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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也!梦也!情也! ——试析烟寒玉暖《把梦梳起》

楼主:淡月无痕之十三 时间:2008-03-31 10:42:47 点击:1758 回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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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也!梦也!情也!
   ——试析烟寒玉暖《把梦梳起》
  
  
  其实,跟烟儿也不是十分熟悉的。
  今年年初在世纪家园网站上发了一篇文章,她是那的总版主,要给新发的文章整整评论什么的,因而便得以看到了她给的评论,读了她附在文后的一首诗,也终于知道了有她这么个人,因此算是结识她了。在随后的攀谈里,她得知我平时也喜欢玩玩对联,就告诉我说有一个玩对联的好去处,于是我便知道了国粹和对句版,便也时常在有闲时上去整一两句,消磨时间。——这已是年初时的事了。至于文学综合,却是8月份才知道有这地方的,更进来后才知道,她居然还是这儿的超版!虽然也有她两个QQ号的,跟她说话却也不是很多,总不过是些犹如逗草撩狗般如何摆弄文字的闲碎罢了。所以,直到现在,所了解的除了上述的,知道她在世纪家园作总版主,是国粹文学综合版的超版以外,所能确定的便仅限于她是粤西人,在粤西某市的一所大学任教,还是个不知究底有多大的领导,喜欢摆弄文字而已了。至于,她的文章,读过的也就是《流年.离殇》、《桃花劫》、《坐在春天的门槛上》等不多的十几篇。当然,《把梦梳起》也是其中之一的。
   最先看到它,是4月28日,在世纪家园网站上,“家园论坛”里。当时给它的评语是“一如寒烟,氲氤以婀娜,虽也朦胧,却是一种极致的美,给人以无限的暇想! 好诗!”
  在这首诗里,诗人描述的是主人公梦断红尘后,对往事苦苦追忆的苦楚以及对残酷现实中无奈的控诉和对未来的痴想与企盼。其诗文却是如此表现的:
  无奈!
  “飞越了千山万水/终飞不过桑田沧海”,结果只能是“一片羽翼 折断/跌落在故乡的门外”,我只能作“一只蝶儿 不经意/把心弄丢在/城市喧嚣的街道上/浪迹在梦的尽头/踉踉跄跄地打捞/一丝丝残存的记忆/而“陪夜失眠”。
  然而,谁又能知我心底的忧伤与苦思念的痛楚啊?
  “滴露成泪/在遥远的天际 一定/有一只雁儿从你的眼前飞过/那比锋刃还尖锐的孤寂/划伤了 风的肋骨//”
  其忧何甚,其情何苦?便也知思念有毒,便也知直如饮鸩止渴,然而,情之所至,人何以堪啊?
  “一滴忧伤的露/藏起篱笆墙的影子/在清晨的枕边/绽放成/一朵美丽的罂粟//”
  也知那是遥不可及的痴望,但企盼之心却是如此的殷切,上帝啊,我在求你!
  “请借我一双翅膀吧/让我/忘记前世今生的忧郁/带着遥不可及的痴望/做一次淋漓尽致的/飞翔//”
  美丽的梦,会有实现的一天吗?我在祈祷!
  “然后/立于红尘之外/饮露含烟 静听星语/再化作一尾温柔的鱼/游进你柔软的呼吸里/把梦梳起//”
  全诗以情为主线,自蝶而起,至梦而终,行文流畅,不滞涩,词句华丽,引喻恰当而寓意深刻,主人公对现实无奈的控诉与思念的苦楚和对未来企盼的殷切,跃然纸上,让人读罢唏嘘不已。这确是一篇感人至深而不可多得的好文章。
  本来写真性灵的文章,特别是诗作,是不应该有所禁锢的,作者随心所欲,收发由心,便也可以直如云卷舒的惬意的。然而,时人议论诗歌的表现手法,通常有象征派与浪漫派两种。若硬往上凑,我想,《把梦梳起》还是应该归于浪漫一派的。虽然,诗文中主人公不定,甚至他所思所恋所企盼的东西也不定,或也虚化以蝶,或也虚托以梦,尽透着欲说还休,欲彰而隐的朦胧,与象征派相类,这不过是应了诗歌忌直白,而托以“假语村言”的诗歌艺术的特点而已。其诗文中那强烈而奔放的感情却是掩饰不住的,这使它更接近于志摩、舒婷等浪漫派的作品。有古典派的内容,不架空感情,铺张而不虚伪,华美而有法度,这便是这首诗的艺术特点。而艺术创造性最好的,却是最末一节:
  然后
  立于红尘之外
  饮露含烟 静听星语
  再化作一尾温柔的鱼
  游进你柔软的呼吸里
  把梦梳起
  一番写意,把强烈而奔放的感情,隐化在“饮露含烟 静听星语/再化作一尾温柔的鱼/游进你柔软的呼吸里”所营造的恬静里,以最娴静的表象表述最活跃的内心世界,让人叹为观止,而最末一句“把梦梳起的”的独创,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从来都以为做诗即是天才的事业,而非那些书蠹们所能够胜任的。便如:
  然后
  立于红尘之外
  饮露含烟 静听星语
  再化作一尾温柔的鱼
  游进你柔软的呼吸里
  把梦梳起
  ——(《把梦梳起》)
  便如:
  把你的幽香握在手心
  捧盏轻吹
  幻成烟霞一片
  春梦 从熟睡的泥土里暗暗滋长
  ——(《把你的幽香握在手心》)
  便如:
  梦,依旧只是梦。
  似水的月华从窗玻璃上漫进来,像你明亮的流盼,再一次啄痛了我的心扉。
  冷月如钩,独钓一尾寒彻骨。
  ——(《流年。离殇》)
  等等。这些脍炙人口的优美词句的锻造,无不是天才与勤奋的结合,无不尽显了她过人的天赋的。纵观烟寒玉暖的诗文,除了具有如上所述的有古典派的内容,不架空感情,铺张而不虚伪,华美而有法度的特点而外,更具有诸如青莲“黄河之水天上来”、易安“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张子野“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等天才般的诗情也是其一大特点。天纵其才,叫人自愧弗如!
