓缓看矣~~
  -----------------------------
  呵呵,居士缓缓二字,尽得钱塘风韵,我也只有留待日后品读了。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4-16 17:41:00
  @58居士 转缓缓典在此,与诸友共享,呵呵

  关于“陌上花开缓缓归”的典故,本是一个爱情故事:宋人的笔记和明人周楫的拟话本小说《西湖二集》里均有记载此典故。
  吴越王钱镠的原配夫人戴氏王妃,是横溪郎碧村的一个农家姑娘。戴氏是乡里出了名的贤淑之女,嫁给钱镠之后,跟随钱镠南征北战,担惊受怕了半辈子,后来成了一国之母。虽是年纪轻轻就离乡背井的,却还是解不开乡土情节,丢不开父母乡亲,年年春天都要回娘家住上一段时间,看望并侍奉双亲。钱镠也是一个性情中人,最是念这个糟糠结发之妻。戴氏回家住得久了,便要带信给她:或是思念、或是问候,其中也有催促之意。过去临安到郎碧要翻一座岭,一边是陡峭的山峰,一边是湍急的苕溪溪流。钱镠怕戴氏夫人轿舆不安全,行走也不方便,就专门拨出银子,派人前去铺石修路,路旁边还加设栏杆。后来这座山岭就改名为"栏杆岭"了。

  那一年,戴妃又去了郎碧娘家。钱镠在杭州料理政事,一日走出宫门,却见凤凰山脚,西湖堤岸已是桃红柳绿,万紫千红,想到与戴氏夫人已是多日不见,不免又生出几分思念。回到宫中,便提笔写上一封书信,虽则寥寥数语,但却情真意切,细腻入微,其中有这么一句: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九个字,平实温馨,情愫尤重,让戴妃当即落下两行珠泪。此事传开去,一时成为佳话。
  清代学者王士祯曾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二语艳称千古。"后来还被里人编成山歌,就名《陌上花》,在家乡民间广为传唱。

  到北宋熙宁年间,苏东坡任杭州通判。英雄相惜,对钱镠敬佩有加,曾书《表忠观记》碑文,高度评价钱镠之功绩。苏公喜欢走动,也常来临安,听到里人之歌后,颇有感触,便写下了三首《陌上花》诗,其引曰:"游九仙山,闻里中儿歌《陌上花》。父老云,吴越王妃每岁春必归临安,王以书遗妃曰:‘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吴人用其语为歌,含思宛转,听之凄然,而其词鄙野,为之云。"  三首诗云:

  (一)  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似昔人非。  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
  (二)  陌上山花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辇来。  若为留得堂堂在,且更从教缓缓归。
  (三)  生前富贵草头露,身后风流陌上花。  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教缓缓妾还家。

  苏东坡在诗里表达了对吴越兴亡的凭吊,后来,苏东坡的学生晁补之又和了三陌上花:
  其一  荆王梦罢已春归,陌上花随暮雨飞。  却唤江船人不识,杜秋红泪满罗衣。
  其二  归安城廓半楼台,曾是香尘扑面来。  不见当时翠辇女,今朝陌上又花开。
  其三  云母蛮笺作信来,佳人陌上看花回。  妾行不似东风急,为报花须缓缓开。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17 12:34:00
  哈,缓缓二字引出夜郎一篇典故,这赚头大了。:)
作者 :一圈圈涟漪 时间:2014-04-17 18:53:00
  顶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4-25 11:27: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九、
  金莹忽然请假回老家了。她走的时候,眼圈发黑,嘴角起了燎泡,儿子生病住院已经有了一段时日,但工作一直让她脱不开身。

  今年正赶上集团公司的大老板离任退休,大家都在关心谁会来接替那个位置。有人猜测不是二老板就是三老板接班,这两人的资历差不太多,但三老板的年龄比二老板年轻三岁,距离六十岁退休还有差不多八年的时间,也有人说未必,从省里面来人占位也说不定,或者总公司的司局级高层空降也有可能。这些传闻就像空中飘着的柳絮漫天飞扬使人痒痒,但在消息没有坐实之前,再穷吼的人也只能等待集团公司即将召开的董事会,那或许会传达出高层一个明朗的姿态。偏偏就在这时,作为集团公司一名资深秘书的金莹,开溜了。

  就在她回去的当天下午,我接到她的电话,她像失火了似的,说必须尽快找到几份文件。我一时不明白,以为她遗失了什么资料,可她说,不是,她想立刻登录上集团公司的内部网站搜寻文件,但她的级别限定了她没有查阅这些文件的权限。

  我问她,你要这些文件做什么?她说,你别管了,一两句话说不清。她的语气明显地夹杂着烦躁的情绪。

  与她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头一回见她如此,不好再细问。

  但我能帮她什么呢?我也不够查阅这些文件的级别。

  司马男应该有这个权限。金莹说,我刚才给他打电话,可他一直没有接听,你能不能去那边公司看看,帮我找到他?

  好。我答道。

  离开集团公司位于十五楼的信息中心机房,乘电梯到一楼,出了大门,等了一个三分钟红灯,穿过斑马线,进了一座写字楼,乘电梯,来到十四楼司马男的办公室门前。

  我抬手敲门,里面说,请进。

  推开门,司马男在接待两位穿灰色西装的陌生男人。

  我退了出来。

  掏出手机给金莹打电话,却打不通,她的手机莫名地关机了。

  我在门外徘徊,不时地看时间,也不时地给金莹拨电话,这时光真漫长,一股无名之火渐渐在心里滋长,这破手机怎么回事?那两个陌生人有完没完?

  无意中,手指掠过嘴角,一颗小黄痘冒了出来,坏了,我也像金莹一样,心火上来了。父亲曾说过,心火旺,嘴角多生疮。

  金莹还是关机,我只好还是低头来回地走,看着自己的一双脚在如水的花岗岩地面上淌过来渡过去,这才发现土黄色夹红不规则条纹的花岗岩真漂亮,我怎么才注意到呢?想来这里是新装修的,以前这一楼层还没有租给我们公司用。

  如果像金莹一样纤细的玉足,蹬着一双金色细高跟鞋,笃笃地走在这花岗岩地面上,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呢?

  四处望望,这层楼真安静,每一间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只有中间通向电梯和上下楼安全通道的门敞开。莫非这一整层楼就归司马男一人使用?

  我从司马男的办公室门口开始用脚步丈量面积,当然只是走廊面积,学着金莹风摆杨柳的姿势,整整三十步到尽头,回身,打算再走一遍,可是,一抬头,司马男已经将那两人送了出来,他们握手告别的目光全都对着我,尤其那两位陌生男人,临走还回头望我笑,倒是司马男面无表情毫无笑意,甚至还有些傲慢,他点头示意我进去,我稍稍磨蹭了一下,再次给金莹拨电话,还是不通。

  没有办法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楼下安全通道方向传来,由远及近,我推开了司马男办公室的门。

  这间办公室并不宽敞,却小而精致,充足的阳光从正南方向的一排窗户照进来,靠窗位置摆着几盆高大却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稳重宽大的办公桌上立着一面五星红旗,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厚德载物大楷书。

  虽然我第一次来,但也只能看看迎面的摆设,我还注意到司马男未穿西装,他的穿着跟新闻联播里下基层的那些官员着装没什么两样。

  他拿出两瓶公司内部专用的矿泉水,给我一瓶,自己一瓶,然后一屁股坐到他的老板椅上。

  我拿着矿泉水,站在他面前,中间隔着那张宽大紫檀色的办公桌。

  有事吗?

  金莹的孩子生病住院了,她回老家了。

  嗯。你来为了告诉我这事?

  不,不是,她刚才给你打电话,有急事要找你,可你……我盯住他桌上的座机和放在傍边的手机。

  唔,还有别的事吗?

  我摇头。

  退出房间,门外并无别人,我再次给金莹打电话,可她的手机依然关机。

  再拨,还是不通。

  就在犹豫是否要离开公司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金莹。她没有解释刚才关机的原因,急促地问我是否已经找到司马男,我说,找到了,刚才他在见客户,这会儿他在办公室,没其他人。

  不对啊,金莹说,他还是不接我的电话,才响了一声,他就给挂了。

  我再次敲响了司马男的门。

  才要开口,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我说,是金莹的电话,请你接听她的电话吧,她有要紧事找你。

  司马男冷冷地看了看我,然后拿起手机接听,态度从傲慢变得恭敬,一连点头说了几声是和好的。

  待他接听完毕,我试探着问,是金莹的电话吧?她是有急事要找你吧。

  他没有回答,又恢复了傲慢劲儿,向上挺了挺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左手托下巴,右手几个指头在桌上敲了几下,眼睛盯住我颈子以上部位,把我当成一只漂浮在空气中的氢气球,然后快速地拉开抽屉,拿出公文包,将手机扔进公文包里,这才起身走向门口说,不是她。

  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到现在,我还没有说出来找他的真正目的,可他刚才的目光,分明在提醒我十足傻气而且多余。

  一种被愚弄了的羞辱感让我失去理智,你等一下,我叫住他,把金莹的请求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并且拨通了金莹的电话让他接听。

  他忽然变了脸,上来一把揿断了电话,啪的一声,把我的手机重重地掼在桌子上。

  你脑子进水了?这件事你搅进来干什么?

  我也将那瓶矿泉水咚的一声掷在桌上,说,如果是我问你要密码,那是我脑子进水了,但现在是金莹,她碰到麻烦了,她第一个想到你而不是别人,那就不是我的脑子进水了。

  他的头顶闪出火星子,两块咬肌绷得紧紧地,两边太阳穴不住地跳,我本能地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靠过去。

  他退后了一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不轻,公是公,私是私,在公事上,你、我、金莹,我们都一样,你不要以为我和你……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你不要以为我和你之间是朋友,就可以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这是一种可耻行为,你不觉得吗?

