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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拜神与鬼子入梦——岁末年初的些许杂感

楼主:舒文治_ 时间:2014-01-05 22:23:02 点击:304 回复: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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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文治《安倍拜神与鬼子入梦》邀你共同记忆曾经的梦魇:时光穿心而过,它从不顾及什么节点界线,而我们总试图在特殊的点位上抓住些什么。跑光的好像不止是时光,纵目望去,时尚正把我们变成一群追逐的狗……每个人都在上演自己梦幻版的“私人订制”。本期话题:日本粮子是否进过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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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回复至作者舒文治邮箱::qdfkabc@163.com

 一
  时光穿心而过,它从不顾及什么节点界线,而我们总试图在特殊的点位上抓住些什么。
  跑光的好像不止是时光,纵目望去,时尚正把我们变成一群追逐的狗,诱进了大众的欢乐谷里。此处,人声鼎沸,笑叹如潮,每个人都在上演自己梦幻版的“私人订制”。
  灯亮了,散场了,终于可以一个人独对黑夜。可祛魅后的世界仍然鬼魅幢幢,心头有阴霾的是不是挥挥手、道道歉就可以天蓝蓝、水碧碧、自得乐、自然醒呢?
  数码与资讯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它们不怕你不入网中埋伏。
  我撞上了安倍拜神。这挠心事既关我的事,也不关我的事,还轮不到我来义正辞严、评头品足。可念想总如魔兽,有时还不止一头,而是一群,它们在岁末年初不只是“偶尔露峥嵘”,而是狼奔豕突急。
  闪念之间,正装阔步、目无一物的安倍晋三踏上靖国神社的台级之后,小络腮须、目光深邃的马克斯·韦伯一闪盖过,让我生出了如下感想。
  分析过儒教和道教及其他东方宗教的马克斯·韦伯可能也没料到,百余年来,东方的解咒远比西方的祛魅要来得复杂艰难,儒道和神道对东方的内控在现代进程中呈现的繁复曲折往往超出了理论家的推演,当然也就不会照顾我们的一厢情愿和未来之梦。
  舆情总会短时形成某种让你来不及细想的情势和氛围。安倍选择国人曾敬仰为神的毛泽东的诞辰日去参拜他们的神、我们痛之的鬼——这一起政治事件在岁末的发酵,一定让很多人的元旦过得揪心又无奈。官方的立场和态度自然会有国家利益、民族大义及国际关系的思虑与考量,无需妄加评说。民间的反应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辱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鲁迅先生对国民性的洞察无人能及,他早就领教了国民的寒热症、健忘症和狂想症等等。除了全民的娱乐化解——一种新呓态的“复魅”,我想不出再可以添加什么或减少什么了。对这一时事和鬼事,自己总试图解咒脱魔,却也在劫难逃。
楼主舒文治_ 时间:2014-01-05 22:29:00
 

  我不能不想到自己十余年前写的一篇小说,当初的题目叫《踏空》,后修改成《山村潜入梦》,仍不甚满意。除几个文友看过,也没有拿出发表,或者说,因其隐晦、破碎、自呓,很难有刊物会用。去年,确切说是前年岁末,《芙蓉》的龚主编相中了它,把它和我的另两个小说一并编成小辑,加上老友老蒋写的一篇印象随评,发表在《芙蓉》2013年第1期上。题目我改成了《鬼子们总是来梦里》。现在想来,这题目也是情绪型的,直条条的,甚至挟带着功利主义的冲动,自然没有达到残雪女士所言的“为了艺术而复仇”的心理深度。我所采取的修辞改装,藏有自己以期形成题文张力的设想:题目像日本军刀一样锋锐、明晃,直奔活靶,内文却呈现出支离破碎的梦境,历史自沉深渊的“永劫回归”,现实的硬肿与暗伤,试图捕捉住什么的手的徒劳……它是江南山村一个春夜在一个浓缩时点上的立体拼贴,在构图上,隐匿着投影毕加索《格尔尼卡》的动机,突兀而出的图式是一个外号九根的老人所做的日本鬼子进村的连串的梦,他多年来重复或变异的梦,还有他儿子幺鸡所做的暗中相连的另外的梦,也可以说是我曾做的梦。
  我没有穿越时空见过日本兵,可在一个年龄段,我时常梦到他们,模糊,诡异,步履飘浮却如影随形,一言不发却掌控梦境,让我惊醒后身陷不着边际的黑夜,甚至一遍一遍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梦也无法安抚自己。
楼主舒文治_ 时间:2014-01-05 22:29:00

