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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弹《论语》】(完整版)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7-31 08:20:11 点击:3016 回复: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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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而不惑

  出处: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论语•为政》

  简注:有,又;志,立志;立, 成立,站得住脚,指有所成就;惑,疑惑,怀疑;耳顺,能听得进;从心所欲,意思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逾,超出,逾越;矩,规矩,指周礼。

  评议:要做到“不惑”,是很难的。据《史记•孔子世家》:
  鲁哀公六年,孔子六十三岁。
  鲁哀公七年,孔子六十四岁,外漂十四五年后回到祖国鲁国,居家授徒、整理古籍。
  鲁哀公十四年,孔子七十一岁,颜渊死,哀叹:“天丧予”、“吾道穷矣”、 “莫知我夫”。
  鲁哀公十五年,孔子七十二岁,子路死,孔子病,作歌流泪道:“太山坏乎!梁柱摧乎!哲人萎乎!”
  鲁哀公十六年,孔子七十三岁,以当年四月己丑卒。
  那么,孔子的这段话,大概是在七十岁到七十三岁之间说的,“不逾矩”是真的,但“从心所欲”就有点自欺欺人了——哪里是“四十而不惑”,到了七十三岁还“惑”呢!
  孔子又说:“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阳货》篇)、“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子罕》篇)看来,四十五十岁是个门槛,要么默默无闻,要么成名成家。朱熹读了“见恶”条后大发感慨:“也是个老厌物!亦须问恶人者为何如人。若是乡人之不善者,即百岁见恶也何妨!”(《朱子全书》)实际上,绝大多数人不但都是四十五十无闻的,而且也是至老死也无闻的,无知便无惑,无知无惑便乐在其中,虽“老厌物”也自得其乐。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7-31 16:29:57
  咱一辈子都惑,,,,,,,,,,,
作者 :坐看流云2013 时间:2015-07-31 20:12:11
  那个毛临死时还“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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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三宜堂主 时间:2015-08-03 20:58:39
  小惑不断,大惑永恒。
作者 :坐看流云2013 时间:2015-08-05 12:52:31
  谁来解惑?
作者 :三宜堂主 时间:2015-08-06 07:35:25
  不惑是假,有惑才是真。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8-09 21:23:12
  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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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8-10 07:12:14
  放郑声,远侫人。
  出处: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侫人。郑声淫,侫人殆。——《论语•卫灵公》

  简注:颜渊,孔子弟子,鲁国人,姓颜名渊,字子渊 少孔子三十岁,是孔子最满意的学生,孔子多次夸奖他;能安贫乐道、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违仁、能与孔子一起用之则行,捨之则藏、能闻一知十、能语而不违。但孔子觉得他还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对孔子的话从来不提一点不同的意见。由于颜渊二十九岁就白了头发,三十二岁就早死了,所以《论语》、《家语》、《史记》等书中他的事迹记录较少;为,治理;邦,邦国,国家;行,施行;夏之时,指夏历,即今之农历,夏历较合农时,所以一直沿用至今;殷之辂,即商辂,商朝时木制的车子;周之冕,周代的帽子,一种前低后高前后都有旒的帽子,其形制比较古久,据说黄帝时期就有了;韶舞,《尚书》说“舜乐《韶》”,也就是说,舜主政时举行大典时的代表性乐舞是《韶》。孔子曾经避鲁乱到齐国,有一次听到了齐国音乐家们演奏表演的《韶》,激动得几个月都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说“尽美矣,又尽善也!”古代不但诗乐一家,而且是诗乐舞联袂,有诗便有歌,有歌有诗便有舞,这里的“乐则韶舞”便是一例;放,放逐,排除,禁绝;为什么要禁绝“郑声”?因为郑国的音乐“淫”(放纵、轻浮),这个郑国的“淫声”,与周王朝的正声“雅乐”相对(《阳货》篇孔子:“恶郑声之乱雅乐也”);远,远离;侫人,巧言如簧骗取人信任的人;殆,危险。这一段文字,包括了孔子理想的生活:重农、交通、服饰、乐舞、为人,几乎是孔子 “复礼”的具象全图,所以宋儒说这段文字表达了孔子的“为治之法”。

  评议:“诗三百,孔子皆弦歌之”,可见孔老先生还是一个民间歌手。魏文侯“端冕而听古乐,则惟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子夏给魏文侯讲了一通关于“德音”与“溺音”的大道理,魏文侯听懂了没有,不得而知。大概子夏是解决不了这样一个大问题的——《史记•礼书》记子夏语云:“出见纷华盛丽而悦,入闻夫子之道而乐,二者心战,未能自决。”其实,“纷华盛丽”和“夫子之道”的关系,就是“溺音”与“德音”的关系。魏文侯的问题,就是子夏的问题。以盲导盲,能走到哪里去?

  实际上,“郑声”是禁绝不了的,,那是真正的民间的心跳,庙堂音乐,不过是统治者的鼾声!文化被革命时代的革命歌曲就是这类货色。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8-10 07:45:21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出处: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论语•卫灵公》
  简注:志士,有志向有抱负的知识分子;仁人,有仁德的人;无,不;害,伤害,损害;身,自身。自己;杀身,指牺牲自己的生命;成,成就,成全。
  评议:杀身成仁,是孔子提出的最响亮的口号。但这不是他最后最基本的选择——“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 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 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 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 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总之,孔子对“无道”采取的是避让、隐退的策略。在生死之间,孔老先生也存在“两难选择”啊。圣人都如此,凡夫俗子就甭说了。

  “杀身以成仁”,在孔子生活的时代及其以前,似乎还没有,有的只是如伯夷叔齐饿死首阳似的隐居者或为知己者献身的豫让似的狭义之士或自沉汨罗心系君王的屈平似的不二忠臣 。自刺秦王以下,才陆续出现了一些这样的志士仁人。典型的人物是后汉的范滂。《后汉书•党锢列传》:建宁二年,遂大诛党人,诏下急捕滂等。督邮吴导至县,抱诏书,闭传舍,伏床而泣。滂闻之,曰:“必为我也。”即自诣狱。县令郭揖大惊,出解印绶,引与俱亡。曰:“天下大矣,子何为在此?”滂曰:“滂死则祸塞,何敢以罪累君,又令老母流离乎!”其母就与之诀。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养,滂从龙舒君归黄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忍之恩,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复求寿考,可兼得乎?”滂跪受教,再拜而辞。顾谓其子曰:“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行路闻之,莫不流涕。时年三十三。
  《后汉书》作者在“论曰”中赞叹道:“子伏其死而母欢其义。壮矣哉!”欲仁得仁,以身殉道,感人至深!

  近代的,可以谭嗣同为例:清末变法潮兴,谭嗣同为弄潮儿之一。苏报案发,好友章太炎被捕,嗣同以不忍太炎独囚而自投,拒绝出逃:“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狱中坚贞不屈,终于1898年9月28日与林旭等5人在北京宣武门外菜市口被杀。他倡言“二千年来,君臣一伦,尤为黑暗否塞,无复人理。沿及今兹,方愈剧……君主之祸,无可复加,非生人所能忍受”(《仁学》,下同)。狱中题壁“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临刑高呼“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浩然正气,可烛日月!

  如果说,范滂评论朝政、反对宦官专权,是为了“清君侧”,最终是为了维护皇帝,是孔子为君道而杀身成仁的小仁典型版本,那么,谭嗣同之死,则是为天下之大仁而献身的近代范例。“生民之初,本無所謂君臣,則皆民也。民不能相治,亦不暇治,於是共舉一民為君。夫曰共舉之,則非君擇民,而民擇君也。夫曰共舉之,則其分際又非甚遠於民,而不下儕於民也。夫曰共舉之,則因有民而後有君;君末也,民本也。天下無有因末而累及本者,亦豈可因君而累及民哉!夫曰共舉之,則且必可共廢之。君也者,為民辦事者也。賦稅之取於民,所以為民事之資也;臣也者,助辦民事者也。賦稅之取於民,所以為辦民事之資也。如此而事尤不辦,事不辦而易其人,亦天下之通義也。”谭氏此论,彻底颠覆了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礼教网络;“俗學陋行,動言名教,敬若天命而不敢渝,畏若國憲而不敢議。嗟呼!以名為教,則其教已為實之賓,而決非實也。又況名者,由人創造,上以制其下,而不能不奉之,則數千年來,三綱五常之慘禍烈毒,由是酷焉矣!君以名桎臣,官以名軛民,父以名壓子,夫以名困妻,兄弟各挾一名以相抗拒。”此又批判了孔教的名实说教;“夫人,以太之用,而天地万物由之而生,由之以通。星辰之远,鬼神之冥漠,犹将以仁通之,况同生此地球而同为人,岂一二人之私意所能塞之……然而,仁之乱于名也,亦其势自然也。中国积以威刑钳制天下,则不得不广立名为钳制之器。如曰仁,则共名也,君父以责臣子,臣子亦可反之君父,于钳制之术不便,故不能不有忠、孝、廉、节等一切分别等衰之名,乃得以责臣子曰:尔胡不忠?尔胡不孝?是当放逐也!是当诛戮也!”无疑,这是对孔教伦理纲常的否定。

  由此看来,谭氏之“仁”为大仁,而孔子之“仁”乃小仁。虽然都号曰“仁”,两者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0 08:25:01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出处: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论语•学而》
  简注:无,不;求,追求,贪求,此指过分追求;安,安适,舒服;敏,勤敏;慎,谨慎,慎重;就,到……去,接近;有道,有仁德的人;正,教正,端正,使自己端正;谓,叫做,说是。
  评议:“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讲的是同一个道理。当然,这是对“君子”的要求、不是“君子”呢,大可以求饱求安求享乐——
  《北齐书•武成十三王》:南阳王高绰是后主的老大,但他不是“正嫡”,所以排位老二。而这个老二,却最残暴凶戾:叫人裸体而使狗撕咬、在楼上用弹丸射人、抢妇人的婴儿喂波斯狗……朝廷知道后,就把他从留守地晋阳押送了来,但后主立即把他的这个儿子放了,问他:“你在晋阳玩什么东西最快乐?”高绰说:“找来许多蝎子放在蛆虫当中,看着最高兴。”后主听了也来了兴趣,就连夜派人去找了两三升蝎子,放在浴盆里,又强迫一个人躺在浴盆中,那人被蝎子咬得叫爹喊娘。后主和儿子现场观赏,高兴得不得了。后主对儿子说:“这样快乐的事,怎么不早点写信报告!”
  好飞鹰走狗,大有鲜卑遗风。比起那些非君子的求饱求安求享乐来,高绰和他父王过的是高级阶段的幸福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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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0 21:56:12
  朝闻道,夕死可矣。

  出处: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论语•里仁》

  简注:朝,早晨;闻,听到,弄懂了;道,为人为学为政的学问道理;夕,晚上。

  评议;这是说“道”的重要性和“闻道”的迫切心里,否则,早晨得了道,晚上就死了,那所得的“道”还有什么用处呢?除非是“以身殉道”。 但孔子是不能“以身殉道”的,对于“无道”,孔子的办法是:逃之夭夭!典型的例子,就是面对“齐人归女乐”、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只有开路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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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1 08:25:13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
  出处: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论语•子罕》

  简注:岁,年,岁时;凋,凋谢。

  评议:松柏傲寒,这是个比喻。人们所面临的“寒”,可能是零度,也可能是零下二三十度甚至四五十度。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安卧炕上,品茶谈笑,那倒无妨;但若驰骋荒原或为生计而奔波,“后凋”已是难事,如果能做到“不凋”,那就是奇迹了。

  举一个“后凋”的人物,明朝的李贽——
  李贽在官场混了二十几年后,终于卸掉了云南姚安知府的重累专事与友人切磋讲学。先在湖北,兰若被焚。后赴通州,身入囹圄,朝野毁至,书著被焚,终至于以七十之高寿夺刀自刎。他在狱中病榻上写有《系中八绝》,其一云:“名山大川登临遍,独此垣中未入门。病间始知身在系,几回白日几黄昏。”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剧!当然,在中国,因思想得罪的不少,但李贽之死,却无疑是一个相当典型的极具历史启迪意义的社会悲剧。
  李贽主要生活在明朝万历年间。他的悲剧的产生,不是偶然的:他公然以不墨不道、非儒似佛的面貌与传统的封建伦理教条和当时的伪道学相对抗,藐视孔孟,游戏官场。他得罪的不是一个或几个达官贵人,而是整整一个世界,他得罪的是一个庞大的帝国,他得罪的是中国人赖以生存和赖以统治的精神偶像——他的“中奥外冷,丰骨棱棱,性甚卞急,好面折人过”(袁中道语)的性格特点加上他的王学左派主张张扬个性、反对道统的理论,造就了李贽鲜明的叛逆特征。在中国的封建社会里,李贽的这种叛逆性,实在是一种鲜见的人格品德和一份宝贵的精神遗产。但是,也正是这一叛逆性,决定了李贽人生道路的悲剧性的结局。
  李贽悲剧不仅仅在于他的生前,还在于他的死后——这样一位如巨星烛天的思想家,在《明史》里却没有一席之地,而仅仅在耿定向传、焦竑传以及张问达传中一笔带过,加起来也只有一百余字——握铨者以为,只要不把李贽写进正史,李贽这样“敢倡乱道、惑世诬民”的叛逆就会永远被打下十八层地狱了。但历史总是喜欢与专制者们开玩笑,李贽之死,却谱成了一曲光耀千秋、久而弥亢的壮歌。即在明朝,“卓吾书盛行,咳唾间非卓吾不欢,几案间非卓吾不适”。李贽的门生汪本珂在《续刻李氏书序》中说:“嗟乎,谁不死,独不得死所耳!一死而书益传,名益重。盖先生尝自言曰:‘一棒打杀李卓吾,立成万古之名。’”李贽的伟大一在他的叛逆精神,二在他的牺牲精神。他尝自宣言:“牢狱之死、战场之死,固甘如饴也。”(《与焦弱侯》)又说:“世人之欲我杀者,非敢杀官也,非敢杀和尚也,杀我也。”(《与杨定见》)他这种一贯的(“予执此道以终始,未尝一毫改步也”——《半夜闻雁》)自觉献身真理的精神是永远扑不灭的火焰。中国出了个李贽,实在是中国的大幸!也给中国沉闷的历史喷上了光辉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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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三宜堂主 时间:2015-08-11 11:12:03
  谁敢离经叛道!?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1 20:44:59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出处: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

  简注:饭,名词动化,吃(饭);疏食,粗糙食物;水,白水;曲肱(gōng),弯曲手臂,肱,本指由肩到肘的部位;不义,不符合道义。

  评议:孔子一生是安于贫而不安于贱的——除了那辆破车子和学生们所交的学费几条“束脩”之外,真可谓什么也没有。是的,孔子也想有钱,也想先富起来,可那要在符合“义”的前提下。比如,有一次孔子到了卫国,卫灵公问孔子在鲁国当官时俸禄是多少,孔子回答说是实物六万斗粟米,卫灵公承诺如果孔子答应留下来替他办事也同样给工资六万。但接着有人在背后攻击孔子,于是卫灵公就安派了一些士兵在孔子身边来来去去的,是要软禁孔子吗?对于这样的昏君,还能干什么?不能干好事,又拿了人家的工资,这不是“不义”吗!于是开路走人。《史记》说是孔子“恐获罪焉”,当然有一定道理(孔子的避让很快就被证实是英明的抉择:孔子不能为卫国任用,于是他想去见晋国望族权臣赵简子,但到了黄河边上就听说赵简子杀了晋国的贤明大夫窦鸣犊和舜华,于是哀叹道:“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身边的子贡问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孔子就说了竭泽凅鱼、覆巢毁卵的道理,还说“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也尚知辟之,而况乎丘哉!”——这,大概就是孔子对“无道”一直采取避让态度的根源),但“不义而富”,孔子是不干的。他曾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述而》篇)这个“好”,就是“义”。他还说;“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里仁》篇)还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述而》篇 )所以,在他看来“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这是安于贫;周游列国外漂十多年、常常不忘“从大夫之后”的光荣历史、到处叫卖“我岂匏瓜也哉”、“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这是不安于贱。孔子也想“贵”, 但前提是一个“义”字。 安于贫也是为“道”,不安于贱也也是为了“道”。
  孔子的这个富贵观,对历来士人影响颇巨,至少在公开的言论上是如此。比如司马迁就说过:“是故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最下。”一个“奸”字,就是对不义的批判。
作者 :不能凑合 时间:2015-08-12 19:24:32
  现在是要权要钱!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3 08:28:57
  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出处: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论语•子罕》

