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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黄鼠子

楼主:昆仑子 时间:2010-12-13 20:14:27 点击:491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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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小孩子一样直立在洞口,眼睛滴溜溜乱转,呲着长而微黄的一对门牙,两只前爪抱在胸前,甚至有时会捧起一根青草,不时送到嘴里咀嚼。这种动作实在是人模狗样,或者说有些可爱哩。
  
  细察其形象,活脱脱一只升级版的老鼠。这是陇中高原的丘陵山地间经常能够见到的小动物,我们当地人叫它黄鼠子,学名黄鼠,也有叫达乌尔黄鼠、蒙古黄鼠、草原黄鼠、豆鼠子的,属啮齿目松鼠科。野外穴居,田间觅食,皮色土黄,眼大而亮,耳朵小到只剩痕迹,个头大过老鼠数倍。倘是八月,膘肥体壮,经常会拖着臃肿的身子,在田间地头穿梭。这个时候,如果被庄稼汉们看见,就会召致人人喊打。
  
  七十年代末,我家里有一群羊,山羊绵羊各半混搭。节假日的时候,会约上小伙伴安子一起去放羊。带一只筐,一把锄头或者小铁锨,赶着羊群出门,沿小路上西山。山上多野生的银柴胡、秦艽、党参等药材,碰到就挖出来,积攒到足够多时,拿到集市卖掉,能换得一点儿零用钱。或者有幸猎到黄鼠、仓鼠、野兔之类,也可以收入筐子里。
  
  常言说得好,狡兔三窟。其实,黄鼠子几乎算得上是杰出的建筑学家,它会将洞打得光滑圆溜四通八达。我怀疑,当年华北平原打击日寇时所用地道战,其灵感莫不是来自黄鼠子?因为皮色土黄,有天然的伪装,若静止不动,倒真的是融于天地之间,浑然一体,并不容易被发现。然而毕竟,人类才是其它动物最危险的天敌,看到赶着羊群的我们,它先自乱了阵脚,避之犹恐不及。动静之间,暴露了身份。我们大声呼喝,捡起土块追打,黄鼠子惟有屁滚尿流、夺路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一条腿。赶得越急,它才会慌不择洞,钻入没有安全保障或者不属于自己的府第,我们就能将它从地下捉将出来。
  
  沿了拳头大小的洞一路挖去,渐挖渐深。千万不要以为黄鼠子会坐以待毙,这个时候,它不会闲着,拼命打洞,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四肢并用,前爪挖土,后爪将松土抛至身后,再用屁股夯实。有时往往,没有经验的雏儿挖到中途找不到洞口便放弃了,岂不知黄鼠子也许正在呲着大板牙嘲笑你呢。经验丰富如我们,仔细观察,总能够找到洞口。但狡猾的黄鼠子断不是等闲之辈,它先向深处打洞,然后迅速拐弯向上,和你拼速度。如果挖掘速度慢上一星半点,它早就打通地面,不知不觉中溜之大吉了。有时甚至来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迂回到你身后逃之夭夭,让人始料不及。
  
  有一次,我们将黄鼠子赶到洞里,便开始挖掘。当时我站在洞口上方,安子挥着锄头开挖,结果一锄头下去,正好砍在我伸出的右手背上,血洒当场。黄鼠子是挖不成了,安子撕下他的海军条纹T恤做了临时包扎,便赶紧跑到山那边赤脚医生的家里,洒了一些消炎粉了事。十余日后伤口虽愈,但因没有条件缝合,留下永久的疤痕,于今清晰可鉴。
  
  黄鼠子喜食多汁的植物,或者即将成熟的种子,经常祸害庄稼,所以深为农人所深恶痛绝。其肉鲜味美,用现在的话说,是地地道道的绿色食品。将捉来的黄鼠子开剥干净,抹上盐沫,用牛皮纸包了,再糊上一层泥巴,放在炕洞里烤熟。小时缺衣少食,肉味更是稀罕物事,美味如黄鼠,自然也是我们解馋的对象。于是在放羊的时候,常常在广阔的田野里寻寻觅觅,以期能够在晚餐的时候,有香喷喷的黄鼠肉可食。然而,长辈们认为,黄鼠流窜于苦寒潮湿的地洞里,为阴邪不洁之物,并不鼓励我们食用。却苦于那年月食物奇缺,只好听任我们捕黄鼠以果腹了。
  
  和西北农家一样,这东西只需忙禄半年,一半的时间躺在地洞里呼呼大睡。秋天,它疯狂进食,只到变成一只硕鼠。我们曾捉到过秋后肥胖的黄鼠子,屁股后可见油腻的三股管状物。老人们说,那叫三缸油,支撑它度过整个冬天。严寒来临的时候,它便进入冬眠状态,一直到来年惊蛰,第一声春雷过后才睁开朦胧的双眼打量这个世界。
  
  这已经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因为退耕还林政策,早已不允许放牧。今年八月回到乡下,高原的生态较以前大有改观,山间坡地上芳草萋萋、绿意盎然,行走其间,蚂蚱蹦跳、鸟雀乍起,也不时能见到探头探脑的黄鼠子,似乎不再怕人。我想,现在的孩子们大概不再挖掘黄鼠子作食了罢?
楼主昆仑子 时间:2010-12-13 20:20:00
  很荣幸受到羊中兴酉长的邀请,来部落也有一段时间,现灌一桶水以示支持哈。
  多谢羊版主厚爱,所寄《乡土文学》已经收到,甚爱,正在学习中!
  顺祝乡土家园越办越好~
作者 :谢盛涛2051 时间:2010-12-14 07:32:00
  乡土文字,不错的,欣赏了。
作者 :绿意洋洋 时间:2010-12-14 08:57:00
  山间坡地上芳草萋萋、绿意盎然,行走其间,蚂蚱蹦跳、鸟雀乍起,也不时能见到探头探脑的黄鼠子,似乎不再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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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美好的自然风光。谢谢楼主佳作支持。
楼主昆仑子 时间:2010-12-16 11:19:00
  多谢楼上几位~
作者 :凡夫微言 时间:2010-12-18 15:41:00
  文中的黄鼠可能就是我们东北田里的“豆鼠子”。欣赏!
作者 :麦冬2007 时间:2010-12-19 22:42:00
  欣赏,黄鼠子看似很可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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