  大概是我的母亲布下这些梦的种芽。她少女时期躲过兵,时在民国三十一、三十二年间。多年以后,在夏夜乘凉和冬夜烤火的时光消磨中,她和邻居们无数次闲聊着日本粮子来的事,言谈之间,和聊其他山村旧事、邻里长短并无太大差异,只是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忆往昔的闪烁、跳跃和木然相隔……这一切对于旁听的年少的我,已经暗通梦里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母亲是不是梦见或经常梦见日本粮子,她已入土在她曾经躲过兵的后山里。我记得,母亲是经常做梦的,她在梦中多咒语,到底梦见了什么、咒骂谁,我因为耽于个人的梦魇和禁忌,没有问过她。那时,我睡在她的脚头,有时,她梦中把我踢醒,我假寐在香甜的睡梦里,清晰听着她坐起来,大口喘气,大约柴火煮熟一锅饭那么久,她才喘匀了气,接着辗转入睡,间或也骂几句无名娘给自己壮胆安魂。我还听见,我家的木楼上,一群老鼠在黑暗中穿梭如常。
  我没有处理好母亲话家常般说出的关于日本粮子的故事。比如,小说中写到的后崖屋场中的一次躲兵,两个日本粮子和一个领路的“巴陵拐子”在上千人齐聚的屋场里如出入无人之境,取下九根的银项圈之后,杀了屋主的两头年猪,用麻绳分对捆住四脚,中间横根竹杠,叫出四名精壮后生抬着扬长而出。在这件事之前,母亲还讲到了一次差不多是众目之下的强奸,屋主叫出自己的三个媳妇,拿出席子,分派她们到隔壁厢房里陪三个当兵的困觉。当时懵懂不知男女之事的我虽然还不太清楚这困觉的指实,却也本能地敏感和骇然这一超常之事,困觉原来是如此的可怖!可我却没有把这一做实的情节写入小说之中。与其说我感觉到自己写不好这一情节,不如说我潜意识里是要回避这样的故事,就像自己在梦里有时赤身裸体被日本兵追得无处藏身醒后却不愿回想一样。
  这一幕,不只是我梦里深藏的耻辱,也不只是我的乡亲们的赤裸裸的耻辱,而是一种民族人格被强虏随意剥光取乐的耻辱。写出这样场面的小说也许不少,甚至还有剥皮的凌迟狂欢,但我却选择了另一种写法:隐匿真实发生过的奸淫故事,转写当夜新婚不久的幺鸡夫妇借瞎编日本兵介入的黄色故事来激发他们的性事。
  在岁末年初的精神清算之中,如何处理历史和现实的梦魇化,对我这篇小说已经意义不大,而我自己内心机制如此的暗中替换却令我深感不安。也许不只是我会进行如此的不自觉的内心转换,扩而究之,我们的民族心理从来就拥有制幻的本领,把挨打变成自虐,把真相变成梦游,把沉痛变成轻舞飞扬,把失败变成精神胜利,这在许多抗日的叙事作品中,特别是影视作品中尤甚。——它们往往以自我麻醉的方式放纵着集体的幻术。娱乐化的想象,总是把对手妖魔化、漫画化和弱智化,情绪是渲泻了,可真相被掩盖了,真值也蒸发了,这些不正好反衬了自己的颟顸无知和冥顽不化吗?我对那种天真的、自命不凡的、歪曲历史、回避真相的想象深感厌倦,甚感恶心。也许这并不是我的过激反应,抱有同感的大有人在。在某种意义上,冯小刚《一九四二》的票房踏空和《私人定制》赚的盆满钵满也就不足为怪了。
楼主舒文治_ 时间:2014-01-05 22:31:00