  简注:知,智,聪明有智慧;惑,疑惑;忧,忧虑,担心。此条重出而稍异:《宪问》篇: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子贡曰:“夫子自道也。”

  评议:真要做到“不惑”、“ 不忧”、“ 不惧”,是很难的。就孔子而言,他归鲁,颜渊死,叹曰:“天丧予”、 “吾道穷矣”、 “莫知我夫!”又曰:“弗乎弗乎,君子病没世而名不称焉。吾道不行矣,吾何以自见于后世哉?”笔削《春秋》成,叹曰:“后世知丘者以春秋,而罪丘者亦以春秋。”明年,子路死,孔子歌曰:“太山坏乎!梁柱摧乎!哲人萎乎!”因以涕下。谓子贡曰:“天下无道久矣,莫能宗予。”又尝叹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由此可见,孔子末年的“惑”、“忧”、“惧”。“我无能焉”,是谦辞。“夫子自道”,也只是理想境界——除非,面对禁锢与屠戮你是聋哑人或者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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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4 09:57:37
  学而时习之

  出处: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论语•学而》

  简注:子,先生,是尊称,这里指孔子;曰,说;时,按时,经常;说,通“悦”,喜悦,高兴;君子,指有德行的人;愠,音yùn,怨恨,恼怒。

  评议:孔子所说的“学”,包括书面文字的,也包括现实生活中的:《述而》篇:“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文,是指古籍文化知识,行,指生活待人丧葬礼宾等行为要求。在《论语》一书中《乡党》篇几乎就是礼仪行为专章,记录了孔子起居、丧葬、礼宾、饮食的行为“规范”。孔子的日常教学,这也是一项重要的内容,孔子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就是一次野外教学活动。同篇还记载:“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艺,就是礼乐射御书数等“六艺”,其中,六分之四与行为实践直接相关。“忠”“信”其实也应包括在“行”中,但因为是道德方面的,所以单独列出。《学而》: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子夏的观点,显然是受到老师的影响的,实际上也就是孔子的观点。孔子又说:“行有余力,则以学文。”首要的是“行”,既首先要在行为上遵守“礼”,然后才是“学”。在孔门的四门学士中第一个就是“德行门”,可见孔子对行为实践的重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孔子实际上更重视行为上的复礼,因为,孔子出身微贱,几乎什么活都干过。只要行为上做到了“礼”,遵守了“君臣父子”的原则,那就是“仁”了,那就是“君子”了。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5 07:20:36
  为政以德

  出处: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论语•为政》

  简注:为,这里是“治理”的意思;政,社会,国政;以,用;德,道德,德惠,仁德;北辰,北极星。在人们的天体视运动中北极星好像是不动的,而其它天体环绕着它;居,停留,处于;共,通“拱”,就是环绕,拱卫的意思。

  评议:为政以德,就是施行“德政”,也就是施行仁政。 “德政”,与“暴政”相对,既是历来执政者的口号,也是历朝历代老百姓的渴求。
  但实际上,“为政以德”只是一面耀眼的酒旗儿
  三国时期蜀国的大臣简雍,虽身在政府,但其风范却是颇浪漫放达而不拘小节的,有如他的名字所示的意思——“性简傲跌宕”(《三国志•蜀书•简雍传》)。他经常“威仪不肃”,即使在先主刘备之侧、军师诸葛之旁,也是“项枕卧语,无所为屈”。有一件事,最能体现他的生活风格——
  说是当时天旱,政府就禁止酿酒,而官吏在一户人家家里搜到了酿酒的器具,有人就主张用已经酿酒的罪名来给那人定罪。先主还没拿定主意,他正和简雍在野外散步。简雍看到有一男一女正在路上行走,就对先主说:“那男人想要奸淫那位娘子,为什么还不把他抓起来?”先主不解地问:“先生怎么知道那男人要奸淫那女人?”简雍说:“他有进行奸淫作案的工具呀!这就象那人有酒具一样呀!”先主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于是就放过了那家有酒具的人。
  “彼有其具”,看来很是荒唐,如果依此类推,天下的男人都逃不脱奸淫的罪名,因为都有作奸犯科的工具(当然,个别情况除外,比如货真价实的太监等等)!同样,反过来说,天下女人也不能逍遥法外——因为她们也“有其具”。
  道理上,是荒唐,但实际生活中此种荒唐的戏剧却经常在演出。比如“不反地上,既反地下”——《史记•绛侯周勃世家》:条侯的儿子偷着买了“宫官甲盾五百”,被人告发到了皇帝那儿,有关方面历数其犯罪事实时,亚夫闭口不言,皇帝非常生气,说“我不用这个人了”就把他交给了廷尉大人,廷尉训斥他说:“你老兄想造反吗!”亚夫说:“我家买来那些东西是用来做葬器的,怎么就是造反呢?”廷尉说:“你老兄即使不在地上造反,也是会在地下造反的!”结果,亚夫被关在监狱里,五天五夜不吃不喝,吐血而死。
  还有诸如“莫须有”、“腹诽”等等,以及什么“阶级”、“历史”根源等等也是这样一种把戏。然而,把戏是把戏,“彼有其具”却是强者的理论,要办你,那你就只有闭目引颈了,你还有申辩的机会么?
  “为政以德”的宣言,早被历史事实撕得粉碎。
作者 :三宜堂主 时间:2015-08-15 17:51:09
  唱的总是好听的。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6 09:01:28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出处: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论语•颜渊》

  简注:成,成就,成全;美,美好,指符合周礼的美好的事;恶,丑恶,指不符合周礼的坏事。反是,反于是,即与此相反。

  评议:君子认为的“美”与“恶”,不一定就是“人”认为的“美”与“恶”,有可能还会恰恰相反,这样,“成人之美”,就有可能成了“成人之恶”。但这里孔子所谓的“美”与“恶”,是以儒家理论标准来衡量的。比如韶乐,在孔子看来是美的,而郑卫之音是恶的。美恶之间,不得不辨!比如,庙堂音乐与邓丽君的歌声,哪一个是“美”,哪一个是“恶”?
  还需要回答吗?
作者 :不能凑合 时间:2015-08-16 16:52:08
  谁是君子?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7 07:27:59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出处: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论语•述而》

  简注:师,老师,这里有师法、取法的意思,所以后边紧接着有“择其善”的说法;焉,相当于“于是”,指在“三人”(大多数情况下,三,不是确数,一般指好几个。所以这里也可以理解为“几个人”)当中;从,跟从,这里是“向……学习”的意思。

  评议:善于学习的人,也是善于借鉴善于自警的人,因而,他会从别人包括比自己差或者地位不如自己的人那里学到有用的东西,因为,每个人身上都会有闪光点。并且,他会从社会、自然中学到有用的知识和技能。虽然孔子说过“无友不如己者”(《学而》)的话,但估计是取法乎上的意思,否则,他自己“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子罕》篇)、“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公冶长》篇) 、曾子说“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为校”(《泰伯》篇)就无法解释。
  《家语》中有一段对话:子夏问于孔子曰:“颜回之为人奚若?”子曰:“回之信贤于丘.”曰:“子贡之为人奚若?”子曰:“赐之敏贤于丘.”曰:“子路之为人奚若?”子曰:“由之勇贤于丘.”曰:“子张之为人奚若?”子曰:“师之庄贤于丘.”子夏避席而问曰:“然则四子何为事先生?”子曰:“居,吾语汝,夫回能信而不能反,赐能敏而不能诎,由能勇而不能怯,师能庄而不能同,兼四子者之有以易吾弗与也,此其所以事吾而弗贰也.”孔子虽然是老师,但他善于学习,而且学而不厌,即使是自己的学生,他也能从他们身上学到好的东西——回之信、賜之敏、由之勇、師之莊。当然,这里包含了孔子对学生们的鼓励。
  当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关键是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
  比如“同志”,到底是不是同“志”? 是“善”“志”,还是“不善”之“志”?如果是“善”“志”,“ 从之”当然好,但如果是“不善”之“志”,那“ 从之”就是助纣为虐了!
  《国语》云:“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所同之“志”,既可以是革命的进步的,比如孙中山与他的同志们,也可以是不革命或者反革命的。比如《后汉书•方术传》写“本为女子,化为丈夫”而“善为巫术”的徐登,与另一人赵炳相遇,二人臭味相投,遂决定联合起来“以其术疗病。各相谓曰‘今既同志,且各试所能。’”并说徐登当即发术禁止小溪的水流,小溪的水居然就停止了流动;赵炳也施展了绝活,他对着一株枯树运法,那枯树居然也开始长出了新芽。“二人相视而笑,共行其道焉。”徐登和赵炳所“同”的“志”,就是那个“道”(顺便说一句,《后汉书》中这种荒诞的东西很多)。坏人可以“同志”,好人也是可以“同志”的——《后汉书•郭林宗传》:“同志者乃共刻石立碑,蔡邕为其文。”郭林宗,被范滂称为“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终生不仕,闭门教授,弟子千数。但他有一个缺点——“不为危言核论”,也就是说,他不针对当时当政的时事人物发表言论,这是一种自保的行为。正因为如此,他和另一个人袁闳,在那种非常动乱时期是仅存下来没有被迫害致死的人物。当然,郭林宗还是算一个好人,他虽然不能和蔡邕、范滂相提并论,但毕竟是和他们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的“同志”。所同之志,可以是政治性的,如“孝昌元年,柔玄镇人杜洛周反于上谷,神武乃与同志从之。”(《北齐书•帝纪一》)这个“志”,就是一个“反”字。又如;“江南既陷……懋第大呼曰:‘我头可断,我发不可落!’时兵部陈司务……五人,皆与同志……七日不饮食,逼降皆不应……五人皆争就死。”(《三垣笔记》)懋第与其他五人所同之志,就是“抗清”;也可以是非政治性的,如“张后觉……偕同志讲习……率同志往师之……皆宗守仁学。”(《明史•儒林二》)张后觉等人所同之志,就是一个“学”字——以王守仁为宗师。还比如《红楼梦》第一百二十回曹雪芹对空空道人说:“说你空空,原来肚里果然空空!既是‘假语村言’,但无鲁鱼亥豕以及背谬矛盾之处,乐得与二三同志,酒余饭饱,雨夕灯窗,同消寂寞,又不必大人先生品题传世。”这个“同志”,就是“假语村言”了,并无什么神圣的色彩。再进一步说,“同志”的潜台词是“同志”而不同“道”,因此往往在同志之间爆发一些血腥而恐怖的事件。比如,前边说的神武帝高欢,先是与杜洛周同志,后来“丑其行事”发现“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是和另外几个同志想除掉杜洛周,但“不果而逃,为其骑所追……”当然,扩而广之,李斯和赵高,也应该是建立秦国的“同志”了,李世民兄弟也是反隋的的“同志”了,彭大将军与毛老人家也是货真价实的“同志”了,斯大林和布哈林也是真正的X维克了……但到了后来,怎么样呢?不是都在血泊中书写了一段又一段惊天动地的历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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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8 07:14:26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

  出处: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论语•子路》

  简注:樊迟,即樊须,字“子迟”,孔子学生, 少孔子三十六岁; 居,平居,平日,居处,指平时的日常生活;恭,指容貌态度端正庄严;执事,指在政府办事;敬,严肃
  敬业;与人,指和人交往;忠,忠心,诚实;之,这里是动词,到;夷狄,泛指少数民族,是古代对少数民族的蔑称,古代有“东夷南蛮西戎北狄”的说法;弃,抛弃,废弃。

  评议:“恭”不犯人,“敬”不犯上,“忠”则上下两得。孔子认为,这是通行天下的做人的原则。不侮于人,不犯上,不失信于人,这就是“仁”了。
  按这标准,有一个人够格了——冯道。
  “ 时开一卷,时饮一杯,食味别声被色,老安于当代耶!老而自乐,何乐如之”——这是五代著名的“好宰相”(唐明宗语)冯道给自己树碑立传所写《长乐老自叙》中的一段话。看书,饮酒,听歌,衣食无虞,他的晚年算是非常幸福的了。
  据《旧五代史》,冯道,字可道(用《老子》“道,可道”之语),初,一边务农一边读书,性格敦厚,能吃苦耐劳,留意诗书,“以披诵吟讽为事,虽大雪拥户、凝尘满席,湛如也”,学习是够勤奋的。
  冯道,在历史上是个有点争议的人物。
  他“历仕四朝,三入中书,在相位二十余年”,享年七十三。从后唐至后汉,虽然城头变换大王旗,但他就象一个不倒翁一样长居政要,不管是华人还是胡人,他照样称臣,历仕五姓,位居一人之下而万人之上,而且自号为“长乐老”,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所以《旧五代史》作者对他的评价是:“道之履行,郁有古人之风;道之宇量,深得大臣之体。然而仕四朝、相六帝,可得为忠乎!夫一女而二夫,人之不幸,况于再三者哉!”
  上边这个评价。即对冯道的评价有两个方面:为人和处世。
  从为人来说,他给自己定了一个“三不欺”的规矩:“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而且是“贱如是,贵如是,长如是,老如是”,大有长者之风。
  举两件事来说明:
  一是晓之以理。一次工部侍郎任赞和另外几个大臣退朝时走在冯道的后边,任赞开玩笑地对人说:“如果他冯道走得快了,身上必然掉下《兔园册》来!”《兔园册》,是当时流行的一种韵文体的民间教科书。任赞的话是对冯道的嘲讽,说他掉书袋,有贬低的意味。任赞的话被冯道听见了,他就找任赞说:“《兔园册》是著名的大儒所作,我确实能够讽诵。但你看现在的读书人,只看了几句别人试帖卷子的作秀词句,就看作是自己的看家本领,侥幸地取得了公卿高位,这才是浅陋得不得了的呀!”任赞听了,也觉得自己言语有失,就没再说什么了。
  二是动之以情。他在同州任上,一天一个军吏出身的人胡饶,不知冯道什么事儿得罪了他,他就在衙门前大骂不止。冯道让他骂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人肯定是喝醉了。”就把胡饶请进了衙门和他说话儿,并请他吃饭。到了晚上,胡饶才走了,冯道自己则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也没有。这就是“中不欺于人”。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的“处世”——怎么解释他的“一个女人却侍侯了好几个男人”?
  从传统的“忠君”思想来看,冯道确实是应该负“不忠”的罪名——你冯道不是以“道”为字吗?
  你没有范蠡逃逸之道。
  你没有伯夷叔齐的“不食周粟”之道。
  你没有箕子的佯狂之道。
  你没有屈原的“虽九死其犹未悔”之道。
  你没有狙霓的触树自杀之道。
  你没有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之道。
  当然,你更没有方孝儒的“殉君”之道。
  更没有李贽在狱中为了道义而持刀自杀之道……
  然而,我们是否可以从冯道的角度来考虑一下——冯道身处战乱之世,他当然不是什么英雄,更不是什么力挽颓世的枭雄,他从开始就只是为了“上显祖宗,下光亲戚”,即使“久叨禄位,备历艰险”,也只是为了这一个目的。冯道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的,目的也基本上实现了。
  应该说,他采取的态度是苟安求全。这也是当时大多数人的基本生存态度(当时在契丹政权内服务的就有不少汉人,同样,在元朝在清朝,拜倒在铁骑之下俯首称臣山呼万岁的中华儿女就无以计数了)。好比当时的南朝只能做契丹的“儿皇帝”一样(《新五代史》:石敬塘靠契丹的耶律德光窃取了政权,于是与契丹“约为父子”),不当儿子或者孙子,就失去了生存的资格。因此,除去封建社会的“忠君”意识不论,我们是可以理解冯道的。何况,冯道在胡汉两方面还是有明显的倾向的——他出使契丹被留,仍然采取苟安求全的策略,最后终于回到了汉人地区。
  冯道“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的忠信态度和成功,充分证明了孔子“虽之夷狄,不可弃也”的论断。
  冯道的此种生存之道,是我们几千年来基本人群的基本生存之道。至到如今,我们的人们仍然如此——这实在是我们中华儿女的基本生存之道哇!
  孔子一生,没有碰到过亡国的情况,所以他先生没有关于冯道“一个女人却侍侯了好几个男人”应该怎么处理的标准答案,这是个遗憾。不过,看他先生周游列国的事迹,历来没有人反对,至少是不会以“卖国”定他的罪的(那些从横家例外,有人就称他们为“反复卖国”之人)。
作者 :三宜堂主 时间:2015-08-18 19:49:46
  天下人,都是臣妾!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19 10:33:34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出处: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论语•卫灵公》

