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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名人馆]梦的镜像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2 19:10:06 点击:2753 回复: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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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做梦。这个喜欢有两重涵义——经常以及期望。
  
  小时候,做梦并不是一个愉快的经历。无论是梦到凶猛的野生动物、干瘪的骷髅,还是面对自己衣衫不整的尴尬,亦或长高时双脚蹬空楼梯的虚脱,都不能令人对其满意。尤其在陷入无助地挣扎、无声地呐喊、以及无边的恐惧之时,恐惧它却漫长又混沌,当误以为已经脱困,它还会再次袭来。
  
  直到某一次,我在梦里对自己说:嗨,这是一个梦,即便不是梦,那又如何?
  
  从那之后,我在梦里有了自己的主张。
  
  遇到坏人的追逐,我会对自己说:“嗨,这只是一个梦,即便不是梦,那又如何?不要害怕,你可以飞快地跑起来,不知疲惫地跑,将他远远地甩在后面。你再也不是读书时那个长跑最后一名的女孩了。”
  
  碰到狰狞的怪物,我会对自己说:“嗨,这只是一个梦,即便不是梦,那又如何?不要害怕,你可以飞起来,虽然星空有些寒冷,只有你一个人,但怪物只在陆地徘徊,很快就会离开。”
  
  见到凶恶的人,我会对自己说:“嗨,这只是一个梦,即便不是梦,那又如何?不要害怕。也许过了一会儿,他会爱上你,那么,一切就会变得简单。”
  
  ……
  
  于是,梦朝着期望的方向发展,并且令人沉醉。
  
  虽然,梦里依然有不快、有担心、焦虑与害怕,但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因为一个清醒的我会适时出现,对梦中的自己说:嗨,这是一个梦,即便不是梦,那又如何?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2 19:24:00

七月半的梦 2011-08-19

  
  (1)
  
  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女人在母亲的陪同下来到医院。手术很成功。
  
  男医生捧着托盘走出来。白色托盘中央有块娇嫩的长方体,像粉红的布丁,更像粉红的豆腐。"豆腐"随着医生的步伐微微颤动。那颤动像魔法师摇动铃铛唤来春天般令人畅快,长久干涸的心随之被唤醒,被滋润。
  
  男医生指着"豆腐"对妇女说:“这块组织发育的很好,你拥有孩子的梦很快就能实现。”女人喜极而泣。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老婆,可以把‘孩子’分给我......一块吗?”是尾随而至的前夫。
  
  “不!你滚,孩子是我的,你竟敢谋算我的‘孩子’。”女人急忙将“豆腐”捧到自己的怀中,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不翼而飞了。
  
  “求你了,老婆,我问过医生,就一小块,对培育‘孩子’不会有任何影响。我的病真的很需要它......”
  
  女人求助似的望向医生。对于眼前这个低声下气的男人,她一直不知如何面对。如今,他们已毫无瓜葛,她早就应该把心中残留的一丁点儿说不清的感情清理干净,就像秋风扫落叶般。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男医生帮她做出选择,赶走这个人,或......
  
  “现在还没有发育出器官,分割一块确实没有影响。做为男人,我能理解没有‘能力’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如今有了治愈的希望而无法实现,这比杀了他还痛苦。这块‘组织’的治疗力是惊人的。到底如何,你自己决定吧。”医生说的时候一直微笑着,提到“能力”那个词的时候,他甚至调皮地做了一个痛苦的表情,然后努努嘴,一幅“你懂的”样子。
  
  -------------------------------------------------------------------------
  
  (2)
  
  医生小心翼翼地用手术刀割下“豆腐”的一角。
  
  女人最终还是同意了前夫的请求。
  
  “豆腐”被割开的创口是圆形,铜钱那么大。这是很怪异的一件事——创口面有树木年轮一样的环形,但却没有血流下来。在那层层的环形中有一些血丝状的花纹,让人想到了变形的唇纹,这使“铜钱”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声尖叫着的嘴。
  
  医生侧过身,避开女人的目光,并让他手上动作处在前夫的视线范围之内。前夫心照不宣地看着医生麻利的将手术取下的小块“豆腐”又分成了四等份。二份被医生放到一个置满冰块的小匣子里,另两块被递给了前夫。
  
  处理完这一切,医生舒了口气。他的身体从没如此的放松,仿佛他一生都在参加一场被迫的马拉松,此时终于获得自由,得偿所愿地泡着三温暖。
  
  很快,医生就按捺不住地打开他的冰匣子,取出一块“粉豆腐”,放到早已备好的小碗里,这时,“豆腐”变成一块像是沾了酱油的生鱼片,这个“生鱼片”被他放进口中。
  他闭上眼睛轻轻咀嚼,像在品味世上最美的美味。
  
  女人突然说话了,这吓了医生一跳。
  医生连忙闭紧了嘴,露出那幅他经常练习的微笑。只是这次,他大可不必如此。女人问了两个让他吃惊的问题。
  
  “这块组织对任何病都有神奇的疗效吗?”
  “再多取一些‘组织’对它也没有影响的,对吧?”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2 19:46:00

梦中的牵手 2011-09

      
  
  人们相携走着,熙熙攘攘的,沿着路,笔直往前面某个地方去。
  
  那是怎样一个地方,左耳觉得并不重要,因为她总是走在这样或那样的路上。有时路的尽头是不得不表面和颜悦色,内心却筑起高墙的工作单位;有时是只会微笑倾听却不知如何付与高谈的朋友聚会;有时是为了填饱肚子、妆扮面子而往来的交易场所;有时只有路,不知终点的路。
  
  左耳并不排斥走在这样那样的路上,至少与停下来相比,她宁愿走着。
  
  不停地走,不问所往的走,变成了与饮食一样的本能和需要。
  
  左耳知道大脑空白的滋味,那种滋味远比肚子的饥饿更让人不知所措。即使把身体深深抵进柔软的床垫,大脑仍然让它飘浮,飘入空寂的宇宙,并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身体中分离,随着时间的节奏,流入一片虚空。
  