  如果我沉默,那就是承认自己真的可耻到家了,我必须说点什么。

  不,我们不是朋友。

  我也停顿了两秒,放慢语速,我和你只是上下级的同事关系,请你别把朋友这个词糟蹋了。

  乘电梯下到一楼,我的电话再次响起,是金莹,她问我刚才是怎么回事?是司马男故意不接电话吗?我无言以答,口渴得难受。

  我来想办法。我对她说。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她让我不用管了,等她回来自己处理,她已经在返回的途中了。

  我忽然为金莹难过,也为自己悲哀,一股激愤在心中升腾。

  我先回到集团信息中心办公室,用了一会儿自己的电脑,然后到机房找刘尊,正好只有他一个人在,我说我的电脑在重装系统,要借用一下他的这台电脑。他让我等一下,把管理员身份退出来再说。我说谁稀罕你这个管理员,一会儿就完事了,等不及。他笑笑,那你用吧,顺便帮我值一会儿班,我出去一下。

  我再次拨通金莹的号码,告诉她,公司内网出故障了,现在集团公司和分公司的所有人都有最高权限,可以畅通无阻地浏览公司所有的文件了。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5-08 16:30:00
  十、
  和金莹通完电话,放下手机,我向窗外望去,阳光不知何时褪了色,浑浊阴郁的天像一张老头的脸。

  风将窗帘上的塑料绳子拍打在塑钢窗棂上,发出断续的叮叮声。

  这声音不断地刺激耳鼓,逬入脑际,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袭来。

  我叹了一口气,眼睛里升起雾气。用刘尊的用户名进行指令修改,这个朋友注定要失去了,可就在刚才,我还斥责司马男不配做朋友呢。

  不过,就算失去刘尊这个朋友,我也无所大谓,从小到大,我有什么朋友呢?

  我的父亲算有过传奇经历,他生长在江南,也曾是一个血性男儿。在朝鲜战场上,他是一个卫生兵,在一次上阵地救护伤员的过程中,一个炮弹落在他们隐蔽地附近,父亲当时被震昏了,醒来之后当了俘虏。他说他没有变节,谁信呢?退伍后,他被遣送到内蒙古四王子旗草原牧场放牧,用他那点可怜的医学本领赢得了当地牧民的尊敬。但是,他的婚姻却异常受挫,年将半百才娶了我的母亲。

  母亲受家庭拖累,也下放到那边。据说,母亲当年风姿绰约,想她的人不少,可想跟她一门头过生活的人不多,她和父亲像一根苦瓜碰上了一棵苦菜花,彼此还算顺眼,就凑活在了一起。

  在母亲面前,父亲像一个老仆人,让母亲享受了她出生之后没有享受过的大家闺秀的待遇,但在我的记忆里,从未记得她的身上有一丝一毫的书香门第气息,她变得比贫下中农还贫下中农,撒泼打滚粗话骂街都很在行,挑起百十斤的担子赶二三十里路连风都追不上她,即使后来回到内地也不例外。父亲却被她改造得越来越女人,一句重话没有,甚至常常是一句话都没有,连脚步和呼吸声都是那么轻微,仿佛存在和不存在都可有可无。

  在这样的环境中,母亲自然地认为她的女儿也应该是她那样的人,什么男娃要穷养女娃要娇养?没有的事,只有你去适应社会,没有社会来适应你。母亲常挂在嘴边的就是这句话。她把我打扮成一个小子模样,去经历社会的捶打和磨练。

  内地的孩子不如草原上的孩子朴实,混迹在那群拖着黄浓鼻涕和随手掏出小鸡鸡来比谁射程远比谁淹死更多蚂蚁的男孩当中,我没有可以掏得出手亮出来炫耀的家伙,这让我在男孩群里受到嘲笑。而更让我在那群里立足不稳的是,我的羞耻心见长,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和他们的不一样。可悲的是,女孩的群体我也回不去,尽管我跳绳跳皮筋格房子掷沙包都不赖,也不因为我剪了一个假小子头穿假小子衣裳,羡慕嫉妒恨是最主要的原因。她们羡慕我在敌营潜伏了那么些年,嫉妒我公然看过男孩们的那玩意,同时又恨我像她们一样没长那玩意又跑回来同她们一道上厕所。

  不知从哪天起,他们和她们开始联合起来对付我。

  在上课铃响之后,大家都跑回教室静候老师上讲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只灰色死老鼠躺在我的课桌里。四周环顾,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无辜两字,他们一定是想看看我是否会大惊大叫。可他们想错了,从小我就受父亲熏陶,经常亲眼见他摆弄那些死的活的老鼠,就连被杀死的狼我都敢亲手去拖拽,这么一只小老鼠,我怕什么呢?可偏偏就在这时,老师大声问,廖平,你东张西望看什么?这引来了全班的哄堂大笑。是的,每次喊廖平这名字,班上就笑。

  更可恶的是,他们把蜂蜜涂在我的座位上,害得我在上体育课跳鞍马的时候裤子发出了难堪的撕裂声。

  我一忍再忍,可他们不但不罢手,反而更变本加厉,在放学的路上对我群攻,这样的状况是那些女孩们,男孩多不参与,但他们会在一边看。她们用舌头做武器,无情地喷射出烈毒的火焰。

  终于,我忍无可忍,偷偷的拣了一块砖头藏在书包里,趁她们开始聚结的时候,我朝她们狠狠地掷过去,没有砸到人,却捅了马蜂窝,她们一起上来撕打,我败下阵来。

  就算如此,我从未告诉过老师和母亲,我已经习惯了承受痛苦,或者说得更下贱一些,没有了苦痛,我反而不习惯了。

  直到有一天,生物老师突然袭击考试,我以一百分的满分位居全班第一,第二名得了八十分,第三名仅得六十一分,而全班其余人等都不及格,班主任大怒,脸色铁青地将全班扣住不许放学,要家长们一个个来接,当然,我和那个第二名除外。

  这次成功让我第一次有了成就感,但却是来得那么意外。

  我更加专注于用功学习,经常最快地写完作业供他们抄袭,也在考试的时候偷偷给他们提供答案供他们作弊,渐渐地,我在同学中有了威信,也越来越领会到,知识改变命运这话不虚,直到在大学里当了那唯一的一次枪手,但好运似乎还没有抛弃我。

  肚子无端地疼起来,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机房门口有人敲门,是信息中心的李副主任,我赶紧闪到一边捱了一会儿。

  身上发冷,手心发烫,疼痛愈来愈烈,浑身开始冒出汗珠子,可我愿意承受这来自自然的对身体的惩罚。

  待李主任急匆匆地回信息中心办公室,我也悄悄地离开,没和任何人打声招呼,径直去了我们行业内属的一家医院。

  在排队等叫号的过程中,我一直忍着剧痛,默默地坐在医院长廊的一排椅子当中。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头脑却很清醒,我一遍遍地问自己,到底有多反感司马男,以至于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跟他作对,他跟金莹之间的关系我了解多少呢?我真的是在维护我和金莹之间的友谊吗?

  几个医务人员推着一辆活动病床经过,床上的病人从头到脚裹着被子,脸蒙在里面看不清,输液袋里流动着暗红的液体,像是血浆,我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一个月前,第一次参加义务献血,也是在这家医院,我眼睛不眨地盯着护士将针头刺入我胳膊上的静脉,为了留下这宝贵的纪念,我掏出手机对着那暗色的血液进行拍照,忽然,心跳加速,大汗淋漓,我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金莹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枕在她温软的胸脯上,听到她唤我的名字,那是来自遥远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一样,一种从未尝过的舒适和安详浸润了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那一刻,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向了乞力马扎罗山上的白雪,我想就此长眠,不想再醒过来。

  金莹问我,你晕血,自己不知道吗?

  不知道……真好。

  金莹她不该,她不该给了我像母亲和姐姐一样的关怀,更不该让我窥探了年轻女子情爱的甜蜜,我开始像一个想偷吃禁果的男子,怀着一颗赤诚的心,一遍遍地幻想和她肌肤相亲的缠绵,幻想着给予她满足她快乐的快乐。

  而司马男呢?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生出同他进行较量的因子?就在刚才吗?同他较量的时候,我简直不是个女人,更像一只雄性动物,瞪着血红的眼睛,露出尖锐的角要和他生死相搏,看到他不能满足金莹的欲望,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这样的感情高高地扬起了我斗志的旗帜,就连这会儿剧烈的腹痛,也如同挂彩后的骄傲,这难道不是属于胜利者的奖赏么?