  简注:远,长远;虑,思虑,思考,打算。

  评议:近来有句话,叫“活在当下”,这是最现实的态度。试想,没有当下,哪有明天?但对于欲有所作为的企业家、政治家来说,从长远计,确实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你看街面上的商铺隔三岔五地就要改 换门面旗帜易号,刚开门营业,两三个月后就倒闭歇业,究其根本原因,就是没有“远虑”所招致的“近忧”。
  但有了“远虑”的,未必就没有“近忧”——
  《〈史记•秦始皇本纪〉》: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其议帝号。”丞相绾﹑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谨与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王曰:“去‘泰’,着‘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制曰:“可。”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朕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谧。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不可谓为计不深远,但二世而亡,是天意,还是人祸?
作者 :三宜堂主 时间:2015-08-19 10:41:03
  那个什么“百年不变”也是一路货色!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8-19 17:22:16
  共产主义也够遥远的。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0 07:59:03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出处: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论语•为政》

  简注:周,周至、周全,指合群,团结;比,比附,指因利益而暂时勾结;小人,指与“君子”相对的言行不符合周礼的人。

  评议,荀子对小人有一个详细的定义:“言无常信,行无常贞,唯利所在,无所不倾,若是则可谓小人矣。”(《不苟》篇)这是从言、行、志意和处世做派上说的。许多时候,是君子还是小人,很难辨认。而且,许多明明是小人,但却以君子自居;许多貌似君子的人,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三国志•魏书•方技》记名医华佗拒绝为曹操的头风治病,太祖大怒:“佗能愈此。小人养吾病,欲以自重,然吾不杀此子,亦终当不为我断此根原耳。”于是杀佗。曹操称华佗为“小人”,显然他自己以君子自居。华佗以医济世,救死扶伤,被曹操杀死前,还不忘把自己的医书交给狱吏说:“此可以活人。”何等胸襟,何等仁慈!再看曹操,祖父辈均为官宦,可见他是官二代了。但他“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乘黄巾起而举兵,勾结豪强,后挟天子以令诸侯,迁都至许,威压天子。又坑杀袁绍降卒八万,手段何其残忍。所谓“吾起义兵,为天下除暴乱”(《三国志•魏书•武帝纪》)、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蒿里行》)完全是骗人的鬼话——假仁义而行饕餮,既已伤怀,何不释兵而少杀戮?其名言“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暴露了曹操一个野心家、一代枭雄的丑恶嘴脸。通过华佗与曹操的对比,以荀子对小人的定义来看,谁才是小人,谁才是君子,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1 07:32:50
  举直错诸枉

  出处: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论语•为政》

  简注:举,举拔,任用;直,正直的人;错,安置;诸,“之于”二字的合音,“之”代词,代“直”;民,老百姓;枉,邪曲,不正直;服,服从,悦服,顺服。

  评议:《吕氏春秋•务本》:“宗庙之本在于民,民之治乱在于有司。”有司,就是各级行政官员,就是所谓的“父母官”。这里是孔子回答鲁哀公问怎么样才能让老百姓顺服的回答,因此,孔子的回答侧重在怎么样任用官员,是针对当时鲁国季氏专权而发的。孔子谈政,就是“君臣父子”,但在实行的时候要倒过来,从基础开始。所以,在“仁”和“礼”的前提下,首要的是“民”,因为,这是基础:‘足食足兵,民信之矣’(《颜渊》篇)。其次是“臣”: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子路》篇)“先有司”,就是首先要任用好各级官员。鲁哀公问政,孔子说:“政在选臣。”就是为政重在选择贤良的人任大臣。(《史记•孔子世家》)这都说明,孔子很重视任命官员的重要和任人唯贤的原则。最后才是“君”,但“君”却是最终归宿,才是终点站。从实践的角度,从“天下可运于掌”的角度,后来孟子归纳出了“民贵君轻”的思想。而对于这层关系,荀子说得很直接——“知隆礼仪之为尊君也,知好士之为美名也,知爱民之为安国也”——“ 礼仪”、“ 爱民”是手段,“尊君”、“ 安国”才是目的。“国”,是历来握铨者的口号,实际上就是“君”。
  “举直”的终极目的是“民服”,但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见《颜渊》篇)。但历史证明,“直”者直,不能使之枉;“枉”者枉,不能使之直。
  举一例——
  据《明史•周新传》:
  周新,是南海人,原名周志新,字日新。成祖经常亲切地称呼他“新”,有如称“王安石”为“安石”、称“李白”为“白”、称“司徒高娃”为“高娃”、称“高国光”为“国光”,是一种昵称,也是一种外交上的语言艺术。皇上都这样叫了,是无上荣光,周志新干脆就改名为单名“新”,而把“志新”反做了字。

  周志新官至监察御使,以善于“决狱”著称,执法严峻,不逼权贵,所以“贵戚震惧,目为‘冷面寒铁’”,大有铁面无私的气概。连京师老百姓吓孩子的时候都会高呼“冷面寒铁来了”,小孩子们一听,就吓得一个个躲藏了起来。

  史记其决狱先进事迹有六:
  一、初任浙江按察御使时,那些冤民都高兴地说:“我们能够活命了!”果然,周志新在上任的路上,一群野蚊子老是在他乘坐的坐骑——马的脑袋周围飞来飞去,挥之不去。这引起了周志新的警觉,他断定有冤情,就在蚊子的导引下,在荆棘丛中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上还系了一枚布商的印章,于是他以印章为线索,命令手下在市场上秘密侦察,终于把作案的凶手一网打尽。(“群蚋迎马头”,当然有点偶然性,也不无迷信色彩,但整个故事却表现了周志新的颖悟和果断)

  二、说是有一天,他正在处理公务,忽然一阵旋风吹来了一片树叶。他一看,那树叶和他衙门及衙门周围的树木的叶子都不相同,于是询问左右,答案是只有一个寺庙里才有。而那座寺庙离城很远,周志新立马意识到是那寺庙的僧人杀人了。他立即派人前往勘探,果然在寺庙的大树下挖出了一具女人的尸体,拷略得实,就把那杀人的和尚给五马分尸了(这也有相当的迷信色彩——一叶之来,何以知必有冤案?可知这些故事带有很明显的民间传说的性质,作者为了表现周志新的决狱才干,遂将传说引入正史,虽然有点不经,但却平添了一些神秘色彩)。

  三、说是一个商人晚上回家,而回家前他怕自己的钱被别人盗了,就事先把银子藏在了一个祠堂的石头下面。他回家后,就把藏银子的事给妻子说了。但等到第二天去取的时候,却发现银子不翼而飞了,于是他向官府报案,周新就审问商人的妻子,原来案情是:他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私通,商人回家时,那野男人却正躲在他家,还没机会逃走呢,却听到了商人藏银子的秘密。于是连夜去把那银子取走了——结果,那奸夫**双双论死(丈夫藏金,知情者只有一个,他的妻子。不是他妻子,还会有第二个人吗?周新真的聪明。这一牵,就牵出了一个采野花的淫夫。不过,通奸因窃金而判死刑,未免太过乎?)。

  四、周新一次微服出行考察,冒犯了一个县令,县令就要拷打他,但因为听说廉察使就要来了,就只好忍一忍了,就把周新打进了大牢。周新在狱中,却进行了认真细致的调查了解工作——他从那些犯人口中了解到了县令贪污受贿的犯罪事实。他心中有底了,才对狱吏说:“我是按察使呀!”县令知道自己把按察大人投进了牢房,那还了得!于是只好乖乖地负荆请罪。但是已经晚了——那县令还是被摘去了乌纱帽(县令羞辱朝廷命官、贪污受贿,其罪不在奸夫盗银之下,以“赅罢”论处,不亦太轻乎?)。

  五、永乐十年,浙西闹洪灾,而通政大人不向按察 大人中央政府报告,周新就向朝廷奏了一本,而朝廷里有人却要为通政大人说好话通关节,皇帝只好派人又去核查,结果证明周新所奏属实,才按周新的意见进行了处理(有情不报,或许是为了安定?或许是为了一方的名誉?还说不定是为了周新你按察大人呢?)。

  六、说是嘉兴地方有个“强人”叫倪弘三,他带领几千部下,抄略周边郡县,官军屡战屡败,无可奈何。周新上任以后,就亲自督兵进讨,而且修筑了木扎把“强人”聚居的水域围了个水泄不通。“强人”不得已,弃舟登陆,周新就一举把“强人”悉数拿下了(列扎围盗,好办法!)。

  善决狱、执法严、有才干,应该说,周新是一个帝王封建体制下的合格的父母官了。但是他很快就被杀了头。

  朝廷里很有势力的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手下有个千户的小头目,在浙江一带贪赃枉法、作威作福,周新早就想抓他正法。但那千户嗅觉很灵敏,就逃之夭夭了。不久,周新携带了材料到朝廷去汇报工作,却在涿州遇到了那千户,就立即把那千户抓了起来,关进了涿州的监狱,可是监狱管理不严,给那千户跑掉了。千户跑到纪纲那儿诉苦,纪纲就栽赃周新,皇帝就命令抓周新。抓周新的人都是锦衣卫的,个个摩拳擦掌,奋勇当先,在路上把周新打得个体无完肤。到了皇帝面前,周新趴在过去很了解周新并“所奏无不允”的皇帝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陛下派臣按察地方,臣恪尽职守,斩除奸恶,为什么现在要加罪于我?”皇帝气坏了,就命令杀了周新。周新临刑时大声疾呼:“我生为一个直臣,死了也要做一个直鬼!”

  据说,后来皇帝曾经问侍臣:“周新是何处人氏?”侍臣说:“是南海人。”皇帝感叹道:“岭外竟有这样的人,冤枉杀了他了。”又有一天,皇帝好象看见一个穿着绯衣(按察使之官方规定服装)的人站在远处日头下边,还说话呢:“臣周新已经做神了,在阴间也要为陛下锄奸治贪!”

  周新的死,实在是做了皇帝御术的牺牲品——有明一代,特务组织厂卫等维稳的势力,遍布中央和地方,气焰甚张,无孔不入,天下禁声。据南京兵部尚书张本传,宣德年间,锦衣卫的“军匠家口”就有二万六千人,分属二百四十五个卫所。这还只是“军匠”的家口,可见锦衣卫组织之庞大、分布之细密、声势之喧嚣,是维系大明政权、朱明天下的核心武装特务集团。你即使是忠心耿耿、不贪不污的忠臣良将,为了他皇帝的宝座,在权衡之下,皇帝也只好把你做牺牲了。

  所以,周新的死,是他得罪了“巨室”,得罪了“大人”,得罪了一个集团,得罪了一个天下。皇帝杀一“新”,虽万“新”缄口,然能求得一时之安宁,能保丹壁于春夏,皇帝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实则,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自己的江山究竟能传之多久、多远!

  周新之死,还说明了一个历史的规律:在一定背景、一定条件、一定时期,“邪正”之争,“正”和“直”并不总是胜利者,“枉”与“邪”也并不都是失败者。“直”者直,“枉”者枉,亦或直者被枉,枉者称直,这就是历史。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2 07:48:59
  士志于道

  出处: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论语•里仁》

  简注:士,士人,即读书人,知识分子;志,立志;道,这里指符合周礼的做人为政的理论;耻,以……为耻;“恶衣恶食”,指生活水平差,清贫得破衣粗食;未足,不足以;议,商议,讨论,谈论。

  评议:能“志于道”的,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都“耻恶衣恶食”。十年寒窗,北漂南游为了啥?还不是为了早点富起来,能不再“恶衣恶食”而过上小康生活。
  道,是什么?是天道,还是人道,还是御旨?
  这个问题,可以从下边两段文字看出来:
  鲁迅先生……是资本主义以前的一个封建余孽。
  资本主义对于社会主义是反革命封建余孽对于社会主义是二重的反革命。
  鲁迅是二重的反革命的人物。
  以前说鲁迅是新旧过渡期的游移分子,说他是人道主义者,这是完全错了。
  他是一位不得志的Fascist(法西斯蒂)!
  一九二八年,六月,一日
  我今天有资格能够站在鲁迅先生的面前来向着大家说话,也就是因为我遵照了鲁迅所指示给我的正确方向。一九二七年大革命遭了挫折,我逃亡到日本一直呆了十年。在七七事变发生之后,我终于单身地跑回中国来了。是什么人把我呼唤回来的呢?我要坦白地说是我们中国的国魂鲁迅先生……
  一九四六年十月十八日
  第一段文字是发表在《创造月刊》第二卷第一期上的杜荃的文章《文艺战线上的封建余孽》,第二段文字是收在郭沫若《天地玄黄》中的《鲁迅和我们同在》。不知者,以为这是两个人针锋相对的观点,实际上,它们的作者是一个人——郭沫若!
  于是,我感到了莫名的悲哀!
  鲁迅和郭沫若两人,实际上都是站在世纪门槛上的过渡性人物。人无完人,一般来说我们没有必要苛责他们。他们在中国新文学中都有所建树,都有自己的地位。鲁迅主要在国民性的解剖和杂文体式的创建上,郭沫若主要在五四时期新诗的推广和考古学的研究上。但是,体现在他们身上的道义的色彩却是如此地令人瞠目结舌。台湾一词典云:“鲁迅,小说家”;“郭沫若,流氓文人”。应该说,台湾词典编者的评价是基本中肯的。
  所谓“流氓”,不仅仅或者特指生活,这里关键是指政治上的“流氓”行径。我们知道,郭沫若在“逃亡到日本”之后就脱党了,解放后才重新入的党。二十余年的漫长时间,他干吗去了?革命革到哪儿去了?他是当“氓”流,流到党外去了。对于鲁迅的前后截然相反的变脸,就是他“流氓”行径的一个侧面。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变化,是因为有鲁迅的“正确方向”的指引,而且用了闻一多“鲁迅是对的,我们从前是错了”的话来巧妙地做了“忏悔”。鲁迅和郭沫若之间的过节,是由来已久的。小点说,是鲁迅和郭沫若的矛盾,大点说,是创造社和语丝社的矛盾,再大点说,是激进的革命左派和革命的激进文人的矛盾。但是,虽然同室操戈,鲁迅和郭沫若却从未谋面,转变是如此之大、如此之彻底,郭沫若真的是“忏悔”了么?
  郭沫若自己在文章中泄露了天机:“毛润之先生说过:‘鲁迅的方向就是我们的文化运动的方向。这是最有斤两的话。’”老毛都说了,盖棺定论了,我还说什么呢?御批能唱反调的么!
  再看看 郭沫若的颂词吧:“鲁迅先生 ……始终领导着我们,我们追随着他的时候,便可以保证我们的进步,我们违背了他的时候便一定证明我们的堕落……假使我们……战斗到底,那便是鲁迅的信徒,我们便可以走向永生……”鲁迅是什么?是上帝,是我主我佛,几至无以复加!
  郭沫若的忏悔和颂词,都是言不由衷的外交辞令!正体现了一个卑污或者说懦弱文人的灵魂。
  这就是中国知识分子的脊梁?郭沫若还抵不上一个金圣叹,金氏还能够面对刑场高呼“断头,至痛也;籍家,至惨也。而圣叹以不意得之,大奇!”郭沫若也抵不上一个学衡派的吴宓,吴宓还曾准备“赴嘉陵清流而自杀”。
  翻手云覆手雨,何苦呢?要那可怜的乌纱何用?要那可怜的功名何用?
  学学庄子吧,庄子说:“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
  学学板桥吧,板桥说:“凡米盐船算之事,听气候于商人,未闻文章学问亦听气候于商人者也。”
  当然,郭沫若的脊梁,就是我们芸芸知识分子的脊梁。我们有权利指责郭沫若,但我们没有权利指责众多的知识分子!因为,我们仍然和郭沫若正在殊途而同归。
  什么时候,我们才有自己的脊梁?
  要忏悔的,只有郭沫若么?
  由此可见,绝大都数中国人的“道”,都是谋生之道、求生之道,包括大人先生和君子们,他们的口头上和书面上的“道”,只不过是挂在墙头的迷幻旗帜。只有小老百姓不太讲什么“道”,他们很实在,只讲油盐柴米酱醋茶。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3 07:13:21
  德不孤,必有邻。