  所以,与其在脑海中迷途,左耳宁愿走在现实的路上,至少有同伴,至少不用独自构建一个由路交织而成的世界。
  
  左耳停下脚步,站在路中央回望,目光轻巧地在一个又一个路人身上跳跃。她负责联络没得到通知的同学们,告诉他们学校的地点以及上课的时间。
  
  其实,左耳的目光不仅在寻找那些掉队的同伴,还在偷偷寻找某个让这一切行为对她有意义的人。他正在这路上做着与她相同的事情,这个认知让左耳有些兴奋。左耳一厢情愿地幻想,周遭的路人不过是移动的景物,而这街巷上只余他俩,因着这相同的事情,默默感受对方的存在。
  
  这种幻想调动了左耳全身每一处细胞,让它们变得敏感,通透,又别具灵性。左耳很享受这种状态,仿佛美食落入腹中,香甜与充实感从它经过的每一处散发出来,成就了全身的愉悦。
  
  现在,左耳确认自己已经落在了最后。任务完成了,自己也要快些去到课堂才是。左耳转过身,快步跟上赶路的同学们,却在第一眼,看到了那个人。
  
  左耳想,他的背影真的很平凡,却仿佛能安抚人心,成为这人潮的依靠,并紧紧抓住了她的心。他正高声叮嘱前方的同伴,又用手拽住一个懒散的家伙,拖着那人往前走。
  
  左耳开始纠结,不知是该走上前打个招呼,还是视而不见地走到他们前面去,或是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左耳知道,无论是哪个选择,她事后都会为之懊恼。哦,又是该死的不知所措。
  
  可是,是有办法的。
  
  左耳曾经遇到过很多的狮子,她害怕的混身发抖,可还是勇敢地望向狮子们的眼睛,直到它们温驯下来。现在,她完全可以动用意念操纵这一切,把人群抹去,把街巷抹去,把时间抹去,或是把自己抹去。可是左耳并不想这样做,与他共处于一片天空,是多么开心的事。
  
  或许是听见了左耳内心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却突然将左手抬起,半举在身侧,做出一种无声的邀请。仿佛在说,你这家伙,快点吧,不要拖拖拉拉地落在后面。
  
  左耳笑了。
  
  她跑起来,追赶到他的身边。
  
  握住……
  
  有力的相握,简单的相握。
  
  他的拇指轻轻地滑到左耳的手心,温柔地按压了一下。左耳的心一瞬间满起来。她从始自终没有扭头看他,更不知道他的模样,可是她感觉到有无数的言语从那个拇指传到了她的手心。
  
  左耳觉得这真是令人满足的一天,是足够她回味很久的一天。就像一道道美食,当你不饥饿,不饥渴,不让它们可怜地挤满肚皮,你就能知道它们是多么地美好。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2 19:53:00

夜闯图书馆 2011年不知哪天的梦

   
    
  深夜。
  
  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位于图书馆角落的小房间。
  
  这个房间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陈列柜上的灰尘几乎盖住了柜子本来的颜色。柜子挺高,以我的身长,伸直了胳膊也够不到它的顶部。
  
  陈列柜大约有五六层,每层都摆满了打好包的物品。很显然,这儿当初是寄存某些特殊物品的地方。令人庆幸的是,物品摆放的样子说明,在我之前没人来过来这里,至少近期没有。
  
  寄存物品全都被灰色的厚麻布紧紧裹着,紧得只能用剪刀才能拆开。麻布表面标注了编号,像极了等待投递的货物。从形状上看,绝大部份应该都是书。我有些想不明白,当初这儿的管理员为何要把书这样的东西大费周章地裹起来呢。
  
  费解只停留了那么不易觉察的一小瞬。我很快开始在陈列柜上一层一层地寻找。我不清楚自己要寻找的是什么东西。
  
  那个人只是说,当我找到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
  
  找到“F”打头的包裹时,我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密不透风的房间已经够TMD让人压抑了,而F打头的包裹摆放位置突然变得十分混乱,让我的寻找变得困难起来。
  
  没有办法,我只能捋起袖子,把一个一个F打头的包裹搬起来,仔细查看,然后找一个墙角放好,接下来,去找另一个。这样的苦力哪是我这个小体格能干的事呢,很快,我就气喘吁吁了。
  
  终于把下面几层的F包裹找了个遍,都是书,肯定没有一样是我找的东西。
  
    
  看着高高的架子最上面几层还放着满满的包裹,我不由地叹了口气。搬来一沓书,站了上去,抓住柜面,往上张望。NND,还有很多诶包裹诶。
  
  我来遭这个罪作甚。但是,想到那个人有些阴沉的面孔,我只能咬了咬牙,抬起腿往上爬。
  
  终于踩到了陈列柜的第三层的面板上,指尖扣着陈列柜的柜顶,我缓缓站直了身体,往上看去。
   
  
  柜顶居然只有一个包裹。
  
  我的右手刚想伸过去探个究竟,突然眼前一阵发白,脑袋轰地一下子空了。我心叫不好,肯定是刚才累坏鸟,这一爬,一站,血压没跟上来,我得等等它。
  
  嗯?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我的心猛地一抽,抓住柜顶的手指犯白,手心也开始冒汗了。
  
  这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非要在深夜里跑到这个里来呢?为什么不找一个伴,为什么不选一个白天呢?投胎也没这么急啊,我啥时候这么勇敢了啊。我真是太不对劲了。
  
  没事,没事,我安慰着自己:“害怕”这东西来得迟总比来得早好,早点把事办完,赶紧回家焐被窝去。
  
  终于,脑子里实诚了点。
  
  于是,我缓缓睁开眼睛,望向那个位于柜顶的、孤独的包裹。
  
  包裹依然是被灰色的厚麻布包得紧紧的,布面上落满了厚厚的灰。
  
  
  
  这个包裹比其它的包裹要大很多诶,它的形状有点像是……
  
  天呐……
  
  我险些摔下柜子。
  
  就在刚才,包裹轻轻地动了一下,轻地仿佛是我的错觉。
  
  咚,咚,咚,我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越来越清楚。。。。我想呼喊,却好似被什么掐住了喉咙,叫不出来。
  
  眼前的图像提醒着我,这一切不是错觉。我在心里对自己狂喊:快跑!!!!!离开这里!!!!!!
  
