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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清影流年

楼主:连城1 时间:2014-02-17 12:22:45 点击:394 回复: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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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枣树高高地站着,黄绿斑驳。影子投在地上,却连那点黯淡的色彩也失去了,青灰色的印迹略似水印,秋风一起,枣树轻轻晃动,枣树的影子也轻轻晃动,站在疏疏树影里的我,下意识的,也晃了晃身体……
  童年,这样的场景稀松平常。在父母下地干活的日子里,院子里只有我和那些影子,纠纠缠缠,无休无止。
  影子是丰富多彩的。不仅枣树有它静静的影子,连飞鸟也会慷慨地把影子投到我们院子里。巷子里的构树落了一片叶,那叶子悠然飘过来,影子投在地上由小变大,一个美丽的手掌拍到地上,与它的影子团聚了。
  水缸里也有影子。满满的一缸清水放在青石板上,云和天、飞鸟,都愿意在里面留影。那是些有色彩的影子,云像棉花一样蓬松洁白,天蓝得像一块毛蓝布,院子周围的树叶或黄或绿,在水缸里都有体现,而且,似乎比那实物本身,更鲜艳。
  嚓,一片构树叶飘落到水缸里。我伸手捞了出来,毛茸茸的叶片比我的手掌大,拿在手里很有质感。
  有时候门口大车的轱辘声会惊扰这种平静,我飞跑到大门那里,透过木板的缝隙朝外望。我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赶着骡车过去了,车上码得高高的,是金黄的玉米棒子。我几乎能闻到那种清香甜美的气味,于是打定主意,等晚上大人回来,让他们给我烧玉米。
  没等到天黑,我就在灶间的草堆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看见母亲在做饭,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灶底下火的影子狂欢摆动,身子底下的干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要吃玉米……”
  “饭都要做好了,玉米还在场上,谁去拿?我都累死了!”母亲把勺子放到锅里用力搅着。
  年纪小的人总有许多可怜处,比如:经过漫长的等待,打一个盹,再醒来,什么都晚了。


楼主连城1 时间:2014-02-17 12:23:00
  2
  冬天比较好过些,大人都在家里。
  夜晚是那么漫长,厚厚的土墙把风隔绝在外。煤油灯跳着微弱的火苗,父亲在屋里走动,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时而变大,时而缩小。影子是黑的,我认为那是温暖的黑——煤的颜色也是黑的。
  我们睡的大床靠北墙放,床头有一张朱红油漆的书桌,那是母亲的嫁妆,木匠师傅精心雕琢的花纹在夜色里暗暗盛开,卷须垂挂在桌腿那儿,我觉得它们趁着暗影的掩护,悄然蔓延,渐至无处不在。
  泥墙上贴着报纸,但是我不认识字;北墙上有两行墨笔写的大字,我同样不认识。母亲告诉我,那两行字是“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她和父亲结婚那一天,一个叫“增福”的人写的,于是我开始崇拜“增福”,我认为能随便在人家墙上写字的人,都是很厉害的人。
  大多数的时间里,母亲凑着油灯做针线。我伏在书桌上吃火柴头,我觉得那些黑黑的物质吃起来特别香,有点像炒黄豆的味道——在冬夜,父亲有时候在小炭炉上炒黄豆,但是这样的好时光并不多,因为黄豆是珍贵的。
  没黄豆炒的日子,父亲会看点报纸。他在大队里有一点职务,什么职务?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有一些本子,上面画得左一道右一道,都是他的笔迹。本子被他收在抽屉里,想来应该是很有用处的。
  针线做倦了,母亲会在灯影下变影子给我看。她把两只手扭在一起,让我看墙上,我看到一只青色的兔子在那里奔跑,耳朵还会动。母亲手把手教我怎么做,我把手依样扭起来,墙上出现了一只小小的兔子,它也在奔跑。我笑起来。
  兔子的影子在墙上奔跑,这样的场景贯穿了整个童年时代。直到电灯出现,电视出现,太多新鲜的事物把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这样的游戏才悄然终止。
  有时候,父亲在灯下用报纸卷烟。他卷剩下的纸张我就凑到煤油灯上烧起来,火苗霍霍舞动,父亲和母亲的影子也霍霍舞动,那些黑黑的影子,越来越大,渐渐有张牙舞爪的意思了。
  母亲告诫我:“晚上玩火要尿床的!”
  果然……

