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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0 12:58:07 点击:47032 回复: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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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醒来时,我正拉着她的手站在屋后的路上,好像另一只手还推着辆老式自行车——由此可见,我的记性已经差到一定程度了。由此也可见,人原来是什么都可以遗忘的。
  我已不记得我多久没有骑过自行车了,几年来甚至连碰都没碰过,她倒是计划等有钱了给我买一辆的——我清楚记得那天是在天荒坪,在我们和两个骑行的家伙吹牛的时候,掉过脸她就这么说了。不过她可能已经忘了。或者她只是临时安慰我一下。或者她看到我看那两辆山地车时发光的眼睛担心我又动了什么歪心眼而让我赶紧打消掉。总之,她说过这话,而我竟然仍记着这事,着实奇怪。
  我推着辆自行车,是为了出行吗?或者是要离家出走,因为我的母亲正拉着自行车后架,一脸焦急,嘴里还在嗫嚅着什么。
  我能看出她们很焦急,却无从理解。也无从理解自己的行为。关于这两天,这两天两夜,我将自己弄丢了,或者我走进一段能摄去我魂魄的迷雾里,或者正是骑了这辆自行车进去的,或者这辆自行车是谁刻意安排了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偷来的——许多年以前我就偷过许多辆自行车。许多。当时我是以销定产——便宜的东西从来都不缺销路。总之,这是辆来历不明的自行车,我骑上了它,或者只是推上了它,然后魂就丢了。
  她也该丢了的,自从有了她,我从来没丢下过她,她也没丢下过我。这次,我丢了自己,所以她也就丢了。这样说不知你们听懂没有。这其实不矛盾。
  但是这两天两夜里我却有过梦,这说明我现在说的不是梦境。盗梦空间的电影我虽然看过,但那只是电影。那个梦很长,恐怕要占去这两天两夜的一半时间,或者三分之一。梦里只有我和她,我们一直在做那件事,用我们用过的没用过的能用的所有姿势。后来,我都感动得哭了,到处都是液体,稀里糊涂的。但我却没有完——我醒来时身上和头脑一样清爽。这很奇怪,以前我所有的性梦都早泄,一碰到梦里的谁(当然是女人)就完蛋,哪怕只是抱抱,摸或被摸一把,或者挤压一下。这让我一度觉得现实远比梦境更美好。
  除了这事,那两天两夜里一片空白。而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得再想一想,整理一下思绪。我得从这个线团里抽出根头来。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0 13:06:00
  1
  我们村的前任支书是个女人,所以我们姑且叫她女支书。女支书短发,圆脸,粗腰身,厚嘴唇,脸上有几颗麻子。和我父母年龄相仿。
  以前我父亲是生产队长,对女支书很忠实。基本上,父亲每天早饭后饭碗一丢就出门,有时候回来吃晚饭,有时候不回来吃晚饭。如果吃晚饭时看不到他,我就不会知道他晚上或夜里何时回来。村里有人说女支书和我父亲不太清白。但是母亲从来没有为此吵闹过——实际上他们经常吵闹或打架,但都是为了别的事,比如父亲打麻将输了钱她多骂了几句或者她自己打麻将输了钱回来跟自己赌气摔东西等。所以我很怀疑这事情的真实性,我之所以怀疑,很大程度上还是认为凭女支书的长相实在配不上我父亲的,我总不会认为她以权谋私吧在这种事上,我这样想只因为她是个女人。或者就算她以权谋私了父亲也不会这么没品位吧——最起码他生下了我这么个品味不很差的儿子啊。
  女支书当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支书,直到我父亲不当生产队长,直到去年村干部换届选举,才被现任支书替了。
  在我十七岁那年,父亲承包了乡里的一个招待所。关于这个招待所,有人说是女支书和我父亲合伙承包的,真正的老板是女支书。因为这个招待所只开了一年多就关门了,并且我没等到这个招待所关门就溜了,所以我还没太弄明白这事的真假。
  刚好那年我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就直接去招待所值勤。其实我本有职中可以上的,但因为是烹调班,我不愿去拿刀弄勺——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事情除了带孩子就是做饭做菜了。这一说又得往远里扯了。我的童年时光基本是在七岁前。七岁以后的时间里,我就有很责任很成人的事情做。先是负责带弟弟。那小子是我的冤家,这辈子都别指望我会喜欢他。他哭闹起来没个完,两三岁了仍是如此,夜里哭白天哭。夜里哭得父亲心烦,去找了二爷爷写了张“天灵灵地灵灵,我家有个夜啼郎,路上君子看七遍,一夜睡到到大天明”的红纸条,神神道道的在半夜里拿出去贴在小桥头的水泥杆上。也没见什么效果,仍是哭,打屁股也没用。后来母亲去买了些油果子来放在床头,半夜里困得张不了眼,那小子一哭就摸了一根塞他嘴里。好倒是好了,只是再不能断了这油果子。但我却一根都看不见。
  油果子是夜里用的,白天锁一个箱子里。怕我偷吃。也怕我拿了哄那小子浪费。白天他们是忙自己的事去了,眼不见心不烦,我却烦得不行,烦急了就掐他屁股,越掐越叫得凶,跟骟小猪一般,可能油果子吃得多了,嘴上有劲。反正我记得我那时候很蔫,连说话走路都有气无力的。
  有一回,是夏天的中午,这小王八蛋又嚎得凶,我气急只能掐他屁股,刚好母亲收工回来,这小子一看就得了势,在我怀里没命的嚎还两手疯魔般舞着往母亲的跟前挣。我心里有点虚慌,本又到了中午,早上的玉米糊糊早被两泡清尿放了,有气无力的,好不容易熬了半天,也是强弩之末了,哪里还抱得住被油果子一直滋润着的他啊,加之这小子光着屁股又嚎了一身汗,滑不拉叽的。好吗,吧唧一声,给掉地上去了,一下子就背了气。母亲先甩手一巴掌将我打得踉跄了老远才去将他给捡起来。
  就是这样,我整天背着这个小王八蛋,眼巴巴的看别的小伙伴满庄跑着疯玩,眼里一会冒出火星一会冒出眼泪——母亲总说我那是臊汁儿,我每一哭了她就甩过来一巴掌,嘴里骂说,就你一天到晚臊汁儿多。
  后来那小子能跑路不用我抱了,我却更水深火热起来。开始负责做饭,一放学必须跑着回家,书包一丢必须卷袖干活。刚开始只烧点稀饭,后来切面条,再后来竟然让我炒好菜等他们回来吃。我眼里看着那小子,不能让他一头栽水缸里或跌阴沟里去,手上还得不停的做事,扯草切菜烧火下稀饭,锅上一把锅下一把。
  最要命的是切菜——不是土豆就是大头菜。要将这溜圆的东西切成条,这两玩意又长得结实,跟炮弹一般,一切一个滚,切到最后的片片就站不住,只能放在桌上横竖瞎剁一气。就这样,一个没切完两手就酸得不行。那时又没有别的吃,光这个一顿得切好几个,真是想死的心都有。剁出来的条粗细不等,有手指粗的,有薄片透明状的,炒出来生的生熟的熟。为此没少挨骂。
  就是这样,直到上了寄宿的初中,才算熬出了头。那段时间夜里几乎所有的噩梦都跟切菜和那个小王八蛋有关。所以,我这辈子最恨这两件事了。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0 16:06:00
  2
  还回到招待所。这个招待所很老,我父亲没承包时我就知道有这个地方,乡里人谁都知道。乡里人都知道这个招待所有两个原因:一是招待所处在乡里十字街道中心最显眼的位置,当然那三层楼房也是乡里当时所有建筑中最显眼的;二是这个招待所之前一直有卖淫嫖娼的事情传出来。之所以有卖淫嫖娼的事情传出来,是因为村里时有上了年岁的男人去嫖娼,刚好就嫖了村里哪个上了年岁的女人。大家都是熟人,各有需求,有所出有所得,开始有点避讳,后来见得多了,就不再觉得有什么不妥,村里再见时反多了一份客气,人们在一起就偶有提起这事,或者相互介绍经验什么的。这在当时给我一种错觉,以为卖淫嫖娼的都是上了岁数的人。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看,才发现那所谓上了岁数也不过都是些三四十岁的人,可能那时的人都显老,特别女人。也才发现自己现在已到了该嫖娼的年龄。
  在我父亲承包之前,这个招待所好像已经关了一段时间。打扫的时候除了我们一家子,还有几个亲戚。女支书也去了,带着她的女儿,公主。
  公主和我同学,因为大家从小就叫她公主,所以她就真是个公主了,从没人觉得她不是公主。公主生得高大,洋马一般,身材极好,只一点承了她妈,脸上有几颗麻子。虽然不很深,直径也不大,分布在鼻子两边,但如果不对称还好,偏生得及其对称,无论位置还是数目,只差之毫厘。这就让人看了一眼忍不住还想再看两眼。
  公主生得高大,洋马一般,健康壮硕异常。行事大刀阔斧,在学校不惧任何人,打起架来拿板凳就板凳出去,拿铅笔刀就铅笔刀出去,对我却没下过狠手,有时候还很罩我。这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受女支书影响。女支书一直很喜欢我,每每见我必要抱我亲我,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直到我上了初中才改抱为摸头或摸脸蛋。村里还有传闻说我将来必将是女支书的女婿。
  关了一段时间的招待所里阴森异常,房间里到处落满灰尘,蜘蛛虫蚁横行。三楼的结构是半边一排房间半边阳台,阳台背阴,中间被楼梯间隔断了,有一条过道连接了两头。如果是一整阳台也罢了,偏中间弄了个楼梯间,更显诡异。因为太大太空荡,死寂死寂,人在这边阳台看不到那边阳台。风从这头吹过去,经过道时一半盘旋着下了楼,一半挤往那边阳台,发出呜呜的声响来,鬼哭也不过如此。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三楼处处透着渗人的地方。后来果真如此,很多事情都发生在三楼。
  招待所开业后我在一楼的过道里值班。那是一条很长的过道,在一张办公桌子后面铺了张床,前面是玻璃门,后面是楼梯。我就睡在中间那张床上,好像躺在河中间的一条露天小船上。我躺在这床上,每夜听三楼的风呜呜淘淘的往下跑,蒙着头的被子挡不住那些许多异常的声音。好多回深夜我都能听到在三楼有读书的声音传下来,是一个男低音,抑扬顿挫,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就是一个字都听不懂。而往往越听不懂了越要耳朵竖起来去听,然后就起一身鸡皮疙瘩,蜷在被窝里发抖,连起床撒尿都不敢。但是第二天问其他人,都说没听到过。
  一天夜里,读书声没有了,却传来如泣如诉的歌声。那天晚上三楼刚好有一个住客,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下午登记住宿时我就觉得这人有点梗,将口袋里的几十块钱掏给我寄存,说怕夜里丢了。所以我认为这歌该是他唱的,因为之前我从没听到过楼上有过歌声。我被他唱得心烦,就壮胆起身上楼去制止。果真是的,我站在他的窗外——三楼的房间在门边上有一个窄条玻璃钢窗。窗帘没拉上,四个人的房间住了一个人,非常空荡,一个40W的灯泡极其昏暗,使夜色越加恍惚。我站在窗前,那个男人正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唱得兴起,好像是苏北小调好像又不是,如同前面听到的那读书声,哪怕我就在他窗外也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使劲敲窗,好一会,这人才翘头看我,歌声停了,人却似醒未醒的样子,他不知道我要干嘛。就摇晃着下床,木木的走了过来,表情呆滞恐怖。那一刹那我身上的汗毛直立起来,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他在窗前站着,也不说话。我色厉内荏的大声呵斥他,问他为什么唱歌。他满脸茫然,豪无反应。我不敢多留,改为温声哄劝,让他赶紧回去睡,别再唱了。他好像听明白了,掉头回去上床。我转身逃走,还没到一楼呢,这个家伙的歌声又从楼梯上追了下来。