  那个包裹,它,不是一沓书。
  
  它,
  
  是一个人,
  
  一个仍然活着的人。
  
  
  





作者 :紫陌k 时间:2012-08-12 20:45:00
  佩服能码字的人,尤其是在令人心浮气躁的盛夏,能够一个人静静面对自己的内心
   一个仍然活着的人,这句话飘摇在窗外的枝头,如蝉鸣不已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2-08-14 09:30:00
  @小左耳
  “嗨,这只是一个梦,即便不是梦,那又如何?”
  ——————————————————
  嗨,莫非是阿拉丁神灯的新咒语:嗨,这只是一个梦,即便不是梦,那又如何?
  于是一切都实现了!
  再次证明“芝麻开门”这句老咒语是山寨版。
作者 :想起时正是忘记 时间:2012-08-16 09:40:00
  不断地离开这里
作者 :游走的泡芙 时间:2012-08-16 12:17:00
  笨,还是没想明白那“豆腐”真的是“豆腐”吗?是又怎样,反正做梦。
  第一个像科幻,第二个像日本动漫,第三个像惊悚片~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2-08-16 14:11:00
  @游走的泡芙
  
  这块“豆腐”,这块“组织”,这块“肌体”,这块造梦的“基地”,来自生产孩子的那种纠结。类似被扔掉的胞衣,其实也是人扔不掉的灵魂胞衣。
  有供给也有掠夺,医生和前夫如同同谋,两个男人在重合。
  这类似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被压抑、被分解、或者裸露,或者那就是一块“女性的耻辱”。
作者 :游走的泡芙 时间:2012-08-16 14:39:00
  血淋淋一口腥腻的感觉~谢谢:)
作者 :走过路过曾经错过 时间:2012-08-18 22:43:00
  文采相当好啊。
  不过,这都是你的梦?姐好象睡眠不大好...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8 23:11:00
  是啊,常做梦。
  如果一个梦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在彻底醒来前的一段时间里,总有些分不清是否回到了现实。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8 23:28:00

一组关于世界末日的梦

   
       
  (一)
  
  在广场漫步,并仰望遥远的星空。夜是寒冷的,让呼吸压抑。鼻子像灌进了海水,继而嗓子被空气冰冷的刀锋划破。
  突然天上有奇怪的星星闪动,然后一颗,又一颗......愈来愈多,向地球密集。天空如同燃放开了烟火。
  广场边有一堵巨大的墙,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墙外不知是什么,也许是世界的尽头。
  人们并不跑动,就像早就知道这是即将发生某件大事的夏夜,可这是夏夜,空气为何如此冰冷?
  大家在私语,透着兴奋、紧张,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未知颤抖的迷茫。
  梦里的我,有时站在星星上俯视地球,有时又站在广场上,和众人们一起,仰望压下来的星空。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8 23:35:00

(二)

 
 
   在一条路上旅行,很长的路,仿佛这个世界唯一的路。
  人们生活在路的两侧。
  途中,擦肩而过不同的人,不同的事。
  走过一段较为冷清的路程,突然,地面开裂,天降陨石。
  路,千疮百孔。路上的人奔走,有的往东,有的往西。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8 23:46:00

 (三)

 
 
   
  一夜醒来,它们已经占领地球。
  人们从屋中被搜出,被赶到封锁线之外,被消灭。这种清理过程花了一些日子。
  天总是处于黑夜,仅有昏黑或瓦白的路灯。
  路上看不到人。甚至也看不到它们。可路面挤满了它们奇怪的交通工具,或者也叫武器。
  
  仍有幸存者——我,以及不认识的谁谁谁。
  夜色中,我们穿过封锁线,穿过被它们占领的本来是我们的屋舍。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到南半球去,也许上帝为我们留下了半个星球,也许还有别的幸存者,也许在某一天,我们能够反击。
  因为这样想,我们继续往前走。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8 23:57:00

 (四)

 
  
  屋外漫起洪水,水位不断上涨。逃离大楼,用岌岌可危的船。
  路边的建筑在洪水中很快变得破败。
  一直划在眼见着腐烂的城市中,向前。
  途中用白布救过一些人。
  然后依然向前,在船中,在城市中,盼着划到洪水的终点。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9 07:08:00

 (五)

   末日来了。向人潮相反的方向奔跑。
  吼叫,变成一只喇叭。到处都是喇叭。声音无法突围。
  去找到亲人,去家中收拾东西:食物、衣服、洋娃娃、药品,都要塞进行囊。
  不够快,怎么都不够快。
  之后,在一块空草地上卧倒。夜色盖在身上,感觉不到安全。
  找到一顶轿子,躲进去,它便飞起来。
  一直往北,赶上人潮。
  一座城市,街道拥堵,人潮像慢涌的泥土。
  轿中的我们飞过,人们眼中只有疲惫。身后,末日那个魔鬼就要追赶上来。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9 07:32:00

 在一个国家里

   
     
  把弟弟从房子里救出来后,发现自己会飞了。
  小小的飞,快快的飞,很快就能飞上屋檐。
  
  一个《国王与小鸟》的国度。
  夜色平静。每个高高屋顶,都有巡逻人守卫。
  外出的人们,表情轻松、愉悦。人群中,暗藏间谍和告密者。
    
  飞到城市边缘。在-某个幽黑的楼梯下藏起来。
  一个老人,失明的老人,安身于楼梯破棉絮之上的老人,缓缓走来。
  他以为听到了神的声音。
  “神”问他:你还希望得到什么
  ......
  老人很满足——我给了他什么?
  我很满足——我给了老人什么?
  悄悄离开时,看到他有一只白色的眼珠,不能转动。

  
  他走向破棉絮,能安睡了吧。
  未走远。城市里红色的恐怖的吸尘器——红色的大象鼻子,
  把楼梯下的世界卷走。没有了棉絮,没有了老人。
  
  继续飞。
  在高高的屋侧飞,很多红色吸尘器,张着大嘴。
  试着去拔起它们,被巡逻人发现。逃跑。
  
  向梦境妥协。逃到一个婚礼上。
  从衣柜的缝向外看。
  新娘很可爱。有孩子。在这个国家受人爱戴——她是这个国家的奇迹。
  
  新郎是个贵族。我要李代桃僵。
  换上新郎的衣服,相信嫁给我,那个新娘才会幸福。
  


作者 :曲无声_33 时间:2012-08-19 09:05:00
  梦是客观现实的反映,是人潜意识的一种存在,是本我的真实反映。内心的欲望、现实的压抑与无助、痛苦的经历、害怕的事物往往都能在梦中出现。当然还有那些白天没有表达出来喜悦与兴奋也会在梦中表达出来……
  
  感觉第一个梦是因为害怕被侵犯被掠夺却又无助;第二个梦是因为内心孤独渴望被爱;世界末日的梦是因为对于未来世界的恐惧以及对于生命的珍惜
  
  
  作者:走过路过曾经错过 提交日期:2012-08-18 22:43:06 10#
  
    文采相当好啊。
  ================== 这也是我的感觉

作者 :曲无声_33 时间:2012-08-19 09:09:00
  小左耳,要是精神治疗师看到你这篇贴子,可能会比确准确地窥视你的内心哦  :)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8-19 09:58:00
  那我岂不是全暴露啦~~~这儿有精神治疗师不?
  