楼主连城1 时间:2014-02-17 12:24:00
  3
  春天到了,光线和风色都变得明朗起来。
  在一个晴好的日子里,我们家请人修屋顶。一些大人在家里进进出出,他们把旧的草扯掉,换上散发着阳光和风的气味的新草。那些草,都是在水滩边割来的,很直,很有韧性,颜色呈美丽的红褐色,他们说那叫“山洪草”。
  我站在旁边观察。我观察到有人把麦糠掺在泥里踩,有人爬上了屋顶,有人把踩好的湿泥一桶一桶递到屋上去,一把一把的“山洪草”也递了上去,那些草,淋了水,在春阳里蒸腾出一股暖烘烘的清香。
  他们干得满头大汗,我也看热了,于是我自作主张,脱了棉袄。
  经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天,脱下棉袄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我觉得我的身体轻盈得都要飞了起来。
  我在风里奔跑,跑过悄然萌芽的树障子,跑过生长着小茴香的菜园,跑过大蘑菇一般的麦秸垛,跑过有小猪哼哼唧唧的猪圈……
  我听到母亲呼唤我的声音:“丫头,吃饭啦!”
  我又往回跑,风在我耳边呼呼响,但我忘记了风的存在——我饿了。
  那天晚上,我和祖父一起睡。祖父非常疼爱我,我感觉他需要我甚于我需要他。我们睡在外间的地铺上,我在上面打着滚,还沉浸在白天的兴奋里。
  祖父把手探到我的衣服里,摸了一下,跟母亲说:“丫头今天怕是要不好。”
  让祖父说中了。
  我进入一个可怕的梦境:一片虚空的天宇,满天飞舞着淡红色的影子,那些影子是椭圆形的,蚕茧一样。它们轻盈地飞过来,飞过去,鲜艳、可怕的小圆影子……
  我醒了,而且我知道自己抽了。祖父紧紧地抱着我,父亲打着手电去找赤脚医生。在等待赤脚医生到来的间隙里,我又坠入那可怕的梦境中去了,满天淡红色的小圆影子……我抽搐起来。
  赤脚医生给我打了一针,我慢慢安静下来了。
  没有依凭的影子是一种魔,我第一次领教到它们的厉害。后来,有一次生病发烧,我又看到了它们,不同的是,无所依凭的小圆影子改变了色彩,变成灰色的了。
  灰色的影子没有鲜艳的红影子可怕,这是我从童年高烧的梦魇里总结出来的一条经验。

楼主连城1 时间:2014-02-17 12:24:00
  4
  夏天,我又长大了一些,除了自家的庭院,可以探索的地方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被允许到小溪边去。
  那时候,我已经结识了一些朋友:隔壁的秀秀,住得稍远些的小翠,支书家的女儿金圆,满脸雀斑的来香……
  在那万物轰轰生长的初夏,一串年纪相当的女孩们,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我们到处走,观摩合欢花在枝头绽放,倾听布谷鸟的叫声,观察大人从厕所出来,系裤子的姿势。我们满怀热情地模仿这种姿势,因为我们还要好久才能真正用上这种姿势,我们的裤腰都是松紧带的,要在遥远的将来,我们才能用上象征成熟与权威的裤带。
  这是一群迫不及待想要长大的孩子。
  小溪永远是那么可爱,它对孩子永远慷慨,永远要一奉十——先不说它的清澈,它的清凉,它变幻莫测的波纹,单是它身边生长的各种树和灌木,就够我们研究和享用的了。
  有一天,金圆忽然对在灌木丛中跋涉的节目感到厌倦了。她说:“我们为什么不到小溪那边去呢?”
  是啊,为什么不到小溪那边去呢?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啊,一定有更新鲜的事物在等着我们。
  由金圆带头,一群女孩开始涉足溪流。金圆说,把短裤卷上去,弄成三角裤头吧——大人在长裤里还穿着三角裤,而小孩只有一条四角短裤,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何等巨大的差距,我们感觉到,就算快马加鞭地成长,也撵不上……
  金圆教我们把短裤多余的布都掖起来,左右两边用手提着,于是冒牌的三角裤诞生了。我们体验到一种陌生的刺激,似乎穿上了“三角裤”,时光就会飞跃着前进,我们都成大人了……
  溪流里,许多黑色的影子蜿蜒游动,那么巨大,有着不可思议的长度。
  “蛇啊!”不知是谁第一个尖叫起来。
  哄,一群女孩仓惶逃蹿。我们争先恐后往岸上奔,溪水湿了“三角裤”也顾不得了。人人心头都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仿佛逃得慢一点,就被那可怕的大蛇吃掉了。
  逃到岸上,我们往回看,溪流里,黑黑的影子还在。它们慢条斯理在水里游动、蜿蜒、伸缩、此消彼长、无休无止……
  “那么多的大蛇啊。”
  大家惊叹。
  幸运的是,那些大蛇根本没有追上来的意思,这让我们大大松了一口气。
  要到很久之后,我们才知道,那些所谓的大蛇,原来是树落在溪流里的影子。那些影子,通过水流,通过风,成功地变身成大蛇,把一些恐惧的记忆,种植在一群女孩的童年深处。