  然而,作诗也便如刀尖上的舞蹈,不及无味,太过则伤其身,跃展腾挪间稍事疏忽,便也是鲜血淋漓了。
  十分喜欢沈公述《念奴娇》一词,无一不为名句的。其词云:
  杏花过雨,渐残红零落胭脂颜色。流水飘香,人渐远,难托春心脉脉。恨别王孙,墙阴目断,谁把青梅摘?金鞍何处?绿杨依旧南陌。
  消散云雨须臾,多情因甚,有轻离轻拆。燕语千般,争解说些子伊家消息。厚约深盟,除非重见,见了方端的。而今无奈,寸肠千恨堆积。
  可古人论之却是“元来皆集古人词章之句。”其论如下:
  第一句“杏花过雨”,陈子高《谒金门.寒食词》,有“檀炷绕窗背壁,杏花残雨滴”之名句于先。
  第二句“渐残红零落胭脂颜色”,李易安《品令.暮春词》,有“零落残红,似胭脂颜色。”之名句于先。
  第三句“流水飘香”,延安李氏《浣溪沙》,有“无力蔷薇带雨低,多情蝴蝶趁花飞,流水飘香乳燕啼。”之名句于先。
  第四句“人渐远,难托春心脉脉。”宝月禅师《柳梢青》,有“脉脉春心,情人渐远,难托离愁”的名句于先。
  第五、六句“恨别王孙,墙阴目断”,欧阳修《一斛珠.清明词》,有“夜来风月连清晓,墙阴目断无人到,恨别王孙愁多少,犹顿春寒未放花枝老。”的名句于先。
  第七句“谁把青梅摘。”,晁无咎<清商怨=,有“春衫窄,娇无力,记得当初,共伊把青梅来摘”的名句于先。
  第八、九句“金鞍何处?绿杨依旧南陌”,柳七<清平乐>,有“金鞍何处寻芳径?绿杨依旧南陌静”的名句于先。
  第十句“消散云雨须臾”,晏几道〈虞美人〉,有“消散须臾云雨怨,闲倚阑干见。”的名句于先。
  第十一句“多情因甚,有轻离轻拆。”,魏夫人〈卷珠帘〉,有“多情因甚相辜负?有轻离轻拆,向谁分诉?”的名句于先。
  第十二句“燕语千般”,康与之〈减字木兰花〉,有“帘幕闲垂,弄语千般燕子飞”的名句于先。
  第十三“争解说此子伊家消息”,秦少游〈夜游宫〉,有“巧燕呢喃向人语,何曾解说伊家些子?”的名句于先。
  第十四、十五句“厚约深盟,除非重见。”黄鲁直〈捣练子〉,有“厚约深盟何处诉?除非重见那人人。”的名句于先。
  第十六句“见了方端的”,周美成〈滴滴金〉,有“音书千里相疏隔,见了方端的。”的名句于先。
  第十七、十八句“而今无奈,寸肠千恨堆积。”,欧阳修〈蝶恋花〉,有“而今无奈寸肠思,堆积千愁空懊恼。”的名句于先。
  (以上详见明.冯梦龙〈警世通言〉第十四卷,〈一窟鬼癞道人除怪〉)
  之所以于此录下这段论道,却是因为古人曾有“无须故作惊人笔,写得性灵品自高”的说法。深以为然!便如稼轩词作,其自矜、自傲之用典,本以为胜的,却也因此而致后人之诟病了。何故?是太过而伤其身,过犹不及也!
  以古论今,实属不该!
  然而古人对今人的影响却也无穷。
  十三少时作文,也喜欢如此把自己的思想与感情穿凿附会于前人词句之中,非蝶不成梦,非风花雪月而不言情,直恨不得每句都要有出处的,时常也生“书到用时方恨少”之叹,也恨不得把天下名句尽记心中。殚精虑竭,终不能够。到了1992年,偶逛书肆,在特价书摊中拣了三毛的十来本书回来,看了,特别是看了她给学生批改作文的那篇后,渐次悟到了些文法自然的道理。以后便逐渐淡化了求古之心,反觉得那是一种累赘了。何况引用古人词句,意境,熟知的还好,至于半生不熟,若偶有引喻失当,便也成了文章的硬伤,反为人笑了。纵是附会得好的,也终有拾人牙慧之嫌,反不为美。更有因附会于古人词句、意境,因而淡化了自己的思想与感情,甚而抛却了本意的,便也成了舍本求末,类于买椟还珠了。试想王勃〈滕王阁序〉,其骈文绮丽如此,然而,更为人所记取和推崇的,却还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一其独创之句,自己又何必苦苦求证于前人呢。因此,后来写东西,也便逐渐改成了随心所欲,尽量使用自己语言,写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东西。这样,写来也就轻松许多,有时甚而反以不能消化前人的影响于无形而深以为恨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得掉的呢。
  至于张先“弄影”,秦观“抹云”,原也十分欣赏的,到了后来,不禁也以为它有失于过于纤巧,有言过其实之嫌,而更喜欢诸如摩诘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易安之“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等前无古人的真情写照,便以为最高了。就便于张子野,也认为其自矜之弄影诸句,倒不如其得自于与之偷情的小尼姑的一句俏语,“桃花都懂得嫁给春风,我怎么能不懂风情?”的一句,“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更能让其声振朝野、流芳百世了。
  吹毛求疵,试想烟寒玉暖诗文行里字间或也有上述诟病在,便也任仁者见仁吧。此不赘述。
  概而言之,烟寒玉暖诗文颇有古典派的内容,不架空感情,铺张而不虚伪,华美而有法度且每有天分极高的独创新意境,实属难得,但也还存在引用多(非单指文字,更多的是意境),对于诗歌艺术理论的研修不太系统,内容与表现手法较单一的不足。
  然而,瑕不掩瑜却是一定的。
  之如其后来大作,愚便与诸同好在此翘首以盼了!
  