  出处:子曰:“德不孤,必有邻。”——《论语•里仁》

  简注:德,有仁德的人;孤,孤单,孤立;邻,邻居,伙伴,这是个比喻词,意思是志同道合的人。

  评议:人类在走着相同的或类似的进化道路。当古希腊有柏拉图、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等人的时候,在古华夏大地上则涌现出了老子、孔子、墨子、孟子等人;当欧洲的拿破仑王朝倒塌以后,在地球东方一个庞大的帝国清王朝也正奄奄一息。一个东方帝国正在崛起的时候,一个金家王朝也在虎视世界——“德不孤,必有邻”,是人类“进化”的必然现象,做人如此,世事也如此。小到一个人,大到整个世界。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8-24 09:22:03
  人类的前进,是任何力量也阻止不了的,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4 13:22:39
  一言而丧邦

  出处:曰:“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论语•子路》

  简注:曰,是鲁定公在问孔子;一言,一句话;丧邦,亡国,指失去对国家的掌握控制;诸,之乎;若是,像这样说的;其,大概;几,相近,类似(的话);人,不确指;莫予违,莫违予,意为不违背我的旨意;莫之违,莫违之,没有人违背“予”的“不善”;不几乎,不是近于。

  评议:鲁定公这里先问了是否有“一言而兴邦”的问题,孔子以时语“为君难,为臣不易”回答,意思是君臣都知道难,所以都尽心竭力执政为国,那国家就会兴旺了——这不就几乎是“一言而兴邦”了吗。接着定公又提出“一言而丧邦”的这个问题,于是有上边一段孔子的回答。最值得肯定的,是孔子认为国君也有犯错误说错话的时候,并不是金口玉言,无往而不正确。这当然不是说孔子就有多大的勇气和魄力,而是在孔子乃至孟子生活的时代,国君还没有后来的秦皇汉武的绝对集权和威权,而是还可以和国君几乎平等对话甚至批评国君的(有孔孟与君主们的大量对话可以作证)。这是孔孟之幸,充其量不领俸禄去隐居起来当教书先生,绝不会有牢狱之灾、生命之虞,否则只能是书焚人坑了。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5 08:04:20
  【反弹《论语》】:有君子之道四焉

  出处: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论语•公冶长》

  简注:谓,谈论,评价;子产,春秋时期晋国的贤相,曾执政二十二年;君子之道,君子做人为政的道理、准则;焉,语气词,无义;行己,律己,(他)要求自己的言行;恭,严肃谦恭庄重;事上,对待君上;敬,恭敬,严谨;养,养育,教养;惠,(施以)恩惠;使,驭使,统治;义,指符合周礼的道义;四个“也”字,句中语气词。

  评议:要事上,要养民,要恭要敬要惠要义,虽然说的是子产,但其实孔子在告诉他的弟子们怎样做官。孔子引用过一句时语,叫“为君难,为臣不易”(《子路》篇)。但实际上,要做一个逍遥国君,那是很容易的,除非要做一个好国君那真的很难,但最难的的还是为臣的,要“行”、“ 事”、“ 养”、“ 使”,事事具体,事必躬亲,不难才怪,否则,那么多人的“抑郁症”从何而来?。
  关于当官的难易得失,,《家语》卷五有一段对话记录——
  孔子兄子有孔篾者,与宓子贱偕仕。孔子往过孔篾而问之曰:“自汝之仕,何得何亡?”对曰:“未有所得,而所亡者三:王事若龙(疑为“詟”),学焉得习?是学不得明也;俸禄少,饘粥不及亲戚,是以骨肉益疏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问疾,是朋友之道阙也。其所亡者三,即谓此也。”孔子不悦,往过子贱,问如孔篾。对曰:“自来仕者,无所亡,其所得者三:始诵之,今得而行之,是学益明也;俸禄所供,被及亲戚,是骨肉益亲也;虽有公事,而兼以吊死问疾,是朋友笃也。”孔子喟然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则子贱焉取此?”
  这故事,有点编撰的痕迹。同样的问题,不同的回答。一个说有三失,一个却有三得,正相反对,目的是要突出“君子”的为官之道。但纵观历史,以上两人的为官状态,应该都是实事求是的,也就是说,两种状态都是存在的,其结论如何,关键是由具体的人和具体的环境决定的。
  有的叹穷,有的炫富。白居易为校书郎时,在诗中自白:“俸钱万六千,月给亦有馀……遂使少年心,日日常晏如”。不久,升左拾遗,工资跟着增加了一倍,“月惭谏纸二千张,岁愧俸钱三十万”。 白居易比子贱 是更加的“宴如”了!
  还有一种为官状态——袁宏道《与丘长孺》书:“弟作令备极丑态,不可名状。大约遇上官则奴,候过客则妓,治钱谷则仓老人,谕百姓则保山婆。一日之间,百暖百寒,乍阴乍阳,人间恶趣,令一身尝尽矣。苦哉!毒哉! ”袁宏道,是公安派三袁的领军人物,时任吴县县令。为官的“苦毒”是他们文学主张“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反映。虽然有点夸张,但说的却是老实话。在封建专制官场中混,就得不断转换角色脸谱。这并不是袁宏道一个人的变脸。儒家的老祖宗孔子早已体验过了:《论语•乡党篇》记载孔子在朝廷上的角色转换:“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你看,国君在与不在,与下大夫言或者与上大夫言,那脸谱是不一样的。无怪乎老夫子的学生要“如履薄冰”了。
  实在呢,要做一个好官还是不容易的。阮大钺未第时题其室曰:“有官万事足,无子一身轻。”对官场的向往之情,溢于言表。蔡京曾扬言;“既要作好官,又要作好人,两者岂可兼耶?”说的也是肺腑之言——关键看你为什么进入官场、为官阶为俸禄为权势为情妇小三还是为人民大众!如果像沉湎嗨皮的“蟋蟀相公”马士英、见钱眼开的“十钱主薄” 宇文庆智,则一时之得, 必为终身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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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6 07:40:31
  己欲立而立人

  出处: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论语•雍也》

  简注:夫,发语词,无义;仁者,有仁德的人; 立,站得住;立人,也使人站得住;达,通达,行得通;达人,(使)别人也行得通; 近,眼下,身边(包含自己);取譬,选择,选取类似的,“近取譬”,含有推己及人的意思。方,方法,途径。

  评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另一种表现,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实则,人类是个整体,帮助别人,也就是在帮助自己。没有一个人能单枪匹马闯入西天。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当然,这是从一般原理上来说的,如果从政治和权利的角度来看,就并不如此,还会恰恰相反。因为,“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礼记•曾子问》)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看历史上那些斗得你死我活的场面如玄武门兵变等,就知道其中的奥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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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7 07:42:03
  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出处: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论语•公冶长》

  简注: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孔子的学生,少孔子九岁;志,志向,愿望;安,(使)平安,安适;信,(使)信任;怀,(使)怀念。

  评议:老少。是纵向的。朋友,是横向的。能安之能怀之能信之,说明这个社会是良性社会。特别是一个“信”字,这是一个社会公德的指标,如果社会普遍存在着以邻为壑、以人为敌的现象,那这个社会就是一个不健全的病态的社会了。
  就说说古代的帝王吧——
  《南齐书•东昏侯本纪》载,东昏侯萧宝卷于永太元年7月以太子身份而即位,只两年多,就被以梁王为首的人赶下了台,而且身死人手,因为毕竟当过皇帝,于是追封为东昏侯。
  东昏侯在东宫的时候,就不喜欢读书学习,成天只是昼伏夜出,沉迷在狗马娼妓之中。还常常整夜带了部下追捕老鼠,闹得一塌糊涂。即位之后,又大兴土木,修筑仙华、神仙、玉寿等宫殿,“麝香涂壁,锦幔朱廉,穷极绮丽”。还修建了芳乐苑,山石都涂上五彩,墙壁上还 画了许多男女猥亵的图画。苑内广种“好树美竹”,因为天气太热,朝栽暮枯,于是朝栽暮拔,于是“征求民家,望树便取……”于是使者“道路相继”,蔚为壮观。
  东昏侯可以说是一个浪子皇帝,而“浪”的结果,是引起了全国的不满,于是,以梁王为首的中央和地方大臣们就联合起来,推翻了东昏侯的宝座。其实,东昏侯不仅是一个浪子皇帝,也是一个怕民皇帝。
  就是这个东昏侯,不满足于宫廷里边的娱乐,于是走出皇宫,“渐出游走”。因为当时政局动荡,所以他一出行,便戒备森严,“所经道路,屏蔽居民……数十百里,皆空家尽室”。又设为幔帐,高蔽屋宇,长街通衢皆隐蔽其中,除仪卫之外,还设有乐舞之部,鼓乐横吹,通宵达旦,火光烛天。其中“射雉场”就有二百九十六处,可见其声势之伟壮、规模之浩大。
  为什么要“屏蔽居民”,为什么不与民同乐?
  那就是一个“怕”字。
  一个“怕”字,是古来帝王的一种恐惧性通病。不管是浪子帝王、淫乐帝王、风流帝王,还是有为的帝王或者游戏的帝王;也不管是“中国”的帝王,还是入主中原的“夷狄”君王,都逃不出这个宿定的历史厄运。
  首先而且至关重要的要害是怕江山不保。
  《尚书•无逸》周公诫成王曰:“不敢荒宁,怀保小民……不遑暇食。”所谓“怀保小民”,所谓“以万民惟正之供”,如果说上古帝王的治国理念还有一点民本因素的话,那么,后代帝王的役使天下,就完全是出于维护自己家天下的目的。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后,就规定:“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史记•秦始皇本纪》)汉高祖刘邦就曾问其父母:“某业孰与仲多?”其获得天下后的得意洋洋,直是溢于言表。汉文帝所谓“惧于不终”(《史记•孝文本纪》)也是担心自己不能确保先帝开创下来的基业。所以,崇祯皇帝煤山自经时“自去冠冕,以发复面”的最后一句话是:“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明史》)他想的不是没有脸面见自己的子民,而是没有脸面见自己的祖宗,因为他丢掉的不是子民的利益,而是祖宗的家业。
  由此一根本性病灶而引发出来的恐惧病症状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
  怕老百姓。上文东昏侯就是典型的例子。秦始皇初并天下,分天下为三十六郡,“更名民曰‘黔首’……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镢金人十二,各重千石”(《史记》)。《三辅旧事》云:“各重三十四万斤。”“收天下兵”,就是把天下老百姓手中的武器都收缴了——秦始皇深知兵器的厉害,那山东诸侯各拥重兵合纵攻秦的前车之鉴是很深刻的。现在我秦始皇上台,不管是诸侯还是黔首,你要造反吗?叫你有劲使不出来,就乖乖地当你的黔首吧。
  怕思想。虽然历代帝王从小都有太傅傅之、太保保之,但那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家业,为了统治天下的黔首,而对黔首却是:他们知道得越少越好!曰左,即左;曰右,即右。如放牧牛羊一般,牛羊们虔诚而温驯。因此,帝王也叫做“九州牧”。“牧”什么?就是放牧天下的老百姓。所以圣人就说过“民可使由之,而不可使知之”的话——那老百姓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好恶、自己的是非,我帝王的宝座还能长久么?我帝王的家业还能传之无穷么?所以,历来的专制的帝王,都把统治的重点,放在“愚民”的文化“舆论”上,都在“愚民”上绞尽脑汁花样翻新地做文章,有的做得巧妙,就叫作“文治”,还换得“太平盛世”、“广开言路”的桂冠;有的作得太露骨,就叫作暴君。其实,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黔首或者一无所知或者知其应知而不使知其必知。就说科考吧,那也是统治者首先设下了四书五经的牢笼,让你去钻。但不得越雷池一步。有违者,则杀无赦!叫你不得开口,叫你不能思考,叫你的脑袋无法运转。历来在文字狱下死去的千万冤魂就是铁证。我们看一个社会,是不是开明的社会,首先可以看它的文化言论政策,历来的封建专制的一大特色,就是钳制人口、牢笼思想。 但是,历来的统治者却又是愚蠢不过的——思想是能够禁止的么?思维是可以钳制的么?愈禁愈传,到头来,是只有自掘坟墓。秦始皇在这方面,是一个典型:他焚书坑儒,自以为得计,使天下成了一个鲁迅说的“无声的世界”,殊不知却是加速了王朝的覆亡。(在“焚书坑儒”的举世壮举中,一个奇怪的现象是,所有政令,并不是帝王一个人决定策划的。“焚书坑儒”的首倡者,就是知识分子李斯。他的对于“以古非今”的仇恨意识,好象比起他的主子秦始皇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忠诚、其坚定、其高瞻远瞩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所以鲁迅说过:“暴君的暴政,时常还不能赓足暴君治下的臣民的欲望。”当然,历史上,李斯式的人物,成千上万,子子孙孙绵延不绝,也是封建专制得以延续残喘的一个主要原因。而封建专制得以延续残喘,李斯式的人物的历史功勋,是不可磨灭的。)
  怕权臣,这个“权”,可能是政权,也可能是兵权。只要权臣有了“震主”之威,那就是有命不长了——管你什么大将军、宰相、主席或者皇亲国戚,都在他的黑名单上,使他不得暖席安座,必欲除之而后快。如扶苏作为监军在北方和蒙恬带兵数十万,风餐露宿很是辛苦的。但二世上台,就把他和蒙恬看做了眼中钉,于是一纸伪劣诏书结束了他们的生命。赵匡胤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这个靠兵变起家的帝王是很知道笔秆子和枪秆子的厉害的。他初即位时,一次出行,有飞矢射中了他所乘坐的车帏,“禁卫惊骇”,他却拉开衣襟,笑着说:“叫他们射!叫他们射!”(《宋人逸事汇编》)其实他是最怕带兵的。只是射中帷幕的不过一些散兵游勇,不会成为气候。但对于正规庞大的武装,他是寝食不 安的,于是杯酒释兵权——你们放下手中的兵权去享受清闲安乐的生活吧,何必还要操劳呢。他真是一个仁慈的帝王!
  权力过大的权臣,也是帝王要提防的重点,因为他们常常在势倾朝野、力能震主的时候就剀觎帝王的宝座。因此,“狡兔死,走狗烹”,就成了历来新建王朝的见贯不惊的家常便饭。所以淮阴侯韩信虽然太祖“解衣衣我,推食食我”却深知“天下已定,我固当烹”的法则。明成祖在登基前就说:“大抵今日之事,为权奸之势所胁,虽天子尚在其掌握……”(《文皇帝答曹国公李景隆书》)于是以“靖难”为旗帜,一举夺得了天下。
  怕史官。历来的帝王都很重视自己的声誉,怕搞坏了名声。也是赵匡胤,当上了皇帝,就想悠闲悠闲。有一次他在后宫弹射鸟儿,一群大臣说有急事要求见,他看了,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非常生气,训斥起大臣来。一个大臣说:“我以为我们所说的事要急于弹射鸟儿。”赵皇帝更加愤怒了,就拿起一把斧头用斧柄直捣那大臣的嘴,把那大臣的牙齿都敲掉了两颗,那大臣就慢慢捡起两颗牙齿放在自己的怀里。赵皇帝还不放过,怒斥道:“你怀里揣着牙齿,还想起诉我吗!”那大臣赶忙说:“臣不敢起诉陛下,自有史官书之。”一提到史官,赵皇帝的态度马上多云转晴,还赏赐了那大臣一些金帛。
  当然,帝王的恐惧,还有诸多方面,如怕太后、怕太子、怕强邻、怕无后、怕死……
  帝王的恐惧,缘于其占有欲望。老子云“无欲则刚”。有了太多太大的欲望,就等于给自己套上了许多缰绳。历来帝王视天下为自己的产业,天下当然就成了他的仇敌,真是防不胜防!其实,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人人皆可为尧舜”,是不必把天下装进自己的腰包的。
  封建专制的体制,是灭绝人性的牢笼,它的在世界上的逐渐消亡,是在情理之中的。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8 07:14:44
  【反弹《论语》】: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出处: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论语•述而》