  就是这样。还有许多怪异的事情,包括三楼经常停电,一次我送蜡烛给一个女人,女人开门时竟然神志恍惚的光着屁股等等。不一一列举。直到后来许久,等招待所拆掉后才听人们说起那个三楼常常闹鬼,有成窝的小狐狸,或者是群黄鼠狼作怪等等。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0 17:58:00
  3
  当时招待所里有三个工作人员,我,公主,和一个烧开水的老头。
  老头是个老光棍,背稍驼,身形矮小,整天神秘兮兮的,和许多武侠小说里的那些神秘人物形象相符,或者更加猥琐一点。老头每看到有一男一女住宿了就很起劲。眼光和话语里满是暧昧。必要亲送茶水。天黑后更是亢奋,一会上楼一会下楼,全不似平时那半死不活模样。
  开始我无法理解,有一个晚上终于被我见着。那晚已经十点多钟,一男一女前来投宿,男的进来登记,女的站在门外,等一切手续办好才进来和男的一起上楼。老头将一壶开水递给那个男人,然后看着他们上楼,一扫萎靡状态,笑容也诡异起来,一会就跟着上楼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上楼去拿什么东西,刚好看到老头正趴在那男女房间窗外。我刚要开口喝问,老头将我一把拉住,往窗内指指点点。我深感好奇,凑头去看。昏黄的房间里,那女人正趴在床边撅着屁股,男人在后面动作。看上去很是急不可耐,两人衣服都没除尽,动作很大,从窗外甚至能听到有撞击的声音出来。我的血一下子往上下两头涌去,下面发热挺直如杵,不好意思看眼睛却又舍不得离开。老头在边上低声嘿嘿的笑,头仍挤着往窗前伸,手臂压着我的肩头不放。等那男女事完,我的肩头被老头压得酸痛,裆里却已湿了。后来我有了经验,就避开老头,自己找机会观摩。
  公主负责做饭和打扫房间洗洗被褥,其实这都只是名义上的,很多时候她的工作都是我和老头两个做了。实际上她在招待所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看着我。
  公主比我大一岁,比我高壮,长得也挺好,乳房很挺很结实也很适称,和她健硕的身体无比协调。脸上那几颗小麻子也很有意思,相比起她的体型和性格,显得温柔可爱多了。公主来招待所看着我,这有她的一定道理,我不反感,基本上也能接受,有时候还有点小得意。但最终我却仍是成功逃了,可见人是不能看的,越看越要逃,越逃得快。这是后话。
  我和老头之间心照不宣,偶尔会在某个夜晚某个窗前相遇,每天里神色就很暧昧,嘴边常常会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公主不解,以为我们笑她,问了我们又很闪烁,就很生气。她不生老头的气,只生我的气。就常来找我麻烦。
  公主住在二楼。每晚上必在我跟前磨蹭好久才上去,说是看电视,实际上是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说话也不全对,应该是问话。除了问我和老头为什么要笑,翻来覆去的就只问另一件事情,我和另一个女孩子的事情。
  我懒得理她。更主要的,我和老头晚上有事情要做,所以就很烦她,希望她早点上楼睡觉,她从来都不肯。这样就很折腾,于是每天我都睡得晚。睡得晚就起得晚,公主每天早上必来掀我被窝揪我耳朵,拿一双冰冷的手来咯吱我。对此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我本睡在过道里,没任何遮拦。最不能容忍的是我有时正在做着性梦,有时裤头已经湿了一片,或有时没湿但那东西正高高杵着。而公主掀被窝总是掀得彻底,于是我的丑样就在她的面前暴露无疑。她开始有点奇怪,后来习惯了就不以为意,每次好像例行检查,掀开被窝首先看向那地方一脸坏笑。浑不管我丝毫感受。
  这些我也能容忍,因为我的一部分性梦对象就是她,有时在观摩过后也会想着她的身体自慰。我不能容忍的是她玩老鼠。我一直怀疑她是猫托生的,或者干脆就是老鼠托生的。我从没见一个女孩子那么喜欢玩老鼠。招待所里老鼠多,这个可能是所有招待所的通病。开始老头弄了点鼠药来药死了两个,后来鼠药不灵了,又不知从哪里拎了两个老鼠夹子来,也曾夹到过几个,但后来再没有老鼠上当。于是公主就担当起抓老鼠的重任来。她耻笑老头的低能伎俩,自己徒手上阵。她抓老鼠的手段很多,最奇怪的一种是在自己的蚊帐里放些饵料,诱使老鼠上钩。这更让我难以接受,因为当她在自己的蚊帐里放了饵料后就赖在下面不上楼,赶也不走,说她办正事呢。等磨蹭到半夜上楼了,果真就有老鼠钻她蚊帐里转着圈出不来,被她将蚊帐像收网一般慢慢收了,直到最后将老鼠捏在手里。这只不过是她抓老鼠总多手段之一,因为我怕老鼠,所以不敢和她深入探讨此事。还有一点,她总是能找到老鼠的窝,常常见她将刚下的一窝小指头般大小粉红色肉嘟嘟的小老鼠用一个纸盒子或一个簸箕端出来,非常瘆人。
  这些也都罢了,最要命的是她知道我怕老鼠。每次抓了老鼠必让我观摩一番。这和观摩那些男女办事不同,一点都他妈的不好玩。每当她提溜着老鼠来找我,我见影就逃,她不买账,拔腿就追,我越逃得快她越追得紧,楼上楼下的乱串,一幢楼里都是她得意的咯咯笑声。
  那段时间里,我时常会在被窝里触碰到毛茸茸的老鼠,有时死的有时活的。有时早上起床脚往鞋子里插也会受阻。我的精神被她弄得很分裂。她却乐此不彼,得意非凡。
作者 :58居士 时间:2014-04-20 21:20:00
  追忆似水年华?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0 22:17:00
  @58居士 4楼 2014-04-20 21:20:00
  追忆似水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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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哪有,绝对虚构。
  也是昨天临时起意的一篇小说,没什么其他意思,只因做了个梦,感觉有趣,就动手写了,边写边构思着,后面也不知如何的演变,也不知会有多少篇幅。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0 22:18:00
  4
  公主基本上和我形影不离。有两回她在午后洗澡,甚至要我也呆在她的屋里,不许离开。你要知道,招待所里没有浴室,连厕所都是楼下公共的蹲坑。所以公主洗澡都在自己房间里,用一个红色大塑料盆。她有一个塑料薄膜的洗澡帐子,平时挂在屋角从不收起,粘连在一块,正如老太太干瘪下垂的乳房一般。洗澡时将塑料盆放在里面,一壶热水倒进去帐子立马就鼓胀起来,像张开的帆,但我当时想法却没有这样浪漫。我能想到的只是勃起。
  公主让我转身,不许偷看,然后窸窸窣窣的脱去衣服,钻进帐子里。里面的水声哗啦啦响起来,我也开始胡思乱想。这个时候公主很是矛盾,她不许我偷看,嘴里骂骂喝喝,却又不时将光滑的胳膊伸出来,一会让我递壶热水一会让我递瓢冷水。我无法管住自己眼睛,隔着帐子定睛张望,非常吃力,也只能看个朦朦胧胧,偶尔有时帐子粘住她的身子,被粘的地方线条毕现,这时最为让人幻想。
  公主不让我离开,是怕我一个人跑回家去,也不是怕我跑回家去,而是怕我跑到灰姑娘家去,也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个女孩子。灰姑娘只是我这里临时胡诌的一个名字,因为她的身世和公主没有可比性。说她灰姑娘一点不会委屈了她。
  灰姑娘和我和公主是同学,家在隔壁的一个村里。灰姑娘比公主要漂亮得多,只一点比较相似,身形。直到现在,我时常心怀感慨,不知前辈子做了什么坏事,一辈子受制于这些高大凶猛女人。
  灰姑娘身形高大,健康丰硕如公主,脸蛋却光滑好看得多,长眼睛,有内眼角,眼皮耷拉下来时,长睫毛像雨后的雏菊花瓣一般,非常水灵。在学校时,她坐在我前面一排,经常在公主凶狠的目光逼视下调头和我说话,却大多是没事找事,比如借块橡皮或铅笔刀什么的。
  公主太过凶悍,虽然对我很好,我对她也无甚恶感,甚至每每在观摩过后还能想着她的样子自慰。但是我觉得还是喜欢灰姑娘多一点。关键是灰姑娘也喜欢我。这点我就不太了解为什么,或许她是故意气公主,打击一下公主的气焰也说不定。这说明灰姑娘一点都不畏强暴。公主虽然很凶悍,但灰姑娘凶悍起来丝毫不输于她,所以公主拿她也没有多少办法。
  公主的凶悍因为她是公主,而灰姑娘的凶悍是因为她是个灰姑娘。
  灰姑娘的家境贫寒。之所以贫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了她的父亲。她父亲带了另一隔壁村的一个小女人私奔在外八年,直到我们毕业那年刚回来。有可能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也有可能是体力不支,总之,八年后他终于浪子回头。
  八年的时间里,灰姑娘她妈靠拾破烂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三十几岁的一个妇女,带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日子过得艰难可以料知。更有登徒子之流觊觎那久旱无雨之身。于是,灰姑娘和她弟弟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异常强悍起来,骂起人来什么脏话都出得了口,打起架来更是不落公主之后。
  但是灰姑娘所有的凶悍都不会对我发作,这才是我喜欢她的理由,她对我说话的声音很轻,总在我面前将那好看的眼皮耷拉下来,将那雏菊般的睫毛绽放在我眼前,令我心旌摇荡,无法自持。公主败就败在这点上了。
  毕业后我和灰姑娘保持来往,也去过她家里不止一次,还和她刚回来的父亲喝过两回酒。她父亲每见我去都很热情,明显有讨好我的嫌疑,可能想借此在灰姑娘面前能说上句人话。
  公主知道我去找姑娘就很恼火,后来每次就都看得死,不让我去,这让我很烦。灰姑娘在家务农,下田干活,还喂了两头猪,所以不到乡里来。我和她说好每周去她家里看她一次。公主摸到规律,知道我每周有固定时间要去和灰姑娘见面,就费尽心机捣乱。所以有两回我就不得不为此爽了约。让灰姑娘很是哀怨,让人心疼。
  有一天又轮到去看灰姑娘,公主早饭后就很不安,坐卧难定。我则不时偷眼看她的举动,只等午饭过后得空开溜。午饭时公主反倒安分不少,吃得也多,笑意盈盈。饭后我抹嘴刚要起身,被她叫住,说我知道你要回去,你将我一个包袱带回家去给我妈,是一些换季衣服。我一听顿觉太阳西出,很是惊疑。公主瞪我一眼,说你还等什么呢,等我反悔你就走不了了,快去拿,在我房间床上。
  我飞快去她房间去拿包袱,却没找着,低头刚找了一圈,公主已扑上来将门从外面给栓了并乒乓两下给上了锁。这招待所的门非常之不好,被撞来撞去的损坏严重。公主娇贵之躯,女支书让老头在门的里外给她弄了个铁栓子——她从外面给我栓上了,任我呼喊再不应答。
  我如困兽一般在屋里乱串,嘴里乱骂,脚上乱踢,胳膊乱甩。甩来甩去甩到横拉在屋里的一根小指粗细的尼龙晾衣绳上,心里一动,探头伸向后面的窗外,目测从地面到二楼这窗子的距离,刚好够那根绳子长。就毫不犹豫的将绳子解了,一段系在窗子中间的立柱上,一端扔下去,拿了公主的洗脸毛巾包在手上,从窗子爬出去,跐溜就下去了,连一秒钟都没用。心想,跳楼也不过就这速度啊,正纳闷着呢,手腕火辣辣痛了起来,低头一看,原来那绳子太细,我又没有经验,毛巾没包住,将我手腕内侧硬生勒出一道斜的深沟来,直露出里面的白森森的筋脉。直到现在,那道疤痕还在。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4-21 15:23:00
  写得有意思啊,把梦一条条坐实了写。
  四道写小说有自己一套,庭院都有了,要是能把毛坯房精心装修一下,就好看多了。当然现在也是瑕不掩瑜的。

  “公主生得高大,洋马一般,”重复两次,有点喋喋不休了。
作者 :曲无声_33 时间:2014-04-21 21:06:00
  @58居士 4楼 2014-04-20 21:20:00
  追忆似水年华?
  -----------------------------
  是用两天两夜追忆似水年华 还是追忆那似水年华中的两天两夜呢?