                      自得斋主人十三
                     2007.9.9.于桂林
  附:
烟寒玉暖《把梦梳起》

  一只蝶儿 不经意
  把心弄丢在
  城市喧嚣的街道上
  浪迹在梦的尽头
  踉踉跄跄地 打捞
  一丝丝残存的记忆

  飞越了千山万水
  终飞不过桑田沧海
  一片羽翼 折断
  跌落在故乡的门外
  陪夜失眠
  
  一滴忧伤的露
  藏起篱笆墙的影子
  在清晨的枕边
  绽放成
  一朵美丽的罂粟

  滴露成泪
  在那遥远的天际 一定
  有一只雁儿从你的眼前飞过
  那比锋刃还尖锐的孤寂
  划伤了 风的肋骨

  请借我一双翅膀吧
  让我
  忘记前世今生的忧郁
  带着遥不可及的痴望
  做一次淋漓尽致的
  飞翔

  然后
  立于红尘之外
  饮露含烟 静听星语
  再化作一尾温柔的鱼
  游进你柔软的呼吸里
  把梦梳起
  
  
作者 :面如平湖 时间:2008-03-31 12:12:00
  沙发~~
作者 :面如平湖 时间:2008-03-31 12:16:00
  桃花都懂得嫁给春风,我怎么能不懂风情?
  
  楼主博学多才,钦佩之至!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08-03-31 12:51:00
  洋洋洒洒,佩服十三兄弟。
  改日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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