楼主连城1 时间:2014-02-17 12:24:00
  5
  童年像一本书,风轻轻地翻动它们,一页又一页,在我们还没察觉的时候,悄悄地翻去了一大截。
  小溪不在话下了,我们被允许去的地方包括田野和小河。
  甚至,有人被允许去学校。
  去学校没什么可以羡慕的,我们热爱原野,我们热爱和原野一样坦荡无边的自由。
  当我们在原野上奔跑的时候,我们的影子不离不弃,跟在我们屁股后头飞跑。
  我们绕着野坟奔跑,影子也绕着野坟奔跑;我们不头晕,影子也不会头晕;我们跃过田间的小沟,影子也跃过田间的小沟;我们伏在沙地上看蚂蚁,影子也伏在沙地上看蚂蚁;我们躺在莎草里休息,影子也躺在莎草里休息——疯跑了一天,影子也累了。
  无论喧嚣,或孤独,影子始终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有时候,我们也会阴险地想要攻击同类——女孩之间的互殴不过是揪头发,抓脸皮,扯落对方衬衫上的钮扣,仅此而已。
  在更多的时间里,这种惊心动魄的战争并不会发生。我们喜欢采取较为缓和的方式,去惩罚敌人,比如,攻击对方的影子——在她黑黑的头上踩一脚,或吐一口唾沫。于是一场复仇行动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追打与被追打,踩影子与被踩影子,冤冤相报,无休无止……
  我们捍卫自己的影子,胜过一个国家捍卫它的疆土。
  万物都有影子,但有谁能像我们一样懂得珍惜?大人,从来对他们的影子不屑一顾。
  夏天漫长的白昼,我们在小河里游一个漫长的泳,爬上来,看高天上的云彩把影子投在大地上。那些影子,虽然不再洁白,却同样蓬松、硕大、悠然,它们从远处缓缓移来,在我们头顶稍做停留,又缓缓移开,消失在原野的尽头。
  我们盯着远去的云影,失神良久,心头充满美好的忧伤。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美好的忧伤不再来的呢?从我们忽略了影子之后吧。
  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忽略了影子呢?是从长大之后吧。
  当我们迫不及待想要长大,时光是那么缓慢,似乎想让万物永生;当我们想要停留,它却飞逝如斯——像流星在夜空飞过,像奔腾的溪流,像风刮过原野,它把一些美好的事物,永远丢在那过去的荒野里了。
  那些影子,那些流年……




作者 :阿克苏的蓝眼睛 时间:2014-02-18 00:01:00
  居然沙发?连城的影子被我踩住了哈哈哈。有些小忧伤啊,总想长大,可真的长大了却每人都在哀叹: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对不对。。。
作者 :四道圩 时间:2014-02-18 07:18:00
  好熟悉的感觉和场景啊。
  火柴头竟然可以吃的么?还那么有味道?