  有点长,先看回复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2 06:02:00
  @林中之路 2014-04-21 15:23:00
  写得有意思啊,把梦一条条坐实了写。
  四道写小说有自己一套,庭院都有了,要是能把毛坯房精心装修一下,就好看多了。当然现在也是瑕不掩瑜的。
  “公主生得高大,洋马一般,”重复两次,有点喋喋不休了。
  —————————————————
  后面这一句重复本有意为之的,现在你这一说回头再看确实啰嗦了,后面得改。
  我写东西就这毛病,一挥而就,写到哪算哪,自己也没个谱,完了就懒得回头细看修改了,精装修更不知如何下手了:)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2 21:52:00
  5
  就是如此,为了能去看灰姑娘,我和公主斗智斗勇,没少吃苦头。灰姑娘知道我来看她一趟非常之不易,很是心疼,就更加珍惜每次机会。这女人一珍惜上某种东西就很麻烦,就自私起来。认为这东西是她的了,必须得由她安排。
  这又给我带来麻烦。我每次去看她受些辛苦费些脑神,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必须得在天黑前准时回去。一来我要值班,二来在公主面前不至于太难交代,以便于还能图个下回。但灰姑娘见公主将我看得恁紧,加之有两回没能按约前去见她,就不很痛快放我回去。只顾着眼前,也不去考虑下不下回的问题,每每就不放我走。所以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就是这个道理。我每回总要花上好多温言软语,也不能利落脱身。有一回我急眼了,必须要走,她却是一如往常的对我那样表情,只将她好看的眼皮耷拉着,将雏菊花瓣羞答答的绽放在我眼前。只是端了条长凳将房门给堵了,端坐在上面,纹丝不动。我拉也不起来拽也不动弹。我的悲哀地方就在于此——她两手攥着长凳,我实在是拖不动她。后来附身去抱,呵她痒痒。等她吃吃笑了起来时,却一把反将我给抱了起来,径直走到床边将我给扔床上去了。我双腿乱蹬挣扎,嘴里嚷嚷不停,她索性将两手抓我两手,两腿压我两腿,嘴巴也凑上来将我嘴巴一下封死。天地霎那一片安寂,我好似一只屁股上中了一管麻醉针的大猩猩,妥妥帖帖,不再有丝毫反抗之力。
  就是如此,那一个晚上她就这样死压着我,脸色潮红,不时扭动身子换下姿势。我浑身瘫软,心思长时间处于和腐败思想斗争状态,下面的反应经久不退,又硬又烫。肯定是硌着她了,她一直不敢看我,只在扭动的时候偶尔嘤咛一声,然后将身子更贴紧我,将头深埋在我的颈旁,轻喘连连,发出隐隐丝丝的奶油香味,小说里写的吹气如兰恐怕不过如此。不知何时,我们的手臂已将对方脖子给箍上了,相互勒得气都喘不过来。
  就是如此。那个晚上,屋里的空气静寂暧昧,充满情欲气息。我和灰姑娘长时间叠在她的床上,四条腿拖在床边。虽然,后来我腾出手来将她胸前衣扣给解开了,她也很配合的抬起胸脯,很配合的将她红石榴般结实的乳房展现于我眼前,很配合的让我握着她红石榴般结实的乳房将她红石榴籽般鲜艳的乳头送进嘴里。但那个晚上仅至于此。竟然他妈的仅止于此。这是我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人神共诛可耻懦弱胆小无知行为。
  就是如此。公主和灰姑娘让我头痛不已,分身乏术,矛盾异常,在公主身边时想尽一切方法去见灰姑娘,和灰姑娘一起时想尽一切办法回到公主身边。而公主的脾气越发暴躁,早已经不屑于拿老鼠虐待我了,作风更加硬派。
  那晚留宿灰姑娘家,硬直了一夜,腿麻了一夜,魂魄丢了一夜,回招待所时精神萎顿,哈欠连天。公主守在值班室,杏眼红赤,喉咙沙哑,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能将我一口吞了。但脸上只是挂着冷笑,不搭理我。这样倒好,我故意装作不见,灰溜溜的避而远之。过了两天,她到底按捺不住。像被饭里沙粒硌掉了一颗牙齿,在一次吃饭时将饭碗砰的摔了出去。老头很有眼力,立马起身将碎碗片扫了,拎着扫帚和簸箕溜之大吉。我僵直坐着没有动弹。她一拍桌子,筷子嗖的朝我掷过来,嘴巴忽然一歪,哇的嚎了起来,惊天动地。我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哭起突然,哭止也突然,前后也只嚎了三五声,手背一抹两眼,已然好了。
  交待吧。她瞪着我说。
  和灰姑娘叠了一晚的罗汉能交代吗?打死也不能啊。我死猪不派开水烫的端坐着,嘴里说没事,不过和灰姑娘他爸酒喝得多了。公主不再多问,只将眼皮耷拉下来,那一刻虽不似灰姑娘那雨后雏菊花瓣,倒也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看了心里不由一软,只差一点就要投降。
  第二天清早,我在梦里被公主一路追杀,被一疾驰火车挡住去路,公主逼我脱了衣裤,还让我将那东西直撅起来,她拿一把凉飕飕带锯齿的小刀在上面来回拉锯比划,如被掐去一块皮肉般疼痛,我顿时惊醒。一睁眼首先看到几颗一点都不可爱的小麻子,然后感觉脖子里有点凉意,一把小刀果真搁在我喉结上,下面被窝里竟然还有两片冰凉尖利的手指甲正掐住了我的包皮来回顿锉。定睛看了,她正一脸坏笑的伏在我身旁,毛骨悚然的问我,说吧,想留哪一头?
  就是如此,长此以往,小命哪还能得保。我和父母说我不爱干了,我得离开招待所,我要和灰姑娘定亲。父母好似脖子上被抹了一刀的鸡般一跳三个圈。说公主哪里就配不上你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就是如此。我再去找灰姑娘,说咱一道走了算了,走了我就完全是你的了。灰姑娘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将她妈和她弟丢给他爸那个不靠谱的老家伙。就不同意,让我仍回招待所呆着,最多咱少叠两回罗汉而已。
  就是如此。在十八岁的一个春天早上,我两手空空的爬上招待所对面车站的一辆南去大巴。隔空对着还该在梦里和我叠罗汉的灰姑娘悲壮的说了一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然后溜之大吉。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4-23 09:58:00
  写得酣畅淋漓啊,这种自由表达还是见出功力的,能把梦罗汉叠好,叠出味道来不容易。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4 00:29:00
  6
  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想到在此文里该给她怎样一个称呼。从前面的引子开始,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而写到现在,直到她将出现,我仍找不出一个合适称呼取代“她”。故此,下文我仍将以“她”称之,这也说明她本无可取代。
  当她出现时,我已经很滋润了。当然,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没有忘记过公主和灰姑娘,并和灰姑娘也通过几回信件。后因很长时间内一直居无定所,加之我从不擅于写信,慢慢也就失去消息。可见男人注定成不了灰太狼,我会回来找你之类的实在是句空话,不可相信。
  如前所说,我曾偷过许多自行车。这事自有缘由,外面世界生灵凶猛,举步维艰,误入歧途非常正常。而歧途两字含义深远,涉面广博,此处姑妄僭之越之。
  还需多做交代。
  最早出来时,我跟了村里一个较早出来混的前辈看场子,但因体弱心软,跑不了路举不了刀,身板更经不住拳脚,所以干不满一月便被劝退。后来跟一本地装修老板后面做小工。关于装修我无任何技术基础,但小老板看我做事认真,干活从不偷懒(那个时候但凡刚出家门缺穿少吃的熊孩子大多如此罢),就存了心思想栽培我,做了不久就让我学做油漆工。见我没地住,到处打游击,刚好他家里有空余房间,竟然就直接让我搬去住了,和他家一起吃喝,只是每月从我工钱里扣掉房租饭费。这样倒是给了我许多方便,也不用操心那烧火生饭的事了。只他家女儿对我不待见。这孩子刚上高中,理想远大,立志将来要上某名牌医科大学,出来后要拿小手术刀割人皮肉。虽只十六七岁年纪,发育却让人匪夷所思难以理会,那身形貌似半生不熟但却让人见了无法止住遐想。一米五左右的身高,脸蛋不失童稚却长了几颗红粉痘痘,身形结实,滚圆小巧凹凸有致,相比那些成年熟女刚好小了一圈比例(请注意,此处我用的是熟女)。走起路来高傲异常,小胸脯一挺一挺,小脚步一弹一弹,小马尾辫一甩一甩。自我进她家门后就从没拿正眼看过我,也从没和我说过一句话。那天中午吃饭时坐我对面,时逢夏天,穿了件没有袖的圆领T恤。八仙桌子面儿宽,天热人就懒散,她手端饭碗,大张旗鼓的将两只小短胳膊搭着桌边趴占了一整个桌面,恰就将黑乌乌两丛腋毛给露出来了。一张桌子也就那么大,站起来伸伸胳膊就能够得到她,我这眼睛又从来都不争气的,喜欢观摩些不该观摩的事物,止不住就朝她腋窝处多望了两眼。多望两眼也不是问题,问题是我立马就有了联想。我的联想是奇怪于这么大点的孩子怎么就会有这么多腋毛,而腋毛这么丰盛那么身上其他地方的毛发是否也如此丰盛呢?这样一想就发了呆,一发呆就忘了吞咽塞了满嘴的饭菜,更保不住脸上会有猥琐模样露出,或仍是那种似笑非笑的奇诡表情。
  正如同我的眼睛不能避开看她那丰盛异常的腋毛一般,这孩子坐我对面也同样避不开看我——伸个筷子夹个菜也得抬眼啦,于是一带眼就被她给看到我的暧昧模样了。这孩子心眼灵活,思想敏捷,反应非常之快,眼光从我脸上还没收回去呢已经猛的收紧两只胳膊一脸通红了,接着眼里就冒出怨毒的火来,筷子饭碗一掼起身一挺一弹一甩的上楼去了。他爸他妈蒙在鼓里莫名其妙,朝我看看朝她上楼的方向看看,然后他妈就起身追着她屁股去问她是何缘故去了。
  就是如此,第二天我就被赶了出来。迄今为止,这起腋毛事件是我所有的经历中最为好笑最为无厘头的事情,说出来也甚为无趣,但事有因果,有些事必须交代出来后面方能脉络清楚。
  之后不久,我随招工大流进一个集团公司上班,在这公司上班首要好处是签了用工合同后即可住集体宿舍。虽那用工合同签得窝心,一月不能超3天假,全年不得超15天假,否则当月当年奖金全无——这公司奖金发放方法奇怪,平时每月两三百块,谓之基本工资,年底全凭平时工资总额翻番,效益好时两番半,不好时两番或一番半。所以一年收入多少你自己心里从没有个底的,只能祈祷公司年年效益大好。并且还不能请假过多,小病要拖大病得扛家里还千万不能死人。
  这家集团公司相当之大,有好多分厂和分车间,每逢上下班时间,路上职工队伍浩荡无边。所以职工宿舍规模巨大,被分成了三个区:双职工区,男职工区,女职工区。双职工区三层楼,墙壁为全黄色,我们姑且称之为黄区。女职工区两层楼,墙壁为全粉色,我们姑且称之为粉区。男职工区则全部平房,墙壁全灰色——水泥裸墙,本色,所以我们姑且称之为土鳖区。黄区男女混居,男女皆可进。粉区只可进女子不可进男子。土鳖区按理只可进男子不可进女子,但看门的保安都是男子,就无法守住这门。这很正常,如若换做我去守门,来一如花妙龄女子叫一声哥拽一下胳膊扭两下腰肢我不但会乖乖放门,肯定还会屁颠屁颠前行带路。如此看来,该换两个女子来看门才最为合适,也只有女人才会为难女人。
  三个区中黄区和粉区放在一块,中间只隔了一条马路,而土鳖区则被放在镇上的最边缘地区,四四方方的大院落,三米高的围墙上面还架着铁丝网,每个角上只差个瞭望塔,否则就能算是个地道的看守所了,四周是荒废多年的农田。将土鳖区放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样围起来有一定道理,如你所知,无论何时,稳定压倒一切。土鳖区的土鳖们多胆大包天胡作非为之辈,常年不见荤腥,无观摩之物无观摩之处,如若将之放在粉区边上,难保哪天不会做出木马屠城之事。
  另外还有一点,土鳖区上空的空气质量太差,环境恶劣,放到镇区肯定难以服众。这没办法,因土鳖区皆为平房,而土鳖数量相当之多,不往空间发展就只能往平面发展。所以这个区非常之大,如果你住在这个区最南边的最东或最西头的房间(大门是在最北面正中)。那么你进大门后到你的房间步行还需花上十五分钟,骑自行车五分钟。那些平房星罗棋布,纵横交错,大小样式一模一样,不见一寸泥土和一根绿草,从地面到墙壁到屋顶都是同样颜色,以至于我刚住进去时接连几天都摸错门找不到自己房间。直到现在,这个区共有多少排多少幢我都没能弄得清楚。这些平房每排该有十一二间,每间宿舍住五六个人,所以这么多宿舍该住多少人多少土鳖?而有多少土鳖就有多少杆水枪。虽然每排房子尽头就有一间公厕,但是里面一堆堆大便到处分布不成规律,占据了所有能占据的位置,插脚进去非常困难,加之那新陈臭气叠加,黏稠辛辣,不但熏鼻子更辣眼睛,并还好似已张结成固态物质,人一进去就会将之搅动起来,形成一股气流跟随身体行走或下串上行,没头没脸包着裹着你无法驱之避之,感觉真是难以形容之不爽。好在每排房子门前都有一条水泥浅沟,在前面一排的后檐下面(两排房子之间距离约2.5米)。不知设计者是何想法,反正刚好是方便了大家小便。所以,无论你何时无论你经过哪两排房子中间往两头随便张望一眼,都会看到有人正将三角裤衩褪到大腿根提溜着那玩意站在檐下尿尿。长此以往,所有的水泥浅沟里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尿垢,或长期滞留着一些尿液。根据沟的深浅不等,尿垢的颜色也黄黑红绿深浅不等,散发出来的气味也轻重不等。但是众所周知,气味虽和液体同样都是流动的,但较之液体对地形的高低要求不同,气味的流动完全可以不受任何环境限制,只要有空间就可以达到中和。正因如此,这些轻重不等的尿臊味中和后在土鳖区的上空长期积聚飘荡,天长日久形成一股隐隐约约的昏黄颜色,倒也和那灰色墙壁颜色相得益彰。
  就是这样,这个土鳖区反倒是非常适合于我,我很快的融入这里,并且很快自学成才成了一个业余盗窃者。而最最要紧的是,就在这里,她出现了。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4-24 09:29:00
  希望这段是四道圩饭前写的,至少我是饭后看的。