  
  前几个梦后面还有情节,只写了一部分,因为觉得在结束的地方结束效果最好。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9-08 12:38:00

 道德审判团——20120906梦

  
  
房间很大,塞满了人。
人们挤坐着,座位杂乱,像他们声音一样,没有经过组织。房间的角落,有几个人如高音符号一样立着,更显得房间里的声音错落有致。

起初,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因为我在思考——也许我并不像自认为的那样不以为然。是的,他们是民间道德审判团,如果他们判我有罪,舆论会对我发起一场铺天盖地的谴责。虽然这种谴责不会带来任何肉体上的伤害,而且参与审判完全出于自愿,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对它们的影响力感到害怕。

我是受害者,我无罪,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就是暴力也不能让我否认。但不知为什么,我还是选择走到审判团的面前,让这些不相干的人来验证我的清白。

和我一起来的还有那位“知更鸟”。他很安静。这让我又多了几分把握。我感到自己胸中有一种想要嘶吼的力量,那力量足以把一屋子的声音压倒,而这种力量将为我赢得胜利。

屋里终于安静了些。
有人开始发问:“当他停止对你的骚扰时,你为何掐住他不放?”
……
---------------------------------------------------------------------------------------------------

“知更鸟”是个公交司机,中年人,微胖,且胆小。

我是他的乘客,唯一的乘客。当公交车驶进终点站时,知更鸟关紧车门、停了车,走到我身边空位上坐下。他嚅嗫着,试探地靠过来,我立即明白了他的企图。其实,早在他靠近之前,停车之前,在他开着车尽责地担任司机角色的时候,我已看穿了他,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

我在第一时间“审判”了“知更鸟”——将他推开,紧紧掐住他的胳膊,把他固定在座位上,不放手。在紧张的同时,我甚至有些得意,因为我骄傲的双手好似扼住了他的思想、他的企图。“知更鸟”被我吓得瑟瑟发抖。我相信如果我的手稍稍松开,他就会马上落荒而逃。

车外走过一位捧着书本的小姑娘。我腾出一只手敲击车窗。“知更鸟”微微扭动了一下,他脱不出我的手掌心。

小姑娘抬头,看见呼救的我,以及被制服的“知更鸟”,扔下书本飞也似地跑掉了。
不久之后,就会有人赶来。
我和“知更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个场面,看到“知更鸟”在众人面前,因为被指点、被揭露,而垂下他的脑袋。

胆小的“魔鬼”害怕了,“知更鸟”颤抖得厉害,身体剧烈地扭动,目光变得狰狞。在那双眼睛中燃烧的火焰只有吞下什么才会平息。“魔鬼”获得了恐惧的力量,从“知更鸟”的身体中爆发出来。他挣脱了我的钳制,反手掐住我的胳膊。
“我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他吼出来。

我就知道他是个魔鬼,是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我要给他我的第二次“审判”。

人们赶来。
看见我抬起腿,“知更鸟”被我狠狠踢倒,他的身体撞开了车门,扑倒在车外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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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审判团的房间很大,塞满了人。
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发问的人对着我,再次质问:“当他停止对你的骚扰时,你为何掐住他不放?”
他们为什么不质问“知更鸟”?不质问他的企图?不质问藏在他身体中的那个“魔鬼”?这一切都脱离了我预先的设想。我难道不才是那个受害者吗?

发问的人继续问:“当他停止对你的骚扰时,你为何掐住他不放?”
我没有做声。
我是否有罪??因为,我在问自己。

咳,这个梦好像有点暴力!!!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2-09-08 12:54:00
  真的全是梦吗,老做梦很累,所以长不胖啊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9-08 13:28:00
  全都是梦。。。我还嫌不够瘦呢。。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2-09-08 14:17:00
  想风吹跑啊,傻了。
作者 :葡提记 时间:2012-09-08 16:36:00
  耳朵,我觉得老林是知道的,但他没说出来。这些梦,正是一个伟大诗人,哲人或文豪诞生前的必要信号,或者征兆。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9-08 17:31:00
  —_—!!!我觉得神经衰弱的症兆可能更靠谱点。。
作者 :寒竹素心 时间:2012-09-08 20:22:00
  嗯,反正都是疯人院的外编人员,就是进不去。(*^__^*)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9-08 20:26:00
  哈哈,网易也有一个疯人院。
  和网易几个好朋友常以需要吃药相互自嘲,素心突然一说,我以为是网易的朋友来了呢。
作者 :文舞西 时间:2012-09-08 23:16:00
  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作者 :寒竹素心 时间:2012-09-09 08:27:00
  我只在天涯玩,而且就固定几个地方,其他的地方没有去过。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9-09 08:35:00
  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
  所以梦啊,是最快的翅膀,最经济的旅行。
  
  
  
  我只在天涯玩,而且就固定几个地方,其他的地方没有去过。
  --------------------
  素心,我知道,我只是看到那句话,突然想到朋友了。
作者 :春忘风 时间:2012-09-09 09:41:00
  小左耳的文字让人吃惊啊。光从文字来看,小左耳就是诗人了。还没看完,回头接着看。
作者 :掉队_蚂蚁 时间:2012-09-10 09:16:00
  最喜欢“道德审判团”,对某种禁锢的反抗和拷问。而且,蚂蚁怀疑,那些欧美灾难片叹为观止的原因跟小左耳一样,是梦出来滴!
作者 :掉队_蚂蚁 时间:2012-09-10 09:17:00
  作者:葡提记 提交日期:2012-09-08 16:36:04  25#
    耳朵,我觉得老林是知道的,但他没说出来。这些梦,正是一个伟大诗人,哲人或文豪诞生前的必要信号,或者征兆。
  ——————————
  同感。^_^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9-10 10:50:00
  @掉队_蚂蚁,嘿,其实灾难片我都没有写,比如前天梦的“狂蟒之灾”,我觉得既然有这样的电影了,就没有写的意义了。。
作者 :白小葵 时间:2012-09-10 11:40:00
  呵呵。。我最近几年,基本每天都做梦的。。。偶尔也会记得一些。但是都努力让自己忘掉。。要去想太费脑子啊。。。小耳朵还能全写下来。。。肯定废了不少脑细胞啊。。哈哈
  