  轮到我了,接诊的是一位中年男大夫,他看了一下体温计说,三十八度二,有点发烧啊,又问我哪里不舒服,今天吃了一些什么等等,我一一作答,然后让我躺到病床上,进行听诊。

  听诊器从胸部移到腹部,他问我,哪个部位特别疼痛,我说肚脐周围,就在他进行触诊的时候,我伸出胳膊拦了过去。

  我有慢性阑尾炎病史,在十二岁时首次发作。记得当时也是这样的一间病房,这样的白色冷光灯,这样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也是一位中年男医生接诊,所不同的是,那位男医生戴着眼镜。

  那是个冬天,他把听诊器攥在手里捂了好一会儿,所以,听诊器放在我肚子上的时候,带着他的体温。不久,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带着一群年轻的白大褂来到我的病床前,中年医生和老头低语了几句我的病况,这老头的双手就狠狠地按在了我的肚子上,他叫我不停地用力吸气,把肚子鼓起来,他的手就在我的腹部碾压,同时,给那群白大褂做讲解。我忍着剧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当他再度使劲的时候,我感觉肠子断掉了,呻吟哀求他,不要按了,好痛,受不了了,可他没有停歇的意思,大声呵斥我,不许动,老老实实地给医生检查。当时的我是那么弱小,就像一只从水塘里被逮到的青蛙,躺在实验室的解剖台上,张着嘴,鼓着肚子,暴露私处供众人围观,供这群白大褂解剖研究。又一个青年白大褂走上来,当他的双手探向我的腹部的时候,我忽然挥出手去,扬起了响脆的一巴掌,都给我走开,我要回家。可是,父亲过来像钳子似的抓住了我的两手。我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温和一言不发的父亲,竟然会和那群白大褂是一伙的,我恨死了他。至于那个白大褂老头,一张浑浊阴郁的脸,烧成灰我都认得。

  司马男不幸,也有这张面孔的时候。

  看来,积蓄一股冒犯的力量已经很久了,这股力量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它本身就一直在寻找一个发威的突破口。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5-08 16:49:00
  跟读,问好居士\(^o^)/~
作者 :一圈圈涟漪 时间:2014-05-12 16:04:00
  居士缓缓换来夜郎的典故,长姿势了。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5-15 14:30:00
  @58居士 问好!居士的文字发完了吗,我等上班后一并打印赏读,呵呵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5-15 16:21:00
  哈,不急,还早,有的发呢,陌上花开缓缓归:)俺也在等看你的断桥剧本,看看俺在里面是个啥造型:)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5-15 16:22:00
  问好涟漪,你来俺这,俺受宠若惊:)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5-15 16:23:00
  问好飞鱼,当家的辛苦了:)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5-17 14:58:00
  @58居士 60楼 2014-05-15 16:21:00
  哈,不急,还早,有的发呢,陌上花开缓缓归:)俺也在等看你的断桥剧本,看看俺在里面是个啥造型:)
  -----------------------------
  呵呵,那好,我每天上网时间有限,断桥故事的文字只怕要拖到七八月份。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5-27 13:13: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十一、

  如果说剧烈的疼痛还能勉强忍受的话,那么,奇痒就是挑战一个人意志力的极限了。

  益母草已经有好些时日睡不好觉,眼睛里布满血丝,口角生疮,最要命的是几天拉不出大便,肚子鼓胀,他憋住气又一阵用力,额上的汗水津津地流淌下来,他朝自己的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抹在右手食指上,伸进自己的肛门,抠出了几颗硬得像黑豆一样的屎豆子。

  真恶心!

  我凑近他的耳朵大声喊,灌一调羹芝麻油就好啦,可惜,他听不见。唉,这个药铺的小学徒,随便从自家药柜里找几味通泄的药不就解决问题了?

  从后院的井里吊上来一桶井水,益母草仔细地搓洗了好几遍手,连指甲缝里也洗到了,又到厨房里拿出一罐油滴了两滴在手上揉开,这才把食指放在鼻下闻闻,还是一股恶臭难挡。

  这油可不一般,是他背着人,自己偷偷熬制的。

  他捉来一窝刚刚出生还未睁眼的小老鼠,将新鲜的菜籽油倒进锅里加热,待到油锅里开始冒出小泡,就把这窝小老鼠全部倒进热油里继续熬制,同时用一根和擀面杖差不多粗细的木棍不断搅动,待这些老鼠被热油全部熔化之后,熄火,让油慢慢冷却,然后储藏到陶罐里封存。

  父亲就珍藏了这道药方,虽然残忍,但治疗烫伤和烧伤效果奇佳。让我想不明白的是,益母草的手没有任何烫伤和烧伤,干嘛要用此油敷手呢?不过,世事难料,想不通的事情也多。

  在我手术住院期间,金莹一次都没有出现在我的病房里,就连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我,倒是我不断地拨她的手机号码,然而,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喂一声就挂断了,就像当初司马男对她那样,我很担心,不知道她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两人间的病房里只住着我一个人,非常安静,但我的心里一点都不静。

  工会的周姐代表公司提了一个果篮来看我,一进门就敞开了大嗓门,亲爱的,怎么样啦?

  这个周姐,我跟她并不很熟,这声亲爱的,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概快到退休年纪了,见谁都亲热。我看了一眼她提来的果篮,没有一点兴趣,此刻,我倒是希望她能给我带条烟或者一瓶酒来,这更能体现组织对我的关怀。

  她一屁股坐在相邻的空床上,絮絮叨叨地问我的病况,又伸出小拇指,她的手肉嘟嘟的,但还算保养得白净,说我的阑尾肿得有她的小拇指一样粗,乖乖,化脓穿孔的话,要死人的,晓得伐?

  我无精打采地应付,她站起身要走,嘱咐我安心养病,我说,谢谢你,工作这么忙还特意来看我。她停住脚步说,诺,最近公司忙炸了锅,集团的二老板和三老板都被人举报了,你晓得伐?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你们信息中心怎么回事,听说泄密啦?

  看我没有说话,她又笑道,我那天没有上网,也是后来听说,你生病住院,肯定也不晓得这些事,你们那个牛人给开掉勒。

  我拨通了刘尊的电话,喂了几声,对方没有应答,我说,是刘尊吗?对不起。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谢谢你啊,我现在很好。我说,刘尊,是我让你背了黑锅,对不起,我不请求你原谅我,但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电话里传出吼声,你少他妈装逼了,还想装到什么时候?说完,他忿忿地掐断电话。

  司马男提了一锅鸡汤来看我, 我说,你拿走吧,我们之间不是朋友,可考虑到他还是我的上司,我想把刘尊的事情向他作个汇报。

  他默默地坐在那张空床上,静静地听完事情经过,这才慢声开口,拖着标志性的尾音,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不管怎么说,刘尊都是那块系统的管理员,他的失责是肯定的,至于你,我希望今后,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要先经过大脑思考才行。

  他把鸡汤端给我,说,喝吧,趁热。我推开鸡汤,告诉他,我们不是一路人,他看重的对我来说没有丝毫价值,而我所珍惜的对他而言也一点不懂。

  是吗?他直视我,你对金莹了解多少?

  他把鸡汤留了下来,并说还会来看我。与鸡汤一起留下来的还有司马男的这句话,是啊,我对金莹了解多少?

  我在医院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偷偷地溜回我的租住地,我想立刻就见到金莹,但还是强捺住一颗焦躁激动的心,静静地候着她回来。在房间里,我闻到一丝异样,但我说不清这种异样的感觉。

  天色黑尽了,钥匙孔里发出转动的声音,金莹进门,开灯,她拖着一个红色皮箱站在我的面前。

  当她看见我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拖着皮箱进入她的卧室,身上带着一股冷冷的风,这不是我熟悉的气息。

  我跟在她身后,也来到她的卧室,看她拉开衣柜门,看她将衣服一件件地扔进箱子里。

  她忽然开口,我要搬走了,本来想过几天告诉你,你在,现在就通知你了,如果你还住这房子,你就跟房东另签一份合同,如果你也不想住了,我就退租了。

  她说这些话时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在她的身后也没有出声,看着她的内衣一件件飘进红色的箱子,当最后一件胸衣落进去的时候,我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将她按在床上,趁她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把她全身压在身下。我死死攥住她的双手,舌头堵住了她的嘴,她被我压得透不过气来,身子像蛇一样扭动,喉咙里发出嘤嘤声。我移开嘴唇,让她吸了一口气,一只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挣扎减弱。

  我松开了手,轻轻地解开她的胸罩,舌尖温柔地滑过她的双乳,慢慢顺着她的小腹游走,我想要她,我想要她,我想看着她在我面前绽放,但是,我看见她的下体有血,她在经期。

  我替她盖好被子,坐在一旁发呆,忽然,我的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金莹比我想象的要敏捷,一下子翻身坐起,顺势骑到了我的身上,把我压在了她的身下,她粗鲁地扯掉了我的内衣,像一头疯狂的母豹子在我身上啃噬,腹部一阵剧痛,她将我手术部位伤口的绷带撕扯开,又用嘴撕咬缝针的线头。我闭着眼睛忍着疼痛任由她发泄,直到这头小兽发泄够了,我睁开双眼,看见她的嘴唇鲜红,一缕鲜血还挂在嘴边,那是她的血?我的血?或者是我们俩的血?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说吧,出了什么事?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5-29 14:56:00
  @58居士 问好居士,文字可缓缓推进矣。。。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5-30 10:58:00
  谢谢夜郎老师的教导,谢谢夜郎不弃:)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5-30 10:59:00
  十二、
  又是一个嘴巴唰过来,金莹从我怀里挣脱,指着我说,跪下,捧住我的脚。

  几乎没有犹豫,我像仆人一样,直挺挺地跪在她的面前,双手搂紧一双跟她的手一样细腻白净的玉足。

  跟司马男好,继续做他的女朋友。

  说清楚!

  他欠我的,他迟早要还,这是游戏规则。

  我啪的一声,也抡了她一记耳光,婊子,你个婊子,你敢拿我做交易,就算你是个婊子我也要……我再次扑上去,恶狠狠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发现金莹的尸体是在傍晚六点左右,那时,司马男在我的病房里听我讲刘尊的事,然后他说,刘尊是那个系统的管理员,就比如仓库失盗,就算他没有参与,和窃贼不是一伙的,但他这个仓库保管员还是难逃干系。

  警察来向我了解情况,我说,自从她回老家看孩子,我还没有见过她。其中一个警察问我,那天晚上,你还没有办理出院手续,为什么要偷偷溜回去?我很气恼地回答,那天是我的二十三岁生日,不想一个人待在医院里过,怎么啦?不行啊?