  腋毛加如厕齐活了。继续。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6 12:21:00
  7
  鉴于这些文字须要经她审阅批准方能与你们见面,而前面描述公主之小麻子灰姑娘之叠罗汉已令她非常不快,同时也是为了对你们负责,不至于让这文字不明不白没了下文。所以在此她的当年体貌必须胜过公主灰姑娘一大截才好。哪怕就是现在,她那徐娘风韵也须傲视群芳,公主灰姑娘之流决不可与她之万一相比拟。
  好吧,就是如此,我必须告诉你们,她确实芳华绝世。但尚有一点你们必须要能想象得到,那就是她的体型也须高大才好。因在之前我已有过感慨,悲叹这辈子受制于此等高大凶猛女人,原因也在于此。但高大只相对于她现今体貌来说,而她当年实际上绝不可以用高大来形容,只能谓之为高挑。于此我忽然发现,当用一个大字或一个挑字去形容一个女子的身体时含义竟然天差地别,至于差别在什么地方,你们尽可以掩卷意会一下。
  关于我如何成为一个业余盗窃者,我如何偷了那许多自行车的,我不会多说,因为行有行规,虽我早已洗手不干,但实际上就这样说说已经是犯了大忌,所以在这方面我断不会再多言一句一字。我只能给你们说明如下一点:我偷是因为被偷,我会偷是因买了偷者的东西,才能取得经验。另外还要说明,土鳖区鱼龙混杂,失窃事件每天发生,自行车只要不在自己屁股下面就不安全。大家盗来盗去,有时候成色好的一辆车有可能会被同一个人盗上两次甚至三次。然后还有一种情况是,有的人盗车不是为了谋财,而只为了自己使用,故此就有可能将自己前面被盗走的一辆车再给盗回来。虽然听起来很是荒谬,但情况就是如此。当然,稍微有点职业道德的土鳖们不会选择在土鳖区作案,所盗之物也多外销。比如我就是如此,而她则不过曾是我的一个主顾而已。
  我一直难以理解的是,土鳖区地形如此复杂,天知道她是如何找到我的住处的,而我从不会给我的主顾留下一丝踪迹和联系方式。这说明有些女人的嗅觉源自天生,丝毫不逊于训练有素的猎犬。当然,这种嗅觉必须得碰到她们的猎物或者敌人时才能将之激发出来。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就可能成为了她的猎物。
  那天晚上她进来时我们正在打升级。如前所述,虽然土鳖区整体环境较差,尿臊味布满每个角落,但那只是一进大门后的感觉,等从门口走到自己房间后我们的嗅觉就已经适应,觉得世界本就如此混沌。但如果进屋后再一关上门,就又会觉得自己的房间里是天下最干净气味最芬芳的地方,所以我一直很享受这种回到屋里的感觉,往往觉得自己每天来往穿梭于不同时空。当然这也说明我的屋子里确实收拾得干净。这很大程度上得感谢我所在的那个车间——这个公司分宿舍是按分厂或车间分的,恰巧我那车间里只有我一个单身土鳖,其他都有家室或是女人,全被分到黄区和粉区了,于是这个房间就归我一人所有。据我所知,这在整个土鳖区是绝无仅有的一个特殊情况。但是归我一人所有不代表我一个人住。可能是我人缘不错,或者那些土鳖也是看好我这房间干净利落,或是夜太长无法消遣荷尔蒙太多无法排解,每天晚上就会有许多人来找我打牌,打升级,三局两胜,输者买啤酒喝。因是见者有份,也是为了安慰没能抢上场的,所以每晚打牌的人总是没有围观的人多。我这人比较有原则,不管早晚,只肯打三局定输赢,打完去小卖部柜台上喝酒。站柜台边上,一人开上一瓶仰脖子灌下,另加一根火腿肠,或再拿一袋花生米摊在柜台上任每个人用手撮来就酒。喝完即回房睡觉——每晚总会有几个家伙赖在我的房间里留宿。
  那天晚上她进来时我们正吵闹得凶,但屋里一点都不乌烟瘴气。因为我不抽烟,也不许别人在我屋里抽烟。我穿白衬衫,每天晚上冲澡,不许他们脱鞋,谁要脱鞋必须将鞋子扔在门外中和那尿臊味去然后还得冲脚换双拖鞋才能进门。所以,她进来时像是个跋涉许久饥渴难耐的士兵忽然走进了一片清凉森林,深深的吸了口气再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扫视了我们一眼,径直走到我的身旁,就近在床边上坐了,很有兴致的看着我打牌。大家都很奇怪,一起抬头看她。而我则以为她走错房间。你要知道,如她这样美貌高挑女子要进这个大院一点都不难,如在门外见到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但奇怪的是她径直进了我的房间,并且还好像就是来找我的。虽然一分钟后我就会知道她曾是我的主顾,但当时我确实没想起来前一天晚上刚买了我一辆二十寸女式自行车的就是她。这让她忿忿不平,甚至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我当时无视于她的美貌而时有不忿。
  我们停了下来,我问她找谁。她这才忿忿不平地伸出双手——手上满是油污。说我昨晚买了你的车子,然后今天一天就只在干一件事,上链条,那破车骑两步就掉链子,我的手一天都没干净过,所以我得找你退货,或者你必须得给我修好。
  我当时就笑了,说这是小事情啊,你找修车师傅将后面螺丝调一下就好了。
  她不答应,说车是你卖的凭什么我找修车师傅,要修也得是你修。
  好吧。我说。
  ——我一向很好说话,加之此时已经发现她竟是如此美貌如花。我说,好吧,你的车子呢,我帮你修。
  她说就在外面呢。
  结果你们该想到了,等我冲出门外的时候,她昨天刚从我手里花了六十块钱买的那辆自行车早已不见踪影。
  就是如此,后来,那天晚上我用我的自行车将她送回粉区,在门口和她道别时她没理我,而是劈手将我的车给夺走了。理由是她曾付出了六十块钱给我,所以她必须拥有和六十块钱等价的一件东西。
  我眼睁睁看着她骑着我的自行车进了粉区,将欲追上去时却被看门的人拦在门外——天杀的,粉区的看门人竟然是个凶巴巴的老头。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6 12:31:00
  8
  后来我就经常出现在粉区的门口,以要回自行车之名和她频繁交涉,她当然不会给我,于是我退而求其次,让她每天将我送回土鳖区。这点她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送了两次后我再进一步提出要求,让她进屋里坐坐看我们打牌。当然自行车必须推进屋去才行。关于这点,我认为我是成全了她的愿望,因为我能看出她喜欢我房间里的那种气氛,那种森林般的清凉气息。并且她总是对我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充满兴趣。
  如你所知,但凡偷盗之辈不会只对一种东西感兴趣,而是见到所有新奇并自己没有的东西就会莫名喜欢,却从不管自己是否真正需要,都会一门心思占为己有——这和男人喜欢全天下所有女人并恨不能将其全部占有是同样概念。此时,偷盗者的偷盗行为已经从最初的生活需要上升到兴趣需要上面,当他们精于此道并生活得到很大改善后必然的结果就是乐于此道。这就是说,如同有人喜欢赌博有人喜欢嫖娼有人喜欢贪污一样,偷盗这种行为已经带给他们如同嫖娼赌博贪污一样的莫大乐趣。
  所以,可以想见,我房间里的物品该是何等丰富。在那个时候,我每天认真按时上班,每月请假绝不超过三天。每天下班,我穿行于拥挤的人流之中,途经过一个自由市场,从每个摊位前面走过,眼睛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新鲜,对我充满诱惑。于是,每天当我回到宿舍时总能从怀里掏出一两件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比如一个掏耳勺,一双高腿袜子,一个马桶刷,一盒华西牌香烟,一盒戏曲磁带,一本茶余饭后杂志等等。尽管我顺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大都用不着,回来随手丢在一边或者送给其他土鳖,但我乐此不彼,难以自拔。
  除了这些,除了我的穿戴行头,我的屋里还有一堆比较特殊的东西:一大堆文学书籍。如果你们以为我将这些书搬来是喜欢文学就错了,我偷这些书和偷其他东西时的想法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一定说有,那么就是我可以靠这些厚厚的书本来装逼。所以,我的那堆包含了《百年孤独》、《简爱》、《红楼梦》、《三刻拍案惊奇》等古今中外名著明清白话小说的几十本精装硬面如同砖块的书籍,基本上都没翻过几页。
  但这些书却令她对我刮目相看,这是某些女人的弱点所在,哪怕就是现在,许多女人也仍崇拜着那些貌似有知识有文化故作深奥的男人,如果那个男人刚好会写两句酸不拉叽狗屁不通的诗句,往往就更无往不利。就是说,我利用这些书装逼的目的在她面前基本达到。她每次来必要翻看一会我那些书籍,走时带上一本,隔天再还回来。这让我感到欢欣鼓舞,庆幸之前没有将这些书当垃圾处理掉。
  这些书来自我所在那个公司的图书馆。鬼知道我怎么会摸到那个地方,我只记得我是去医务室拿一点治拉肚子的药,而图书馆刚好在医务室的同一楼层。在这之前我从没去过医务室也不知道那儿有个图书馆。作为一个惯盗,我到任何陌生的地方都会前后左右察看一下周边地形,也可称之为踩点。情况就是如此。
  图书馆处在一幢旧楼房三楼的最西边一间,门总是虚掩着,面积约有八九十个平方,里外的墙壁都斑驳灰白。靠窗偏西一点的地方放一张办公桌,桌后的暗影里坐一个左手戴黑手套的女人在打毛衣。里面共放了四排高大书柜,靠东边的大半间空在那里,靠后檐和东墙边放一些落满灰尘的广告标语牌。和所有人迹罕至的老图书馆遭遇相同,这个图书馆里极少有人光顾,反正我去了许多趟从来就没遇见过别人。黑手套女人也从不抬头,不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当你徜徉在那几排书柜中间时,心中确实会有很安逸的感觉产生,会不由自主的发出一种感慨,这些书真他妈的是好东西啊,光看看它们静静的躺在这里就能让你心生爱慕,恨不能每本都去翻上一翻一窥究竟。我心底喜欢,甚至有点激动,像那只钻进玉米地的猴子,抽出一本拿在手上再去抽另一本。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手上拿了两本怀里揣了两本——此后我每周都会固定去图书馆两次,还两本借两本顺带两本。
  左手戴黑手套的女人不知是否因为长期呆在这个图书馆不见日光的缘故,脸色苍白,扎一个独辫,从不抬头,一缕头发时常垂在脸侧。所以我只能看出她是个长条脸,嘴唇上抹很艳的和她苍白脸色形成强烈对比的口红。
  那天我将两本书放在她的面前,她用戴黑手套的左手捏着我的工作证(借书时需出示工作证而无需办借书卡),翻开那本已破了封面的硬面抄登记,另一只手去拿笔时却不知为何抖了一下,笔掉了下来,打在她的腿上后刚好掉在我的脚旁,我条件反射的弯腰去捡。然后我怀里的书就掉了出来,是一本明清艳史和一本《天使不作爱》。单从这两本书名即可知道,我当时的思想极不单纯。而实际上至于这两本书的内容到底如何,是否如我当初所期望之精彩,我至今都不知道。
  黑手套女人和我一起低头看着地上的两本书,我的工作证一直在她手里捏着,所以我就只能站在原地。后来黑手套将我的工作证交到右手,头稍抬了抬,将黑手套向我伸过来,伸了一半停在半空,用浑厚的女低音命令我,将衣服拉链拉开。
  我只能拉开夹克衫的拉链。黑手套接着命令:解开衬衣扣子。
  我只能再解开扣子,露出我平坦的小腹和胸脯。黑手套女人的眼皮跳了一下,脸上好似有一朵淡淡的酡红色桃花在慢慢绽放。我的肚皮有点发冷,低头看着女人脸上的那朵桃花,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屋里阴暗潮湿的空气和书本发出的霉味凝结成不再流动的固体。一切都静止下来,躺在地上的两本书,捏在女人手里的工作证,伸向我的停在半空中的黑手套。这一切充满了神秘感,我一开始的慌乱也逐渐稳定下来。进而渐渐觉得有点新奇和兴奋,因为我从未被抓到过。你要知道,偷盗的人很少会去想被抓后的场景,他们总是充满自信。就是如此,在这样一种诡异刺激的气氛里,我莫名兴奋的站在那里,非常放松。女人脸上的桃花越发艳丽,黑手套在半空中停得太久,开始颤抖起来。终于,她好似下了决心,将黑手套轻轻的触到了我的小腹,然后不再犹豫,快速的单手解开我的裤带,直到将我那东西紧紧握住,才深深的叹了口气。
  整个过程非常混乱短促,我没有任何准备和经验。任由女人的黑手套在我身上上下游走和指引。我的眼前一直晃动着她那苍白的脸庞和艳丽口红,以及苍白脸庞上如若滴血的那抹酡红;她的黑手套和黑色胸罩;她瘦削有力并一直颤抖着的身体。耳畔一直回响着她从嗓底发出的压抑而低沉悠长的叹息声。
  后来我仍然每周去图书馆,每次带两本书回来,但却一本也没再翻开过。那个女人从未将她的那只黑手套摘掉过,我也从没问过为什么。女人黑色海绵胸罩下的乳房干瘪而松弛,乳晕和乳头非常之大并呈深黑色,所以在我欲将之解开时她总是有所抗拒,后来我就再不解开它……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法摆脱那只黑手套带给我的影响。你们可以将之理解为诱惑或刺激。是的,我承认,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只黑手套时常会在我一些恐怖之极的梦里出现,并每每让我在这些梦中一泄如注。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6 21:22:00
  9
  直到她出现。实际上在这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去过图书馆。我将那些书堆在房间的角落里,上面堆了一些其他东西,她来了才让它们重见天日。而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借了我的书回去,也极少将哪一本真正看完的。