  根据弗洛伊德梦的解析,你梦的这些简单来说都是你过去曾经碰到的事物,然后经过加工改装而呈现出来的景象,有的可能看似很好明白,但实际上却是梦本身为了欺骗大脑而自我包装的效果。。。不过基本上肯定都是有所指的。。是本我最真实想法的反射,但是这些最真实的东西,也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的。。哈哈哈哈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9-10 11:53:00
  @白小葵  ,我觉得梦里的我完全是另一个我,易怒,多疑,勇敢又胆怯。。。是最本质最真实的一个我。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2-09-10 12:10:00
  这种梦不亚于灵魂创作,这其中是有创作的,当下的记录是有创作的先导的。
  感觉卡夫卡的变形记。
  如果这样相反得到了创作的自由,那就继续梦吧。
  很有小说的文本价值。
作者 :bigelbow 时间:2012-09-10 13:10:00
  顶一个~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2-09-10 17:41:00
  又见小葵,我老以为左耳在弄诗质的语言,但又有点混,真梦吗,还是不敢确定,但老做梦肯定不好,就像前面老武说的,可见将破茧的蝶的美轮美奂。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09-10 19:58:00
  当真当真是梦。我无非裁切掉了一些内容,比如在公交车停车前,在车上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比如玩IPAD的内容。
  
  做梦就像看电影,武打片、恐怖片、言情片、动物世界都有,不一样之处在于,你是可以和梦进行互动的,而电影则不行。
作者 :白小葵 时间:2012-09-10 20:22:00
  啊。。。。。我这次纯属跟小梅哥打个招呼。。哈哈哈哈哈 @踏雪焚梅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2-09-10 22:55:00
  @白小葵  我???小梅哥???????我比林大小不多少的,哈哈,小葵小葵敢作敢为,是吧.
作者 :白小葵 时间:2012-09-10 23:05:00
  @踏雪焚梅 我有点不懂了。。。是不是这声哥把你叫老了?哈哈哈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2-09-10 23:19:00
  @白小葵  我是老梅哥  咳咳  上句少了了字,俺在不掩饰肉麻的赞美你啊
作者 :佛州飓风 时间:2012-09-11 03:20:00
  
  哈哈, 这边也在说梦, 跟那一边好呢?
  
  小左耳若能梦出个欧美大片, 那是很V5滴。
  
  如今许多电影和连续剧, 都是编剧和导演聊天侃出来的。
作者 :佛州飓风 时间:2012-09-11 03:23:00
  实话实说, 小左耳的梦, 比林中的诗可读性强。
  
  老佛低俗, 觉得做梦就好, 伟大诗人哲人或文豪就不用诞生了。
作者 :掉队_蚂蚁 时间:2012-09-11 08:32:00
  @佛州飓风 梦话等于瞎话,蚂蚁说,当然跟耳朵~
  老佛心情不好的话最好不做梦,一觉睡醒会很精神:)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2-09-11 09:24:00
  本篇收录野草名人馆
作者 :掉队_蚂蚁 时间:2012-09-11 22:49:00
  @佛州飓风 栽...俺把老佛的字看成“低谷”了,还屁颠屁颠跑来支招...- -!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2-09-12 09:54:00
  这个梦中的牵手写得很准确,有力。细节被放大之后,得到一种超凡的真实。
作者 :李伟强1688 时间:2012-11-25 10:14:00
  你怎么对路有种爱恋呢?
作者 :岩芽雪柳 时间:2012-11-25 10:32:00
  梦是现实经过思维过滤后纯粹变作某种破碎凌乱没有逻辑规律的影象,可以说是精神衰弱的产物,但也是作家的先天条件。妥斯托耶夫斯基,茨威格等人都是梦幻者。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11-25 14:40:00
  @李伟强1688 哪有爱恋啊,只是随时随刻都在路上了。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12-24 16:34:00

劳工帝国(20121224凌晨)

    
  怕忘记,有些已经忘记,先把片断记下来。
  
  
  我在石头城的第二劳工帝国没有呆很长时间。期间发生什么已不记得了,我想一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否则我不会独独丢掉那段记忆。
  石头城是一个遍地由花岗岩岩石筑成建筑的地方。岩石全都切割成正方体,大小无一不同。
  只记得当时我在第二帝国的城墙上,身旁是一同逃亡的几名劳工。我们面前有两位机器人看守。机器人看守拔出枪,两名同伴应声倒下。黑洞洞的枪口随即又指向两人。我吸足一口气,高高跃起,越过了一侧的护栏。身体跌落了三四米后,跌进了一米来宽的护墙河中。
  河水很浅,我面朝下,身体紧紧贴在河底光滑的岩石上,水才堪堪将我淹没。肺里很快就塞满了让人冷得要窒息的河水。我顺水飘流,并在身旁看见来自城墙上的两柱红色光束,那是两位机器人手中即将射出的子弹。我知道这说明此时在城墙上已经没有幸存的同伴了。
  水流很快把我送走,冲入石头城的地下河道。
  当我气息就要不足以支撑下去时,水流消失了。我站起来,面前是一片空矿的地下矿道。这片矿道像迷宫,到处都是支路与叉路。我朝着有光线传来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矿道里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双眼无神。他好像没有看见我的样子,他简直什么都没有看到,直直地朝矿道更深的地方走去。我继续走,很快看到被阳光填住的出口。人多了起来。我走出矿坑,外面一片绿意,空气新鲜了很多。这片地界里有许多榕树,小棵小棵的,圆头圆脑。绿树林中,许多劳工在行走,我认出来。他们都是第一劳工帝国的劳工。原来我被河水带到第一劳工帝国了。
  
  这些劳工中的大部分,与我在矿道里见到的那个人类似。他们活着,但是面无表情,双目无光。除了往前走,他们脑中空空。那样子真让人害怕。我想起了丧尸。此时我才想明白,丧尸那种可怖的生物,除了会咬人之外,真正令我害怕的地方在哪里。
  
