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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11年庆】 9.华侨老人的中秋情

楼主:李华瑞 时间:2019-09-01 08:22:21 点击:37 回复: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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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侨老人的中秋情(往事)
  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1956年的9月,我和两个同学,两男1女,3个人。在苏联的马尔钢铁厂实习(现属乌克)。一天上午,我们参观完了1个车间以后坐在休息室里等着到工厂食堂里去吃午饭。门开了,一直负责陪同我们的女技术员柳芭带来了一位中国客人。柳芭介绍说,这位老工人叫斯捷班,是个中国人。已经退休了。以前是钢铁厂里著名的劳动模范。他听说厂子里来了中国客人,希望能和大家见见面。
  斯捷班中等个头,偏矮,很粗壮,戴个鸭舌帽,一看就是钢铁工人。斯捷班说,他的老家是辽宁海城,他姓田。1925年到苏联来的,已经30多年没见到过中国人了。我们说,我们能在这里看到中国人,也很高兴。我们3个人也自我介绍了一下。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也是辽宁海城人。斯捷班走到我的面前,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没想到,还能见到家乡的人,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斯捷班邀请我们到他家去做客。当时我们不知道那一天是中秋节,不过晚上的月亮越来越圆,估计也差不多了。我们就说,明天晚上到他家去一起过中秋节。
  同行的女同学有一小盒料器,就是玻璃做的小动物,作为礼品。我请同行的男同学买了一只大西瓜。我买了一包黄色圆形的小甜饼和一支口红。(当时中国人已经没有口红的概念。而中年以上的苏联妇女大多化浓妆)。我在每个小甜饼上面用口红画了一个圆环,说这就是月饼。
  我们住的工厂招待所离斯捷班家很近。那天我们下午5点出发很快就到了。斯捷班住的是平房,有一个相当大的院子,种了很多向日葵。
  斯捷班和他的妻子瓦尼娅在门口迎接我们。瓦尼娅说,欢迎贵客光临。
  餐桌是用两张桌子拼起来的,上面铺着白台布。已经摆好了菜。一盘是煮的整鸡,一盘切成片的肉肠,一盘酸黄瓜,一盘土豆泥。一碟配餐面包。中间是一个有盖子的汤盆。
  落座以后,我就在每个人面前的碟子里放了一块小甜饼,说这就是中国的月饼。瓦尼娅拿起来咬了一口说:“这不是我们这里的小甜饼吗?”我说:“你注意,这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圆环,这就是老北京的月饼,叫自来红。”瓦尼娅说:“我还奇怪,哪里来的涅瓦牌口红的气味,原来是这个小红环。”我说,:“老北京有两个著名的月饼品牌,叫:自来红和自来白。这个月饼是我加工制造的自来红。”瓦尼娅说:“斯捷班老是说,中国的月饼好吃,苏联没有。以后我就给他买小甜饼好了,口红我也有,只是不是涅瓦牌的。”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斯捷班说,那是1925年,他小时候的一个朋友从苏联回到他们村子里来探亲,说是当过红军,为十月革命打过仗。斯捷班那年32岁,因为家里穷,还没有结婚,就请那位朋友把他带到苏联。后来到了马尔,进了钢铁厂,当了一辈子轧钢工人,现在已经退休了。
  瓦尼娅说,中国人勤劳,你看斯捷班就知道。60多岁,已经退休了,还天天到工厂里去。厂长自己开汽车把他送回家,说,干了一辈子,该休息了。还送给他一套银餐具。瓦尼娅到里屋拿出一个扁平的大盒子,放在椅子上,打开一看,是60件闪闪发亮的银餐具。
  斯捷班说,他养了几只羊,吃奶不用花钱,他种了一些向日葵,收了以后可以和榨油厂换油,吃油也不要钱。俄国女人就讲一个爱字,只要爱上了,就会跟你一辈子。
  我说,现在中国人的生活也好了。斯捷班摇摇头说,他不相信。我们带去了一本画报给斯捷班看。斯捷班说,那都是宣传。斯捷班拿出了几封信给我们看,那些信是他的哥哥不久前寄来的。信里谈到村子里生活的困苦,也提到,感谢他寄来的几笔钱,那可是帮了大忙。我们3个中国人一下子就沉默了。
  快到7点了,斯捷班的儿子瓦洛佳急匆匆的赶来了。瓦洛佳和我们一一握手问好。瓦洛佳带来了一瓶伏特加。瓦尼娅拿来了6个喝水用的玻璃杯,把一瓶伏特加平均倒在6个杯子里。瓦洛佳拿起杯子说,祝大家身体健康,一口就把杯子里的酒喝光了。斯捷班和瓦尼娅也向大家举了举杯,一口把酒喝光了。斯捷班说,你们我就不勉强了。要是俄国人,我就会说,不喝光就不够朋友了。
  因为招待所要求客人一定要在8点钟以前回去,我们就告辞了。9月的月光把外边照的如同白昼,老人和瓦尼娅站在院子的外边和我们一一拥抱告别。当时我就想,中国人漂泊四方,但总是思念家乡。即使是一生居住在海外,不能落叶归根,死了以后也还是要魂归故里。(全文完)

知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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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yrl20091210 时间:2019-09-01 11:30:44
  人生何处不相逢,异国他乡不老情。自来红白家乡味,魂牵往事梦中萦。感谢李老支持鼓励,敬茶问好!顺祝吉祥安康,幸福中秋!遥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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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锦绣流成 时间:2019-09-03 10:03:59
  很有情怀的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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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志详 时间:2019-09-04 22:17:44
  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欣赏李老好文笔,遥祝好梦,鹤发童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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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一面湖水szm 时间:2019-09-07 22:29:09
  顶起李老师好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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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一面湖水szm 时间:2019-09-07 23:01:27
  一段难忘的异国情缘,实在难得。流落异国数十年,乡愁一定是无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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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y_桑桑虫 时间:2019-09-08 05:09:17
  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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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y_桑桑虫 时间:2019-09-08 05:12:47
  @李华瑞 :本土豪赏1个膜拜大神(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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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y_桑桑虫 时间:2019-09-08 05:13:13
  @李华瑞 :本土豪赏1个膜拜大神(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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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yrl20091210 时间:2019-09-14 10:20:33
  @李华瑞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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