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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楼桥头的菜市场

楼主:屋顶的猫屋顶猫 时间:2016-03-22 09:34:59 点击:59 回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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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北京金刚石厂,估计十有八九没人知道在哪里。若说起鼓楼桥头的菜市场,名气可是不小。这个面积可媲美足球场的大市场就坐落在金刚石厂里。
  如果用只庞大的巴西龟来比喻这座巨无霸菜市场,那么乌龟脑袋应该正对着金刚石厂的西南角,隔着一条河边的小马路,直指横跨护城河的旧鼓楼桥。乌龟腿像菜市场的四个出入口。东门正对中轴路,南门通往护城河,另外两个开在旧鼓楼大街上。菜市场的顶棚类似龟背,中间高四围低,挡风遮雨,慢慢老化、斑驳着。
  每当清晨,城北宽阔笔直的中轴路南口便热闹起来。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采购,再携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纷纷离去,络绎不绝,一直持续到中午。
  菜市场里货品种类丰富,吃的、穿的、用的、玩的,还有卖木头家具、小家电的,其中蔬菜、水果的比例占到八成以上。整个大棚划分为四片区域,早市大厅,早市鱼虾、鸡鸭、猪肉厅,早市清真牛羊肉厅,还有一个全天营业大厅。全天厅是个缩小版的早市大厅,经营时间长,夏天可以持续到深夜,价格普遍比早市贵些。四个厅里,早市大厅面积最大,摊位数量上百个,可谓见缝插摊,立竿见影的体现了菜市场老板寸土寸金的出租宗旨。
  不过,市场面积虽大,却只有东门还像个有模有样的入口,藏在一排高大的塔松后面。门楣上方粘了“菜市场”三个亮闪闪的银字,旁边四个小红字是菜市场的名号:晶易日盛。比较少见又拗口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请了哪方神圣掐指算出来的。
  挑开厚重、脏污的大棉门帘子,眼前的大洼地如同冷战时期的战场,冲锋陷阵的“将士们”手里交锋的武器是萝卜、土豆、西红柿、鸭梨、西瓜、砂糖橘……,轻飘飘的纸币“杀伤力”绝对第一,圆溜溜的硬币就是“暗器”四射。各种声音汇聚一堂,声震屋宇;生熟混杂的气味弥散在空气里,无缝不钻。
  细看之下,其实人流穿梭得极为缓慢,像粘稠的八宝粥,粘在勺子上半天掉不到碗里。
  两列磨损过度的十级台阶,夹着一道一米五左右宽度的搓板状的斜坡,你可以有两个选择,走台阶,或者走斜坡,然后就融入了喧嚣的购物大军,形象点说,是掉“坑里”了。
  台阶北面的第一个摊位卖花。真花,假花,摆的满满当当,老板夫妇都快成嵌在里面的人像了,转个身都费劲。临近清明节,色彩艳丽,质地、做工相对粗劣的扫墓花,像瀑布一样从暗黑的砖墙上倾斜下来。小盆的多肉植物在这种浓重的艳俗笼罩下就像光着胳膊腿的小儿郎,可怜兮兮的躲在阴影里。