  我没有将我的梦境告诉警察,但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那仅仅是一个梦,因为太真实了,我清楚地记得金莹拖着那只红色皮箱进房间,而且,我宁愿相信那晚她跟我在一起度过。

  我步入她的卧室,拉开衣柜门,她的衣服还在,那件最后落入皮箱的胸衣,就是当初被线头绊住她让我帮助解开的胸罩,此时,正攥在我的手心里,上面还留有栀子的芬芳。

  还有一样东西我没有透露给警察,在等她的时候,我将金莹的一台笔记本电脑拿到了我的房间。这台电脑没设密码,因为有时我也用。我看到里面有一张生日电子贺卡,贺卡上有巧克力、红酒和玫瑰花。

  还有一句法文——Salut。

  接着,这张贺卡变幻出一只卡通小白兔摸样,随后,出现了一只张着大嘴门牙稀松的怪兽,一口吞噬了小白兔,一片鲜红的血从那宽阔的门牙缝里喷射出来,变成了一颗红彤彤的心,心的下面有一行小字,小五郎!

  这就是金莹留下的?难道她就这么轻飘飘地离开了吗?不!不能!活着的人对于死去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死去的人对活着的人来说往往意义非凡。但是,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辞而别地从我的身边溜走、消失,我一定要让活着的人对于已经死去的人同样具有不一般的价值!

  周姐来接我出院,她告诉我,金莹死在司马男的办公室走廊里,就死在那天我用脚丈量过的如水般土黄夹红色不规则条纹花岗岩地面上。她的颈动脉被割破了,流了一地的血。

  警察又来问我,那天你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七点不到吧。

  回去前,你一直是一个人在病房里吗?

  不是,司马男副总也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我想了想,具体时间我没看,大概吃了中饭不久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耍了一个小花招,谁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吃的中饭。但一个警察很快就发现了这点,他问我,你是什么时候吃的中饭?是医院开餐护工送来就吃吗?

  不是,过了一会儿才吃。

  过了多久?

  我没有回答。

  凉了以后再次加热吗?

  没有,不很凉就吃了。

  那司马男是什么时间来看你的?

  不久以后。

  不久?比如说,护工来替你洗了碗后?你睡了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的午觉之后?护士在下午来发药以后?临开晚餐的时候?

  护工来洗碗后,他……

  两位警察互相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位说,你在说谎。

  确实,我是说了谎,司马男是在晚餐开餐后不久,提了一锅鸡汤来看我,那时大概不到五点。

  天色微明,像往常一样,一阵摇铃声由远及近,益母草打开后院通向外面巷子的小门,从一辆木板车上拎下来一担水,给了送水人一枚竹制水牌,关上门,将那担水挑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一只偌大的水缸,这个水缸大得可以蹲进去两个大人,水缸上面盖着一个黑褐色盖子,仔细看才能发现,这个盖子是由两块半圆形木板拼成的,中间有一条细缝。益母草并没有将这担水倒进缸里,而是从厨房的碗橱柜里端出一个湖蓝色瓷盆和一枚葫芦水瓢,将水一瓢一瓢地舀进去,水里还有没完全溶解的冰渣,细碎的冰珠落进瓷盆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紧靠碗橱的角落里还放着另外两只木桶,桶上分别用竹斗笠盖着,益母草掀开其中一只,满满的一桶像粽叶似的绿色植物浸在水里,他从中抽出来十片放进一个竹篮,然后盖好了斗笠。

  十一月份的晨曦已经透着寒意,益母草将竹篮和湖蓝色瓷盆拿到院子里,又抱出一个鬼脸青釉面敞口瓷罐,双腿跪在地上,开始一片一片地清洗那些叶子。

  像粽叶一样粗细长短的却不是粽叶,倒是有些像虎皮兰,中间翠心,两边镶黄,黄边上分别长着密密麻麻像细齿一般的小刺,益母草将这些小刺一根一根地拔掉,一丝丝像牛奶一样的浓白色液体就从那些长刺的小眼里冒出来,很有马齿苋的风范。这丝丝奶白色的液体并不溶于水,很快就凝固成膏子状,益母草将这些膏子捞出来,放进鬼脸青的瓷罐里。

  这些白色的液体就像一株株菌丝,从植物体里流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在寻找新的宿主,当人的皮肤碰到这些液体之后,它们就像发现了新鲜的土壤,那些致人奇痒的种子就牢牢地钻进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每次洗完一片叶子后,益母草都要快速跑到火炉边烘手,这情形像极了我小时候削芋头,那些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芋头毛粘在手上,用自来水怎么都冲洗不掉,奇痒难耐,也是须得在火上烘烤搓拍才能止痒,但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让火苗子窜到手上。

  益母草烧了一锅稀饭,还烙了十来张饼,他等着夏草来将这些早点先送进去给老爷。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太阳已经快升到头顶了,他忍不住盛了一碗粥,准备动筷子,却又把这碗粥倒进了锅里,就在这时,夏草进来了,说道,早起,老爷已经叫过富春送来翡翠烧卖和银丝面,今儿晌午的饭你也不用做了。他望望锅里,说,这些,你自己吃吧。

  益母草应了一声。

  近来天天早晨如此,都是等他烧好了早饭,夏草才来告诉他,老爷叫了富春,老爷叫了绿柳居,老爷叫了马祥兴,老爷叫了……

  初时,益母草还细问,问得多了,夏草就不耐烦,益母草也叫不再问了,只是应着。不过,他仍然每天早上都烧一锅稀饭,烙好饼,有时还准备好酱和大葱。他还发现,老爷泡茶也不再用他烧好的开水了,而是到隔壁王家老虎灶现冲开水。但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老爷以前也常用王家老虎灶滚滚的开水泡碧螺春,不过嘛,过去这活是由他来做的,这是他每天最愉快的时光,因为在那里,他能看见王生儿的女儿小桃。他没跟小桃说过话,每次都是把水牌子递给她,然后趁她灌开水的时候痴痴地盯着她看。被他盯得脑了,小桃就板着脸,脸上细密嫩黄的绒毛泛着光,就像挂在枝头青涩的桃子模样。有时趁他没在意,小桃将星星点点的热水泼到他的脚面上,害得他惊跳起来,小桃的嘴角就露出两个蚕豆大深深的酒窝,这时候,哎呀,更好看!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5-30 11:16:00
  不好意思,麻烦哪位斑竹把这段删掉,俺重发!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5-30 11:17:00



益母草


作者:58居士


  十二、

  又是一个嘴巴唰过来,金莹从我怀里挣脱,指着我说,跪下,捧住我的脚。

  几乎没有犹豫,我像仆人一样,直挺挺地跪在她的面前,双手搂紧一双跟她的手一样细腻白净的玉足。

  跟司马男好,继续做他的女朋友。

  说清楚!

  他欠我的,他迟早要还,这是游戏规则。

  我啪的一声,也抡了她一记耳光,婊子,你个婊子,你敢拿我做交易,就算你是个婊子我也要……我再次扑上去,恶狠狠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发现金莹的尸体是在傍晚六点左右,那时,司马男在我的病房里听我讲刘尊的事,然后他说,刘尊是那个系统的管理员,就比如仓库失盗,就算他没有参与,和窃贼不是一伙的,但他这个仓库保管员还是难逃干系。

  警察来向我了解情况,我说,自从她回老家看孩子,我还没有见过她。其中一个警察问我,那天晚上,你还没有办理出院手续,为什么要偷偷溜回去?我很气恼地回答,那天是我的二十三岁生日,不想一个人待在医院里过,怎么啦?不行啊?

  我没有将我的梦境告诉警察,但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那仅仅是一个梦,因为太真实了,我清楚地记得金莹拖着那只红色皮箱进房间,而且,我宁愿相信那晚她跟我在一起度过。

  我步入她的卧室,拉开衣柜门,她的衣服还在,那件最后落入皮箱的胸衣,就是当初被线头绊住她让我帮助解开的胸罩,此时,正攥在我的手心里,上面还留有栀子的芬芳。

  还有一样东西我没有透露给警察,在等她的时候,我将金莹的一台笔记本电脑拿到了我的房间。这台电脑没设密码,因为有时我也用。我看到里面有一张生日电子贺卡,贺卡上有巧克力、红酒和玫瑰花。

  还有一句法文——Salut。

  接着,这张贺卡变幻出一只卡通小白兔模样,随后,出现了一只张着大嘴门牙稀松的怪兽,一口吞噬了小白兔,一片鲜红的血从那宽阔的门牙缝里喷射出来,变成了一颗红彤彤的心,心的下面有一行小字,小五郎!

  这就是金莹留下的?难道她就这么轻飘飘地离开了吗?不!不能!活着的人对于死去的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死去的人对活着的人来说往往意义非凡。但是,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辞而别地从我的身边溜走、消失,我一定要让活着的人对于已经死去的人同样具有不一般的价值!

  周姐来接我出院,她告诉我,金莹死在司马男的办公室走廊里,就死在那天我用脚丈量过的如水般土黄夹红色不规则条纹花岗岩地面上。她的颈动脉被割破了,流了一地的血。

  警察又来问我,那天你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七点不到吧。

  回去前,你一直是一个人在病房里吗?

  不是,司马男副总也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我想了想,具体时间我没看,大概吃了中饭不久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耍了一个小花招,谁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吃的中饭。但一个警察很快就发现了这点,他问我,你是什么时候吃的中饭?是医院开餐护工送来就吃吗?

  不是,过了一会儿才吃。

  过了多久?

  我没有回答。

  凉了以后再次加热吗?

  没有,不很凉就吃了。

  那司马男是什么时间来看你的?

  不久以后。

  不久?比如说,护工来替你洗了碗后?你睡了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的午觉之后?护士在下午来发药以后?临开晚餐的时候?