  简注:默,默默地;识,记住,音zhì; 厌,满足,厌弃;诲,教诲,教导;何有,有什么;于我,对我。

  评议:学而不厌,是自我提高。孔子四十几岁的时候还希望“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特别是今天,时代在前进,知识在急增,不充电怎么行;诲人不倦,是施及他人,是就教学而言,要做到“不倦”,首先要有一颗真诚的爱心,否则,就像有些老师动不动体罚就来了:扯耳朵、抽鞭子、罚站……爱,不仅仅是爱在心里,还要爱在行动和方式上。

  当然,孔子做为私门教育大师有时候也有点脾气,也哭也骂也流泪,还打过人——
  孔子,作为一代教育大师,历来被称为“万世师表”,在言行举止上,都应该是人们的楷模——这是后代把孔子神化(不是妖魔化——其实,神化,也是一种有特色的妖魔化)后,人们的期望和愿望。但实际上,原始的孔子,是很有点人情味的读书人。他骂人,他打人,他开玩笑,他说谎,他流眼泪流鼻涕,他要求当官,他希望不朽,他唱歌跳舞,他病了的时候好想有亲人学生在他身边侍侯端茶倒水送饭端屎接尿……还说:“卖了吧,卖了吧。我就是一个等着人来买的人呀”……
  他骂宰予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他骂樊迟是“小人”。用现在的话来骂,就是“你连狗屎都不如”。他不但骂人,还骂自己。有一次,别人骂他是“丧家之犬”,他就乐呵呵地说“是啊,是啊,我真的是一条丧家之犬呢”。

  孔老先生打人倒是不多,史记只有一次:
  说是他的朋友原壤,有一次叉着两条腿坐在那儿,还不断地摇来摇去,被孔子看见了,先是骂他“你年轻的时候和弟兄不和睦,上了岁数又没有什么建树,你老而不死,简直是一个害人精”,接着他老先生就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打原壤叉开的小腿来。这是打骂并用的了。

  孔子的这次打人,反映了孔门礼仪教学的严格和规范。这种学风和“校”风,不但对他的学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且还影响到了他的隔代传人孟子。《韩诗外传》:孟子的老婆,有一天一个人在屋子里没事,就悠闲地也是叉开两腿坐在那儿,可巧被进屋来的孟子看见了。孟子就赶忙去报告了母亲,说:“那妇人一点礼貌都没有,我请求把她给休了!”幸好孟子母亲还不是一个死脑筋,就问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知道的,孟子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给母亲说了,而且强调是自己亲眼看见的,决不会有假。母亲听了,反派了孟子的不是——你一个大男人家,进门也不打招呼,如果人家女人在屋子里脱光了换衣服,你看见了她的裸体,也要把她给休了吗?

  孔子乃至孔门,对生活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这也体现在孔子的日常生活中:《史记•孔子世家》记,鱼肉放坏了,或者没坏但刀法不合他的要求,他是不吃的。坐垫没放正,他是不坐的。在有丧事的人家吃饭,尽管饿坏了,但他为了表示悲哀,是从来没有吃饱过的。《论语》记得更详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但刀法不好鱼肉坏了不吃,就是饭菜火候没到、颜色不顺眼、没到吃饭的钟点、调味品不合适,他老先生是绝对不吃的,还有就是一定要有姜,那是无菜无姜;至于酒么,更是没有限量的,要喝就喝,只是不醉。街上商铺里买来的熟肉么,那就根本不能沾嘴了!(《论语》中有相同的记载)
  再看看孔丘在日常生活中的表现吧——
  上班的时候,进入公门,即使那门楣再高,他也要低头弯腰;站下来,决不站在门槛当中,过门槛时,也不踏在门槛上;上台阶了,就提着衣裙,低头俯身,脑袋就要碰到台阶了;退下来,走下一个石梯,脸色就轻松一点,到走完了台阶,才身轻似燕,才疾步如飞……
  在朝廷和别人说话呢,如果是与和自己级别相当的干部,就会肆无忌惮;如果和地位比自己高的领导,就会温驯和气好象很听话似的;如果面对君主,那就要装出如履薄冰诚惶诚恐庄严肃穆的样子……
  在公众场合喝酒,一定是自始至终盯着老年人,只要老年人 一离席,他孔丘就得立刻紧跟——老年人都走了,他孔丘还能厚着脸皮坐问在那儿喝酒么?
  要是坐席没摆正,他老先生是不坐的——你想哇,那多影响自己大夫的光辉形象啊!
  吃饭么,是决不说话的。
  什么时候孔丘才能轻松一点呢?有,那就是没有客人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但睡觉呢,却是决不直挺挺如僵尸一般的……
  从以上我们不难看出,孔丘对自己的言行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孔门弟子,把这些收录在《论语》中,实际上是起到了一种“礼”的示范的作用,他和弟子在大树下演习的东西,也无非就是这样一套礼仪规范。
  这种严格的甚至到了教条式的礼仪规范,在他的学生中更是具有刻骨铭心的作用。
  子路之死,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据《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子路当时正在卫国做一个“邑宰”的小官,正碰上卫国内乱,他听说首都发生的动*乱,就匆匆忙忙跑回来,在城门外遇到了同学子羔,子羔劝他赶快走人,别去找死。可子路不听,要去讨个说法,还要动用有似现在的什么分子的手段,要用火攻去烧死“叛乱”者,结果是被当权的下令将他杀死。他的帽子上的带子被向他进攻的人割断了,子路眼看就要没命了,连忙高声叫道:“且慢——君子即使要死,帽子可是不能不戴正的!”于是“结缨而死”。这不禁使人会联想起在电视剧中,我们的革命先烈奔赴刑场时理理头发、抖抖衣服的大义凛然和视死如归。

  孔门的行为规范,深刻地揭示了儒家学说的时代局限——我说过,孔子的学说,是向后看的学说,是治世的理论,是一种卫道主义。在那样一个群雄逐鹿举世纷争的年代,孔子也就不过是一个“时髦”的学者(“圣之时者也”),也是一个“知其不可而为之”的逆历史潮流而动的不识时务的理想主义者,奔波一世,到头来,却只能是一条“丧家”的狗,那是极自然不过的了。即使历千百年后,不是因为他的理论如何的高尚和伟大,而是因为有些人的需要(实则,是孔老先生这个死人也被后来的活人利用了,也被比他更高尚更伟大的后人吃掉了或者正在吃掉),他被从地下挖掘了出来,又被捧到了无以复加的理论和精神的高度,也仍然掩盖不住他的理论的灰暗与当日的落寞和悲凉。
  整个孔门,就笼罩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不管是以子夏为代表的务实派,还是以颜渊为标准的务虚派,不管是七十二贤人,还是所谓的庙堂“十哲”,大都披覆着孔子的阴影。尽管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他的门徒,有成就的也很寥寥,大多沉没在时代的风雨之中,只有一个比较例外,那就是与时俱进并首先富起来的子贡!

  由此可见,教育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小社会,不能用我们有的理论家和教育家那种机械的阶级论,以及没有任何生命力的苍白的教育理论来导引、来塑造、来催萌明日海市蜃楼般的花朵。特别是在没有时空局限的现代社会,特别是在黑暗与光明之交,你是做颜回,还是做子贡?你是做丧家之犬,还是做啸傲山河的壮士?
作者 :三宜堂主 时间:2015-08-28 10:01:09
  有几个学生最多是一个县处级领导干部……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29 07:21:21
  【反弹《论语》】:士不可以不弘毅

  出处: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论语•泰伯》

  简注:弘,刚强;毅,坚决,决断;道,道路;己任,自己的使命,自己肩负的任务;重,沉重,重大;已,停止。

  评议:在理论上,“仁以为己任”是不会有人反对的,但在实际生活中,有些人往往是“私利为己任”、“钱以为己任”、“权以为己任”,“仁”,或者只是一面美丽的旗帜,或者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下举一例——
  皇帝“诏曰:‘武有七德,先之以安民;政有六本,兴之以教义”、“使民不倦……夫宫室之制,本以便生人,上栋下宇,足以避风露。高台广厦,岂曰适形?故《传》云:俭德之恭;侈,恶之大……民为国本,本固邦宁。百姓足,孰与不足……夫孝悌有闻,人伦之本;德行敦厚,立身之基……德厚者流光,礼辨者礼褥……”
  这里的民本思想、仁厚道义、节俭高风,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与“为人民服务”、“以人为本”一样光辉,是谁的经典语录? 这样光辉!如此动人!
  ——你看《北史》,那是隋炀帝杨广的!
  没当皇帝前,杨广还有“仁孝”的美名。说是十四五岁时,他还是一个晋王,一次他观看打猎,下雨了,左右的下人就给他拿来了油雨衣,怕他先生淋坏了。但他拒绝了,说:“士兵们都淋着雨,我怎么能一个人穿油衣呢!”
  用现在的话说,当时的杨广,虽然是史书上说的“矫饰”,但仍然可以说是好干部了吧?
  但后来地位变了,作风也变了。你看他——
  仁寿四年,“发男丁十数万掘堑……”;
  大业元年,修东都洛阳,“徙天下富商大贾数万家于东京……”;
  大业元年,“发河南诸郡男女七百万开通济渠……”;
  大业二年,为了“盛修仪仗”,“课州县送羽毛。百姓求捕之……殆无遗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凡是长了羽毛的,都逃不了劫难;
  大业三年,“发河北十余郡丁男……以通驰道……”;
  大业三年至四年,两次修长城,先“发百余万”,后“发二十万”;
  大业四年,“诏发河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永济渠”;
  大业四年,“征天下鹰师,悉集东京,至者万余人”;
  大业五年,民间的自制金属武器“皆禁绝之”;
  大业八年后,几次侵略高丽,发兵号二百万,输作之人数又倍之,也就是四百万,共六百万……
  ——自始穷奢极欲,连年劳民伤财,动辄数十百万,是“使民不倦”么?是“人伦之本”么?
  人们不得不怀疑,那些大人物的光辉宣言和动人的报告以及他们的语录和著作——在他们的光环中,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骗人的?有多少是天方夜谈?
作者 :不能凑合 时间:2015-08-29 18:10:55
  咱不是士,所以可以不弘毅。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30 08:44:36
  【反弹《论语》】: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出处: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论语·颜渊》

  简注:子贡,姓端木,名赐,字子贡,孔子学生,少孔子三十一岁;足,丰足;食,食物,指粮食;兵,兵器,军队,指军备;前一个“信”字,信心;后一个“信”字,相信,信任;去,去掉;于,在;斯,这;何,哪一个;先,指先去掉;立,成立,指国家政权稳定牢固。

  评议:有丰足的吃的,民心就安定了;有充分的军备,国家就稳定了——老百姓就信赖这个。而从为政者的角度来看,前两个是前提和条件,第三个才是目的或手段,而终极目的,又是政权的稳固,于是“足食,足兵,民信”,都成了前提和条件。这就是“民无信不立”的含义,一个“立”字重如泰山。在孔子的言谈中,最少涉及的是“兵”。一般来说,孔子是个“勿以暴力抗恶”者,不主张以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少言或者讳言军事。《述而》篇“子之所慎:齐、战、疾”、“子不语怪、力、乱、神。”,其中,“战”、“力”指的就是“兵”。 《卫灵公》篇: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未之学也”,是托辞,其实就是讳言。孔文子也问过孔子关于军事的事,但孔子“不对”。 “不对”,不等于不知。《述而》篇子路问孔子“子行三军,则谁与”,说明孔子在讲学中也讲到了军事的。《史记·孔子世家》:其明年,冉有为季氏将师,与齐战于郎,克之。季康子曰:“子之于军旅,学之乎?性之乎?”冉有曰:“学之于孔子。”同一事件,《家语》云:齐国伐鲁,鲁国派冉求“率左师御之”,击退了齐国军队。季康子问冉求关于战争军事的知识是学的还是自身具备的,冉求回答说是“学之孔子也”,并说孔子“文武并用兼通”——这是孔子教学中讲授军事知识的明证。《左传·定公十二年》:孔子在鲁国参与执政的过程中的“隳三都”事件中,在强拆费城时,遭到抵抗,“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这,又是孔子指挥实战的史实。

  老子曰“夫兵者,不祥之器……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
  以强兵支撑的政权,是不会长久的。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8-30 10:29:21
  以强兵支撑的政权,是不会长久的。
作者 :不能凑合 时间:2015-08-30 19:58:11
  读论语,听故事……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8-31 07:29:34
  【反弹《论语》】: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出处: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论语•颜渊》

  简注:政,国政,政治;正,使端正、平正;子,对对方的尊称,这里相当于“您”; 帅,率先,作为表率;孰,谁。

  评议:上梁不正下梁歪,话虽俗,却道出了一个真理。这里,是孔子对季康子“问政”的回答。《韩非子•外储说》:“孔子曰:为人君者,犹盂也;民,犹水也。盂方水方,盂圆水圆。”小到亭长、里正,大到三公、国君,都应该把这句话当做警钟,让它长鸣。
  这是国君“帅以正”的情况,但如果是臣“帅以正”,结果会如何呢?
  曹魏时期,有个人叫鲍勋,“清白有高节”。先在太子那里任职,因为正直,得罪了太子,后来太祖曹操死了,太子曹丕即位为文帝,鲍勋官驸马都尉兼侍中。有一次文帝要出游打猎,鲍勋就上书劝谏,说“五帝三王,靡不明本立教,以孝治天下”等等,文帝看了气得把他的奏章撕掉了,还是照样去打猎。打猎途中,文帝问侍中刘晔说:“打猎的快乐,比起礼乐来怎么样?”刘晔就回答说:“打猎的快乐当然胜过礼乐带来的快乐。”鲍勋当时也在场,立即反驳,说了“夫乐,上通神明,下和人理”一大套话,最后要求文帝命令有司治刘晔“佞谀不忠”、“阿顺陛下”之罪,“以清皇朝”。文帝听了大怒,回朝后就立即把鲍勋贬为右中郎将。经过屡次打击后,鲍勋任然刚正不阿,又反对文帝伐吴,他又再次被贬,最后是被人陷构。被指“指鹿为马”,文帝于是强行超越司法程序,诛杀了鲍勋,并要求把为鲍勋罪行减轻的“三官”一起治罪,让鲍勋和三官“十鼠同穴”(《三国志•魏书•鲍勋传》)——按照儒家观点看,文帝是个昏君,是其身不正的;鲍勋呢,是标准的君子仁人,是“帅以正”的,但他遇上了“帅以不正”的曹丕,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鲍勋没有孔子聪明,你“慎言敏行”装逼或者躲起来不就得了。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1 07:13:44
  【反弹《论语》】: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出处: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论语•颜渊》

  简注: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学生,少孔子四十四岁,是孔门中的少壮派,孔子去世后,他到魏国的“西河”教书,成了魏文侯的老师;闻,听说;命,命运,人们认为一个人的一生,是命中注定的,包括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天,是古代科学不发达的时代想象出的人格神;敬,敬业,做事严肃认真;无失,没有差错失误;恭,恭敬;何,何必;患,怕,担心。