  再往北,几个卖杂货的摊位,明显冷清。没有顾客的时候,老板就闲在地看着挤挤挨挨的人潮,脸上看不出羡慕嫉妒的不满来。塑料杆的小墩布竖着悬空挂了一溜,像半截门帘子;一摞一摞的塑料盆、垃圾桶、马桶搋子堆在墩布下方。里面的货架子上摆满各式物品,超市里卖的,这里几乎都能翻找到,价格低不说,质量好像也没那么次。三两个服装摊子,衣服的式样比较保守,价格很是亲民。大厅里只有这边有个摊位卖燃气灶具,样品挂在围墙上,生产厂家不详,便宜的就卖一、二百块钱。
  转过小拐角,一溜长长的干果摊位后面是一间豆腐坊,早市大厅唯有这家卖豆制品。生意兴隆,几乎都是回头客。他们家豆浆装在细长的塑料袋里,奶白的,一大管,卖两块钱,可比早点摊子上封口的杯装豆浆实惠多几倍啊。
  台阶往南,主要卖服装、布料、拖鞋等家居用品。两家布摊之间隔着一个杂货摊位。老板娘脚踩缝纫机现场制作被套、枕套、窗帘。各式花布挂满三面围墙,台子上摆满布捆。这种摊位一般都是举家经营,夫妻、姐妹、兄弟齐上阵,忙忙碌碌,就像在两个花布装饰的小舞台里上演着抽象派话剧。买布的人围在布台子前面,倾着身子眼巴巴地瞅着不同花色的布匹,心里举棋不定选择哪块儿。这情境像极了丰子恺的简笔漫画,用现下时髦的一个词“呆萌”来形容可谓恰如其分。
  转过墙角,第一个摊位卖现蒸的小馒头、小花卷,论斤卖,白白、软软的,咬在嘴里香香的,看得人能流出口水。第二个烤烧饼,第三个卖炸鱼。再往后就是通往护城河边的南门了。说是门,除去东门还有个门样,其他三个不如叫通道更好。而且通道两边也摆满了摊位。这个大菜市场让人真切感受了平民百姓的生存方式,形式不重要,价格、质量才是王道。
  南门西边第一个摊位卖糕点,第二个卖山东大煎饼,第三个卖烤面饼,第四个卖猪肉,第五个卖牛奶、酸奶。烤饼堪比面包房的烤面包,葱花的、椒盐的、豆沙的,面皮金黄、酥脆,里瓤白软,香喷喷,关键是价格便宜,一斤六块五。烤麻花最贵,七块五。饼子现烤现卖,啥时候去都得排队。山东煎饼那就更别提了,绿油油的生菜往摊位上一堆,搭配鸡蛋、杂粮,素食里的美味,营养均衡,也是要排队等候的。
  西墙的摊位截止到通往日厅的通道口,都是鱼摊。摊主们穿着防水的围裙、套袖,手里挥动敲打活鱼的小棒子,很有些兵马俑的范儿,脸上的表情却是湿漉漉的。他们的鱼每天都卖光,大不了临到收市前甩货,原来卖二十块钱一条的,十块钱出手。有熟知这套路数的,尤以老年人居多,专捡收市前那点宝贵的时间敛货,能节省不少银子呢。
  日厅通道北边是卖玉米面贴饼子的铺子,大号的电饼铛烙熟了,就拿到柜台的白塑料盒子里售卖。这家的胡萝卜丸子炸的焦香、外脆里嫩,放几个小时口感仍然脆嫩。再往北是猪肉摊,水果摊。后面分别是通往猪肉厅、牛羊肉厅的入口。这两个厅腥膻味道刺鼻,肉案平铺,红白相间,老板们手持大砍刀,那是刀刀见肉,煞是“恐怖”。海鲜厅水淋淋的,活鱼、活虾游来游去,地面泥泞不堪。
  早市大厅中间的摊位主要卖蔬菜、水果。七、八十个形状不一的封闭摊位排列开来,中间只留出一米来宽的通道。这格局像极了二环路里面钟鼓楼下的胡同,纵横交错,高矮参差的房子演变为新鲜的五颜六色的蔬果,堆出一个个水灵灵的袖珍“山丘”、”绿洲”、“花圃”。卖货的小老板们站在摊位中间的空地里,面向四方招揽生意。他们全部都是外地来京讨生活的农民,普通话里夹带着各地的乡音。摊位有大有小。大号摊位几乎都是卖水果的。今年的苹果产量大、成色好,红红白白的堆成小山。老板就站在山头,身后靠着磊成炮楼状的水果箱子,气势夺人。“又甜又脆,正宗烟台货。来来来,过这村没这店。”粗哑的吆喝声透着自信和幽默,此起彼落,回荡在钢筋铁骨的巨大房梁下面。