  护工来洗碗后,他……

  两位警察互相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位说,你在说谎。

  确实,我是说了谎,司马男是在晚餐开餐后不久,提了一锅鸡汤来看我,那时大概不到五点,然而,我坚持说,司马男是在护工来洗碗后不久到的。

  天色微明,像往常一样,一阵摇铃声由远及近,益母草打开后院通向外面巷子的小门,从一辆木板车上拎下来一担水,给了送水人一枚竹制水牌,关上门,将那担水挑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一只偌大的水缸,这个水缸大得可以蹲进去两个大人,水缸上面盖着一个黑褐色盖子,仔细看才能发现,这个盖子是由两块半圆形木板拼成的,中间有一条细缝。益母草并没有将这担水倒进缸里,而是从厨房的碗橱柜里端出一个湖蓝色瓷盆和一枚葫芦水瓢,将水一瓢一瓢地舀进去,水里还有没完全溶解的冰渣,细碎的冰珠落进瓷盆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紧靠碗橱的角落里还放着另外两只木桶,桶上分别用竹斗笠盖着,益母草掀开其中一只,满满的一桶像粽叶似的绿色植物浸在水里,他从中抽出来十片放进一个竹篮,然后盖好了斗笠。

  十一月份的晨曦已经透着寒意,益母草将竹篮和湖蓝色瓷盆拿到院子里,又抱出一个鬼脸青釉面敞口瓷罐,双腿跪在地上,开始一片一片地清洗那些叶子。

  像粽叶一样粗细长短的却不是粽叶,倒是有些像虎皮兰,中间翠心,两边镶黄,黄边上分别长着密密麻麻像细齿一般的小刺,益母草将这些小刺一根一根地拔掉,一丝丝像牛奶一样的浓白色液体就从那些长刺的小眼里冒出来,很有马齿苋的风范。这丝丝奶白色的液体并不溶于水,很快就凝固成膏子状,益母草将这些膏子捞出来,放进鬼脸青的瓷罐里。

  这些白色的液体就像一株株菌丝,从植物体里流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在寻找新的宿主,当人的皮肤碰到这些液体之后,它们就像发现了新鲜的土壤,那些致人奇痒的种子就牢牢地钻进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每次洗完一片叶子后,益母草都要快速跑到火炉边烘手,这情形像极了我小时候削芋头,那些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芋头毛粘在手上,用自来水怎么都冲洗不掉,奇痒难耐,也是须得在火上烘烤搓拍才能止痒,但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让火苗子窜到手上。

  益母草烧了一锅稀饭,还烙了十来张饼,他等着夏草来将这些早点先送进去给老爷。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太阳已经快升到头顶了,他忍不住盛了一碗粥,准备动筷子,却又把这碗粥倒进了锅里,就在这时,夏草进来了,说道,早起,老爷已经叫过富春送来翡翠烧卖和银丝面,今儿晌午的饭你也不用做了。他望望锅里,说,这些,你自己吃吧。

  益母草应了一声。

  近来天天早晨如此,都是等他烧好了早饭,夏草才来告诉他,老爷叫了富春,老爷叫了绿柳居,老爷叫了马祥兴,老爷叫了……

  初时,益母草还细问,问得多了,夏草就不耐烦,益母草也叫不再问了,只是应着。不过,他仍然每天早上都烧一锅稀饭,烙好饼,有时还准备好酱和大葱。他还发现,老爷泡茶也不再用他烧好的开水了,而是到隔壁王家老虎灶现冲开水。但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老爷以前也常用王家老虎灶滚滚的开水泡碧螺春,不过嘛,过去这活是由他来做的,这是他每天最愉快的时光,因为在那里,他能看见王生儿的女儿小桃。他没跟小桃说过话,每次都是把水牌子递给她,然后趁她灌开水的时候痴痴地盯着她看。被他盯得脑了,小桃就板着脸,脸上细密嫩黄的绒毛泛着光,就像挂在枝头青涩的桃子模样。有时趁他没在意,小桃将星星点点的热水泼到他的脚面上,害得他惊跳起来,小桃的嘴角就露出两个蚕豆大深深的酒窝,这时候,哎呀,更好看!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5-31 15:02:00
  @58居士 68楼 2014-05-30 11:16:00
  不好意思,麻烦哪位斑竹把这段删掉,俺重发!
  -----------------------------
  已修改:)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5-31 20:02:00
  问好居士,祝福端午快乐!

  另,第十节因为内容太长不能编辑,还望理解,远握\(^o^)/~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6-05 13:44:00
  谢谢夜郎和飞鱼,问好:)
作者 :一圈圈涟漪 时间:2014-06-09 13:58:00
  跟进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6-17 11:09:00
  谢鱼儿为我编辑,非常感谢!也问好涟漪:)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6-17 11:11:00
  十三、
  天气渐渐转凉了,夏草的两只手开始由白泛红,略显透明。益母草的手一直呈玫瑰色,像老坑端砚的玫瑰紫坑仔,从我第一次见他就如此,但不透明。他的手愈发痒痒,抓挠更能痒到心里。每次在火上烤了以后,最多只能保持十分钟没有那么难受,然而,在这十分钟里,他又要开始洗一片新叶子,当那些白色的液体流出来沾到手上,手就又开始奇痒无比。我先很纳闷,为什么益母草不用剪刀剪去那些刺然后用锅铲水瓢之类捞取那些白色膏子呢?直到有一回,从夏草和益母草的对话中才了解到,这种叶子有公母之分,单从外观上一点都分辨不出来,唯有在冰水里拔掉刺以后,当白色的液体流出来,沾到人的皮肤上,能致人奇痒的是母叶子,不能的则是公的。母叶子可以治老爷的病,而公的不但不能治病反而有剧毒。益母草每次洗完一片叶子后立刻就去烤火,一方面是煞痒,另一方面也是可以继续分辨叶子的公母,然而,一天只能洗十片叶子,再多的话,无论怎么烤火,奇痒都止不住了,又须得等到过了十二个小时以后才能恢复。在洗完这十片叶子以后,益母草每隔十分钟就去烤火煞痒,夜里也不例外,这样下来,他几乎没有办法睡个好觉。最可气的是夏草,同是徒弟,他也应该为老爷进进孝心,一同受这些苦难才对,但是,老爷却偏心,自从请了宗祠里的长老做见证,认了夏草这个义子之后,夏草俨然成了二掌柜,再也不碰这些叶子了。

  在益母草烤火烘手的档刻,我盯着那些像虎皮兰的植物,这些个雄性的野草,到底有多强的毒性呢?能毒死人么?

  警察再次找到我,让我确认一个小物件,说它跟金莹的死有关。

  我一眼就从照片上认出了那只微型金属埃菲尔铁塔,那是金莹的心爱之物,之前套在一个钥匙链上,无论到哪里金莹都带着它。不久前,这个艾菲尔铁塔断了一只脚,变成了一只尖利的三腿怪物,金莹在包里哗啦钥匙的时候,不小心被它划破了手,当时我还嘲笑她,什么宝贝,都坏成这样了还不舍得扔。

  金莹就是被这个小物件割破了颈动脉,我想不透谁会杀死她。

  她的尸体是被公司的保洁员在傍晚六点左右收垃圾时发现的。那天下午从三点钟开始,公司的全体员工到集团公司参加消防安全知识培训,结束时间为傍晚六点整。金莹也参加了培训,可是中途离开了。司马男也在培训开始约十分钟后离开了会场。

  上次来找我的两个警察透露给我这些消息后,质问我为什么要撒谎,我低头不语。喜欢金莹是事实,但这样的感情我能对他们说吗?相反,司马男是我的男友,我袒护他,理所当然。作为警方,想追查司马男的行踪并不困难,满街的摄像头就可以扑捉到事情真相,我猜想,他们确认我撒谎,肯定是掌握了司马男来医院的确切时间,问题是,司马男的办公室走廊里难道没有监控探头吗?

  关于这件事,公司的办公室孙主任也接受了警方的询问,他也曾抱怨过,因为司马男的办公室这层楼是新租下来的,本来需要整层装修,谁知才装修好了司马总监的办公室,领导就吩咐,其余的办公室先都不要动了,把走廊部分简单弄一弄就可以了。当时监控探头还没有安装,司马总监说先不急了,等到下面整体装修的时候再安装不迟。孙主任说,领导说不急,那我有什么好急的?说不定领导就是不想被人监控呢,所以,安装监控探头的事索性就不急了。

  警方还查询了我的电话记录,问我为什么那天要频频地给金莹拨电话。我说,一方面,我关心她的孩子,另一方面,那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想在医院呆着,想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陪我。

  一个警察问我,你为什么没有给金莹发一个短信而是一直打她的电话?是有什么话必须和她当面说吗?

  对于这样问话的语气,我已经非常恼怒不愿回答。

  他们还查到了当天我与刘尊的一个通话记录,问刘尊替我背了黑锅是什么意思?我说,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杀了金莹吧?医院肯定有监控探头,你们可以去看看我是什么时间离开的。他们说,我们查了,你不用激动,我们也已经找到了刘尊,你用他的管理员身份修改公司网站的指令,对吗?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件事跟金莹的死有没有关系,但我还是说了,是嫉妒,我嫉妒他一个体院毕业的能在集团公司信息中心当系统管理员,而我一个名牌大学学计算机的,却只能临时借调过去帮忙。

  这个理由本来是我准备为刘尊洗刷罪名的时候用的,没想到这会儿用上了。两个警察互望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我们还了解到一件事,刘尊曾经告诉过你,司马男和金莹在宾馆里开了一个房间,有这回事吗?