  她每晚来我的宿舍,这必将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如前所述,我的正常生活就是上班,下班,下班的路上顺带一些小东西回来,不定期盗窃一辆自行车然后换来几十块钱,打几局升级站在小卖部的柜台边捏着一小撮花生米喝瓶啤酒。而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里除了来回在粉区和土鳖区的路上,在我的宿舍里看大家打牌或者拿起一本书翻一翻,还需不定期陪她看场电影。这和我原先的生活习惯完全不同,于是我就想着该如何合理安排下时间。她当然知道我是个惯盗,知道我所有的东西都来路不明,但她从不提起。当我提出和她隔晚相见以便给对方一点空间时她坚决不同意,她跟我说别以为我已经喜欢上你,我只是喜欢上这种交往或说是这种生活方式——如果呆在粉区里不出来只能和其他姑娘吃些零食八卦一下对未来男朋友的期望等无关紧要的东西。简单的说,我能让她感到充实。后来,见我不死心,她就直接告诉我说,自从见了我以后,她就觉得有责任将我看管起来,不让我再去做坏事,从今往后她将在我的世界里扮演天使的角色,她要拯救我。
  当一个女人自诩为天使担拯救之名来拯救你的时候,你就完了。如前所述,我向来不愿被女人看死,并为此成功逃离过公主和灰姑娘的身边,所以可以想见我在听闻她欲要做我的天使之后会如何反应。但我不动声色,不让她看出我的反叛情绪。我开始有意识的躲避,晚上出去游荡到很晚才回宿舍,期间偶尔偷一辆自行车回来并寻找主顾卖掉。前两次尚可,她最多是等在我的宿舍里,后来就不行了,她开始等在我下班的路上,或等在我去食堂的路上,最后干脆等在我的车间门口。我不堪其扰,时而趁她不注意时掉头溜掉,她却总有办法追上我。最可气的是当我有时正在对一辆崭新漂亮的自行车下手时,她忽然就会出现在我身边,并高声叫唤:有人偷车啦。我连骂她一句都来不及,只能拔腿就跑,然后她骑着单车跟在我后面大笑不止。为此我被人追过不止一次,有一回被人追得急,她在我边上大声叫唤让我快上车。我跳上她的后座,被她七拐八弯给载进一个小树林里,然后两人将车子扔在边上弯腰喘气,大笑不止。笑了一气后我起身将她一把按在地上,两手去撕她的衣服,并粗鲁的在她身上乱摸,将她脸上啃了一脸口水。她推避不及,抬手就给我了一个耳光。这是我第一次对女人这么主动,却吃了一记耳光。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当男人对一个女人动手动脚的时候,她可以骂你打你还可以说你是流氓。但是当一个女人对你动手动脚时,你却连反抗都不可以,你只能选择逃离,至于能不能逃掉就需看你个人的本领如何了。
  事情的发展自然而不着痕迹,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我的房间里不打升级了,那些家伙越来越来得少。她的一些生活用品比如牙刷毛巾卡通毛拖鞋等渐渐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并占据了绝对位置。就是如此,自从被我啃了一脸口水并打过我一个耳光后,两人走在一起时她就挽起了我的胳膊,坐我的自行车后座时手臂自然环着我的腰,有时候听了我说一句俏皮的话还会在我的大腿上掐一把。
  我们同居了(此处省略N字——请原谅我,我必须将这中间细节省略)。这在当时有点麻烦,因为土鳖区不是黄区,不可以有男女混居。当然,偶尔有个女子留个宿打个炮是可以的,也不大会有人去管你。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可能你会怀疑,因为我前面说过全土鳖区只有我一个人是单独住一间屋子的,其他房间都是几个人一起住,如何能有女子留宿并还能打炮呢。但事情确实如此,土鳖们自有办法。当时那个宿舍所有房间的床都是双层的单人床。有的上下铺都有人,有的只下铺有人,上铺放些箱子之类的东西。当有些土鳖们交了女朋友或用今天的话说有了炮友后就会动起心思将自己的床简单装修一下。如果他们住在下铺就会省事一点,只需将一张床单挂在床前当成帘子即可——通常床头和其他床铺相邻部分早就被他们用硬纸板或裁开的蛇皮袋遮挡住了,通常上面还会张贴一张某女明星的半裸画像,至于床的另一面当然是靠墙的,也必会贴有半裸的女明星画像并有些地方还会被涂抹一番,比如在红嘴唇上面画一道黑胡子或在其高耸的胸脯上添加两个乳头甚至会在再往下的位置加上一个毛扎扎的椭圆洞口等。如果住上铺的话就会稍微麻烦一点,他们得从屋顶的梁上系几根绳子下来,并且还需多用一张床单,将之做成一个不透明的帐子,这看起来更像是一顶简易帐篷。
  说实话,这些虽全是事实,但是连我也一直难以理解和接受:他们将女朋友带回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帐子里,然后窸窸窣窣的脱衣服躺下来,再然后开始轻轻动作。虽然他们竭力控制着尽量不发出一些声响,但是紧要关头又如何是凭意志所能控制?所以,伴随着床和床前帘子的轻摇必定会发出些被捏住鼻子或掐住脖子的吭哧声音出来。为此我一直担心,担心他们长此以往的压抑会不会影响以后的性功能和性生活质量。同时我还很同情和这个土鳖同住一屋的其他土鳖们,如果再很不幸的睡在那对男女的上铺或下铺,这一夜的风雨飘摇该如何渡过啊。会不会伴随那张轻轻摇摆的床和被压抑着的暧昧声音而在被窝里XX一番?这虽和我当初趴在玻璃窗外的观摩有所不同,但是其距离更近,感觉更真实,肯定就该更受煎熬吧。
  当然我和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也不用去装修一下我的床,但若长期同居在此是绝无可能的。因为当时公司里有一个联防队专管这事,他们隔几个晚上就会来扫荡一回,让人不得安生。
  而黄区我们又没有资格申请,因为那需要结婚证——而实际上,这张证明男女在一起办事睡觉合法的小本本只到两年前我们才真正领取到。
  情况就是这样,我的天使让我无法继续偷盗下去,并且开始考虑到外面租房居住。这毫无办法,谁让我睡了她呢?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4-04-27 10:24:00
  看得我哈哈大笑 绝不夸张!
作者 :小培大诺 时间:2014-04-27 13:36:00
  憋着,不笑。。憋不住再说。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4-28 11:24:00
  后面的写得越发好了,词语也跟着顺溜,读着大有一泄如注的快感。估计楼主写的时候也是跑马跑得厉害。后面的几个情节值得一瓶啤酒和一包油炸花生米。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8 11:34:00
  @林中之路 19楼 2014-04-28 11:24:00
  后面的写得越发好了,词语也跟着顺溜,读着大有一泄如注的快感。估计楼主写的时候也是跑马跑得厉害。后面的几个情节值得一瓶啤酒和一包油炸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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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三段一起读更能让人引起快感吧,但愿您老人家没有一泄如注,哈哈。。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4-28 11:46:00
  上面段落里有两点在此适当解释一下,是一个朋友今天上午给我提出来的:
  第一点是关于高腿袜子。她认为我是否写错了,是否该是长筒丝袜或连裤袜子。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待文中的我的某方面爱好的。但是我告诉她我没写错。当时,这种高腿袜子在男吊丝间盛行,样式如同踢足球的那些人脚上穿的,有黑白横纹,如同斑马大腿。穿的时候将裤腿卷起以将之露出,或干脆穿短裤出门。
  第二点关于结婚证。她对文中的“众所周知”提出质疑,因为她自己就不知道拿结婚证要介绍信和计生证明以及其他费用。这点是我欠考虑,我将70后的认知带入到文中并试图让后来的伙伴们理解甚至以为他们知晓许多我们一直知晓的事物。这是我的错,许多我们认为众所周知的事情已经被历史尘封。
  特此说明。

作者 :阿克苏的蓝眼睛 时间:2014-05-07 20:33:00
  还是比较喜欢公主和灰姑娘那段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07 21:34:00
  @阿克苏的蓝眼睛 2014-05-07 20:33:00
  还是比较喜欢公主和灰姑娘那段
  —————————————————
  就怕你代入:)

  顺便说一句,未完待续。最近事多,没空落笔,恐要半月后才有下文。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4 16:31:00
  10
  今天上午,她在阅稿的时候非常不高兴。
  (因为这些文字写得断续,有些地方用了当时口气,而实际上等这些文字见诸于诸位时不知已过了多久。这里的今天实际距离我从那两天两夜里醒来已半月有余了。)
  她说你啰里啰唆的写了这么多除了在炫耀你和公主灰姑娘图书管理员等女人之间让人恶心的两性关系外还意犹未尽的接下来恐怕将欲大谈如何睡了我我都没看出你要表达什么你也就这点品味了吧……
  她接着说也就在这个时候我依着你只是为了让你配合治疗早点出院,你别望乡台上唱山歌做个不知死的鬼了还得势忘形胡言乱语冷嘲热讽也别以为我真的想做什么狗屁天使我是不愿意看你蹲大牢如果不是处处管着你恐怕你现在早给枪毙掉拖到乱坟坑地喂狗去了也说不定下来再不知好歹胡说八道你就准备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她说这些话时语速极快,像抱了挺机关枪在哒哒哒横扫,中间没有丝毫停顿,脸色冷厉眼皮不抬。我整个儿像被那些子弹一个子儿没落下的扫中了,身体抖抖索索如风中落叶,头也耷拉了下来,衣服全都汗湿,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去躺下来,乖乖张开嘴巴让她拿药来吃。
  至此,我才想起一直忘了向你们交待我目前正在住院治疗这件事。这太没有责任感,不该是我的风格。好在我这人比较啰嗦,说起话来又没有什么条理,你们也该有所习惯了,所以此时说了也不算是太晚。而与她租房同居之事目前还是暂且按下不表为妙。
  ——好吧,目前我正被安排在我们县三院住院治疗,我的这些已经或即将见诸于你们列位面前的文字正是在此所写。
  我们县的人相互之间开玩笑或骂人,极为常见的一句话是“将你送三院去”。通常,要被送三院的这人肯定是说了句什么不着边的话或做了件什么不靠谱的事。当然,孩子们说这句话时就有些无厘头,他们不会根据一句话或一件事来判定你是否该被送三院,而是在所有骂人或开玩笑不管你有病没病的情况下都要将你送三院。后来这句话被用在所有地方,比如家人之间为示亲近开个小玩笑和情侣间的打情骂俏等等。
  由此可知,送三院这句话等同于骂你是个神经病——三院是一所精神病医院。
  我们县的医疗机构非常之多,据我所知,比全县的中小学校还要多。这其中有两个一院,三、四、五、六、七院以及各乡镇村卫生院加上数不清的有证无证的私人诊所等。
  两个一院都是自称为二级甲等的综合医院,什么病都治,但很多病他们都治不好,当然这只是患者和他们所患的病的问题,与医院无关。三院是精神病医院,这从外面看不出来,他们门诊大楼屋顶竖着“爱心医院”四个大字。四院是性病专科医院,这从他们打的广告上可以轻易得知。五院是女子医院,无痛人流是他们特色,另外,因为我县妇女子宫癌患病率较高,所以直接带动了五院的切除子宫术快速发展,迄今为止,他们已经如同摘梨一般为我县妇女摘除了两百多个子宫而无一例手术失败。六院是中医院,这个医院成立时间很长,和老一院一样老,里面的中医年纪也都很老,这点从他们无一例外的花白长须上可以看出,按理他们该被排为二院,不知什么原因被排到第六。七院是一个乡镇医院,因为靠近县城沾了光,有些人分不清这个医院的档次,根据其地理位置认为其该同属县一级的大医院,加之凡人生了病走路吃力,能少走两步就少走两步,处这半边的人就多去这家看病,所以该院生意一直很好,遂被排为七院。
  从上述排名里我们可以看出,我们县有两个一院却没有二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三年前新一院被搬到郊区,原来的老一院被人承包了,承包方不愿摘牌子,说我们承包的本就是一院而非二院否则我们就不承包了。正宗的新公立人民一院当然不愿屈居为二院,两家就起了纠纷,为此还曾各请了些闲散人员去对方门诊大楼里闹事。后来又打了官司,打到市卫生局里说这归省卫生厅管,到省卫生厅里又说这点破事还往省里推,省里还不整天被你们烦死,你们县自己协商解决去。县卫生局当然解决不了,索性不管了,让两个都挂了我县第一人民医院的牌子,几年下来到倒也相安无事。大家去哪家看病自由选择,只在叫法上有所区分——老一院称之为一包,新一院称之为一公。而我县人民向来将一不读一而读成幺。最后的结果是假如谁今天去了一院,路上遇人就会问他是去了幺公还是去了幺包。情况确实如此,非我杜撰,这也反映出我县人民视看病如儿戏的乐观性格。
  通过上述也可知我县医院之间业务竞争之激烈程度。另有一事更可说明:四院本为性病专科医院,本以男性患者为多,但不知何时开始做起女子整容和隆胸术。女子五院马上有了对策——割包皮。她们的广告主要面向来做无痛人流的女子,广告词如同过去女子的裹脚布,又长又臭却相当有效:小主,你想过吗,当你躺上我们的手术台后就给了他一个空间,何不乘机将他的小皮皮给割了呢,给了你安全感又利用了他的空间同时更给了你和他更大的空间,耶……
  但所有竞争都与三院无关。这个医院成立时间不很长,具体我不甚清楚。这里环境静幽,绿化如茵,曲径回廊。一进院门有一个大的环岛,是一个水池,水池内假山嶙峋睡莲盛开锦鲤轻摇。通向几个病区间的路旁载着树梢连成片的香樟和女贞,此时正开着青涩的花,芳香扑鼻。在门房处有两棵枝头上结满果的枇杷树,可能怕有鸟来偷果子,在门房的平顶上被谁立了两个稻草人,每天手里不知疲倦的挥舞着两个破了的红塑料袋。院内迎面而来的无论病人或是医护人员都面无表情,脚步轻蹑而过。我非常喜欢这里,觉得这里真是适合静养,我县再找不到比这更静谧怡人之所了。
  这个医院病人和医生都不很多——说来你们难以相信,这偌大医院只有五个主治医生——这还没有他们的电工多。他们的电工多有个缘由:当初医院开业前找到供电局要求送电,供电局提了个要求:安排八个电工。医院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接受。好在这些电工后来都排上了用场:电疗室安排两个,保安部安排四个,一个专职电工一个急救车专职随车人员。