  评议:在科学不发达的时代,人们把自己的人生归属于天、命运,这是可以理解的,包括圣人和凡人都逃不出这个历史的局限。项羽在垓下曾痛叹“天之亡我,我何渡为!”孔子末年也哀叹“天丧予!天丧予!”可是,如果到了21世纪人们还沉溺于天命之中,那就是愚昧无知了。所谓命运,不是别人的赏赐,而是自己走出来的。
  看看祖珽的人生道路——
  北齐的祖珽,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物——他既是朝廷委以重任的宰相,也是一个贯偷。
  祖珽,祖莹之子,因“少驰令誉”颇为世人推崇,及对策为高第,自此走上政坛,为郎中、仓曹参军、功曹参军;文宣时曾直中书省、掌诏诰;武成时为中书侍郎、秘书监、仪同三司等;后主时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燕国公。其间,几起几落,最后是在权力斗争之中败下阵来,被赶出朝廷做了一个北徐州刺使。
  应该说,祖珽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他“天性聪明,事无难学,凡诸伎艺,莫不措怀,文章之外,又善音律,解四夷语及阴阳占候,医药之术尤是所长……善为胡桃油以图画”(《北齐书•祖珽传》)关于祖珽,有几件事可以说——
  1、丈夫一生不负身:
  还在做地方上的仓曹参军时,他就“不能廉慎守道”,他大受贿赂,因而腰包颇丰,于是与同僚和城市少年邀集倡家歌舞不辍,颇涉猎女色。有一回,同僚们玩累了,就在祖珽家借宿。他就拿出百多匹上等绫锻,叫妇女们做“樗蒲”的赌博游戏,根本不把财物当回事。还有一次,他自做主张,用财物把一个同僚的夫人请到自己家里来,晚上还和几个狐朋狗友轮换着睡觉——那夫人还是皇室的亲戚呢,真是色胆包天了。这应了他的一句口头禅:“丈夫一生不负身。”按它的主张,就是人活在世上,要对得起自己,不要亏待了自己,要纵情享乐。
  由此可见,其始也,祖珽如此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追求享乐,并不是封建王朝理想的士人。
  2、结交长广王:
  祖珽能画,于是画了一幅画去送给了长广王,对长广王说:“殿下骨像非同一般,我做梦都看见殿下乘着飞龙上了天呢。”“飞龙在天”,是拥有皇权的象征。祖珽的意思,长广王当然明白,当即说:“如果将来真的这样,我必定让老兄大富大贵。”那长广王,就是后来即位的武成皇帝。他一登基,立即封祖珽为中书侍郎。武成又叫祖珽在后园弹奏琵琶,让另一大臣和士开跳胡舞,唱完了,弹完了,跳完了,皇帝就给他们俩每人赏赐绸缎一百匹(这是祖珽和和士开的第一次合作,但也是他们矛盾的开端)。其实,祖珽早就看出长广王“阴有大志,遂深自结纳曲相祗奉”。从此也可以看出,祖珽很善于走门道、拉关系。而这又是士人阶级的最基本的本领。
  3、双眼失明:
  武成即位,祖珽因为得到东宫、后宫的信任,于是大受亲宠,于是有了身居宰相的野心。而要当宰相,就要扫除人事障碍,于是串通黄门侍郎刘狄要扳倒和士开等几个大臣。他首先草拟好了那几位大臣的“罪状”,然后叫刘狄去上奏,结果刘狄怕了,事情就泄露了出来,而且和士开等捷足先登到皇帝那儿去告了状。皇帝大怒,就质问祖珽:“你为什么要污毁我的和士开?”祖珽辩解说:“我本来没有说和士开坏话的想法,现在陛下问到了,臣就直说了。和士开等人内外交通,专弄权威,卖官鬻狱,天下人都编成歌谣在唱,而陛下却不当一回事。我是担心大齐的基业要毁坏了。”那皇帝更生气了:“你是在诽谤我呀!”祖铤说:“我不敢诽谤陛下,陛下不是抢来了人家的女儿吗。”(他也管得真宽,消息也真灵)皇帝也辩解说:“我是因为她又穷又饿,所以才收养她的。”祖铤来劲了:“陛下为什么不打开仓库赈济天下的人,却把别人买进了后宫?”皇帝忍无可忍了,于是命令手下用刀柄敲打祖铤的嘴巴,又鞭杖齐下,要把他打死。祖铤见皇帝动了真的,赶忙大叫:“不杀臣,陛下得到好名声;杀了臣,臣得到好名声。陛下如果想得到好名声,就别杀臣。臣还要给给陛下调配养生的金丹呢……”皇帝见把祖珽打得半死,才解了一点恨。谁知祖珽缓了一口气,却更加卖起了乖来:“……陛下好比项羽,臣好比范增。臣竭力尽忠,让太上皇让位,陛下才得以登基……”皇帝气极了,就叫人拿泥土塞进祖铤的嘴巴,鞭杖二百,赶到光州去了。到了光州,却又遭到中央和地方官吏的联手迫害:把他关进地牢,脚镣手铐须臾不离身,家人亲戚不准探视,晚上就用“芜青子”熏他的眼睛,直到把他的两只眼睛都熏瞎了。由此看来,祖珽还是有一点个性的,和一般的媚君邀功的官场中人稍有不同。
  4、谣言讽上:
  祖珽自入朝廷后,就很重视和很有影响的太姬陆媪和侍中和士开拉上关系。他和和士开是既有联合又有斗争。利益一致时,就联合;利益冲突时,就分道。而陆媪,是个关键。
  武成死后,祖珽的政治生涯有了转机——和士开为了排挤赵彦深等人,需要联合有势力、有能力的,就在太姬和皇帝面前又极力推举瞎子祖珽,说“孝征(祖珽之字)心性虽薄,奇略出人,缓急真可凭仗。且其双盲,必无反意”,于是朝廷以祖珽为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加开府仪同三司。
  东山再起,祖珽抓住陆媪(人称女侍中)这根命符,极力吹拍,他称陆媪是“雄杰”,陆媪称祖珽是“国宝”,唱了一出双簧。于是再拜尚书左仆射,监国史,加特进,封燕郡公,“势倾朝野”。
  当时的左丞相斛律光很不满:“这个跳梁小丑,要干啥……原来赵彦深有事还与我们讨论,这个瞎子掌权后,,从来不和我们打招呼,只怕要坏了国家大事呀……”斛律光,是北齐有名的大将,敌人都怕他,当然,他也是祖铤仕途上的一大障碍。于是祖珽把敌国间谍编造的“谣言”“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暗指斛律光要造反——百升,斛也;明月,斛律光之字也)告诉了皇帝,并解释说:“高山崩,斛树举;盲老翁头上下大斧,多事老母不得语。”于是斛律光遂“灭族”。其后,和士开已死,祖铤“专主机衡……群臣莫比”。
  照史书所载,祖珽末年还是想有所建树的。但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而他本人又是汉人,一个瞎子,最关键的是又得罪了女侍中陆媪,陆媪对祖珽“百方排毁”,鲜卑臣僚不断告发祖珽,后主问太姬,太姬欲擒故纵就是不说,后主追问再三,她才伤心地说:“老婢该死!我原是听了和士开的话,说祖珽多才博学,是好人。现在看来,真是罪过……老婢该死……”结果,是祖珽被赶出朝廷,到了北徐州去当他的刺使去了……到了北徐州他却上演了一幕颇为动人的戏剧:以一瞎子刺使先是来了个空城计,然后是亲临战阵,令敌人胆寒,战守十多天,终于打败了贼寇,保全了北徐州。
  由此我们又可看出,祖铤虽然放浪不羁,但工于心计,确实如和士开所言“心性虽薄,奇略出人”
  5、贯偷成性:
  他的偷窃,好象不是以财产金银为目的,带有恶作剧的性质,或者说,他是有偷窃癖。兹举几例:
  A、偷铜盘:一次他到胶州刺使司马世云家去喝酒,就把别人家里盛菜的铜盘偷了两面放在怀里。结果,主人家发现丢了铜盘,厨师就建议搜身,一搜,就在祖珽的怀中找到了。
  B、偷人:他平常的坐骑是匹老马,他却把老马叫做“骝驹”,又和一个姓王的寡妇私通,于是一个朋友嘲笑他说:“你怎么如此诡异,老马十岁,犹号骝驹;一妻耳顺,尚称娘子。”社会上都把这些话传开了。可见,祖珽的生活形象,确实是不太好的。
  C、偷金酒杯:一次神武高欢宴请僚属,祖珽也在座。主人在酒桌上发现少了“金叵罗”(金制的小酒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有人就建议参加酒宴的客人都脱下自己的帽子,最后发现金叵罗在祖珽的发髻间插着呢!
  D、偷书:陈元康在战场上受了伤,就请祖珽为之代写家书,他却把别人家里的书偷了几千卷;还偷过公家的《遍略》一部。
  纵观祖珽一生,他在鲜卑人中,自视过高,以为是鹤立鸡群,放浪自恣,任性而为,对自己不加约束,树敌过多,败下阵来,是很自然的。他在生活上的偷盗成性,也只是一个“盗钩”的规模。但是,如果看他的仕途,则是一个大盗——他的献谋、争相、族光、排赵、谣讽、亲媪反媪和拉和毁和都是一种政治偷盗行为:盗名盗利,盗相盗爵。
  强盗,最懂得强盗的心理,他们总是无日不提防盗得的天下再被别人盗去。《后汉书•刘恽传》:“若不早图,是不免于窃位也。”当然,窃不了国的,那就只好窃禄窃爵了,那就是“窃位素餐”(《后汉书•杨恽传》)了。盗有大小,艺有高低,文盗武盗,窃钩窃国,盗窃之道,大矣哉!
  宰制和小偷,奇妙地在祖珽身上合而为一。其实,祖珽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偷盗者,说不上是大奸巨滑,比起那些冠冕肃然的欺世盗国的江洋大盗来,他实在只是一个中不溜儿的人物。你要不信,去看看那些伟人的传记,脱下他们的裤子看看他们鲜为人知的另一面,不是看他们的尊容,而是——屁股。
  抢得天下的便是王,抢不到天下的便是贼——这也许真的是我们恒久不变的历史哲学!
  ——富贵生死,不在天而在人。
作者 :不能凑合 时间:2015-09-02 08:08:00
  【反弹《论语》】:名不正,则言不顺

  出处: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论语•子路》

  简注:卫君,卫国国君卫出公,当时他拒绝流亡在外的父亲回国执政,在孔子看来,这是大逆不道的,所以有以下的对话;待,等待;子,对孔子的敬称,先生;为政,执政,治理国政;奚先,先奚,先做什么;必,必然,一定;正,考订;有是哉,有你这样的么;迂,迂阔,迂腐;奚其正,为什么要订正;野,粗野,鲁莽;阙如,“阙”同“缺”,意为存疑;名,(事物的)名称,名义,名分;正,订正,指“名”符合人或事物的本质、本分;言,说话,言语;顺,顺理成章;事,(办的)事情;礼乐,也是儒家理论中的核心重要部分。礼,指周礼,乐,指符合周礼的音乐,即雅乐;兴,兴办,振兴;中,得当;错,通“措”,放置,摆放;名之,给……(之)取名;可言,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来;行,施行;于其言,对于他的言辞说话;苟,苟且,马虎。

  评议:正名,在孔子的理论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它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为总纲,编制了一套复礼的等级网络,目的是使天下人包括君臣父子,包括士农工商,都生活在严格的礼仪制度中,这无疑是带有浓厚理想国色彩的政治纲领。关于正名,《史记•孔子世家》还有一个实例——
  (孔子死了)哀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憗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茕茕余在疚。
  呜呼哀哉!尼父,毋自律!”子贡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余一人’,非名也。”
  “称‘余一人’,非名也。”只有周天子才可以称“余一人”,你鲁哀公诸侯国君称“余一人”,这是僭越,是名不正,因而也就言不顺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谢谢你先生先,你装什么装?

  因了孔老夫子的缘故,历来的统治者和被统治者都是很重视“名”的——
  清朝有个叫东涧先生的,晚年穷困潦倒,专门靠卖文为生。后来他病了,自己知道是不行了,但更担忧的是自己死了,连掩埋自己的费用都还没有着落。正在他无法可想的时候,却正好有一个顾某人来找他写三篇文章:一篇为他父亲的墓志,一篇是他父亲的诗序,再一篇则是他自己的《庄子注》的序。顾某答应酬金为千金。千金,是个不小的数目,简直可以使他一夜之间变成富翁。但他重病卧床,怎能执笔?于是请其外曾祖陈某代笔。但顾某看了陈某所写文章后,不满意。幸而当时在文坛上很有名气的馀姚黄宗羲来访,东涧先生就请黄宗羲代劳。黄宗羲则要求稍缓几天交稿。可东涧先生怕黄宗羲走了,就一把将黄宗羲拉进自己的书房,而且把房门反锁了。一天下来,黄宗羲就把三篇文章写好了。当然,那千金的润笔,就进了东涧先生的腰包——几天之后,他去逝了,幸而有了那笔润笔费,才免去了暴尸荒野的悲剧。
  千金为酬,报酬是很高的。在封建社会里,要做职业的写手来谋生,是困难的。所以,读书人,实在万不得已决不会出此下策。实际上,谋生的手段,还是比较多的,除了仕宦这条阳光大道外,百工技艺,无不可以做衣食稻粱之谋。高蹈者曰社稷民生,有如今之所谓为人民服务、为祖国为民族奉献,而实际上,大家都在为一己的生计摸爬滚打——在陈涉老乡的眼里,就只看到“涉之为王沉沉者”,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天下民瘼,与他们有什么相干?他们很实在,生儿育女、春播冬藏、夏衣冬皮、生养死葬、柴米油盐……这就是生活的全部!在他们看来,人生在世,无非付出自己的劳动,换来自己的生活用品——至于读书人的卖文,也只是谋生的一种手段。在浩大的人世间,有什么不能卖呢?诗曰“氓 之蚩蚩, 抱布贸丝”,不管那布是货币还是实物,反正这买卖就已经开始了。于是后来买卖就越做越大,越做越强,越做越广,越做越生意兴隆,越做越技巧高超,就有了卖文、卖身、卖官、卖国、卖艺、卖友、卖力、卖命、卖良心,整个社会,就是一个买卖交易的大超市!所谓以售其奸、贾其余勇、为人所卖、其货可居……无非买卖两字。不过,有的干得冠冕堂皇,有的则暗地里羞羞答答,有的却覆以家国天下的大纛。
作者 :不能凑合 时间:2015-09-02 08:13:36
  且看卖身一例:
  李师师、崔念月,是大宋朝有名的主角妓,不但一般文人如周邦彦、周美成、秦少游等人皆为李师师座上常客,就是一国之君道君皇帝,也是李师师的座上宾。李师师虽身为妓女,但她是个很重情谊的人。据说,有一次道君皇帝 去泡李师师,不巧,周邦彦已经捷足先登了。周邦彦得知道君来了,赶忙藏在了床下,把道君如何嫖妓、如何吃水果、如何逗笑等等全听在了耳中,记在了心里。后来就有了他的新作《少年游》以隐括其事:
  并刀如剪,
  吴盐胜雪,
  纤手破新枨。
  锦帐初温,
  兽烟不断,
  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家宿,
  严城上已三更。
  马滑霜浓,
  不如休去,
  直是少人行。
  这首词被李师师唱开了,道君就追问作者是谁,当他知道作者是开封府监税周邦彦后,就一脚把周踢出了汴都。那天,李师师去为就要离开国门的周邦彦饯行,回来晚了,不料道君皇帝早已等在那里了。道君怒问;你到哪里去了?李师师说送周邦彦了。那道君知道周邦彦是个诗人,就问周有没有留下什么作品,李师师说有一首《兰陵王》。道君说:给我唱一遍看看。李师师于是舞袖曼歌,道君大悦……
  又据说,李师师后遭靖康之乱而南下,有人遇之,已经衰老憔悴,不复向来风态。刘屏山诗云:
  辇觳繁华事可伤,
  师师垂老过湖湘。
  缕金檀板今无色,
  一曲当年动帝王。
  就连当时的“巨盗”宋江,也去嫖过李师师,而且醉醺醺地留下了一首《念奴娇》:
  天南地北,
  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
  借得山中烟水寨,
  来买凤城春色。
  翠袖围香,
  绛绡笼雪,
  一笑千金值。
  神仙体态,
  薄幸如何消得!