  我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是今年三月份的最后一天,集团公司组织了一次和客户联谊踏青活动,当晚,本来金莹和我同住一个房间,但是,晚上自助餐时,金莹举着一杯红葡萄酒,笑嘻嘻地和我开玩笑,今晚她不跟我住了,要把司马男换进来同我一起住,好给我和司马男营造一个浪漫的私人空间。我当时作势揍她,可她却止住笑,一本正经地说,是真的,司马男原来不准备住宿的,却不知什么原因,又要住下来,但此时宾馆的客房已经全部订满了,她这个会务组长只好自己想办法。她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去跟一个睡觉打呼噜的女客户住,因为事先安排她一个人住一个房间,要么就跟本公司的女士们挤一挤,不过得睡加床,我毫不犹豫地选择睡加床,把门卡交给了金莹。然而就在第二天,刘尊悄悄问我,昨儿那么晚了,你们还让司马男到你们房间打牌啊?我说,什么呀,我们换了房间,把原来那间让给司马总监一个人住了。他不自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吞吞吐吐地说,那就怪了,凌晨三点钟,我看到金莹从司马男的房间里出来。

  我问他三更半夜不睡觉到处游魂啊?他不好意思地笑,说,他认床,又因为晚上自助餐的海鲜吃多了,大蒜也吃多了,他这人有个毛病,吃多大蒜就放臭屁,被同屋的撵了出来,反正也睡不着,就到处晃,碰巧就看到了。他这么解释。

  刘尊不是个善于编谎话的人,而在第二天的回程车上,我也听到公司的人跟刘尊开玩笑,说他昨晚臭屁熏倒了一排屋子的事,但是,我毕竟没有亲眼见到金莹在凌晨三点从司马男的房间里出来。

  警察要到金莹的房间里看一看,我替他们打开了门,其中一位扫视到我放在客厅饭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他问我,这个,能看看吗?

  我点点头,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6-20 15:28:00
  十四、
  我是否也被警方列入了犯罪嫌疑人不得而知,我甚至在揣测,警方会不会认为我撞破了金莹和司马男的私情而雇凶杀人呢?因为这个杀人动机是能够说得通的,接下来他们有可能会围绕我的社会关系和行动轨迹来进行调查了吧?

  益母草收到一封家书,母亲虽然不识字,但是,她肯定是请了一位先生写的,不但字写得漂亮,而且信里溢满了她悲苦哀愁的语气。她告诉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往家里捎过钱了,而益母草的父亲又旧疾复发,卧床不起,这日子怎么过呢?何时才是个了头啊?她问益母草,能不能再求求大善人夏老爷,多添一个下人,小橘子已经满了十三岁,什么粗活细活都能干了,还托人相了面,这丫头生来就是在大户人家做老妈子的命啊。

  益母草也是在十三岁那一年踏入夏家,当时也是因为父亲病重,母亲将他送来做佣人,但夏老爷不但收了他做学徒还施药施钱救了他家,所以只要提到夏老爷,益母草的母亲总会在称呼前面添上大善人三个字。

  然而,夏老爷连吴妈都撵走了呢,家里哪还有一个佣人呢?

  益母草愁得眼皮子耸拉下来,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越发找不着了。他拿着信,匆匆地跑到前面柜上找夏草。夏草见到他,赶紧跟那个坐在夏老爷位置上的山人告了假,和益母草一起又回到后面的小厨房,抱怨道,不是跟你说了,老爷不叫你到柜上去吗?

  益母草很委屈地啜泣起来,把信拿给夏草看,夏草看完,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没有现钱,这样吧,等把那副金耳丝当了换钱给你捎回家。

  益母草用袖子遮住脸,抽抽噎噎道,那……怎么行啊,上回那些钱还……没有还你,这副耳丝是你预备……给新娘子下的……聘,我……怎么能要啊。

  傻小子,夏草敲着益母草的脑壳说,只要你以后别毛手毛脚肯听话,不要自作主张地闯纰漏,像上回那件祸事怎么会落到你的头上?

  益母草嗷的一声哭出来,泪水花了一脸,都怪那个混账山人……

  益母草耿耿于怀的山人,其实这回倒是给错怪了,并不关他的事,夏草也是这么开导益母草,当时是老爷要把那个传家宝拿出来给山人看,偏偏还支开了夏草和益母草,益母草从来就不知道夏老爷收藏着一个大宝贝,后来听夏草说了才略知一二。

  那是一壶酒,确切来说是一壶药酒,这酒的名称叫九转回魂酒。我听说过九转回魂丹,那是在网络武侠小说中经常出现的神器,但这酒还是第一回听闻。据说,这酒有特殊功力,只需抿一小口,对于濒死的消化道大出血病人就有起死回生的疗效,不过,这药酒中的配方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对于这样的说法我还是宁信其有,因为在父亲的药方中就有这么一副,那是专门针对支气管扩张引起的大咯血病人,治疗的药方里就有两味极普通的药材,一味是麦冬,另一味则是藕节。

  但因为这其中有一个故事,就使得这壶药酒有了传奇性并且越发显得珍贵。

  就像许多老中医世家,家里有祖传的秘方一样,对于已经配制好的中成药,药方中最后的一到两味剂量多少火候多少一般是秘不示人的,都是由当家的口传心授自己来配制。夏老爷的祖父在配制这道药酒的最后一味时,忽然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待到被家人救起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眼睛盯着夏老爷的父亲,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指头,活脱脱地像儒林外史中的那位严监生。夏老爷的父亲不晓得是什么意思,瞪着一双眼睛发呆,夏老爷的祖父一口长吁出尽,赫然仙逝了。

  至此,夏老爷的父亲宿在了书房,成日家对着那壶还未配制完最后一味的药酒冥思苦想,即使偶行房事,却再也不去新进讨回来的三姨太房里。这三姨太虽说娼门出生,却是异常聪明,当夏老爷的祖父行将咽气之时,众儿孙男女跪了一屋,独不许三姨太进来行孝,这三姨太隔着院门,透过一扇半掩着的格子花窗,远远地瞧见老太爷伸出两根手指,她悄悄地想提醒自己的丈夫,却被狠狠地一巴掌扇出书房,夏老爷的父亲指着她说,就你知道两根灯芯?我现在才相信婊子不能讨,就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老太爷,滚出去!

  隔天,一个佣人惊呼,三姨太吊死在自己房里,桌子上还摆着一壶药酒,旁边留下一张字条,写着:药酒配好以命相抵!

  夏老爷的父亲更加糊涂了,端起这壶药酒就要砸掉,却偏偏从这壶中传出一阵鸟叫。

  一位上门求医的病家恳求夏老爷之父施舍一点这药酒,他说,不行啊,这药还没有配好,没有效力啊,但病家说,反正人快死了,求求你,就一口吧,就算没有用也绝不相怪的,但夏老爷之父却坚决不允。一个下人看不过去,偷偷地弄出一点给了那个病家,谁知这药酒竟和原来的一样好,大家以为三姨太装神弄鬼地唬人,也把其余的药酒也拿来试,没想到,除了三姨太房里的这一壶,别的都没有功效。夏老爷的父亲这才想起两根灯芯的事,赶忙着手配制,那晓得试了各式各样的灯芯却全不成功,这件事才越发地显得神奇起来。

  可惜啊,这壶酒存到现在,成了夏家的传家宝,谁也没有本事再配制这药酒了,倒把一个婊子配的供上了神桌,你说,这是不是个笑话?夏草这么问益母草。

  益母草眨着小眼睛,嘟着嘴问,那酒壶里是什么鸟叫?

  夏草弹了他一脑门,你倒不问问老太爷最后伸出的两根手指是什么意思,还什么鸟叫,像你一样,乌鸦叫!
作者 :一圈圈涟漪 时间:2014-06-20 16:02:00
  已阅。o(∩_∩)o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6-20 16:08:00
  十四、
  我是否也被警方列入了犯罪嫌疑人不得而知,我甚至在揣测,警方会不会认为我撞破了金莹和司马男的私情而雇凶杀人呢?因为这个杀人动机是能够说得通的,接下来他们有可能会围绕我的社会关系和行动轨迹来进行调查了吧?

  益母草收到一封家书,母亲虽然不识字,但是,她肯定是请了一位先生写的,不但字写得漂亮,而且信里溢满了她悲苦哀愁的语气。她告诉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往家里捎过钱了,而益母草的父亲又旧疾复发,卧床不起,这日子怎么过呢?何时才是个了头啊?她问益母草,能不能再求求大善人夏老爷,多添一个下人,小橘子已经满了十三岁,什么粗活细活都能干了,还托人相了面,这丫头生来就是在大户人家做老妈子的命啊。

  益母草也是在十三岁那一年踏入夏家,当时也是因为父亲病重,母亲将他送来做佣人,但夏老爷不但收了他做学徒还施药施钱救了他家,所以只要提到夏老爷,益母草的母亲总会在称呼前面添上大善人三个字。

  然而,夏老爷连吴妈都撵走了呢,家里哪还有一个佣人呢?

  益母草愁得眼皮子耸拉下来,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越发找不着了。他拿着信,匆匆地跑到前面柜上找夏草。夏草见到他,赶紧跟那个坐在夏老爷位置上的山人告了假,和益母草一起又回到后面的小厨房,抱怨道,不是跟你说了,老爷不叫你到柜上去吗?

  益母草很委屈地啜泣起来,把信拿给夏草看,夏草看完,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没有现钱,这样吧,等把那副金耳丝当了换钱给你捎回家。

  益母草用袖子遮住脸,抽抽噎噎道,那……怎么行啊,上回那些钱还……没有还你,这副耳丝是你预备……给新娘子下的……聘,我……怎么能要啊。

  傻小子,夏草敲着益母草的脑壳说,只要你以后别毛手毛脚肯听话,不要自作主张地闯纰漏,像上回那件祸事怎么会落到你的头上?