  劳工们朝一扇大门走去。中午休息的时间到了,他们提着饭盒,要回到自己的宿舍去。我混迹在这些劳工中,装做面无表情的样子,朝门外走。
  
  门口有两名警卫。我,以及几名劳工被拦了下来。因为衣装不整,我们将要受到处罚。警卫的手紧紧抓住一位小姑娘,她穿着一双桃红色的塑料凉鞋,这双凉鞋如果是在夏日里穿,该是多么漂亮。没有钱买鞋子是她的错吗?我低头看自己,赤着双脚。那双红色棉拖鞋早已不知在哪里遗失了。
  
  难道我,以及身旁的他们将要因贫穷而受罚吗?我抬起头,挑衅的目光跨越空间,穿透某幢高高石房子的石墙,与在其内的帝国统治者相遇。那是一名高高在上、身着黑衣的男子。
  
  被关进了一座高塔里。在黑洞洞的石屋中央,坐在一架黑色的钢琴前,弹奏起某位大师的作品。这乐声是锁在塔里的纺锤,尖尖的纺锤、戳破奥罗拉手指的纺锤,打开咒语的纺锤。钢琴声激怒了黑衣男子。他披上斗篷飞向高塔,像夜色里的一只大蝙蝠。他飘浮在窗外,挡住月光,那是石屋唯一的出口。你不知道在第一帝国是严禁任何音乐的吗?
  
  呵呵,音乐令你害怕了?大蝙蝠没有回答,他命人搬走钢琴,然后怒气冲冲地飞走了。
  
  你是挡不住音乐的,搬走了钢琴,我还有歌声。我冲着窗口吼道。
  
  绿色的森林
  闪亮的星光
  ……
  
  歌声传出高塔,像空中的波涛,向四周荡开。榕树们摇着身子,活起来,长成一片片肆无忌惮的森林……
  
  
  在某间巨大的会议室内。黑衣男子与第二帝国的操控者相对而坐。
  我要向你买一个人,一个从你们帝国逃到我这儿来的劳工。黑衣男子说。
  你知道,这种事儿是行规绝禁止的。
  所以我才会找你谈,不是吗?
  你是说那个女劳工吧。
  嗯哼,你知道她?
  嘿嘿。
  第二帝国的操纵者不置可否地笑了两声,黑暗中的他,自始至终,没有露出面孔。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2-12-24 16:48:00
  记得赵俊特别提示过,不要在梦里梦见他。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2-12-24 16:53:00
  记得记得,难不成我会把他吃了啊。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3-02-03 18:26:00

德意志的祈福(20130202)

  
  (1)
  整个运动场被挤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只有胡里奥骑在马背上,一匹白色的马,如同胡里奥雪白的马裤。他的笑容甜蜜又迷人,方形的头颅高昂,矮壮的身材因马背而得势。无疑他是运动会当天全场的焦点。
  
  胡里奥家族在德国贵族中赫赫有名。他们家族一年一度的祈福运动会更是备受瞩目。运动会有激烈的马术、球类比赛。应邀而来的参赛选手遍布全国,其中不乏能人异士。除此之外,在运动会结束之后,还有声势浩大的祈福活动。
  
  一直以来,胡里奥是家族的骄傲。他是个运动好手,这和他脸上的志在必得完全可以划上等号。但在我看来,外表堂皇的他却不免有一丝外强中干。
  
  没有悬念,球赛第一轮,胡里奥击败了对手。
  他的对手是位女郎,层层叠叠的裙子以及穿孔挂须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像吉普赛人。在黑子出场前,我没有见过有哪个人踢球比她踢得更好了,包括胡里奥在内。
  
  如果说黑子的击球像是一场灵异表演,那她就像是在用双腿与皮球撞击起舞。皮球成为她的俘虏;是从她身体逃离又被收回的一部分组织;或是被抛弃又始终如一投向她的一个小可怜。这几种形容没有什么差别,观众已经分不清她与皮球,她们之间是否可能离开彼此。
  
  胡里奥之所以取胜,得亏了那匹马。击球的次数胡里奥固然占不到上风,但那匹迷人的白马是个好样的。它在自己与胡里奥的屁股后面扬起一阵尘烟,把靠双腿奔跑的女郎远远抛在了身后。
  
  这让我想起了田忌赛马,想到了取君上驷与彼中驷……
  
  这个战术被胡里奥运用得和耍流氓无异。这场所谓的祈福赛事,就是一场耍流氓的比赛,举国上下谁不知道呢?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那时黑子还没有出场。我对这场赛事早已兴趣缺缺,于是买了一本杂志打发时间。杂志里一篇名为《德意志祈福》的文章吸引了我。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3-02-03 19:24:00

  
  (2)
  
  很多国家都会因为某种特别的风俗而饱受非议,与此同时又凭借这种风俗斩获周遭隔不断的猎奇。那么,祈福匠人之于德意志,就如同人妖之于泰国,小脚女人之于中国。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祈福匠人在德意志已是江河日下。愿意做祈福匠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全国仅存的祈福匠人屈指可数,马克老人是其中最老的一个,黑子则是最优秀的一个。
  
  马克的身体像个松垮的布袋,他松脆纤弱的骨架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作为一名祈福匠人能顺利老到这个份上,全赖他还是一位是祈福匠人培训师。如果贵族们的祈福赛事还想继续举办下去,只能仰仗马克老师的教导。毕竟祈福匠人是一种消耗性的资源。每一次赛事的举办,都意味着一个伟大祈福匠人的诞生与死去。
  
  祈福匠人让我同时想起角斗士、日本武士和印度舞蛇人。在黑子身上,我同时看到了这几类人的特性,可不知为什么,我更愿意相信黑子是一个中国人。
  
  杂志中有一张马克与黑子的合照,黑白的,让人感觉祈福匠人远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们应该在上个世纪初或是更早,在湄公河两岸,坐在河岸边的屋檐下修行、纳凉。
  
  照片里,黑子的腰间围着一条麻布白裙,上身裸露,肌肉结实且匀称。他目光坚定。目光中除了对马克的信任与依赖,还有一种隐秘的固执。这种固执,我称之为对马克那种权威的下意识背叛。可是黑子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有看杂志的我,从照片中,看出了那种背叛与独立的愿望有多么强烈。
  