  想芦叶滩头,
  蓼花汀畔,
  皓月空凝碧。
  六六雁行连八九,
  只等金鸡消息。
  义胆包天,
  忠肝盖地,
  四海无人识。
  离愁万种,
  醉乡一夜头白!
  宋江哪里是“义胆包天”,那简直就是“色胆包天”——道君皇帝的女人,你也敢用、敢买么!
  唐宋以来,文人官场狎妓,是非常盛行而时髦的,那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只要有了鲛绡,就有了宿娼的本钱,就什么女人都可以泡了。所谓歌妓、乐妓、舞妓,到头来鲜有不卖身的,而红楼妓女,则以卖身为职业、以卖身为谋生之道。
  卖命、卖力、卖官、卖艺、卖文,与卖肉体,一个“卖”字,等尔,是没有什么高下尊卑之分的。
  卖身一业,自古有之,吕不韦的邯郸姬就是一例。而且,狎妓、蓄妓、嫖娼之风,古代似乎比当今要开放得多、宽容得多、公开得多。卢照邻《长安古意》云:
  ……
  俱邀侠客芙蓉剑,
  共宿娼家桃李蹊。
  娼家日暮紫罗裙,
  清歌一转口氛氲。
  北堂夜夜人如月,
  南陌朝朝骑似云。
  ……
  那气魄、那规模、那档次,大概可以和今日某些宾馆、饭店、广场轿车宝马如云、商贾显贵蜂聚的盛况媲美!据说,某地某高级宾馆三百女郎分古装、短装、旗袍三个等级,夜夜包满,座无虚席。虽然此道尚未登大雅之堂,尚处在初级阶段,但大概此业也是与时俱进,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强了。
  俗话说,笑贫不笑娼。人家为了生计,不得已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当然,从事此业的人情况也是比较复杂的),不害人、不强人、不下人,我愿意卖,你愿意买,两相情愿,既促进了地方经济的发展、提高了某些部门和人员的福利待遇,也改善了地方投资环境,同时还解决了就业、家庭等诸多矛盾,何乐而不为?
  不过,说到一个“卖”字,总是有碍观瞻、有伤大雅。所以,在公开、堂皇场合,为不少君子大人所不齿。
  实际上,特别在商品时代,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出卖自己——劳力、产品、智慧甚至肉体甚至灵魂。即使那些君子大人,不少人在客观上(不是理论上)、在行动上(不是口头上)在本质上(不是宣言上)也在卖着或者准备出卖自己的某一部分甚或全部,虽然不是肉体,但不少是灵魂。肉体与灵魂,何者价更高?何者更高贵?

  我们的大圣人孔老夫子,就是随时准备“出卖”自己让人享用的一个“匏瓜”:
  “我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又说“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有时候简直就在公开高声叫卖:“沽之哉!沽之哉!我待沽者也!”卖吧!卖吧!我等着买主来呢!(《论语》)他到了卫国,卫灵公标价年薪六万,孔子就答应留了下来。孔子出卖的当然不是他的肉体,但却是他的智力服务。尽管,孔子以“复礼”为己任,但他的复礼,必须在买方给他的服务权限范围之内,否则,复礼也就是一块充饥的画饼!他的最终的落寞,就是明证!
  孔老夫子的东西,不是乱世的良方,而是治世的药方。所以,在其所生活游走的时代,他只不过终身“栖栖”者,而只是到了天下弥定之后的汉代,才被从坟墓里和墙壁中发掘了出来,统治者才真正发现了他的理论对于一统天下、巩固皇权、牢笼人心、钳制人口的社会意义和价值。这,也就是孔子历两千年政治风雨而永远不败永远耸立于精神和道德高峰的真正缘由所在、真正秘密所在。说白了,统治者以及统治者的依附阶层历来供奉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栖栖惶惶、到处碰壁、高声叫卖的孔子,也不是老百姓心目中的那个大圣人,而是整个封建帝王大厦的图腾和象征,是被神话和神化了的精神支柱,是被美丽的语言和神秘的光环包装过后的精神桎梏。再进一步说,被供奉的,不复是春秋时代的孔子,而实际上是历代统治者自己的化身!
  孔子的道路,实则是整个中国知识分子的道路,是 典型的中国士人的生存方式——即使要乐以天下、忧以天下,也必须首先取得“乐”与“忧”的前提条件和表述机会,即要首先有“卖”——这,不是推理,也不是猜想:
  为什么历代特别是汉朝、宋朝、明朝有违“君臣父子”理论的人们,都血淋淋地被“仁义道德”所严厉惩处?
  为什么有那么几个不 愿意出卖自己的叛逆总逃不出冷冰冰的伦理说教的囚笼?
  为什么汉刘三喜滋滋地对父老乡亲扬言“某业孰与仲多”,而黄宗羲要指斥帝王的实质是“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
  为什么韩愈屡次由马及人时都谈及“价几何”,而蔡邕欲荐边让致书何进时会有“若复随辈而进,非所以章瑰玮之高价”的声辩?
  ……
  历来的科考,未登者,即为“不售”,历来释褐出仕者,都是“委质”,那是一种人身依附,那是一种整体的“交代”,那是身家性命的一次自觉和不自觉的赌博和“出卖”——明朝卓敬慷慨激昂曰;“人臣委贽,有死无二。”于是,卖身的必然归宿,就是卖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谓“死义”,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纪和网罗之下,无非就是冠冕的卖命。
  崇祯皇帝在煤山上的自缢,是大买卖实在不能继续、小买卖也无法进行的一种选择;而殉葬从死的妃妾大臣,也正是最后卖命的苦涩的践诺。
  ——一切交易甚至掠夺、屠戮都在“名”的旗帜之下进行。

  在封建专制社会里,这种买卖关系,是普遍而恒久地进行着,而且,也是此种社会赖以存在和延续的基本经营方式和基本维系程序。此种关系,一经解除,一旦瓦解,封建专制社会的“名实”大厦也就会倾覆于一旦。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9-02 15:45:28
  说的一套,干的一套……
作者 :不能凑合 时间:2015-09-03 07:36:22
  其身正,不令而行

  出处: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论语•子路》

  简注:身,自身;正,(言行)正确,正当;令,下令,命令;虽,即使;从,服从,信从。

  评议:这条语录,看来是孔门弟子对有人“问政”孔子时的回答的记录。“虽令不从”的现象倒是有,但“不令而行”,在历史上好像还没有过,只存在在传说中的尧舜时代。《史记•五帝本纪》舜执政,“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 内平外成”,就是“不令而行”的太平景象。
  “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一例:春秋时期,齐庄公被大臣崔杼杀了,起因是齐国棠邑大夫死了,他的妻子非常漂亮,于是被崔杼娶了,但那女人又和国君通奸,庄公好几次到崔杼家去和那女人约会,还把她丈夫的帽子拿出来送人。这事儿闹开了,崔杼就装病,庄公假借去看崔杼,又想和那女人为云雨之欢,于是崔杼弑杀庄公,拥立庄公的异母弟弟为景公,崔杼自己做了个右相。这时候,齐国的太史就如实记录道:“崔杼弑庄公”。一个臣子弑杀自己的国君,这名声实在不好听,崔杼就把太史杀了。太史的一个弟弟又如实记录,庄公又把太史的弟弟杀了。太史的小弟弟又再次如实记录,崔杼这才把这事儿不了了之——庄公淫人之妻,是“其身不正”, 所以虽庄公有“令” 但崔杼不“从”;崔杼弑君,也是“其身不正”,所以太史“不从”,虽杀头也在所不惜。(《史记•齐太公世家》)
  但事实是,有许多时候虽然“其身不正”,却会“不令而行”。也举一例:汉朝元始五年冬,平帝死了,安汉公王莽假托卜相看中了只有两岁的平帝玄孙子婴,明年正月拥立子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五月,王莽为“假皇帝”,也就是“代理皇帝”。始建元年,王莽篡汉,去掉“汉”号而为“新朝”,在他的登基仪式上,封子婴为定安公,并拉着子婴的手痛哭流涕地说,本来他是要仿效周公的,但现在迫于形势而“不得如意”,只好自己当皇帝了。当时,“百僚陪位,莫不感动。”(《汉书•王莽传》)大臣篡位,是大逆不道的,其身岂止“不正”,那简直是颠倒行走了,但“百僚陪位,莫不感动”,也就是说王莽“其身不正”,但仍然是会“不令而行”的。王莽很会作秀,大肆稽古复礼,大行井田制,但天下汹汹,到了地皇年间,赤眉大起,流民遍地,汉室宗族大军压境,“莽知天下溃畔,事穷计迫”,而“群臣上寿曰:‘百谷丰茂,庶草蕃殖,元元驩(欢)喜,兆民赖福,天下幸甚!’”(引同上)大臣们的“臣道”自觉,是令人惊叹的。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4 09:23:12
  【反弹《论语》】:父为子隐,子为父隐

  出处: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攘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论语•子路》

  简注:叶(shè)公, 姓沈,名诸梁,字子高,楚国大夫,封地在叶城,所以人称叶公;吾党,我家乡;直躬,行事正直;攘(rǎng),偷,盗;证,揭发,指征;异于是,于是异,即与你说的不一样;为,替;隐,隐瞒;其中,指“父为子隐,子为父隐”。

  评议:父为子隐,子为父隐,从亲情的角度看,是可以理解的。孔子认为从“孝”的角度看,“子为父隐”,不指证父亲的“攘羊”罪行是最重要的,因为有了“孝”,“直”也就在其中了。但孔子主张的“亲亲相隐”,却有更深层次的意义:孔子提倡孝道,往往与忠君联系起来。“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学而》篇)“孝悌”,好像是“初级阶段”,最终要达到的是“高级阶段”即不“犯上”,也即忠君。 “孝慈,则忠。”(《为政》篇),入则孝慈,出则忠顺——在家里都不孝顺慈爱的人,进入公府还能忠于上级和国君吗?“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子罕》篇)。所以,孔子主张“三年无改于父之道”(《里仁》篇),也就是做到“无违”(《为政》篇)。在家“无违”,在朝也就“无违”了。讲孝悌的目的,就是最终能保证“事君,能致其身”(《学而》篇)。孔子及后儒们在这一基点上是相同的。孟子曰:“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孟子•尽心上》)、荀子曰:“教之以至顺,奥窔(yào)之间,簟席之上,敛然圣王之文章具焉”(《非十二子》)、朱熹曰:“国家建立学校之官遍于郡国,盖所以幸教天下之士,使之知所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而待朝廷之用也。”(《朱子全书•学校贡举》)其共同点,都是归结到朝廷君王。这也是儒学的终极目的。这,也就是深得“朕”心的根本原因。

  古人云“忠孝难两全”,处在两难选择的境地应该怎么办?《史记•循吏列传》:石奢者,楚昭王相也。坚直廉正,无所阿避。行县,道有杀人者,相追之,乃其父也。纵其父而还自系焉。使人言之王曰:“杀人者,臣之父也。夫以父立政,不孝也;废法纵罪,非忠也。臣罪当死。”王曰:“追而不及,不当伏罪,子其治事矣。”石奢曰:“不私其父,非孝子也;不奉主法,非忠臣也。王赦其罪,上惠也;伏诛而死,臣职也。”遂不受令,自刎而死。
  石奢放走了自己的父亲杀人犯,践诺了“孝”,自刎伏诛成就了“忠”,这是忠孝两全的版本。楚昭王的“追而不及”又显然是在两难选择中要为石奢网开一面的托词。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9-04 12:15:05
  只要天子高兴了,糖有的吃。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5 07:30:52
  【反弹《论语》】: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出处:子曰:“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论语•子路》

  简注:苟,假如,如果;正,端正;身,自身,自己;从政,从事政务;何有,有何,即有什么困难呢;如……何,文言中疑问句固定格式之一,意为“把……怎么样”;正人,使别人端正,“正”,使动用法。

  评议: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如果身子是歪的,有时候看起来影子却是正的。不妨看一看一个关于“正身”和“正人”的实例:
  《晋书•何曾传》:何曾任司隶校尉,看不惯步兵校尉阮籍“负才放诞,居丧无礼”,曾当着皇帝的面对阮籍说:“卿纵情背理,败俗之人,今忠贤执政,核实名实。若卿之曹,不可长也!”他还对皇帝说:阮籍在大孝期间“饮酒食肉于公座,宜摈四裔,无令污染华夏。”
  “无令污染华夏”,多么庄严的口号,何等神圣的理念!
  阮籍真的在“污染华夏”么?
  史记其为人云:
  1、“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嗜酒能啸,善弹琴……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不以世俗俯仰,好一条汉子。
  2、“闭户视书,累月不出……博览群籍,尤好老庄”——志在文字、艺文,好学不倦,志存本真,好一个选择,好一个读书种子。
  3、“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当其得意,忽忘形骸”——乐在山水,洗涤胸肺,好留一副干净肚肠。
  4、“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阮籍不是什么英雄,他也要活命,好一个全身之道。
  5、“籍虽不拘礼教,然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不在一人一事,不拘俗儒陋习,俯仰天地,好一副德操。
  他多次拒绝当朝或者权要的召任,后不得已而混迹官场。
  能够抓住他的,似乎只有两条:
  1、“居丧无礼”。说是他母亲去世,他正和朋友下围棋,对手要求立即停止,他却要继续,结果饮酒两斗,“举声一号,吐血数升”;安葬的时候,他要了蒸肉饮酒,然后与母亲告别,“举声一号,因又吐血数升。毁脊骨立,殆至灭性”——他拘的不是俗礼,他重的是生不是死,他两次吐血,放声大哭,是真哀痛、大哀痛,是“至孝”的表现。比之“默哀三分钟,各自想拳经”,如何?
  2、见嫂与别。他嫂子要回娘家了,他就去见嫂子,与嫂子告别,于是被人讥嘲——一个嫂子怎么不能见?那高后执政,那武则天登极,多少大臣多少男人见了?多少“可长”的“忠贤”拜伏在她们的脚下?何曾若在高后之时,绝对是不肯落后的。
  话说那阮籍,也不是见了女人就发软的宝哥哥。他家一邻居有个少妇很漂亮,是个当炉的“卓文君”,阮籍去喝酒,醉了,就地便卧,那少妇的老公见了,也没有丝毫的怀疑和不满。他知道阮籍的品行;还有一个“兵家”女儿,没有出嫁就死了,他先生也不认识,就前去“哭之,尽哀而还”。史评曰:“其外坦荡而内淳至”。
  因此,以上两条罪状,实在不能成立。何曾的指控,也就成了诬告,“污染”之说,当然是“莫须有”的罪名。

  那么,何曾的为人又如何呢?
  史记其人为“好学博闻”,看来也是一个知识分子了。他曾宣言:“为国者以清净为基,而百姓以良吏为本。今海内虚耗,事役众多,诚宜恤养黎元”。嘉平年间,任司隶校尉。武帝即位,拜太尉,进爵为公。泰始年间,武帝的评语是“立德高峻,执心忠亮”。
  他有一个“优点”:“自少及长,无声乐嬖妾之好”。说他与妻子相见,“相待如宾”,一年中也就见面两三回,见了面,说上两句话就拜拜。因了他的性冷淡,那妇人不是活守寡么。
  而最奇怪的是,他先生“性奢豪,务在华侈”,比如吧,“惟帐车服,穷极绮丽,橱膳滋味,过于王者……日食万钱,犹曰无下箸处”。其他挟私报复、追附权贵,就不必说了。
  可见,“忠亮”虽有,而“高峻”无之。
  位极人臣,而奢华如此,不是“污染”是什么?
  “日食万钱,犹曰无下箸处”,钱从何而来?不贪贿,凭他的工资,够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国人瞩目,其道德风范何在?其于礼教何益?“良吏为本”、“恤养黎元”,不是骗人的鬼话么?他的言行,不是对华夏儒教礼仪的无情嘲讽和真正污染么?
  谁在“污染华夏”?