  益母草嗷的一声哭出来,泪水花了一脸,都怪那个混账山人……

  益母草耿耿于怀的山人,其实这回倒是给错怪了,并不关他的事,夏草也是这么开导益母草,当时是老爷要把那个传家宝拿出来给山人看,偏偏还支开了夏草和益母草,益母草从来就不知道夏老爷收藏着一个大宝贝,后来听夏草说了才略知一二。

  那是一壶酒,确切来说是一壶药酒,这酒的名称叫九转回魂酒。我听说过九转回魂丹,那是在网络武侠小说中经常出现的神器,但这酒还是第一回听闻。据说,这酒有特殊功力,只需抿一小口,对于濒死的消化道大出血病人就有起死回生的疗效,不过,这药酒中的配方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对于这样的说法我还是宁信其有,因为在父亲的药方中就有这么一副,那是专门针对支气管扩张引起的大咯血病人,治疗的药方里就有两味极普通的药材,一味是麦冬,另一味则是藕节。

  但因为这其中有一个故事,就使得这壶药酒有了传奇性并且越发显得珍贵。

  就像许多老中医世家,家里有祖传的秘方一样,对于已经配制好的中成药,药方中最后的一到两味剂量多少火候多少一般是秘不示人的,都是由当家的口传心授自己来配制。夏老爷的祖父在配制这道药酒的最后一味时,忽然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待到被家人救起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眼睛盯着夏老爷的父亲,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指头,活脱脱地像儒林外史中的那位严监生。夏老爷的父亲不晓得是什么意思,瞪着一双眼睛发呆,夏老爷的祖父一口长吁出尽,赫然仙逝了。

  至此,夏老爷的父亲宿在了书房,成日家对着那壶还未配制完最后一味的药酒冥思苦想,即使偶行房事,却再也不去新进讨回来的三姨太房里。这三姨太虽说娼门出生,却是异常聪明,当夏老爷的祖父行将咽气之时,众儿孙男女跪了一屋,独不许三姨太进来行孝,这三姨太隔着院门,透过一扇半掩着的格子花窗,远远地瞧见老太爷伸出两根手指,她悄悄地想提醒自己的丈夫,却被狠狠地一巴掌扇出书房,夏老爷的父亲指着她说,就你知道两根灯芯?我现在才相信婊子不能讨,就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老太爷,滚出去!

  隔天,一个佣人惊呼,三姨太吊死在自己房里,桌子上还摆着一壶药酒,旁边留下一张字条,写着:药酒配好以命相抵!

  夏老爷的父亲更加糊涂了,端起这壶药酒就要砸掉,却偏偏从这壶中传出一阵鸟叫。

  一位上门求医的病家恳求夏老爷之父施舍一点这药酒,他说,不行啊,这药还没有配好,没有效力啊,但病家说,反正人快死了,求求你,就一口吧,就算没有用也绝不相怪的,但夏老爷之父却坚决不允。一个下人看不过去,偷偷地弄出一点给了那个病家,谁知这药酒竟和原来的一样好,大家以为三姨太装神弄鬼地唬人,也把其余的药酒也拿来试,没想到,除了三姨太房里的这一壶,别的都没有功效。夏老爷的父亲这才想起两根灯芯的事,赶忙着手配制,那晓得试了各式各样的灯芯却全不成功,这件事才越发地显得神奇起来。

  可惜啊,这壶酒存到现在,成了夏家的传家宝,谁也没有本事再配制这药酒了,倒把一个婊子配的供上了神桌,你说,这是不是个笑话?夏草这么问益母草。

  益母草眨着小眼睛,嘟着嘴问,那酒壶里是什么鸟叫?

  夏草弹了他一脑门,你倒不问问老太爷最后伸出的两根手指是什么意思,还什么鸟叫,像你一样,乌鸦叫!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6-20 16:43:00
  @58居士 先留个记号,发完后一并总读:)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6-20 17:04:00
  不知道什么缘故,发了两次都给删了。难道有什么敏感词?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6-20 17:05:00
  十四、
  我是否也被警方列入了犯罪嫌疑人不得而知,我甚至在揣测,警方会不会认为我撞破了金莹和司马男的私情而雇凶杀人呢?因为这个杀人动机是能够说得通的,接下来他们有可能会围绕我的社会关系和行动轨迹来进行调查了吧?

  益母草收到一封家书,母亲虽然不识字,但是,她肯定是请了一位先生写的,不但字写得漂亮,而且信里溢满了她悲苦哀愁的语气。她告诉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往家里捎过钱了,而益母草的父亲又旧疾复发,卧床不起,这日子怎么过呢?何时才是个了头啊?她问益母草,能不能再求求大善人夏老爷,多添一个下人,小橘子已经满了十三岁,什么粗活细活都能干了,还托人相了面,这丫头生来就是在大户人家做老妈子的命啊。

  益母草也是在十三岁那一年踏入夏家,当时也是因为父亲病重,母亲将他送来做佣人,但夏老爷不但收了他做学徒还施药施钱救了他家,所以只要提到夏老爷,益母草的母亲总会在称呼前面添上大善人三个字。

  然而,夏老爷连吴妈都撵走了呢,家里哪还有一个佣人呢?

  益母草愁得眼皮子耸拉下来,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越发找不着了。他拿着信,匆匆地跑到前面柜上找夏草。夏草见到他,赶紧跟那个坐在夏老爷位置上的山人告了假,和益母草一起又回到后面的小厨房,抱怨道,不是跟你说了,老爷不叫你到柜上去吗?

  益母草很委屈地啜泣起来,把信拿给夏草看,夏草看完,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没有现钱,这样吧,等把那副金耳丝当了换钱给你捎回家。

  益母草用袖子遮住脸,抽抽噎噎道,那……怎么行啊,上回那些钱还……没有还你,这副耳丝是你预备……给新娘子下的……聘,我……怎么能要啊。

  傻小子,夏草敲着益母草的脑壳说,只要你以后别毛手毛脚肯听话,不要自作主张地闯纰漏,像上回那件祸事怎么会落到你的头上?

  益母草嗷的一声哭出来,泪水花了一脸,都怪那个混账山人……

  益母草耿耿于怀的山人,其实这回倒是给错怪了,并不关他的事,夏草也是这么开导益母草,当时是老爷要把那个传家宝拿出来给山人看,偏偏还支开了夏草和益母草,益母草从来就不知道夏老爷收藏着一个大宝贝,后来听夏草说了才略知一二。

  那是一壶酒,确切来说是一壶药酒,这酒的名称叫九转回魂酒。我听说过九转回魂丹,那是在网络武侠小说中经常出现的神器,但这酒还是第一回听闻。据说,这酒有特殊功力,只需抿一小口,对于濒死的消化道大出血病人就有起死回生的疗效,不过,这药酒中的配方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对于这样的说法我还是宁信其有,因为在父亲的药方中就有这么一副,那是专门针对支气管扩张引起的大咯血病人,治疗的药方里就有两味极普通的药材,一味是麦冬,另一味则是藕节。

  但因为这其中有一个故事,就使得这壶药酒有了传奇性并且越发显得珍贵。

  就像许多老中医世家,家里有祖传的秘方一样,对于已经配制好的中成药,药方中最后的一到两味剂量多少火候多少一般是秘不示人的,都是由当家的口传心授自己来配制。夏老爷的祖父在配制这道药酒的最后一味时,忽然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待到被家人救起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眼睛盯着夏老爷的父亲,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指头,活脱脱地像儒林外史中的那位严监生。夏老爷的父亲不晓得是什么意思,瞪着一双眼睛发呆,夏老爷的祖父一口长吁出尽,赫然仙逝了。

  至此,夏老爷的父亲宿在了书房,成日家对着那壶还未配制完最后一味的药酒冥思苦想,即使偶行房事,却再也不去新进讨回来的三姨太房里。这三姨太虽说娼门出生,却是异常聪明,当夏老爷的祖父行将咽气之时,众儿孙男女跪了一屋,独不许三姨太进来行孝,这三姨太隔着院门,透过一扇半掩着的格子花窗,远远地瞧见老太爷伸出两根手指,她悄悄地想提醒自己的丈夫,却被狠狠地一巴掌扇出书房,夏老爷的父亲指着她说,就你知道两根灯芯?我现在才相信婊子不能讨,就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老太爷,滚出去!

  隔天,一个佣人惊呼,三姨太吊死在自己房里,桌子上还摆着一壶药酒,旁边留下一张字条,写着:药酒配好以命相抵!

  夏老爷的父亲更加糊涂了,端起这壶药酒就要砸掉,却偏偏从这壶中传出一阵鸟叫。

  一位上门求医的病家恳求夏老爷之父施舍一点这药酒,他说,不行啊,这药还没有配好,没有效力啊,但病家说,反正人快死了,求求你,就一口吧,就算没有用也绝不相怪的,但夏老爷之父却坚决不允。一个下人看不过去,偷偷地弄出一点给了那个病家,谁知这药酒竟和原来的一样好,大家以为三姨太装神弄鬼地唬人,也把其余的药酒也拿来试,没想到,除了三姨太房里的这一壶,别的都没有功效。夏老爷的父亲这才想起两根灯芯的事,赶忙着手配制,那晓得试了各式各样的灯芯却全不成功,这件事才越发地显得神奇起来。

  可惜啊,这壶酒存到现在,成了夏家的传家宝,谁也没有本事再配制这药酒了,倒把一个biao子配的供上了神桌,你说,这是不是个笑话?夏草这么问益母草。

  益母草眨着小眼睛,嘟着嘴问,那酒壶里是什么鸟叫?