  你看那绿油油、新采摘下来的豆角、黄瓜、小白菜、莴笋、丝瓜、菠菜、小油菜、冬瓜……几十种新鲜的时令蔬菜躺在半人高的木板子上,好像在咧着小嘴唱着“带我回家”、“我很好吃的呦”…..最新上市的大个丑橘,堆成个小丘陵,放佛在叫着“我很丑,但是我不上火,我酸甜可口”……红艳艳的小西红柿像玛瑙一样,纸牌子上歪扭写着它们的出处“海南”,名唤“千禧”。这么福气的名字,真不知说什么好,吃到嘴里,味道都得变了。
  早市大厅里的蔬菜、水果种类远没有摊位那么多,简单的数学换算不难归纳出摊位商品的雷同性。今年苹果价格低廉,品相尚佳,十几个摊位都在卖又红又大的苹果。大致走下来,同样的蔬菜,一般都有十几家可供挑选,多的能上二十家。这个选择性可比北京的大型超市自由多了,给了购买者充足的比对空间。只要你有耐心,可以在诺大的市场里面,从东挤到西,从南撞到北,多问几家价格,多看几家货品的成色,然后,再返回来,找合适的买。
  这里人群的密集度不输于国庆节天安门广场的壮观景象,不同之处在于那些密集的三角形、正方形的回字状摊位分割了人流。进市场之前最好练练闪转腾挪的“武功”,否则有可能被摩肩接踵的“慢动作混战”吓出去。事实是,顾客里有一大半是腿脚不甚灵便的老年人。他们闲居在家,肩负起采买日常用品的“重任”。这个无所不包的大市场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们的主战场。这些老年人构成了不同摊位的老主顾,有的长达数年,买东西也是能酝酿出友情的。摊主们见着熟脸了,菜捡好的拿,价钱么,零钱抹掉,更有会做买卖的,今个钱没带够,菜先拿走,“明天您过来再把钱给我好了”。如果是位爱唠叨的老太太得了这份信任,心里是极舒坦的。多几个这样的老主顾,再多的竞争者也不在话下。
  大厅北面放着公平秤,随时供大家检查斤两是否足实。所谓和气生财,争吵的闹剧在这么大的菜市场偶尔发生。人多眼杂,难免磕磕碰碰,即便冲突起来,也不过是嚷嚷几句,点到为止。买卖双方都打心底珍惜这个场合,这只大号菜篮子是方圆数十里唯一未被拆迁掉的。所以,通往鼓楼桥头的几路公交车,27、409、380、特2、44、82,司机和售票员们着实辛苦。每天早上,不仅要应对上班的早高峰,还得接送来往菜市场的老同志们,他们不仅不用买票,上车还得给找座位。最揪心的是那些装的鼓鼓囊囊的购物车、购物包,被老胳膊老腿抱着上上下下,生怕一不留神磕着一位,真想干脆伸手替他们拿着得了。
  我去早市,一般穿着随性、舒适的家居衣服,踩着平底布鞋,拉着母亲的小轮车,塑料轱辘摩擦着柏油路面,一路哗啦啦的声音淹没在轰隆的汽车噪音里。当我辗转在拥挤的人群里,走过一个又一个摊位,听着人们嘁嘁喳喳的买卖交谈,我切切实实感受着普通人的平凡的生活。人气旺盛,物品充足,氛围祥和,老百姓活着就图个安居乐业。我很能理解老人们把小轮车塞得满满的心态,因为我也一样。从进去的那一刻开始,琳琅满目的货物就迷乱了双眼。这个看着诱人,那个瞧着新鲜,买买买,包里装不下,就手提,提不了就肩背。本来计划只买三两样东西,回家一数买了一堆。下个周末还没吃完,拉着小轮车又去了。无奈啊,那个大市场里的东西实在诱惑力十足,忍不住不去。
  买东西也会上瘾的,尤其在自由市场里。这就是鼓楼桥头菜市场的魅力!让进去的人一个个满载而归,不把包撑破不出来。
作者 :418061622 时间:2016-03-22 22:05:35
  买东西确实上瘾,义乌小商品城兜了一天。
  淘宝经常流连的忘了时间。
作者 :林中之路 时间:2016-03-22 23:19:03
  难得德龄还来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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