  自我制造历史和现实的双重幻像对我们的民族已成为精神的暗伤,不客气说,已恶化为一种精神病变。很多人不长记性,色厉内茬,暗中求媚,绥靖求安,无心无脑,这些早就被对手所看破与不屑。我一位朋友痛言道:一旦战事起,就像照妖镜一样,不知会照出多少汉奸嘴脸来……我不想多引他的慷慨陈词。一种对民族性的激愤批判,在当下的语境里,也会成为一种招骂的竖靶。
  我要再一次转换论题,从文化心理上作一番自我审讯。马克斯·韦伯认为,儒教伦理因为祛魅的不彻底及对巫术的容忍而走向了入世神秘主义的路数,它妨碍了理性的合理性实现和合理化发展。这种巫术就是我们精神人格的自我幻觉,自以为中庸适度能逢凶化吉,可作为对付一切事件的不二法门,而国人内质里的道家精神,又加剧了这种自我麻醉,经济主义和消费主义更是把我们带入现时的欢乐谷,困囿于一己之私利,变成了振振有辞的、不可冒犯的“新教”,我们根本用不着自问自责,自有理论和说法为我们开脱,集体回避着民族性的深刻反省和一种清醒、强大人格的塑造。
  我们乐意于在白日梦中安顿好自己,从精神到肉体,从仪式到习俗,从规制到庸常,将自我暗示融入全民想象之中,然后,我们厌弃了思考,获得了龟缩的安全感。我们很难理性地研究对手,了解对手,评估对手,更遑论知己知彼,包括寻找对手的破绽,向对手学习,从而获得一种竞争性优势。我们总是把自己精神人格上的缺陷、命门在对手面前暴露无遗。如果这番话要招来民族洁癖者和优胜论者的詈骂,认为我妄自菲薄,我也坦然认了,我只是发出个人的细微声音而已。
楼主舒文治_ 时间:2014-01-05 22:31:00