  三院病人中有一半来自原女子医院。大多妇女被摘除子宫后精神抑郁,不愿出来见人,性生活更是基本没有,男人的需求只能靠外协解决,耗财费神,这更加重女人们的负罪感和焦虑症状,为此上两年还发生过两起自杀行为。女子医院非常重视这个问题,但又无法不为她们摘除那些已经坏了的子宫。就和三院挂了钩,在每次手术后让三院安排专人及时跟进随访并及时安排精神方面的疏导和治疗。通常这类病人最为安静,面容哀戚木然如一张白纸,对阳光雨露毫无感受。
  另一部分病人来自信访办门前或一些拆迁户,这些人的患病原因乃众所周知,不加赘述。剩下部分多为先天性或遗传性精神病。比如像我这种,他们就说是先天性的,只是潜伏期较长,发作较晚而已。
  通常,对于那些精神抑郁的女子们来说,治疗方案简单,只让其长期服用氯丙嗪即可,再有专人对其做心理辅导或组织一些集体活动诸如唱歌跳舞之类。对于其他比较严重而又不太配合的病人,医院会采用电击疗法。听闻这种疗法的灵感来自于某个屠宰场——将猪们电晕后就可安静的任人宰割。但这种疗法比较麻烦,治疗前两天病人就得禁食,必要时还需灌肠,以防治疗过程中大小便失禁或者呕吐。
  开始时他们曾建议过给我也采用一两次电击治疗,后来因为她一再反对并我配合较好,就放弃了,只给我注射过两次氯丙嗪,又给了几种药丸让我长期服用。这些药我怕服用多了有副作用,就和她晓以利害:这类药服用久了容易乳房肥大,流口水,并会更加坐立不安或者四肢颤抖等。她被我吓住了,怕我真的变成不男不女之人,就在我唆使下买来些钙片和维C片来骗过医生,而将医生给的那些药片全部扔进马桶里冲掉。另外每天还坚持弄些盐开水加冰块放在阳光下面晒了给我喝,说这是光子水,喝了驱毒驱杂念,真是折腾。好在三院医生较少,对我这种通晓情理之安静病人乐得不管不顾,大家也就相安无事。
  也正因如此,我才得以写下这许多啰里啰嗦文字出来。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4 23:13:00
  11
  我县人喜食青蛙,将青蛙从两个嘴角处用一小刀割道口子,两手往开一撕一扯,整张蛙皮就给褪掉了。褪了皮的青蛙如雪如粉般嫩白,将上半截身子从胯部以上位置和腿分开,上半身辅以萝卜烧汤,味极鲜美。蛙腿炒韭菜,一青二白,狠不能连骨头吞了。
  因需求量大,每年这个时节青蛙供不应求,价超王八鲍翅。有许多装备先进的专业捕蛙人,每晚于河边沟边转悠诱捕,络绎不绝。每每青蛙捕光了就逮些蛤蟆冒充,反正剥了皮谁也不认识。所以不管春夏秋冬,阴晴雨后,我县的夜晚静寂无声,不闻一声蛙鸣蛤蟆叫。
  另我县独有一种木擦擦鸟,羽毛颜色为青绿花色,专食杨絮——屙出的鸟屎如同一截一截的香烟屁股。因我县铺天盖地除了杨树再难找出其他树种,所以,木擦擦鸟就多得不行。这鸟有奇异之处,只要收了翅膀不飞起,体型就与那青蛙一般无异,哪怕连嘴巴都咧开了也不复再是喙的形状。正因如此,许多捕蛙人就改为捕这木擦擦鸟去冒充青蛙卖钱。
  木擦擦鸟最多处为幸福林海。这林海在我县西北方向,沿一条大河绵延数里,据说有18万亩,跨了三个乡镇,若非沿河,人们深入其内管保要迷路。故而谓之林海名副其实,但何以谓之幸福我不得而知。
  这个林海只种杨树,每逢杨絮飘飞如雪时节,木擦擦鸟也如雪聚集,鼓噪不已,鸟粪与杨絮齐飞。捕鸟人在林内结了许多网,一天下来可以捕得一蛇皮口袋。然后将这些鸟拿到集市上当作青蛙去卖——他们前一个晚上用注射器将劣质烧酒从这鸟的口腔一只只地注射进去,这鸟酒量不大,吸了一点就能醉上一夜。买了这鸟的人回去将袋子口解开倒入水池准备宰杀时,这些鸟早已醒了酒,扑棱棱一只只的飞起来全跑了。于是买鸟的人往往就落得鸟财两空。
  但这鸟有一致命弱处,气量特小,非常不喜欢它们自己名字。当它飞起欲跑时你只要站立运气,一口气不停的喊“木擦擦木擦擦”,不出五声,这鸟准保气得一头栽了下来,嗉子鼓胀欲破,羽毛自焚,皮肉焦糊——于是,原一些食蛙之人只能改为食鸟。但这鸟肉委实难吃,木擦擦木擦擦……
  ——以上所述事实之真假我自己也不能分辨,极有可能只是我痴人梦话而已,你们只可当成山海经看看,万不可当真去什么幸福林海里寻这木擦擦鸟。
  当然,我对此青蛙木擦擦一说也并非全无缘故——我从南方回乡已经一年多时间,本就曾欲建一养殖场专门养殖青蛙的,谁不料中间生了许多变故,导致现在入了三院治疗。
  关于养殖,她的想法和我不同,她说青蛙虽然在本地市场大价格高,但养殖起来太过恶心。单青蛙本身看着就阴险冷血,已经够瘆人了,况这玩意又是食肉动物,养殖它们同时必须还得养其他许多虫子诸如蚯蚓红虫蝇蛆蚕蛹之类更令人恶心的东西来当饲料,好好一个人养这个养到后来不变态才怪。
  而养梅花鹿多好啊。梅花鹿性格温和,模样健壮俊美,浑身是宝,鹿茸鹿鞭鹿筋鹿血鹿肉甚至鹿皮等,无一不是稀罕之物。特别鹿茸鹿血鹿鞭,更是补阳佳品啦。现如今人们不都图一个生活质量么,想尽了法子补肾壮阳,还愁销路吗。况且梅花鹿吃上又不挑剔,只村里那些到处堆放任其腐烂的秸秆就行。这个养起来还修心养性呢是吧。
  这话也有一定道理,但我仍对养青蛙一事没有死心,以致两人意见久久不能达成一致。现在看来,达不达成一致已经无关紧要了。
  众所周知,现如今如若想要做成什么事情都需要一定成本。就如上述养殖青蛙或者梅花鹿,成本之一须要有一定面积场地,之二是须要有一定数额资金。由此可知,我既能生了养殖这念头就说明我具备了这些成本。
  确实如此,我在外这许多年里,打从和她同居并生了个儿子后(到现在我和她仍是没拿结婚证的),也积聚了一些钱的。
  ——和她同居后我重操旧业(当然不是偷自行车而是做回油漆工),后来开始承包工程,再后来还学了驾照买了辆二手依维柯。平时将后排座位拿掉,可以当货车拉满一车二三十桶油漆。春运时将座位再安上,南方和老家两头跑给老乡们包车拉客。在搬了若干次家后租的房子也已经是一室一厅了,厨房卫生间俱全,至于当初黄区之类的早已瞧不上眼。她也不再上班,只一心一意调教儿子和我。
  眼看着这日子是一天天好了起来的,却没想到今儿竟然被一些事情给引患了病住了院。世事真是难料。
  亚里士多德说,谎言自有理由,真实则无缘无故。所以,我的这许多连篇废话,你们可以当成我只为了将这些文字成文的胡言乱语。也可理解为真实事件,因为,在我看来,所有这些事情的发生确实无缘无故。
  鉴于此,无论从小说角度还是从证实事件的真实性方面,公主都该重新出现的。
  所以,这些事情绝大部分该因公主而起。
作者 :葡提记 时间:2014-05-25 07:46:00
  有看头,不纠结,四道的东东总是从一开始就进入到情节里去了。
作者 :gougoumajia 时间:2014-05-25 10:57:00
  小四写到这份上,我得先清空脑壳再读,把自己的成见先扫开些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5 12:16:00
  “当然,我对此青蛙木擦擦一说也并非全无缘故——我从南方回乡已经两年时间,”
  --------
  麻烦将回乡已经两年时间的两年改为一年多。谢谢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5 13:17:00
  @gougoumajia 27楼 2014-05-25 10:57:00
  小四写到这份上,我得先清空脑壳再读,把自己的成见先扫开些
  -----------------------------
  你不存心让我脸红么狗狗:)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5 13:18:00
  @葡提记 26楼 2014-05-25 07:46:00
  有看头,不纠结,四道的东东总是从一开始就进入到情节里去了。
  -----------------------------
  哈哈,一眼就看得见底了~~:)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5 19:00:00
  12
  公主现在是我的弟媳。
  确实如此,当初拿了把小刀要割我命根子的那个彪悍女子现在竟然成了我的弟妹。说实话,当初听闻到这个消息时我远比所有人都震惊,更无法接受,甚至有点愤恨——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弟弟,而这小子竟然娶了喜欢过我的女子。我觉得,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如你所知,我弟弟比我小了六岁,也就是说比公主同样小了六岁,这桩婚姻根本就该是个笑话。我不知他们所有人是出于什么考虑而允许这个荒谬的事情成了事实的。事情竟会演变到如此地步,一切如在梦中一般,让人难辨真假。想起不知是谁说过:梦具有一种荒诞的真实性,而真实有一种真实的荒诞性。总之,这件事情无比荒诞,一点征兆都没有,并且,我是在他们结婚后许久才得以知晓的。
  公主和我说,你弟弟小时候是个小混蛋,长大了是个大混蛋。她说这话时很认真,因为她是哭着对我说的。对此,我非常赞同。
  公主说,在我离家出走后不久,招待所便关了门。她每天就会去我家看看我是否有信回来,我父母将她也真当成媳妇看待,时常将她留着吃顿饭或住上一晚。据公主自己讲,她能答应留宿我家完全是为了能在我睡过的床上睡上一觉以期能在梦里和我聚上一回。公主说这话时非常哀怨,还低声垂首吟出了一句歌词:“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公主当初住在我家,第二天早起后我父母已经下地干活,她就得负责我弟弟起床穿衣吃饭之事。那时我弟弟只十二三岁,将他从床上拉起来时小鸡鸡总是硬撅撅的,虽然两眼朦朦胧胧但却时不时将胳膊在公主的胸脯上蹭上一把或倚疯卖傻的将公主脖子搂抱着不撒手,嘴巴还会凑上去在公主脸蛋上涂上一滩口水。所以,公主说,你弟弟从小就是个小混蛋。
  我弟弟初中毕业后上了个中专,这五六年间我几乎没有回家,甚至春节也不回——我回的话她也得一起回,而我父母对她不待见,哪怕我们后来生了儿子,对我儿子也不待见。可见,他们是真为公主报不平的。
  我弟弟的三年中专在湖北一个学校上,我也不知他如何被那个学校录取的。他和我保持着联系,在假期里还时常来南方住上几天。但是他从未和我提起过公主。他只提了他和村里另一个姑娘之间的事——这也是我听了他和公主结婚后非常震惊的缘由之一。这家伙果真混蛋,在我面前一点都不露声色。
  我一度认为,我弟弟给我提得最多的那个姑娘肯定将是我的弟妹,为此我还向其他老乡打听过这姑娘的长相和品性如何,因为,在我的印象里那姑娘仍停留在十二三岁时候的样子,而那时候我看这些孩子都是一般模样的。
  这孩子名字叫做麦草。据我弟弟和其他人讲,这孩子出落得很是水灵,做事很有主见。我弟弟说,在他上中专第一年里的暑假,他们就睡过了,地点是在村东头的场边两个草垛中间。我弟弟说,和麦草睡了的几次都在那里。有一晚上麦草的父亲提了小矿灯分明已经照到他们了,但很快,那柱状的灯光往边上滑了开去,随后湮灭在草垛里,就如同麦草父亲越走越远的咳嗽声,最终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夜里。
  麦草的味道真的非常性感。我弟弟说。我一直不理解他说的是麦草本人呢还是那些草垛味道,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他。
  我弟弟读的是工商行政管理,说了读三年,实际上只在校两年半。但这两年半竟然被他混得入了党。为此我很是自豪了一段时间,他来南方时,我给人介绍就会加上两个字:我弟弟,在湖北读书,党员。
  我弟弟和我不太像是两兄弟。他高出我半个头,186cm的身高,体重85kg,非常伟岸,这极有可能是小时候那些油腻腻香喷喷的油果子所致。
  我弟弟极爱面子。我和她生了儿子后,她不再上班,在租住房的路边弄了个台球桌子看着,人家玩一局收取5毛钱,一天下来也常有三四十块的收入。我弟弟很瞧不上这营生,午饭时让他换他嫂子吃顿饭都不愿意,经过边上更是连看都不看那台球桌子一眼。就是如此,这小子说这王八吃蜻蜓出头露面的营生太过丢人,浑不知每次给了他的零花钱全是从此而来。
  等这小子毕了业,就少和我联系了。直到我听闻他娶了公主并后来生了个小公主。去年,他和公主来南方找到我,和我商量他的事。
  他竟然要当支书。
  你得帮我,哥。我弟弟说,两眼往公主身上瞥了瞥。
  公主和当初完全成了两个人,身材面貌仍是好的,但看上去有点虚弱,脸上几个小麻子的颜色也更深了点。面容虽时常带笑但难掩幽怨,说话声音很轻。我弟弟说了什么她就在边上轻轻点头。
  这让我非常奇怪,觉得人的改变真是无法预料,这完全是孙二娘变林黛玉啊。我弟弟也真是有办法,不得不让人佩服。
  那次来,公主和我有过单独交流,但是没有过多提我们之前的事情,也没有讲她为何和弟弟结婚的经过。她和我交流的重点是,我得帮弟弟当上支书,这才是他们这趟来的目的。而关于我弟弟是个混蛋的事是我们后来才谈到的。
  我不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的,所以有点为难。公主说你有的,你该有点钱吧,还有一辆车。这就够了。
  我弟弟又和我说,哥,回家去发展吧,等我当上了支书,你回去,我给你块地,爱干什么干什么,看家守食,多好啊,在外何时是个头呢,再说,家里的房子也该翻盖了。
  是啊,回去吧。公主在边上幽幽的说。
  我和她商量了一下,她竟然是赞同的。这我能理解,她一直不能为我父母接受,并娘家又隔得远(忘了交代,她娘家在另一个市),所以能有这个机会回去给自己正了身份当然不愿错过。而公主又已经和我弟弟成了家,对双方父母来说也算是桩好事吗。
  于是我们回了老家,但在养殖青蛙或者梅花鹿这个问题上却难以选择。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5 19:00:00
  13
  现在想来,我觉得自己如同那头布里丹养的驴子,面对两个同样的草垛却不知该吃哪一堆草,最终在两个草垛中间将自己给饿死了——确实,我就是死在两个该死的草垛之上。关于这点,后文自有交代。
  就是如此,如果我在我弟弟当上支书后毫不犹豫的下了决心养青蛙或梅花鹿,现在我就该是一个养殖场场主了,最起码也该拥有一块十亩或二十亩的土地哪。