  
作者 :原娟 时间:2014-02-18 08:27:00

  作者:@四道圩 来自:iPhone客户端 时间:2014-02-18 07:18:00   好熟悉的感觉和场景啊。
  火柴头竟然可以吃的么?还那么有味道?
  ====================================================================
  火柴头可以吃,我小时候就经常吃!连城写的太熟悉太亲切了,语言好,表达也透彻!
  莫非连城也是苏北人?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2-18 09:40:00
  @连城1 年纪小的人总有许多可怜处,比如:经过漫长的等待,打一个盹,再醒来,什么都晚了。
  ————————————————
  我妈说她小时候饿得眼巴巴的,看我外公煮菜粥。尽管是稀薄的粥水,但也是粮食熬出的粥啊。我妈趴着灶台,大约眼睛能看到锅里,就是想着我外公能不能舀一碗没下菜叶的粥吃,但不敢吱声,只是眼看着我外公哗啦啦将菜叶下到锅里,我妈眼泪就冒出来。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4-02-18 09:54:00
  好清爽!
作者 :1277319 时间:2014-02-18 10:10:00
  写的多好啊
作者 :小培大诺 时间:2014-02-18 10:39:00
  好像让我们梦回童年了。踩影子,清澈的小溪,女孩子间的打骂,呵呵。。
  那时候多么期待快一点长大。

  关于吃火柴头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火柴能够在学校的黑板上擦燃,黑板不是玻璃的。
  还知道蚂蚁屁股有酸甜的味道。哈哈哈。。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2-18 11:51:00
  @连城1 1楼 2014-02-17 12:23:00

  -----------------------------
  炒黄豆是有记忆的。黄豆快要炒熟的香气让旁的人微微激动。
  但吃火柴头是让我吃吓的,怎么可能吃它呢?
楼主连城1 时间:2014-02-18 12:08:00
  阿克苏的蓝眼睛:我们都回不去了,眼睛,但是人长大有长大的好处。
  四道圩:小时候真的喜欢吃火柴头,是异食癖的一种,大约缺磷?
  原娟 :是的,原娟,俺也是苏北人。
  踏雪焚梅:谢谢踏雪的赞美,你的名字也好清爽!下雪的这些日子,你焚了很多梅了么?呵呵。
  1277319 :谢谢您的喜欢!
  小培大诺:哈哈,我没尝过蚂蚁的味道呢。怀念小时候的冶游。
  林中之路:林大小时候似乎被饿怕,但是你居然没尝过火柴头!真可惜了,好吃得很呢,哈哈。
作者 :58居士 时间:2014-02-19 11:21:00
  朝雾初升,落叶飘零,让我们把美酒满斟!连城如诗的语言,美!
作者 :原娟 时间:2014-02-19 13:50:00
  作者:@小培大诺 时间:2014-02-18 10:39:00   好像让我们梦回童年了。踩影子,清澈的小溪,女孩子间的打骂,呵呵。。
  那时候多么期待快一点长大。

  关于吃火柴头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火柴能够在学校的黑板上擦燃,黑板不是玻璃的。
  还知道蚂蚁屁股有酸甜的味道。哈哈哈。。
  ===============================================
  速燃速灭的火柴头咸咸的脆脆的,经常在烧火的偷着吃!还有,有一种树叶,夏天的时候,叶面上有层油乎乎亮晶晶的东西,我们管那叫“蜜”,会摘下来用舌头舔,真甜!那时候以为是蜜蜂干的,长大后才知道那是一种虫子的分泌物。你这么一说,想起来了,会不会是树上的蚂蚁干的呢??
作者 :原娟 时间:2014-02-19 13:51:00
  作者:@58居士 时间:2014-02-19 11:21:00   朝雾初升,落叶飘零,让我们把美酒满斟!连城如诗的语言,美!
  =============================
  连城的语言真是好,意境也美!强烈地羡慕中!
作者 :gougoumajia 时间:2014-02-19 19:40:00
  真棒呀。

  似梦似真。曾经深信的都已熟视无睹。我觉得,麻木是个谎言,最强烈的东西从来没离开过。只是,埋得太深。
作者 :山嵋 时间:2014-02-20 14:26:00

  到六一了么?怎么都开始回忆小时候?