  媒体的镜头语言和纸现场往往专注于前台的聚焦,它们是幻像的最大制造者和输送者。所谓“有限的现象真实”应该是它们流水生产线遵循的秘而不宣的第一原则,余则均为补充、强化和稍稍修正。它们展现给我们看的,几乎是安倍一个人的表演及其带来的各方反应,若不假思索就会产生错觉,好像这只是安倍的一意孤行、倒行逆施,换了另一位稍有理性的首相,他不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真是这样的吗?
  安倍在前台的媒体形象被定格和类型化为神情孤冷、不苟言笑。在他的背后其实还有日本的国家主义及其变形、日本国民的潜在精神层面、日本的神道教信仰等等形成的纵深,它们一同构成了日本动荡激扰的历史脉搏和现实冲动,一种国家神道的“复魅”正在形成。
  一些日本学者对本国的国家主义进行过理性的祛魅与批判,丸山真男运用对比模型得出结论(有研究者概括为欧洲“原发型”的近代国家主义和亚洲国家“反应式”的前期国家主义的对比,可参阅孙政女士《战后日本新国家主义研究》一书):日本的国家主义偏离了具有近代普遍意义的西方国家主义轨迹,它在还没有形成西式古典国家主义的前提下,就迅速接受了已成长为帝国主义的后期国家主义的所有缺点,形成了“变形”的日本近代国家体制和国家意识。其特点是非此即彼的“极端的性格”,又因为与日本国民特别的精神构造相内联,极易把国民主义“升华”为国家主义,进而“升华”为极端国家主义。按照这一逻辑解释,日本以修宪为核心和幌子的“去非正常化国家运动”变成“无限制的膨胀主义”或者死灰复燃的军国主义也就是一种历史和现实的必然。但日本内部的情形还不能如此简化,另一位日本学者吉本隆明通过“丸山批判”,分析了日本国家主义本土化的诸问题,他从日本民族的最“底层”挖掘到国家主义的精神根源,提出了“共同幻想论”,基本原理是,日本人意识到的国家不是现实的政治体制,是一种想像的集合体,经历了一个内化过程:从“个人幻想”到“对幻想的认同”,再到“共同幻想”。安倍晋三肯定是熟谙日本国家主义之道的,他代表的决非一小撮右翼势力,而是战后日本新国家主义的涨潮,遥相呼应了二十年前当时的小泽一郎首相提出的“日本改造计划”,其书面目标是让日本成为一个与其经济地位和国际义务相适应的“普通国家”,但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是要复兴日本成为一个完整的大国,一个不是倍受压抑而是正常释放能量的强国。
  考虑到日本的神道教渊源和其作为一种国民信仰的神魅暗示,虽然“祭政一致”的国家神道战后得到了一定的清算,神社神道归位还原,并成为宗教法人,日本的民主化进程也似已完成,但是,神道所拥有的精神动员力和控制力仍然蛰伏在日本的国民精神之中,“然以最庄严尊贵之姿体现此惟神大道者,正是神社。”(此说见于日本二战时期神祗院曾编印并大量散发的《神社本义》)因此,安倍参拜靖国神社作为一场政治表演和试探,就不是某一个人的挑衅,是他们新国家主义的国策使之然,是他们深思熟虑、环环相扣、步步推进的诸多国策中的一个而已。我更愿意从社会文化心理的角度,将之看成是一种日本人集体的“复魅”,他们的“共同幻想”重新被政客们唤醒与利用,制造出披着神圣新袍的“天照大神”谱系。在日本人敏感的内心深处,他们是把这位象征太阳的大神想象成“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它虽然正在蒙受羞辱,经受不公和苦难,但它决不会屈服,也不会甘于受缚的困境太久,它一定会挣脱战后强加给的那些铁链,将日本带到更加光明的未来。西方受难英雄的神话正以日出之国的特有形式进行着“复魅”。
  尽管吉本隆明曾批评“知识分子极端国家主义美丽口号的背后,隐藏着极为丑恶的现实”,但他也无力阻止国家主义的“潜龙抬头”,特别是与当前举国的“复魅”冲动相迎合时,谁又能阻止住这一以“神”的名义行进的汹汹大势?
  ——以上是不是我的鬼话连篇呢?可以拿我们媒体引用的两则日本媒体上的话来印证一下。一则是《冲绳时报》的述评,大意是,这一切(参拜靖国神社的预谋及其对各方的影响)安倍早就心知肚明,但他并不介意让中日关系变得更差。——一语透心机,从媒体的语气语调等语义学和语言行为学来看,安倍步履从容、神态自若的背后,有着强大的势力支撑和内心执拗,译成我们街坊的流行腔调就是:我就这么着,你们能拿我怎么着!好像整个世界暂时也不能拿他怎么着。还有一则是共同社的民调,安倍参拜靖国神社之后,他的国内支持率不降而升。就参拜一事来说,考虑到态度暖昧者占有相当的比例,鲜明反对者在日本已成为少数派;而日本应抛弃愧疚、回归“正常国家”的民意正一浪高过一浪,这大概就是我们不愿看到的日本的现实。尽管有些人会制造重重幻影来掩饰或无视这一现实,但现实就是此在、实在,它也是未来的前奏与预演。如果我们还抱有寄希望于日本民众的觉醒,那我们也就太天真了,对日本民众的精神内层太不了解了。明朝人把日本人想象成倭吃过大亏,清朝人把日本人想象成东洋矮鬼吃过大亏,我们前辈乡亲们耳闻日本兵还在百里之外就纷纷携家带眷藏进深山洞里,他们和我们吃的大亏不只是家园和肉体,更是心理和精神,以致于数十年后还恶梦连连,数代相传。这也是我写《鬼子们总是来梦里》的诸多想法中最直白的一个。小说中的隐喻体系并非那么玄而又玄,可不少读过者却说,太先锋,看不懂。我哑然,我的先锋只是数个恶梦而已,难道你们从来都不做这样的梦吗?要是答案肯定,那就感谢他们给了机会让我也学一回大乘:阿弥陀佛,让我下此地狱罢了。
楼主舒文治_ 时间:2014-01-05 22:32:00
 
