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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微静:重拾听觉

楼主:VNV谐 时间:2018-01-09 10:21:19 点击:9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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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瓢泼大雨。半醒之间,只听得外面雨滴敲打空气、亲吻叶脉的声响。声声清脆,滴滴婉啭。我翻一个身,床板“咯吱”叫了一声,隔断了屋外的雨声。

  静静躺着,慵懒不愿起身,由着雨水洗涮世界的声音轻挠我的耳蜗。突然想起某个忘了名字的作家曾说:“我的耳朵里藏着一只透明的蜗牛,它不爱吃叶子,它爱你的气息。”

  这耳中的“小虫”多么挑剔。

  雨声渐渐成了背景,空气静下来,居然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原来我的呼吸这么重,这样明朗,而长久以来我竟浑然难觉。雨没有变小,但落进耳中的却越觉得轻了、柔了,甚至成了接近消音的模糊。

  我从床上半坐起来,巨大的响动让我重新找到耳朵的存在实感。雨声“啪嗒啪嗒”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小圈涟漪。呼吸声也重新回到隆重而响亮的“聚光灯”下。

  杨照老师在《呼吸》里说:“有一次,我去参加阅卷,写作题目是《最难忘的事》。我批啊改啊,翻来翻去,发现大家写的都是眼睛看到的事,什么地方的风景啊,哪一本书的感受啊……没有一个人写的是耳朵的事。”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耳朵越来越走向边缘,我们的听觉越来越钝化,我们的专注力用于眼睛就高效长久,用于耳朵就衰弱短暂呢?

  我们是不是快要失去听觉了?

  路上越来越多人耳朵里塞进耳机,我也常常手机放着歌曲,耳朵里塞上耳机。走在吵闹喧哗的街上,仿佛因为耳机的隔绝,我与世界有了恰当的距离。但我真的在“听”吗?我不过是用耳机里的更大声去覆盖和遮掩街上的大声。我从来不在意耳机放的是哪一首歌,他们唱的是什么情感,歌词是否打动人心…

  我试图用音乐的悦耳去拒绝噪音的喧闹。但我的听觉知道,我不过是用了“听歌”的形式,遮盖我放弃“听觉”的事实。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开耳朵,去听世界的声音了。

  外婆打电话来。
  “喂……”她说。
  我的眼泪立刻婆娑了我的眼睛。
  在这通话的十几分钟里,我听到了她的衰老。
  她的声线越来越扁平,声带渐渐失去弹性,气息不能稳定…我听到她的语气随着话语的增多越来越疲惫…从听筒中听到她清晰的发声却听不清她的字句。。。

  她大概在比较逼兀的小空间里和我打电话,大概是拥窄的楼道或者有些昏暗的仓库。墙壁反复触碰又反复弹走她的声音,层层叠叠附着在我的听筒上,那些衰老的痕迹被翻覆的回声放大,我从窸窸窣窣的电流中生生听见了时光在外婆声音里挥刀的磨蹭——粗鲁、暴戾、毫不留情。

  我想,外婆年轻时她也有轻快可爱的声线,她也会热爱在每一句话尾部加入上扬的语调,她的语气也有温柔甜美充满春天的香醇。

  时光在她的声线上一斩一斩。

  原来声音也会老去。

  原来不止外婆多一条皱纹或少一根黑发,戳破心事。还有声音。

作者 :一面湖水szm 时间:2018-01-09 21:06:53
  @VNV谐 热烈欢迎新朋友,感谢分享美文!
作者 :貂蝉妹妹mm 时间:2018-01-09 22:11:48
  欣赏,问候楼主。
作者 :小小孩12012 时间:2018-01-12 15:54:21
  @VNV谐 期待楼主分享更多哦!
作者 :黄香玉的诗歌 时间:2018-01-14 11:45:35
  岁月不饶人,但我们都祝愿外婆能安度晚年,吉祥安康。
作者 :黄香玉的诗歌 时间:2018-01-14 11:47:16
  是的,岁月是一把刀,磨去了美丽,磨平了心境,也带走了那么多美好的东西。
作者 :_古尧_ 时间:2018-01-14 15:42:15
  一句“声音也会老”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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