  没吃过火柴头啊,,《百年孤独》中看到那个吃墙上青苔的孩子(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后背直发冷。
作者 :山嵋 时间:2014-02-20 14:31:00
  我能记起来的是,都是我叫妈妈回家吃饭,我很早就被妈妈训练成厨娘,甚至上小学时候都要早起做早饭的。。。所以,不大喜欢自己辛苦的童年。
作者 :1277319 时间:2014-02-20 16:44:00
  那应该是蚜虫的分泌物 有些蚂蚁会收集那个
作者 :原娟 时间:2014-02-20 20:34:00
  作者:@山嵋 时间:2014-02-20 14:31:00   我能记起来的是,都是我叫妈妈回家吃饭,我很早就被妈妈训练成厨娘,甚至上小学时候都要早起做早饭的。。。所以,不大喜欢自己辛苦的童年。
  ==============================
  咋跟我的童年一个样?不过,我很感谢童年时期的各种苦,让我更珍惜今天的生活!
楼主连城1 时间:2014-02-21 14:22:00
  58居士:谢谢居士,多交流!
  原娟:原娟让我惭愧了,我的文字哪有那么好。但是,那个舔树叶好强悍啊。

gougoumajia:谢谢狗狗。埋得太深的,咱们就挖挖,呵呵。
  山嵋:我也很早就是小厨娘了,不过我不觉得童年苦,太多有趣的事物分解了那些苦吧。
  1277319:我也认为是蚜虫的作品,所以,不舔……
作者 :乡间柳笛 时间:2014-02-21 19:58:00
  很美好。唤起童年的记忆。
作者 :flymushroom 时间:2014-02-23 09:53:00
  @连城1 1楼 2014-02-17 12:23:00
  2
  冬天比较好过些,大人都在家里。
  夜晚是那么漫长,厚厚的土墙把风隔绝在外。煤油灯跳着微弱的火苗,父亲在屋里走动,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时而变大,时而缩小。影子是黑的,我认为那是 温暖 的黑——煤的颜色也是黑的。
  我们睡的大床靠北墙放,床头有一张朱红油漆的书桌,那是母亲的嫁妆,木匠师傅精心雕琢的花纹在夜色里暗暗盛开,卷须垂挂在桌腿那儿,我觉得它们趁着暗影的掩护,悄然蔓延,渐至无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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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好!好丰富的回忆。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2-24 09:19:00
  我们绕着野坟奔跑,影子也绕着野坟奔跑
  我们不头晕,影子也不会头晕
  我们跃过田间的小沟,影子也跃过田间的小沟
  我们伏在沙地上看蚂蚁,影子也伏在沙地上看蚂蚁
  我们躺在莎草里休息,影子也躺在莎草里休息
  ——疯跑了一天,影子也累了

  ——————————————————————————
  这就是一段诗啊。
楼主连城1 时间:2014-02-26 12:21:00
  谢谢乡间柳笛、flymushroom和林大,虚荣心悄然滋长中……
作者 :小左耳 时间:2014-02-26 13:04:00
  连城文字的画面感和音乐感一直都很强~~~
作者 :小蛮你要乖 时间:2014-02-26 20:12:00
  听着卡斯布罗市集的纯音乐看起来非常舒服。
  楼主说得很贴切,一种甜美而忧伤的感觉。
  感谢精彩讲述。
作者 :天共远 时间:2014-03-03 09:57:00
  影子是黑的,我认为那是温暖的黑——煤的颜色也是黑的。
  ============================
  连城的灵秀是藏在内里的,外表看不出来,所谓内秀。

  有功底的文字,不必华丽,深刻隽永才回味长久!
楼主连城1 时间:2014-03-04 11:29:00
  谢谢耳朵和小蛮,很高兴你们能喜欢我的文字。
  共远兄,此刻我默默地想着,什么时候能让人从外表看出我的灵秀就好了!哈……
作者 :麻将推到胡 时间:2014-03-19 15:53:00
  @连城1 连城妹子又把自己柔美的一面通过对童年的回忆展现出来,那是3月的春风,让人熏熏欲醉,忘记了身边的苦和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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