 五
  有一本美国女士写的书应该好看好懂:《菊与刀》。露丝?本尼迪克特是美国一位知名的文化人类学家,太平洋战争胜局已定的1944年,她“被委任进行日本研究”,她清醒认识到自己的困难:“力图要弄明白你的敌人是如何通过他自己的眼睛看待生活的,就难多了。”但她还是做到了,探讨了许多“隐藏于日本文化的种种规则和价值之中”的问题,写出了这本研究日本民族性的经典之作。普遍的观点认为,正如“刀与菊”的对立组合所展示的那样,日本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民族。但露丝?本尼迪克特很有见地的指出:“日本人有一种善变的伦理”,他们思维中“颠三倒四的非理性因素”总在发挥着助推和清洗作用,这一点,他们已经自我意识到了,更多的已变成了一种潜意识,因此,“日本人特殊的伦理观念使他们可以把历史碑铭全部消除。”“日本的动机是随机应变的,如果环境允许,他们在和平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如果条件不允许,那他就会在军营似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做到这一点,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困难,也不会有什么顾忌和负罪感,因为“当日本人相信自己受到了侮辱时,复仇就成了一种美德。”我几乎都是引用了露丝?本尼迪克特的原文而不想加以发挥,因为以她的观点来观照现时的日本,从政界到民间,无一不在验证:露丝?本尼迪克特不是先知,也是女巫。我甚至相信,日本的“复魅”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可是,面对太平洋中、诸神笼罩下正发生的这一切,我们多的是一时的义愤,多的是转身之后的忘记,多的是制幻带来的自娱自乐,多的是梦里的大逃亡……
  我不想再多加滋议,最后有一个提醒和一个请求。
  提醒是,安倍晋三发表了新年感言,其主旨是,夺回强大日本的战斗才刚开始,这是朝着日本建设新国家迈出一大步的时刻。面对岛国咄咄逼人的“复魅”洋流,不必妄谈非我等考虑的政治对策,仅从文化上,我们该进行怎样的“祛魅”?现在的情形会不会像民族主义者祭起他们的经典——“丢掉幻想,准备战斗”那样简单呢?我们受儒道浸染太深又被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联手掌控的内心,还能不能够听见“梦回吹角连营”并作出各自的反应呢?
  请求是,梦见过日本兵(不局限于兵)的朋友,有兴趣、有空闲可将你们的这类梦原原本本记下,发给我。我想编一本这样的梦之书,为精神清理和心理分析提供一些素材。可以保证的是,不会侵犯你们梦的所有权和隐私权。

(请回复在本帖或者发送给我的邮箱:qdfkabc@163.com,非常感谢!)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6 09:46:00
  这样的好帖子如何被天涯值班编辑扎口呢。请高抬贵手。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6 11:43:00
  (转载)采药的日记:日本粮子
  2008-09-10 10:57:32

  老一辈的人管日本兵叫日本粮子,粮子就是当兵吃粮的人,所谓“打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这个词不像“鬼子”那样让人立生反感之心。

  我家乡在当年的粤汉铁路沿线,驻屯岳阳的日军第11军南下侵犯长沙,这里是必经之途,但是亲身遇过日本粮子的并不多,粮子们忙着打仗,老百姓忙着躲兵,只有一些胆大的敢远远地瞧上几眼。

  小时候常听我外婆说,那年躲日本粮子,在竹林里跑,脚底被竹签扎了个对洞穿。我不知道日本粮子是什么玩意儿,呆呆地不做声,老妈在一旁补充说,就是日本鬼子,我恍然大悟,立马想起了嘴唇上一撇小胡子帽子后面缝了两块布的罗圈腿们。我老妈是五零年代生人,看过《地道战》和《地雷战》,她从不用日本粮子这种说法。

  科伯伯说,他躲在山顶上,看着日本粮子打国民党兵,日本粮子的炮真厉害,隔一两里路,一炮过去,国民党兵的碉堡就打散了。他讲得口水直流,一点没有同仇敌忾的意思,像是在说电影。

  吴爷爷说,他八岁的时候,亲眼看到一队日本粮子过路,吓得全身冒冷汗。

  有两个比较极端的例子,一位当医生的亲戚,粮子来的时候无路可躲,只好藏在桥底下,没成想粮子一天一夜才过完,这位医生就此吓病了,回到家几天之后就一命呜呼。

  还有一位,当年才三四岁,先天性白内障,家人嫌他累赘,躲兵的时候把他留在家里,隔不多久,听到外头吵吵嚷嚷,说的话完全听不懂,接着有人进来,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的眼睛动手术,刚做完一只眼睛,外头有人吹哨子,做手术的人又匆匆地走了。这人后来当了老师,老是给学生讲日本军医人品如何好。