  ——我弟弟如愿当上了支书。关于这点,基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的条件非常厚实,党员,有文凭,又是前任女支书的女婿。相比起来,和他竞争的那人就势薄得多,虽然据说那个人的口碑非常好支持率非常高,但败给我弟弟也并不算冤枉。
  那也是个年轻人,是老卓爹的孙子,村里人都称之为小卓先生。老卓爹是个老中医,主治肝炎,黄疸肝炎一副药,甲肝两副药,管保药到病除永不复发。我弟弟七八岁时就得过黄疸肝炎,从他那拿了一副药,七包药粉,每早起床后用生鸡蛋清搅匀了一包空腹服用,一周后完全康复。当然他也看其他疑难杂症,比如女子痛经男子早泄之类——事实上后来老卓爹以治这类病居多。
  老卓爹在村里德高望众,一村子人不论老小,皆尊称其老卓爹。他给村里人看病从来不收钱,哪怕给你配了再多的药也是如此。而外地人来看病,收费就非常之高,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生意,近从三里八乡远至南京上海,找他看病的人络绎不绝。这许多年下来,老卓爹家早成了村里首富。
  医不自治,好人不长寿,老卓爹只活了七十三岁就死了,死前叹了口气,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啊。
  老卓爹本欲将医术传给小卓先生的,所以将小卓先生送去念了医科学校,目的也是希望孙子将来能中西医结合,将家业进一步扩大。但没容小卓毕业老卓爹就登了西。所以小卓医生基本上没能从老卓爹那继承了多少东西下来,给人看病从脉象上根本就无法判断个一二三,只能靠那老药方子维持,生意也就慢慢冷清下来。
  这小卓先生可能被家里那一整间屋子的中药熏陶得多了,身上一股中药香味,举止稳妥,非常儒雅。没想到这次竟然想起要做支书。让人无法理解。
  现在想想,我能答应帮我弟弟,多半也是冲了我弟弟应允我的那块地皮。否则,我还真怀疑我是否能那么爽快回去帮他竞选。
  我离家这么多年,家里没什么变化,父亲已显老态,整日里除了去棋牌室里打两圈麻将再无其他事情可做,母亲比以前更加琐碎,走里到外神神叨叨。我弟弟毕业后出去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回村里跟了女支书后面做了个不知什么临时村民小干部,再后来娶了公主。因此家里基本上是没有积蓄。
  这也是我弟弟必须要我帮忙的原因。
  村里所有的年轻人基本都在外打工,而我在外还算混得开。竞选前两天,我开了那辆破依维柯来回连轴转的跑南方去拉人回来投票,能回来的人吃住全包,一天补贴一百块钱事毕另加一条红南京香烟。
  选举那天,村支部门口乱哄哄的,一下子比平时多冒出许多人出来,本以为八百多张选票只能收回五百张左右的,谁知最后竟然收回了 七百零三张,最终结果是我弟弟以四百八十一张选票顺利当选。
  就是如此,我弟弟当上了支书,我回了老家,和公主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5 19:01:00
  14
  现在,我正躺在三院的床上,窗外不时有一群鸽子来回盘旋,漫无目的飞来飞去,将本就漫天飘飞的杨絮搅和得更加没了章法,有许多就从窗子挨挨挤挤的飘了进来,沾着她的裤腿跟在她的脚步后面翻了滚的跑。
  这两天,她一直和我商量着回去南方的事情,说那里才是我们该呆的地方。
  我说不是的,这里才是我该呆的地方啊。不是有谁写过一句话么:你生在那里其实你的一半就死在那里,所以故乡也叫血地。我去了哪里也离不开这片血地么。
  她扑哧笑了起来,说你的神经病真是不轻,事情到这地步了还这么天真,也真该给你电击两次了,电不出你的屎来算你眼儿紧。你他妈的一半早已经死在这里了,是不还想将另一半也死在这里啊?
  后来我怯怯的问她,我们走了公主怎么办?
  她勃然大怒,说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你以为你只害了公主一个哪,你也害了我和儿子你知道吗,亏你还他妈的好意思提她。你先交代,你到底和她睡了没有?
  我立马悔恨起来,恨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情,这不是背了个鼓找擂吗。
  而关于我到底睡没睡过公主,我自己也弄不清楚——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不单单只那两天两夜,我都是稀里糊涂的。
  但是,我能理解她的愤怒,也更能理解我弟弟的愤怒。因为这种愤怒我也曾有过。
  当年,我和她曾租住过一间地下室。说了这是地下室,实际上也不尽然。这家屋子正面临街,屋后是一条环一个岛的河。因前面街道高出河面许多,直高到这房子第二层,我们住下面一层,房东家给开了个临河的门,这样一说的话,也就成了地下室。一同租住的有其他几个老乡,都是单身青年,按时下说法该叫做屌丝。
  这地下室只给装了外面一个门并可以上锁,里面的房间都没门也没窗子。我住的是一个套间,有两道门,靠里面睡觉的一间我挂了个布帘,靠外面的那道门我从工地上找了几块模板来钉成个门的形状,平时放在边上,晚上睡觉时拿过来挡在门上后面用根棍子顶住。
  这样的门非常令人不省心——那几个屌丝虽是老乡,但总是让我不除疑。晚上和她敦伦时尽量轻拿轻放,不发出一点声音出来,以至于后来两条枕巾都被她给咬坏了,身上也被她抓出一道道血口子出来。这样的结果是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而我们却能听得到外面的悉悉索索声音。
  那时我们已经有了儿子,她不上班,每天在家里做些吃的等我,几个屌丝时常到我家蹭吃喝,偶尔拿瓶酒来或拎点猪头肉。有一回我看出不对劲,她竟然在吃的过程当中将猪头肉端到一个屌丝面前。这让我忽生联想:这个屌丝每天只上半天班,在家的时间多,平时嘴巴恁甜,嫂子长嫂子短的,有一点垃圾就抢去给倒了,得空就将我儿子抱着去买些糖果来吃。莫不是这两人有了事情?
  这样一想心里就陡生怨恨,立马就摆出了脸色。那顿饭吃得没滋味,那盘猪头肉连筷子也不再伸,晚上也没有和她敦伦。第二天前去工地上班,没一刻心神能定的,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想起那王八屌丝也正在家不上班,不知会否和她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这样一想不由怒火攻心,什么也不管了,骑了自行车就往回赶。
  我不直接回家,而是到那对岸的岛上去。那岛上栽满松树,算得上是个密集的小树林,里面被人到处屙了野屎,还有些东一片西一摊不明不白的纸巾。
  我将自行车胡乱往小树林里一扔,下到河边找个隐蔽地方坐了,双手抱头两眼直勾勾盯住对面家门口,看她和那屌丝会有些什么动静。
  现在想来,委实是好笑得紧,你说隔了条河能看到什么,就算人家有了什么事情也不会跑到门口来做啊,又不是演电影处处要做在人面前。但那时候就是如此傻逼,一下午抱着个脑袋将眼睛盯得通红直要滴出血来。到后来头痛得难受,身上被蚊子叮了许多大包,脚上还踩了泡野屎。回去后还找了由头和她吵了一架。没两天就又闹着搬了家……
  在此时此刻,我说起这件事确实有些牵强,但我除为了说明她的愤怒有理外,也是为了给你们有个交代——这也是我和她同居过后的一段事情么,找了这样个机会说了也是由点带了个面哪。
  但是关于我进小树林监视之事,她一直蒙在鼓里不知,并对我那次匆忙搬家一直难以理解。此处得以挑明,恐怕又得给我点罪受受了。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5 19:01:00
  15
  前面说过,我入了三院这事该因公主而起,确实有其缘由。另又说过,公主在我耳边吟出一句红楼梦里的词来,这说明她心里一直有我,而我为此也怀疑起她嫁给我弟弟的动机来——她等了我许多年,等得成了老姑娘了还是嫁到我家里来,保不准就是为了我。开始我有这个想法时还暗自对自己说别他妈的自作多情了,你弟弟可比你神气多了。
  但是后来,当我们坐在我弟弟曾和麦草睡过的两个草垛中间时,公主一张口就说死了:她就是冲着我才嫁给我弟弟的,说这样做的话她还能理所当然的看上我两眼,否则,这下半辈子那么长的日子里连看我两眼也是不大可能了。
  我想,这些话确实是在该那两个草垛中间所说吧。而关于麦草的味道,我想,在我弟弟的心里,性感的或许不是麦草(不管是麦草本身还是那个孩子)的味道,而是那草垛。
  搁谁都会有这种理解。在黑漆漆的晚上一男一女去两个草垛子中间坐了,不是想成就好事又是什么,还打死不承认,说给鬼也不信哪。好似农民们堆了草垛专门就是为了成全男女好事所用的。
  而事实上,我并没有闻到任何性感的味道,或许是因为那是两堆陈年麦草的草垛。但我则理解为,是公主的哭哭啼啼和对伦理道德的坚持让我闻不到那种所谓之性感味道。或许你们会和我弟弟一样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说我太过矫情并且鬼话连篇——你们这样想当然还有部分是因为我只反复强调不记得而从不干脆直接否定和公主睡过觉。
  这点我是真的不记得,实际上连那两个草垛我都已很模糊了。有段时间里我甚至和我弟弟说,别扯了,那草垛是你和麦草的事,我压根不知道那两个草垛在哪。
  她审问我时我也这么说,所以这也是他们认定我得了失心疯的原因之一。
  但公主确实和我说了许多她和我弟弟的事情,甚至包括在床上的事,她说你弟弟压根就是个混蛋哪。然后就擤出一把鼻涕。
  公主说,你弟弟一直说迟早要将我送到三院去。
  我问为什么。
  为了你。公主悲戚戚的说。
  公主说她从未在我弟弟身上达到过高潮。原因是她总是张着眼睛,这样的话她就能从房顶上看到我。
  因此,你弟弟说我是个活死人,性冷淡,该送到三院去电击两次以激活我体内的性细胞。公主趴在我的肩膀上,身子剧烈的抽动着。
  你该看看我身上的伤。公主仍一直哭。
  当我在黑暗里想要看她的伤时,就有了光。
  事情就是如此。那道光是我弟弟手里的小矿灯所发出。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5 19:01:00
  16
  当初,按照我弟弟的说法,村里本有两块地可以让我选。
  一块是曾经的小学旧址。从上世纪末,县里鼓励学校、医疗机构等商业化、规模化,所以以前每个村都有的公办小学基本都已倒闭,被县里的一些民办学校兼并。村里的小学校舍空置了许多年,房子已经全部倒了,围墙也塌了好几段。里面的东西被周围居民能搬的都搬走了,不能搬走的也已经朽烂不堪。这块地该有近十亩,办一个青蛙养殖场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养梅花鹿就有点嫌小。
  另一块地是村后原先的一片乱坟地。七八年前,县里推行殡葬集中化管理,新建了一个面积庞大的公墓,将全县所有乡镇死亡人口全部安置在那里。这个公墓之大堪比当年南方的那个土鳖区。我爷爷奶奶就住在里面,我虽然去过几次,但每次去都要一番好找,他们的门牌号非常难记,好像是巴黎路168弄35号C区三单元7号。
  就这样,各乡村将老坟能迁的全部迁走了,无人认领的也推平返耕。据说每平坟返耕一亩田上面一次性给村里补贴一万元。所以村里在这项措施上贯彻得非常彻底。
  因为是老坟地,推平后没人愿意承包下来种庄稼,后来就建了个秸秆回收点,在三十几亩地上砌了简易围墙圈成个大院子。由乡里下达通知要求各家将废弃的秸秆自发送到这个地方,统一处理。实际上统一处理也就是统一堆放了任其腐烂。一开始堆得挺多,后来两年就越来越少——农户嫌送来麻烦成本太高又没有任何补贴,就夜里偷着在自家地里点把火烧了,这样还能当肥壮地呢。于是这块地基本就处于闲置状态,用来养梅花鹿真是再合适不过啊。
  按我的意思,是要了这块老坟地。毕竟面积较大吗,签个二十年的合同,不管以后做什么都能转得开身子。费用是每亩地700元一年,年付。
  我弟弟的意思是小学较为稳妥,毕竟他刚上台,不能做得太明显,并且小学是废弃的,而老坟地现在毕竟是堆放了秸秆么。他又说,要不就等上一段时间。
  他说得也有道理,而等上一段时间也是必须的——我的钱都用了给他竞选了。所以还得等他得空了挪给我哪。
  这也是我对那老坟地没死心,如果就不等的话,将小学校旧址签了也就罢了。
  而现在,这两块地上,小学校那块已经被平地扒了两个方方正正的水塘出来并已经蓄上水——但不是养青蛙,而是养龙虾。养的人也不是我,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外地人,据说是我弟弟的一个同学。
  那块堆草的乱坟地则成了一个林场,被种满了绿化树,这个林场竟然是小卓先生的。所以说,世事委实难料。
  如同不太记得那两个草垛一般,我仍不记得我那两天两夜里为何失去记忆,我推的那辆自行车据说是我偷来的——也就是说,我积习难改,终于还是出手去偷了。
  而我也不记得我弟弟曾对我动过手,我想着不至于,毕竟亲兄弟,而我又没有真的睡了公主。他也没有和我说起过这事,他只是在让人将我送来三院的时候说,你省省吧,还想着去上访哪,神经病。
  ——也就是说,我推了辆自行车是为了去上访,上访目的就是因为我弟弟没能给我一块养青蛙的地。
  这些说法同样难辨真假。因为我现在只觉得安逸,从没有想过和谁过不去之类的事情。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段时光再好了。
  后来我还这样想过,如果我不进三院,指定就得是公主进了,说不定我弟弟那个混蛋先将公主的子宫给摘了再将她送进来也有可能。
  这个想法将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我的心里竟是如此猥琐啊。
  现在,我在三院的病床上躺着,嘴里刚嚼了颗钙片。她坐在床边上,手里捏着颗维C等我张口,眼睛却在看着电视。也没再提回去南方的事情。
  我不用坐起身子就能看到门房平顶上那两个手里挥舞着红塑料袋的稻草人,也由此知道,枇杷已经黄了,并必将有些落在地上,也必将会发出诱人的香味出来。它们也可能是没知觉的,也可能是有知觉的。如果它们不被鸟儿吃掉,不被人们采摘,就会自己跌落下来。
  事实本该如此。
  我看着床头的电视屏幕,想起曾经有过一个在街头随机采访的节目,话筒们问:你幸福吗?