  黑子的年龄不可能让他看出这些,即便他拿到这本杂志,也绝不会看到另一个人眼中的自已。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3-02-03 22:53:00

  (3)
  
  我是一个读者,一个百无聊赖之际看到了某篇文章从而产生联想的读者。所以,我仅从照片上得来的判断也很可能是不准确的。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马克老人更懂黑子呢?虽然明知不可能,他还是在比赛前劝告黑子放弃。
  
  在见到胡里奥之前,在参加祈福运动会之前,黑子算不得一个真正的祈福匠人。尽管马克、记者们全都明白,经过二十来年的修行,黑子已经准备好了,具备了一个伟大祈福匠人的所有能力与资格。可如果马克说黑子不行,黑子就得一天天等待下去。
  
  布袋一样的马克希望黑子放弃参加本次比赛。他并非出于长期以来的习惯,机械化地告诫黑子那个选择的不可逆转。以往,不管如何不舍,马克的告诫之言绝不意味他指望孩子们打退堂鼓。那些培育成熟的孩子们就像他体内孕育的奶水,即使疼痛,也必须挤出。
  
  但是这一次,马克没有虚伪。
  
  马克老了,他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的身体,就像看到祈福匠人这一行当正在一天天步入坟墓。在黑子出名以前,还有谁能代表这个国家的“祈福匠人”呢?只有他——马克。带着“祈福匠人”从这个国家消失,走进阴冷的坟墓,是他此生最后的愿望。在黑暗中,这个无比华丽又变态的称号将是他唯一的陪伴。
  
  黑子是他教过的最有潜质的学生,他注定将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祈福匠人。在比赛中,他必将如流星一般绽放光芒,那光芒足以使四周黯淡。而他的陨灭也将使他之后的任何一次死亡都显得微不足道,尤其是马克的。
  
  马克深爱着黑子。没有人必须要成为一个祈福匠人不是吗?黑子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的未来可以有很多的选择。而马克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3-02-04 08:49:00

  (4)
  
  马克老人的这些想法大概仍出自我的幻想,或者是黑子的。谁能担保黑子不会这样揣测他的老师呢?二十多年了,黑子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何况是一位透出腐朽味道的老人?
  
  当我在比赛场上看到黑子的时候,我简直惊呆了。
  
  他拥有一幅不可思议的身体。无论皮球从哪一个方向飞向他,他的身躯都可以迅速拗折成千奇百怪的样子,并在与皮球的接触面上迸发出一种惊人的力量,将皮球弹出老远。这种奇怪的力量遍布他的全身,并且毫不损害他一举一动的优雅。每一处骨骼、每一处肌肉都被这种灵异的柔韧和力量充盈着。
  
  那不似一幅人类的身躯!

  胡里奥的脸阴晴不定。他的白马、白裤被黑夜侵蚀,像是黑色夜幕的污点或盲点。当全场为黑子惊呼、尖叫时,他的光芒退化,成为一粒模糊不清的星光。

  还有什么能盖过这一切——黑子击球为四周庸庸碌碌的人群带来的惊喜?大概只有最终的祈福仪式——祈福匠人在火柱上被焚烧。一件巧夺天工、独一无二的的艺术品被当众焚毁,那种无可挽回的叹惜与兴奋才能盖过此刻的讶异吧。

  我迫不及待期望黑子死亡那刻的到来。胡里奥迫不及待期望黑子死亡那刻的到来。黑子迫不及待地等待死亡。

  祈福匠人将死。死亡到达之前,德意志众人的祈福正值高潮。

  

作者 :yunyi云艺 时间:2013-02-04 16:57:00
  若是,黑子是中国人,能不能进中国足球队?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3-02-04 17:09:00
  拿个世界足球先生大概也是没问题的~~~
作者 :yunyi云艺 时间:2013-02-04 17:58:00
  这样好,免得看中国足球老是摔坏东西。继续做梦,比看中国足球好,希望,一梦成蝶蝶成梦。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4-12-19 10:55:00
在死亡之海看见死亡(2014)
  



死海久负盛名,一路游胜览迹的母子终于来到此处。
死海,不是以色列和约旦之间的死海,
死海,是死亡之海。
这个说法,有些照本宣科。

母亲觉得死海是几层透明香胰子,
孩子认为死海是一摞水晶果冻,
路边拔地而起,
一个可触摸的庞然大物。

孩子的手,如探囊取物,伸进死海。

第一层:死亡的巴洛克森林
瘦尽的树林、孩子的手
孩子的手伸向每一株树枝
每一株古怪的树枝旁,有一位苍白的姑娘
维多利亚白裙,如生如死

指尖的嗅觉
告诉我们,死亡的舞会
已停止生长
头发、蕾丝、树枝、水的流向
从内到外
已然凝固
死亡呈死亡之态。


如果这时感到害怕
第二层,会突然到达
红红火火的腰鼓大军
遍地牛羊、满山鲜花

她们是一群健壮的妇女
她们是一群模糊的女人
她们占领一切
将一切唱一呀唱
将一切染呀染红

其状固然热烈,固然奇特
可是不安,依然悄至
死海之名盛
在于历史之死态

去镇上喝一杯
和其他游玩的母子喝上一杯
这里和其他游人如织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总有一条特色街道
食肆林立,大口洞开
人群、日光在其间吞吐
母亲醉生梦死
孩子不知所踪

总会遇到这样的传言
羸弱的孩子被吞食
在这样的街道
变成哑巴,或者消失

现在,是旅途的终点
皮鞭抽打在母亲身上
单骑的车轮
在死海的最顶层
一圈又一圈轮回
急驰的母亲
身后是苍白的母亲
以及健壮母亲
忘记孩子们究竟遗失何处的
母亲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12-19 12:34:00
  这首《在死亡之海看见死亡》诗意的感觉都出现了,对词语的把握也很到位。孩子的手,维多利亚白裙,满山腰鼓,这些死亡的生命意象在语境里呈现。这种理性对情感的规束,表明一种抒情和反抒情的临界状态,梦境和事实的发生。

  但还是没能写透,或者说写出来。还不能说是一首诗,而是像一首诗。
  诗会自动呈现一种秩序,而不是未完成的状态。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4-12-19 12:39:00
  我还没写完……还有一段儿……
作者 :1277319 时间:2014-12-21 16:11:00
  一个好好的妹妹 入了国贼禄鬼之流。。。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5-08-10 14:05:49
  野人国行记(2015)