  我外公是家里唯一和粮子干过仗的,我大姨刚出生八个月,他被国军抓了壮丁,幸好连长算是家里的瓜蔓亲,也没吃多少苦头。他说得最多的是,有一次部队过河,炮弹打过来,旁边一位的脑壳就不见了。再往后,一连人被打得七零八落,外公半夜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偷偷跑回了家。这是1944年,《乡志》上说,是年夏四月,日寇南侵,吾乡沦陷。

  我一直想打听打听他在抗日战场上的英雄事迹,特意问他日本鬼子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老头圆睁双眼,怒斥道:什么日本鬼子,是蒙古骑兵!我无缘无故挨骂,心里颇不以为然,觉得国军水平确实低,和日本鬼子干了半天,还误以为他们是蒙古骑兵,难怪打不过。直到有一年做长沙会战的资料搜集,才知道日本本土兵员不足,日军从中国东北和内蒙征召了不少人,不过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教材上也就轻轻松松地略过,外公的说法是对的。

  日本粮子在我家乡最后一次露面,已经是日本投降之后的事儿,村前的大池塘那年居然干涸了,日本粮子就都呆在里面,大多是伤兵,缺粮少药,哭声不绝,也不敢上岸到谁家弄口吃的。作孽啊!老人们回忆起这事儿的时候,都这样感叹。作孽在方言里是可怜可悲的意思。

  日本粮子走了之后很久,村里有孩子在河边玩儿,捡到一个军用手电筒,埋在沙土里有日子了,居然还能照明。

  附:更正及补充数则

  有关先天性白内障:我写这些文字,所依据的都是口头讲述,这一则是别人那里听到的,今天辗转找到了这位老师的家人证实了一下:她患的不是白内障,但双眼失明是真的,父母嫌她累赘,把她丢在床上,她不停地哭,有人进来在她的眼角打了一针,然后走了,她醒来之后,发现床上堆满了饼干。

  外婆说,日军投降之后,不少市民都去打他们,连小孩子都冲他们丢石头,他们不敢还手。
  日军对阵亡士兵多采用火化的方式,将骨灰盒送回日本。我外婆在长沙市的水风井附近亲眼见到一个断腿的伤兵,不停地哭,眼泪鼻涕一起流,旁边有人劝他(看举动是这个样子)。后来又跟着这个士兵到长沙城郊看他们火化,日军堆起柴火,中间架上铁架子,浇上汽油,把尸体放上去,这个士兵自己哭着爬了上去,火点着之后,他不停翻滚哭叫,直到最后被烧死。
作者 :黄埔一投 时间:2014-01-07 08:33:00
  小时候经常听爷爷讲日本鬼子的事,我们这儿叫“东洋人”,脑子里浮现的都是类似于黑白电影“打击侵略者”“地道战”等的场面。。
作者 :踏雪焚梅 时间:2014-01-08 11:55:00
  由于年龄的关系, 只有那些被脸谱化的耳闻目染,但日本粮子这个说法是第一次看到,“粮子”,这个叫法真是真实。
  也从一个粮子的角度出发--安倍的事是政治家的事,那么,让我们的政治家去应对吧。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8 17:01:00
  @黄埔一投 8楼 2014-01-07 08:33:00
  小时候经常听爷爷讲日本鬼子的事,我们这儿叫“东洋人”,脑子里浮现的都是类似于黑白电影“打击侵略者”“地道战”等的场面。。
  -----------------------------
  叫东洋人,的确有上海人的口白。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8 17:02:00
  @踏雪焚梅 9楼 2014-01-08 11:55:00
  由于年龄的关系, 只有那些被脸谱化的耳闻目染,但日本粮子这个说法是第一次看到,“粮子”,这个叫法真是真实。
  也从一个粮子的角度出发--安倍的事是政治家的事,那么,让我们的政治家去应对吧。
  -----------------------------
  政治和人文密不可分,恼人的也是这点。我们习惯于被剥离和剥离。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8 17:02:00
  螃蟹、蚊子、影子及其他
  ——回应舒文治文《安倍拜鬼与鬼子入梦》

  1、
  遛狗的次数多了,知道狗所及之处,人迹难至,如树根、草丛、绿化带花格板护栏的内侧,它无不撒欢扑爪将自身携带的一壶热尿酌情淋洒。这是它在做记号,也是它在描绘地图册,更是它对国度的王权标榜。城市里的狗多,频繁的主权宣示却乐此不疲。