  夏草弹了他一脑门,你倒不问问老太爷最后伸出的两根手指是什么意思,还什么鸟叫,像你一样,乌鸦叫!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6-20 17:07:00
  @58居士 80楼 2014-06-20 17:04:00
  不知道什么缘故,发了两次都给删了。难道有什么敏感词?
  -----------------------------
  是吗,我看一下,呵呵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6-20 17:09:00
  @58居士 是这样,是 @值班编辑051 删除你的回复两次,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可通过站内信和他联系,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6-24 14:59:00
  谢谢夜郎。是啊,不知道什么原因,发上来两次的小说第十四部分被删掉了。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6-25 10:06:00
  @58居士 84楼 2014-06-24 14:59:00
  谢谢夜郎。是啊,不知道什么原因,发上来两次的小说第十四部分被删掉了。
  -----------------------------
  是这样,可能是有敏感词的缘故,居士可联系一下值班编辑看。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6-30 16:04:00
  @58居士 居士确认下,被删除的文字,应该是已经恢复了。。。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6-30 16:41:00
  谢谢夜郎和那位编辑,帖子给予恢复。非常感谢!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8-13 17:09:00
  十五、
  夜是一层黑纱,裹住了白昼的光芒,在结实的想象中,益母草满屋子翻腾,却尽可能地轻手轻脚。

  暗处的一对猫眼像两只火球,在益母草的身上滚来滚去,看他从神案的最上端一直摸索到桌肚里。

  奇怪,一壶酒,还能藏到哪里去呢?

  益母草从桌肚里爬出来的时候,一手撑地,一手揉着额头,刚才不小心,给磕着了,咚的一声响。他四下张望,还特意跑到夹道里听听隔壁厢房里老爷的动静,听到了老爷起夜尿马桶的声音。益母草悄悄地退回到厅堂,贴着板壁静静地站着。他嗅嗅鼻子,眨了眨眼,忽然发现在这间木质厅堂的正中间挂着一个吊死鬼。

  吊死鬼是益母草给起的名字,通常在江南人家老屋的灶火间里能见到。一根麻绳系在高高的屋梁正中间,上面吊着一只竹篮,竹篮里盛放一些吃食,被一方干净的纱布覆盖,不但透气,而且就连上蹿下跳的猫儿也够不着,所以这东西也叫气死猫。然而,这也把益母草气得鼻子不通风。他在家时,就看到娘把储存到过年的锅巴放在吊死鬼里,他和妹妹小橘子都有一个好使的鼻子,不用眼睛看,每回顺着锅巴的香味就寻来了,娘说他,短颈子好吃没影子,可小橘子颈子不短,细小瘦弱,鼻子也灵光。

  这只篮子这么缺德,挂得实在太高了,三个益母草叠加起来也够不着。不过不打紧,他在家时是采摘杨梅的一把好手,人家把铁钩子绑在木叉子上还不一定能碰到树冠,他却只用一根麻绳栓住铁钩,嗖地一声,轻而易举地就将树顶端的枝条攀下来,将最大最甜的杨梅摘到手。这时,只见他从腰间摸出了麻绳和铁钩,嗖地一下,铁钩牢牢地钩住了挂住篮子的那头钩子,益母草试了试绳子的力度,然后猴住麻绳往上攀。就在他抱住篮子往下滑的时候,该死的猫呼的一下,像一阵劲风扑过,咣当一声,怀里的篮子掉在地上,益母草的屁股也跟着砸了下去,刹时,屋内火烛通明,那山人穿一袭黑大氅,不知从哪个蝙蝠洞里飞出来,抱住那只猫在屋角处虎视眈眈,老爷颤巍巍地拄着拐,指着益母草你你你了半天,哆嗦不住,夏草提着灯笼,一个箭步窜到益母草面前厉声说,你闯大祸了。益母草这才恍若睡醒,望着流淌了一地的药酒和已经碎了一地的酒壶瓷片,嘴里哼哼屁股摔两半了,同时一骨碌爬起来,问夏草,这里面哪有鸟叫?你骗我?

  金莹的死亡鉴定里,除了颈部伤口致命,过敏反应也是诱发死亡的原因之一。

  我一直不知道她是过敏体质,会不会她对油漆异常过敏?司马男的办公室和那层走廊刚刚装修过,她受到了油漆味道的刺激,身体失去了平衡,偏偏她喜欢穿那种细足的高跟鞋,不慎在如水的水磨石地面上滑倒,那个尖利的艾菲尔铁塔小模型割破了她的劲动脉?

  一块石头始终压在我的心头,出事那天,金莹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她为什么那么急着去找司马男?

  我必须找司马男当面问清楚,否则,我不会罢休的。在电话的另一头,司马男沉默了十几秒后说,行。

  金莹那天为什么去找你?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不止那天,近来她一直在找我。

  他的眼睛像两只窗户,两扇鬼魍魍的影子仿佛飘进了幽深的古巷里弄,看不到尽头。

  本来,我想把这次见面地点放在一处幽静的茶社里,但他说,龙虾馆吧,我欠你一顿。

  靠窗的位置,我和他对坐。龙虾馆里热气缭绕酒气熏天,笑声划拳声不绝于耳,不远处的一家工地正在施工,掘土机像机关枪似的突突声不时传来,以至于司马男那种惯拖细长尾音蚊子哼哼的人也不得不抡粗嗓门讲话。照说,这里不适合私密性的谈话,但是,这里的气氛却很适合我和他这番会面,尤其当我赤手空拳不掩吃相地双手剥龙虾壳时,简直就是持螯会战。相对而言,司马男的吃相文雅多了,双手都带着店家赠送的透明手套,好半天才剥尽一只壳子,虾肉却没有直接放进嘴里,而是放进了他面前的白瓷小碗中。

  两情相悦也是错吗?这冷不丁地一句话像藤条一样抽在我的脸上。

  一粒辣椒呛进喉管,我眼泪直流却无法回答两情相悦是不是错,但我喜欢金莹没有错。

  唉,他一声长叹,抛开金莹,缓缓地谈起了他的父亲,原来,他的父亲也曾是一位军人,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谈他的家人,而我却以为他的父亲一直生活在农村。

  司马男的亲祖父是一位生意人,不知什么缘故,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了人。虽然认别人做了爹,但身上流的血液绝不会因为改了姓氏而变了基因,他的父亲骨子里就传承了一股生意经。那是新兵连发月饼,一人两个,他的父亲吃了一个,把另一个用毛巾包起来放在枕头下,被邻铺的一人看到了,问他,哎,你那个不吃了?他的父亲说,舍不得吃了,你想吃吗?卖给你。那人说,多少钱?一毛钱。就在这一问一答中,生意成交了。当然,这一毛钱不是如今的概念,那时部队是供给制,一毛钱可以买四枚草鸡蛋。

  后来呢?我问他。

  买卖不成仁义在,他的父亲告诫他。不过,这桩买卖成了,或许就该另当别论了。他笑了起来,脱掉手套,用筷子夹起小龙虾肉,很绅士地送进嘴里。

  眼前这个男人的吃相很优雅,他会打动金莹吗?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能肯定,他打动了我的母亲。在我住院期间,母亲打来电话,说她就不来照顾我了,一方面,家里丢不开,更重要的,借此考验一下司马男,合适的话,就嫁吧。

  出院以后,我跟上司说要回父母家休养几天,却首先绕道去看金莹的孩子。我不晓得那孩子是否已经病好回家,但那个小县城里,几家医院是好找的,他们在医院留下的联系方式一定能让我见到他们。

  然而,我想错了。

  在一家医院里,我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金莹有青霉素重度过敏史。当时,一个患儿被肌注青霉素,金莹好心,上前帮助患儿的母亲捺住吵闹挣扎的孩子,护士针头的一行水柱碰巧射到了金莹的皮肤上……哇呀,好险啊,差点就没抢救过来,谁能想到她会过敏呢?她还怀了孕,两条命呢。那个中年护士至今还心有余悸,她说,她当护士以来,碰到对青霉素注射过敏的不少,但像金莹这种没被注射,仅仅只是被药水溅到皮肤上就立刻产生严重过敏反应的情况还头回遇到,所以,当我在医院儿科住院部的护士站打听金莹儿子消息的时候,她一下就想起了这个女人。

  你知道她怀了孩子吗?是谁的孩子?我问司马男。

  司马男的目光直刺到我的脸上,却忽然笑起来,说,你认为是我的?我也这么想。

  不,我知道不是你的。我摇了摇头。

  哦?司马男饶有兴味地前倾下巴,喉头蠕动,却不问为什么,他是在等待我说下去。

  其实,我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但由于我的这句肯定,立刻引起了他的兴趣,那么这,或许就是我想要的。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8-13 17:21:00
  等了这么久,居士终于更新了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4-08-14 16:14:00
  @58居士 还是先留印,我等完稿后一并通读,呵呵
作者 :垂恙红尘 时间:2014-08-14 16:56:00
  欣赏 问好居士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8-27 02:11:00
  好久不见,问好居士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4-09-24 16:11:00
  居士这篇好像还没结束呢
楼主58居士 时间:2014-09-27 23:31:00
  谢朋友们记挂,问好大家:)

  是没结束,最近状态不佳,老想夏眠困觉,所以停一停,歇口气。
  • 夜郎可书

    举报  2014-09-28 15:50:23  评论

    保重:)有心情再发,我还等着全篇通读呢。。。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QCY_188 时间:2014-10-01 10:12:00
  国庆快乐!
作者 :夜郎可书 时间:2015-09-24 09:32:11
  @58居士 【云止斋】益母草_东镇书院_天涯部落_天涯社区
  http://groups.tianya.cn/post-99121-c9d3eb38c3c8492ca7520536ed2e2f07-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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