  我等在岸边。野人来了,带着他的魔毯。
  接下来的旅行,是旅行?是冒险?接下来的旅行不可避免。
  也有别人等在岸边。是我的同类,同一类,是人•类。不久前他们弄脏了河水,此刻正被一个更为高大的野人按在水里吐泡泡。
  咕嘟。咕嘟……咕噜。咕噜……喝了一肚子脏水。
  咕嘟。咕嘟……咕噜。咕噜……头被按在水里吐泡泡。


  摆渡我的野人较为年轻,模样亲切,个儿在野人里不顶高。坐上他的魔毯,我们穿过光的肚肠,就要去野人国旅行。
  飞行。
  飞行。
  野人国的工厂灯火通明,野人国的机器一刻不停。
  飞行。
  飞行。
  野人国的花园自有法式,野人国的树修剪得宜。
  飞行。
  飞行。
  野人国的游人如织,许多人•类,到来的母亲,带着孩子,儿子带着父母。
  飞行。
  飞行。
  我们一路飞行。


  一位小小的雀斑,男孩,是人•类,独自站在路边。
  魔毯上增加了这位新乘客,被我搂在身前。小雀斑,让我带你回家,小雀斑,让我送你回父母身边。可怜的孩子,走失的孩子。
  不,他不是走失的孩子。年轻野人告诉我。
  小雀斑手里攥着一袋宝石,一封信。
  “孩子,你爱的只有宝石。我们把你最爱的东西全都留给你,祝福你!爱你的父母。”
  于是,我同他告别。
  一位小小的雀斑,男孩,是人•类,独自站在路边。


  飞行。
  飞行。
  要去年轻野人的家里喝茶。家在大江对岸,野人最繁华的都市。
  这些年,野人国不再有孩子出生。一大半的建筑物,熄着灯。野人国的都市,在夜幕中到达。一家人,早在餐桌就座,年轻野人的父母、姐姐、姐夫、一桌子高脚烛台。
  那位姐夫,来自我曾等待的岸边。
  那位姐夫,是人•类。
  那位姐夫,用野人听不见的声音说,留下来吧。野人国有无尽的财富,野人国不再有孩子出生,野人国会属于我们,人•类。


  飞行。
  飞行。
  我曾在野人国看见最美的风景。在大江之上,天空之中,静寂夜里,你将飞得更高,你想飞得更高。四下无人,除了凉风穿肺,只有一队一队的星辰,在身旁流动,串成一串,一串,照亮这处,那处。
  在很远处,世界暗红的幕布垂下。野人最繁华的都市,一大半的建筑物,熄着灯。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5-08-10 17:10:06

  裁剪整理对比版(一)

  接下来的旅行不可避免。
  也有别人等在岸边。
  不久前他们弄脏了河水,
  此刻正被按在水里吐泡泡。
  咕嘟。咕嘟……咕噜。咕噜……

  摆渡我的人较为年轻,模样亲切,
  我们穿过光的肚肠,
  飞行。飞行。
  工厂灯火通明,机器一刻不停。

  四下无人,除了凉风穿肺,
  只有一队一队的星辰,照亮这处,那处。
  一大半的建筑物,熄着灯。
  一家人,早在餐桌就座,
  一桌子高脚烛台。

  小雀斑,让我带你回家,
  小雀斑手里攥着一袋宝石,一封信。
  于是,我同他告别。
  一位小小的雀斑,男孩,独自站在路边。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5-08-11 11:09:34
  裁剪整理对比,再压缩了一下(二)


  弄脏河水的人
  此刻正被按在水里吐泡泡
  咕嘟。咕嘟……咕噜。咕噜……

  我和摆渡者
  穿过光的肚肠
  飞行。飞行
  工厂灯火通明,机器一刻不停

  小雀斑,让我带你回家
  四下无人,除了凉风穿肺
  只有一队一队的
  星辰
  一大半的建筑物,熄着灯

  小雀斑,让我带你回家
  一家人,在餐桌就座
  一桌子高脚烛台

  小雀斑,手里攥着一袋宝石,一封再见  
  一位小小的雀斑,男孩,独自站在路边
作者 :1277319 时间:2015-08-11 23:42:34
  天那 快要成为鹿鼎记里面那位澄观和尚了
作者 :gougoumajia 时间:2015-08-18 13:04:05
  看不懂。把小斑雀骗上餐桌,还点着火,有点吓人。
  不过,不吓人的梦不好玩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5-09-02 12:27:57
  三个代表(2015)

  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年轻时纤细的身体,苍白的脸。紧紧地捧他的脸,紧紧地抱他的腰,年轻时的感觉都回来了。我又爱上了他,像爱个孩子一样。我们将自己掩埋在黑暗里,整晚,以相拥确认这份爱。

  天会再一次大白。
  我们会再一次对峙,于桥上。
  我的三个丈夫。

  斜拉索桥,打亮天光。我爱的那个单薄的孩子,躲在身后。一位喋喋不休的丈夫,一位居中斡旋的丈夫,我都曾经,紧紧地拥抱。
  斜拉索桥,银色的,坚硬的。
  又好比天光,与此同时,失温的。
  银色的。

  只是,一切尚不及桥下巨浪,混浊。我愿意以另一种形态拥抱爱情,以沉重之躯,绽放。轻而易举地,巨浪之中,我成为液态的我。
楼主小左耳 时间:2015-09-02 12:46:43
  天会再一次大白
  我们会再一次对峙,于桥上
  我的三个丈夫

  斜拉索桥,打亮天光
  我爱的那个单薄的孩子,躲在身后
  一位喋喋不休的丈夫,
  一位居中斡旋的丈夫,我都曾经
  紧紧地拥抱。

  昨夜
  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
  我又爱上了他,像爱个孩子一样

  斜拉索桥,银色的,坚硬的
  又好比天光,与此同时,失温的
  银色的。
  只是,一切尚不及桥下巨浪
  混浊

  我愿意以另一种形态拥抱爱情
  以沉重之躯
  绽放
  轻而易举地,巨浪之中
  我成为液态的我
作者 :418061622 时间:2015-09-08 22:30:18

  是剪辑的破碎了么?
作者 :麻将推到胡 时间:2015-09-11 16:16:41
  严重不淫荡。鉴定完毕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5-09-22 14:31:38
  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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