  遛狗的我,同时也是被狗遛的人。在见惯不惊时也偶尔出神,越过邻家老伯手里准备翻完包油饼的《环球》小报,报章曰中日轮番争相宣示对钓鱼岛的国家主权。两国不遗余力,你方唱罢我登场。我仿佛眼见得自己,高举鲜艳的五星红旗,冒着年少时电影里的枪林弹雨,冲锋向前,并不理会脚底下被无辜践踏且来不及翻身的一对对恋爱的螃蟹。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8 17:03:00
  2、
  当报章翻阅到日本首相安倍拜鬼的时候,我袖手旁观,已无狗可遛,那条狗被丽丽带去了日本,估计正在那岛国和日本狗们竞相追逐。丽丽入了日本籍,嫁给了日本人川崎。每隔几年,她就带着大量的外汇回国,而那条狗据说勾引了好些当地小母狗,还生产过两国交好的杂种,被丽丽戏称为东瀛大唐犬。
  我对日本人素无好感,更何况丽丽被日本“招安”,于我而言,更甚于大唐高僧鉴真的东渡事件。丽丽舍身抗日,外汇赚取虽然可观,但脑子日化了。见面必正襟危坐,举手投足小心翼翼,怕踩死蚊子。我在给丽丽的信中这样写道:

  你在吃寿司的时候,抵制日货的条幅下人头攒动,我拔不出腿来,鞋底下踩着自己的影子。

  看管整座洋面的日本舰队,打完旗语的川畸,脸枕着洋面睡了。那么安详,鼻子里阳春面的味道,还有握着你腰肢里香水的味道。我不停地打喷嚏,纸巾用掉了一个月,很快,就是返乡前夕。

  樱花照旧在樱花楼附近开败。在上海三年,我去不去看她都如是开败。鲁迅先生文章里的藤野君镜片里映出的樱花,是看不出泪光的。

  我们都要老上一年。相信,樱花也是。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8 17:03:00
  3、
  我读过写日本人的评论书籍《菊花与刀》,日本人的精神世界用菊花和刀来形容恰当不过,极刚至柔并存不悖。因着公司外联的缘故,我接待过日本企业一行,大夏天的个个西装笔挺,除了样貌高矮差异,几乎就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举止。他们相当谦卑却十分敬业,问题连连,纸写笔载,对产品及使用的细节注重,我几乎要认定他们都是商业间谍。由我带路参观的时候,我感觉如伪军(白狗子)带着皇军(日本鬼子)下乡扫荡一般,莫名的民族耻辱感缠身,草草敷衍了三分之一的行程就宣告结束。

  川端康成的小说《雪国》、《伊豆的舞女》在我年轻的头脑里建立起唯美的语言世界图像,黑泽明的电影《影子武士》带来自我观照的换位思考,不能说有汉字的同文同种,但至少包含了东方审美传统的血亲。后来,读作家胡兰成的书,知其战后受日本人荫庇,著作等身,而被国人呼为大汉奸,其字莫不国学淳厚,人声如玉。鲁迅其兄周作人更是娶的日本老婆,上海虹口鲁迅公园里樱花成林,日本友人趋之慕之,比国人更多出几分亲近来。
  我对日本人的情感认知,怕是复杂且芜杂的。
  国恨家仇犹在,时过境迁尚存。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8 17:03:00
  4、
  在上个世纪后期,我的童年和少年,几乎就只有日本鬼子的概念。日本鬼子是官方定义的邪恶图腾。我们村把日本鬼子唤作“日本粮子”。日本粮子的形象一般都是端着“三八大盖”步枪,刺刀上挂的是扑腾翅膀的农家土鸡,背上背的是抢来的粮食,仁丹胡,罗圈腿,半蹲式前行,伴以“钢嘎嘎嘎嘎刚嘎刚嘎”的滑稽节奏,于是“鬼子进村”。
  孩子们都知道日本粮子搞“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无法无天。那时铺天盖地都是《地道战》、《铁道游击队》这类的政治宣传电影,日本粮子的穷凶极恶得到了无以复加的夸张和讽刺。在我幼小的童心里,日本粮子就是魔鬼的化身。老人家讲起躲日本粮子的故事,也学着竭力惊悚渲染,制造恐怖的气氛,使乡村的夜晚格外阴森,小孩子只能紧紧依偎在火炉旁和大人们的膝前,连去茅房撒尿都不敢。老人们回忆大过年的躲日本粮子,把年饭带到山洞里吃。后来,有的人家还一直保持着去山洞里去田野上吃年饭的规矩。