  如果你们用这个问题问我,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回答幸福。
  如果你们再问什么时候最幸福,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回答,两天两夜。
  或许,你们此刻会认为我嘴角露出的笑容讳莫如深,但那确实出自于我内心并且相当纯真。

  ==完==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5 19:03:00
  终于完成了这篇又臭又长的文字,自己却没有精力回头去看上一遍了。
  所以,在此对所有能看完的草们致敬!对没能看完的草们致歉!
  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作者 :58居士 时间:2014-05-27 11:20:00
  四道一口气就写完了,这个句号画得太早点。不过,早死早托生,你算解脱了,俺还得想着怎么个死法。:(
作者 :不隐藏 时间:2014-05-27 12:34:00
  致歉,没能看完,主要是看到“女支书短发,圆脸,粗腰身,厚嘴唇,脸上有几颗麻子。”就没看下去了,像是准备要吃一块肥肉的感觉。四道的这个标题是指写这篇小说写了两天两夜吧。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7 13:32:00
  @不隐藏 38楼 2014-05-27 12:34:00
  致歉,没能看完,主要是看到“女支书短发,圆脸,粗腰身,厚嘴唇,脸上有几颗麻子。”就没看下去了,像是准备要吃一块肥肉的感觉。四道的这个标题是指写这篇小说写了两天两夜吧。
  -----------------------------
  致歉,给您老带来不适,哈哈。。
  幸亏没看下去,否则后面可能会引起呕吐等症状,那咱就罪过大了。。
  标题也可以这么理解,掐了一下,时间差不多:)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5-27 13:33:00
  @58居士 37楼 2014-05-27 11:20:00
  四道一口气就写完了,这个句号画得太早点。不过,早死早托生,你算解脱了,俺还得想着怎么个死法。:(
  -----------------------------
  哈哈,慢慢想,坐等。。。
作者 :麻将推到胡 时间:2014-06-10 14:52:00
  @四道圩 四道现在隐喻的手法越来越纯熟了,写的东西功力越来越深,厉害呀,佩服!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4-06-10 17:15:00
  整得很复杂 啰啰嗦嗦的 说服力不强 感觉成了次品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6-11 13:27:00
  经常在公主凶狠的目光逼视下调头和我说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掉头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6-11 13:28:00
  狠不能连骨头吞了。
  ——————————
  恨不能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6-11 13:31:00
  @四道圩 28楼 2014-05-25 12:16:00
  “当然,我对此青蛙木擦擦一说也并非全无缘故——我从南方回乡已经两年时间,”
  --------
  麻烦将回乡已经两年时间的两年改为一年多。谢谢
  -----------------------------
  刚改,抱歉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6-11 13:49:00
  非常好的情节、细节,穿插也很棒。对我的“三院”处理方式能模糊化,将现实的魔幻和个人的魔幻巧妙结合起来。人生如梦,大梦初醒,这中间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尽管就两天两夜,但其实很累人心的。

  我对这个小说题目还是有点微词,觉得有点勉强,可能当时写的时候是一种指定和指认,但之后宣泄开来也就泛滥成壮丽了。这个小说题目箍不住,甚至我还觉得木擦擦鸟都比这个题目好。

  四道心里有不少苏北人故事的坎坎,翻出来都是极有个人烙印和记忆的,很难得。

  遣词造句上还是有些草率,重复,这也无碍,小说应该在泄洪之后收拾好残局的,只要坚持校对修改,不算事,但如果不,好东西也就白烂了。这点以后有空细聊。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6-11 19:43:00
  @麻将推到胡 2014-06-10 14:52:00
  @四道圩 四道现在隐喻的手法越来越纯熟了,写的东西功力越来越深,厉害呀,佩服!
  —————————————
  不是我功力长进,而是你好久不进吧不看贴子了,所以,看到泡狗屎也是香的啦,哈哈~~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6-11 19:44:00
  @踏雪焚梅 2014-06-10 17:15:00
  整得很复杂 啰啰嗦嗦的 说服力不强 感觉成了次品
  —————————————
  的确啰嗦得很,但次品也该算得上二流子么,哈哈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6-11 19:53:00
  @林中之路 2014-06-11 13:49:00
  非常好的情节、细节,穿插也很棒。对我的“三院”处理方式能模糊化,将现实的魔幻和个人的魔幻巧妙结合起来。人生如梦,大梦初醒,这中间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尽管就两天两夜,但其实很累人心的。
  我对这个小说题目还是有点微词,觉得有点勉强,可能当时写的时候是一种指定和指认,但之后宣泄开来也就泛滥成壮丽了。这个小说题目箍不住,甚至我还觉得木擦擦鸟都比这个题目好。
  四道心里有不少苏北人故事的......
  —————————————
  这些啰嗦的文字,有这一个认真的回复就已超值了。我不得不说,再大口吞高度烧酒,也还被你一眼看穿我的酒量,这也是你整天举着盛着马尿样啤酒的杯子在我等面前得瑟的本钱。
  坐等细聊!
  
作者 :58居士 时间:2014-06-13 10:34:00
  这篇文章看了好几遍,有点至今不是很清晰,戴黑手套的女人这段描写意义的指向是什么呢?如果把这段从文章中剔除掉,对整篇文章的结构有影响吗?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6-13 10:52:00
  @58居士 50楼 2014-06-13 10:34:00
  这篇文章看了好几遍,有点至今不是很清晰,戴黑手套的女人这段描写意义的指向是什么呢?如果把这段从文章中剔除掉,对整篇文章的结构有影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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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文字,写的时候天马行空,所以结构复杂啰嗦。但如果要剔除掉哪一段的话我还真不愿意。
  ——正如居士之疑惑,所有文字都该有所指向。这点难以言传。比如这段黑衣女人,你可以理解为如果你沾上文学的边了,就等着做恶梦吧,哈哈。。
  ——你的益母草,让你痛苦得还不够多吗?^_^
作者 :58居士 时间:2014-06-13 12:21:00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爱,这种感觉我很理解,也没说真的删去那一段。只是觉得闲笔还是伏笔,我没有看出来。
  读《红楼梦》,史湘云出场的那一段是由黛玉来形象化,她说,偏是咬舌头爱说话,爱哥哥爱哥哥的,明儿赶围棋,又要一爱三四五了。这个天真烂漫的形象一下子活脱脱在眼前。接下来,湘云因为错过了白海棠诗会,而她一来,一连就作了三首,且首首上乘。在芦雪庭赏雪中,湘云先是和宝玉烤吃鹿肉,宝琴见她如此深感诧异,然而在联句中,林黛玉、薛宝钗、薛宝琴三人联手战史湘云,湘云未输半分,而且佳句频出,连林黛玉都不免要抖擞精神才想出一句“沁梅香可嚼”来敌她的“石楼闲睡鹤”,在这些篇幅中,湘云始终不脱天真和才情模样。然而,貌似曹翁的一处闲笔,却一下子将湘云不再扁平化,那就是她再入大观园时,跟贴身丫鬟翠缕的一段何谓阴阳的对话。看上去这处是闲笔,但读到后面,才发现这竟然也是一处伏笔,而且伏了好几段相关情节,其一宝玉得了另一只金麒麟,然而不幸遗失了,其二她到了宝玉的怡红院里拿出给他亲手做的鞋子,并劝说宝二爷应该热心去见贾雨村,因为主雅客来勤,别成天只在女儿群里混,要为将来仕途经济着想,而这也是曹翁第一次正面描写湘云和宝玉的冲突,却又利用袭人的话侧面引出宝钗也说过这样的话,来反应出宝钗也与宝玉不同的价值观。而后也引出了螃蟹宴,湘云请客宝钗买单,以及再后来湘云愿意住宝钗的蘅芜院,但前书明明是写湘云来时一直与黛玉同住的,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没和黛玉一起住才又引出了茉莉粉和蔷薇硝的故事。我这才啰啰嗦嗦一大堆,痛苦也是因为益母草的文字哪些需要大删哪些需要保留。所以,借你的文章来请教你呢。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6-13 13:03:00
  @58居士 52楼 2014-06-13 12:21:00
  自己生的孩子自己爱,这种感觉我很理解,也没说真的删去那一段。只是觉得闲笔还是伏笔,我没有看出来。
  读《红楼梦》,史湘云出场的那一段是由黛玉来形象化,她说,偏是咬舌头爱说话,爱哥哥爱哥哥的,明儿赶围棋,又要一爱三四五了。这个天真烂漫的形象一下子活脱脱在眼前。接下来,湘云因为错过了白海棠诗会,而她一来,一连就作了三首,且首首上乘。在芦雪庭赏雪中,湘云先是和宝玉烤吃鹿肉,宝琴见她如此深......
  -----------------------------
  太复杂了。。
  咱可没有那本事埋那么深,所以千万别提请教二字哈。
  我也就是为了牵出和“她”的交往,以及上面所说的对所谓文学的小想法,并还有借机暗讽一下林大等的意思,哈哈。。
  如此,甚至可说是无厘头的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6-13 13:40:00
  还把我扯进来了啊,是不是得穿个黑丝袜提防着点:)

  无论公主还是腋毛丰盛的袖珍天山童峔还是这个比飞机场还冷峻的黑妇人,跟木擦擦鸟一样,都是小说中难得的好处,很不理解竟然有人想要除赘肉反而把乳房给动迁了。

  再次申明四道圩很坏,有点耍流氓的意思,把俺带沟里。
作者 :胡迦海韵 时间:2014-07-01 13:03:00
  @四道圩 恭喜首页聚焦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7-01 13:21:00
  @胡迦海韵 55楼 2014-07-01 13:03:00
  @四道圩 恭喜首页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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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管理推荐
作者 :胡迦海韵 时间:2014-07-01 13:38:00
  @四道圩
  @林中之路 56楼 2014-07-01 13:21:00
  感谢管理推荐
  -----------------------------
  同喜 这个可不是偶推荐的啊
楼主四道圩 时间:2014-07-04 19:45:00
  @胡迦海韵 55楼 2014-07-01 13:03:00
  @四道圩 恭喜首页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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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胡迦海韵 祝好!
  谢谢@影乱 推荐,祝好!
作者 :西西里柠檬 时间:2014-07-05 08:05:00
  当我们忘光了今世的所有,就无限接近了来生
  
作者 :zxgczj 时间:2014-07-07 00:07:00
  膜拜一下,看不懂你们的讨论,只知道读起来感觉很细腻,很有画面感,一口气读完,舒服。
作者 :麻将推到胡 时间:2014-07-21 11:54:00
  @四道圩 厉害呀,点击量超过35000了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8-28 09:53:00
  微信平台转发,欢迎关注野草部落微信yecaobuluo2008


  
作者 :庭前杨柳 时间:2015-04-10 09:27:00
  写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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