  但小孩子多起来做游戏的时候,日本粮子就是一个受人歧视和嘲弄的角色。基本没有任何小孩心甘情愿扮演日本粮子。都是在团伙里最没有地位的或最矮小的,才忍气吞声端着一根树枝或木棍,刚嘎刚嘎地独自在稻草垛间搜寻,无一例外被“游击队长”或“八路军”枪毙,还得装出中弹后痛苦不堪的表情,缓缓倒下,引来一片胜利的呼声。
  年龄稍大点的,发现日本粮子不但烧杀抢掠,还要抢“花姑娘”。“花姑娘”一般由女同学扮演,这时候,他们热衷篡改游戏规则,不管“八路军”的土坷垃直扔过来,拿着棍子顶住“花姑娘”的腰,学着电影里教的“日本话”:你的,死啦死啦的!你的,花姑娘的有,哟西。脸上夸张出色迷迷的邪恶表情。
  我很奇怪这日本粮子好像一点都没被“八路军”吓破狗胆,而是挺受用地顺手揪住了女同学的辫子。

  充斥暴力和血腥的宣传实际也带来对孩子们内心世界的戕害。噩梦里都被日本粮子追个屁滚尿流,要不就是自家姐姐被用麻布袋罩了背走,要不自己还是个半大婴儿,被日本粮子用刺刀挑了浸死在尿桶里。到半夜噩梦惊醒后,没有手电筒,也没有火柴去点煤油灯盏照明,不得不摸黑去找寻门后放着的尿桶,月光依稀照进窗棂,总是担心身后有日本粮子漆黑地站立,尿桶里似乎泛起日本粮子诡异的笑眯眯的面容:你的,良民大大的有,前面的带路,糖果的赏你。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8 17:04:00
  5、
  秀才湾来过日本粮子是有据可循的。日本粮子的飞机在秀才湾的山里扔过炸弹。那弹坑像个小山谷,黄土翻腾之后凝固成螺旋状,坑里野草丛生。据说有人挖出过国民党士兵的头盖骨,还有一个钢盔,被扈三爹家当做舀水的家什用过多年。
  我只知道同学邱为民家藏有一把锈迹斑斑的日本军刀。邱为民读书是块材料,但就是得了癔症。一发癔症就喊到处有鬼。他爹妈只好把所有灯盏都点在他屋里,在床底下放鞭炮,用军刀在虚空里砍杀。不知是邱为民一惊一乍累了,还是日本军刀比鬼还要凶煞,总之,夜晚的村子终于消停了。群山依然墨黑,也许,一小股日本粮子正在林间包抄过来。

  再后来,我写成了《秀才湾》这一首和日本粮子有关的诗:

  秀才湾要翻过一个。又一个。
  一个。又一个。山坡。
  你如果看见日本粮子的飞机
  炸出来的大坑。秀才湾就到了。

  建设在山顶上的。供销社里
  我童年去打过酱油  
  外公从废塑料袋里摸出钱币
  凑在眼珠子上照一会:没抓瞎

  灶头上的烟结着锅巴香气
  栀子花凉凉地开在菜碗里
  院子里滚落板栗
  他们尖锐。毫不听话
  挨过竹篙子的暴揍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4-01-08 17:04:00
  我就我的个人经验作了个回应,希望抛砖引玉。
作者 :葡提记 时间:2014-01-20 20:26:00
  看到老眼昏花却不知道说啥,作为新一代的农民,还真是有点逊。
作者 :gougoumajia 时间:2014-01-24 11:36:00
  这样深度的话题,经不起一个简单的回忆吊钩的牵引。

  此篇同《重说道德》有异曲同工之意。想表达的太多,而其背后的根基是如此的脆弱,也就剥夺了话语的坠落空间。理性,用理性的释然,感性,用感性的唐突,将之不恰当的纠缠,就会有些许线球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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