  从何曾的阴阳两面,不难看出:自己不正,却高喊要正人,不过是一种荒唐的把戏。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5 18:59:43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评议补——

  评议:有丰足的吃的,民心就安定了;有充分的军备,国家就稳定了——老百姓就信赖这个。而从为政者的角度来看,前两个是前提和条件,第三个才是目的或手段,而终极目的,又是政权的稳固,于是“足食,足兵,民信”,都成了前提和条件。这就是“民无信不立”的含义,一个“立”字重如泰山。在孔子的言谈中,最少涉及的是“兵”。一般来说,孔子是个“勿以暴力抗恶”者,不主张以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少言或者讳言军事。《述而》篇“子之所慎:齐、战、疾”、“子不语怪、力、乱、神。”,其中,“战”、“力”指的就是“兵”。 《卫灵公》篇: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未之学也”,是托辞,其实就是讳言。孔文子也问过孔子关于军事的事,但孔子“不对”。 “不对”,不等于不知。《述而》篇子路问孔子“子行三军,则谁与”,说明孔子在讲学中也讲到了军事的。《史记?孔子世家》:其明年,冉有为季氏将师,与齐战于郎,克之。季康子曰:“子之于军旅,学之乎?性之乎?”冉有曰:“学之于孔子。”同一事件,《家语》云:齐国伐鲁,鲁国派冉求“率左师御之”,击退了齐国军队。季康子问冉求关于战争军事的知识是学的还是自身具备的,冉求回答说是“学之孔子也”,并说孔子“文武并用兼通”——这是孔子教学中讲授军事知识的明证。《左传?定公十二年》:孔子在鲁国参与执政的过程中的“隳三都”事件中,在强拆费城时,遭到抵抗,“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这,又是孔子指挥实战的史实。
  老子曰“夫兵者,不祥之器……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
  嗜用兵者,千古罪人;以兵霸者,失天下。
  《汉书》李广利传;“是时,上方数巡狩海上,乃悉从外国客,大都多人则过之,散财帛赏赐,厚具饶给之,以览视汉富厚焉。大角氐,出奇戏诸怪物,多聚观者,行赏赐,酒池肉林,令外国客遍观名各仓库府臧之积,欲以见汉广大,倾骇之。及加其眩者之工,而角氐奇戏岁增变,其益兴,自此始。而外国使更来更去。大宛以西皆自恃远,尚骄恣,未可诎以礼羁縻而使也。”这是大国炫耀。后“汉使往既多,其少从率进孰于天子,言大宛有善马在贰师城,匿不肯示汉使。天子既好宛马,闻之甘心”于是因天子夸大国之威、贪大宛血汗天马而发起了一场耗时四年的战争,生灵涂炭、 国库耗虚——“前后十余万人伐宛”,得到的结果是“宛人斩其王毋寡首,献马三千匹”。汉“ 军还,入玉门者万余人,马千余匹”(并见《西域传》、《张骞传》)。

  以强兵支撑的政权,是不会长久的。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5 19:04:21
  【第二次伐大宛】:其夏,汉亡浞野之兵二万余于匈奴,公卿议者皆愿罢宛军,专力攻胡。天子业出兵诛宛,宛小国而不能下,则大夏之属渐轻汉,而宛善马绝不来,乌孙、轮台易苦汉使,为外国笑。乃案言伐宛尤不便者邓光等。赦囚徒扞寇盗,发恶少年及边骑,岁余而出敦煌六万人,负私从者不与。牛十万,马三万匹,驴、橐驼以万数赍粮,兵弩甚设。天下骚动,转相奉伐宛,五十余校尉。宛城中无井,汲城外流水,于是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穴其城。益发戍甲卒十八万酒泉、张掖北,置居延、休屠以卫酒泉。而发天下七科適,及载糒给贰师,转车人徒相连属至敦煌。而拜习马者二人为执驱马校尉,备破宛择取其善马云。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6 07:32:35
  【反弹《论语》】:君子和而不同

  出处: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论语•子路》

  简注:和,平和坦荡,能与人和睦相处;同,阿比攀附,拉帮结派。

  评议:“和”与“同”,是春秋时期两个意义相对的常用词,南宋朱熹在《四书集注》中解释为:“和者,无乖戾之心;同者,有阿比之意。”就是说,有“和”德的人心胸坦荡,无私无畏,什么都能包容但不苟同;而有“同”气的人则以利益为转移,攀比阿附,不讲原则而一味附和。“名利之地,锋镝纵横”,在官场能有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坚持原则的范而又能与人平和相处,是很不容易的。《后汉书•党锢列传》记灵帝时宦官专权,正直废放,邪枉炽结,直臣抗立,贬逐无遗,“天下士大夫皆高尚其道,而污秽朝廷”,于是有延续二十余年的党祸。李膺时任司隶校尉,门徒荀爽致书李膺指出当时“贬黜鼎臣,人鬼同谋……虹霓扬煇,弃和取同”的现实。“弃和取同”,就是放逐具有“和”气的正直大臣而任用有“同”气的奸佞。任何朝代,如果“和”气不张,“同”气泛滥,那就不是好事。
  《周书•裴侠传》:裴侠当官,“躬履俭素,爱民如子,所食唯菽麦盐菜而已,吏民莫不怀之”。这是说他生活俭朴,老百姓都很感怀他的风德。为政又如何呢?
  他任河北郡守的时候,了解到前任领导有三十个人专门从事渔猎,以供太守饮食所需,还另有三十个人,专门供太守私人使唤,他认为:为了太守自己的饮食私事而兴师动众劳苦他人,我是不干的。于是把那些人都免了,让他们去为政府买马养马。不久,政府养的马就成群了。而他离职的时候,是“一无所取”,所以,老百姓编了一首歌儿来颂扬他:
  肥鲜不食,
  丁佣不取,
  裴公贞惠,
  为世规矩。
  这是写他为政的清廉。
  裴侠一次和其他地方大太守一起拜谒周太祖,太祖命令他单独站在一边,对另外的太守们说:“裴侠清廉谨慎一心奉公,是天下最典型的。如果不相信,现在你们当中有象裴侠一样的人就请站出来和他裴侠站在一起。”那些太守们听了都默不作声,没有一个敢于出来表态的。于是太祖就对裴侠大加赏赉。这事立刻在朝野传开来,裴侠就被人们称为“独立君”。
  裴侠的两个叔辈弟弟,也是在朝廷做官的,曾经对裴侠的清廉表示不满:“人生当官进取,应该是声名和利禄同时大有收获。象你那样清苦节俭,到底是想干什么?”裴侠回答说:“我们祖辈都是以清廉为本,以节俭立身,所以活着,就被朝野所称颂,死了,也能流芳于史册。我现在穷是穷一点,但不是为了追慕声名,而是为了修身,不辱先祖。却反而被你们所耻笑,我还能说什么呢!”
  从裴侠的亲人那里,可以知道当时的贪贿之风是很盛行的——还拿裴侠的事来说吧:当时一个地方主管仓库储存的官吏,累年来隐瞒贪污的东西有“至千万者”,他上任后,“励精发摘”,一个月左右,就把那些贪贿摆平了。

  物以稀为贵,在天下都是强盗的时候,你不做强盗,当然就很另类,不“独立”而不"同"流合污还不行呢。
  “独立”,当然有独立的好处。清廉的官僚常常受到皇帝的赏赐:一是官位阶品,一是金钱物质。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确实太清廉了,一方面也是向天下显示皇帝仁厚慈爱的大好机会。裴侠起始爵位是“清河县伯”,后“以功进爵为侯”,过了几年,又“进爵为公”,那爵位都是与俸禄紧密相联的:大统九年,当他成了“公”的时候,“增邑通前一千六百户”。不久有人发现裴侠的住宅连风雨都没法遮挡,就向皇帝反映了,皇帝为了表彰裴侠的贫苦,就给他修建了一座房子,赏赐给他良田十顷,还有使唤的奴隶、耕牛、粮食等等,应有尽有。当时,“缙绅咸以为荣”。
  但我有一点疑问:食禄“一千六百户”,而自己的住宅却“不免风雨”,真是一大奇迹!大与今日某公仆一双破鞋穿了多少多少年类似!
  为什么“咸以为荣”?因为是名利俱获,虽尝清贫,而禄在其中矣。

  但“独立”并不都是好事:一是你一独立,就成了众矢之的,世人皆曰可诛;二是看你“立”在什么方位,你是站在皇帝的旁边,为皇帝效忠,那在皇帝还有权威的时候,你是幸福的;如果你是站在挥斥天下的皇帝的“对立面”而独立,其结果恐怕就大不妙——你看东林,啸聚天下,指斥朝政,特立独行,有什么好下场?当然,希求“独立”的多不能独立,而已经独立者却不稀罕什么“独立”。《老子》云:“独立而不可改,可以为天下母。”那“道”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而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已经“玄同”了,还要那“独立”来干什么?还允许你“独立”么?所以,希求“独立”的人,多是未曾独立过的“刍狗”,哪里知道“独立”“不同”的代价。
  由此看来,“独立”而不“同”,不仅仅是“可贵”,而且是“可危”了!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6 12:22:55
  不“独立”而不"同"流合污还不行呢
  ——第一个“不”字衍。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7 07:50:17
  【反弹《论语》】: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出处: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论语•为政》

  简注:温,温习,复习;故,过去的,旧的;为,做,当。

  评议:古语云“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就是“温故”的效果。当然,孔子讲的“温故”,不仅仅是书本知识,也包括礼仪行为规范的演练和温习。
  但“温故”,未必能“知新”; “温故”而“知新”未必“可以为师”——
  《汉书》王莽传:“莽独孤贫,因折节为恭俭。受《礼经》,师事沛郡陈参,勤身博学,被服如儒生。” “勤身博学”必是“温故”了,又岂止是“温故”?王莽后来更崇尚儒学,复古井田,更异官职,完全是一副要实现孔子“复礼”伟大之梦的架势。而且,从安汉公到假皇帝到即真为真皇帝,更号为“新”,真的是知“新”了。“颠覆之势险于桀、纣……莽诵《六艺》以文奸言”,改朝换代,取汉而代之,窃位窃国,史无前例,是什么样的老师?

  再看看著名的经学大师匡衡:《汉书》本传云:衡好学,家贫,庸作以供资用,尤精力过绝人。诸儒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语《诗》,解人颐。”(“鼎”,匡衡的小名)他的“好学”有一个老幼皆知的故事:凿壁偷光——匡衡勤学而无烛。邻居有烛而不逮,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光而读之。邑人大姓文不识,家富多书,衡乃与其佣作而不求偿。主人怪问衡,衡曰:“愿得主人书遍读之。”主人感叹,资给以书,遂成大学。(《西京杂记》)可见,匡衡是常常要“温故”的了,而且“后进皆欲从衡”,那就是说,后生们都想跟着匡衡学习并拜他为老师。但就是这位后来成了丞相位在三公的名人却因了“专地盗土”一案被罢免成了庶人:开初匡衡被封为乐安侯的时候。封地在临淮郡僮县乐安乡,他的亲密部下为了讨好他给他多划了四百顷土地,后来这多划的土地在郡界调整时被划到不属于临淮郡的另外的郡去了,他和部下商量对策后,既不上报“专地盗土”的错误,还派人去收取了那四百顷土地的千多石田税装进了自家的仓库。这事儿被人上奏告发了,“于是上可其奏,勿治,丞相免为庶人”。如果“后进”们都向老师匡衡学习,那社会将会怎样?

  这说明,“温故”未必能知“新”,有可能会在“故”里原地踏步或者面对“故”做作“新”的黄粱美梦;“温故而知新”,未必能为人师,也可能成为师贼。
  这说明,美丽的招牌,谁都可以打,君子可以打,佞人也可以打;圣人可以打,强盗也可以打。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9-07 19:00:25
  教师,鹦鹉!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8 10:05:12
  《【反弹《论语》】: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评议补正——

  评议:古语云“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就是“温故”的效果。当然,孔子讲的“温故”,不仅仅是书本知识,也包括礼仪行为规范的演练和温习。
  但“温故”,未必能“知新”; “温故”而“知新”未必“可以为师”——
  《汉书》王莽传:“莽独孤贫,因折节为恭俭。受《礼经》,师事沛郡陈参,勤身博学,被服如儒生。” “勤身博学”必是“温故”了,又岂止是“温故”?王莽后来更崇尚儒学,复古井田,更异官职,完全是一副要实现孔子“复礼”伟大之梦的架势。而且,从安汉公到假皇帝到即真为真皇帝,更号为“新”,真的是知“新”了。“颠覆之势险于桀、纣……莽诵《六艺》以文奸言”,改朝换代,取汉而代之,窃位窃国,史无前例,是什么样的老师?
  再看看著名的经学大师匡衡:《汉书》本传云:衡好学,家贫,庸作以供资用,尤精力过绝人。诸儒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语《诗》,解人颐。”(“鼎”,匡衡的小名)他的“好学”有一个老幼皆知的故事:凿壁偷光——匡衡勤学而无烛。邻居有烛而不逮,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光而读之。邑人大姓文不识,家富多书,衡乃与其佣作而不求偿。主人怪问衡,衡曰:“愿得主人书遍读之。”主人感叹,资给以书,遂成大学。(《西京杂记》)可见,匡衡是常常要“温故”的了,而且“后进皆欲从衡”,那就是说,后生们都想跟着匡衡学习并拜他为老师。但就是这位后来成了丞相位在三公的名人却因了“专地盗土”一案被罢免成了庶人:开初匡衡被封为乐安侯的时候。封地在临淮郡僮县乐安乡,他的亲密部下为了讨好他给他多划了四百顷土地,后来这多划的土地在郡界调整时被划到不属于临淮郡的另外的郡去了,他和部下商量对策后,既不上报“专地盗土”的错误,还派人去收取了那四百顷土地的千多石田税装进了自家的仓库。这事儿被人上奏告发了,“于是上可其奏,勿治,丞相免为庶人”。如果“后进”们都向老师匡衡学习,那社会将会怎样?
  说到“温故”,最典型的例子是明朝的张溥——
  《明史• 张溥传》:溥幼嗜学。所读书必手钞,钞已朗读,过即焚之,又钞,如是者六七始已。右手握管处,指掌成茧。冬日手皲,日沃汤数次。后名读书之斋曰“七录”……溥诗文敏捷,四方征索者,不起草,对客挥毫,俄顷立就,以故名高一时。
  这段文字,被选入现行高中课文。编选者目的显然是要激励学子勤学,但却忽视了学以致用——一本《论语》,一部《诗》,王莽可以读,匡衡可以读,张溥也可以读,但读后“用”的结果却大不一样。在我看来,本传的第二段即“所品题甲乙,颇能为荣辱”一段反而比高中课文引文更重要,它让学子们知道“学”只是基础,“用”才是目的,如读书徒具形式,忽略了复社“兴复古学,将使异日者务为有用”(陆世仪《复社纪略》)的经世宗旨,实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说明,“温故”未必能知“新”,有可能会在“故”里原地踏步或者面对“故”做作“新”的黄粱美梦;“温故而知新”,未必能为人师,也可能成为师贼。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8 11:04:19
  【反弹《论语》】: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出处: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论语•公冶长》

  简注:敏,勤敏,敏捷;不耻,不以……为耻;下问,向地位比自己低的人询问请教;是以,以是,因此;谓,称,叫做;“文”,这里是一个谥号。谥(shì)号,是古人针对死去的人一生的行事给出的评价性文字称号,一般使用在朝廷中的高层,目的是褒贬善恶。早期一个人只有一个字,而且还有专门的《諡法》。 比如商朝的帝王帝辛,字“辛”,名“受”, 他死后因为人们认为他是个暴君,就给他加谥号为“纣”。《諡法》规定“残义损善曰纣”,意思是残败“义”和损伤“善”的叫做“纣”。所以后世人称帝辛为“纣王”。“文”,是给卫国大夫孔圉(音yù, 孔圉,即上文提到的“孔文子”)的谥号,《諡法》云:“经纬天地曰文”。这里的“文”指的是“勤学好问”。

  评议:“勤”,只是读书治学的第一步。
  《南齐书•陆澄传》:陆澄……当时称为硕学,读《易》三年不解文义,欲撰《宋书》竟不成。王俭戏之曰:“陆公,书橱也。”家多坟籍,人所罕见。撰地理书及杂传,死后乃出。
  “读《易》三年”,用功勤苦;“三年不解文义”,比孔子差远了;“欲撰”,其志不小;“家多坟籍”,购书颇丰;“死后乃出”,终有所成。说明陆澄还是一个有心读书的人。读书,关键在于“读”。要读,就须有书。书从何来?正途三条:一借,一买,一抄。所借之书,终归是别人的,草草翻阅,匆匆璧还,不是办法。抄书呢?是古人的常法,如“七录斋”的主人就是。但今人情况不同了,若非情况特殊,是不会去抄的。最好还是掏钱自己买或者网上搜索,简单多了。所以,但一般来说,藏书多少便成了衡量一个人知识量的一个标尺。当然,话又说回来。书橱也有三种:一是满腹经纶——肚子就是书橱,所以有“晒书”之说。这是真有点学问的;一是家藏万卷,却蒙尘盈寸,若粮菜满厨而不做炊。这种人,多半是急功近利、沽名钓誉之徒。有书与无书等尔!还有一种是有书则读,但不过是徒具记诵之功,貌似博闻强识。但认真说来,记诵之功只是做学问的基础,还不能就算做真学问。与人言,则太平洋多大、中国面积多少、秦始皇统一中国是多久、巴黎公社成立于哪一年等等,迤俪道来,滔滔不绝;讲课或作报告,则马克思怎么说、列宁如何讲、《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百二十页第三行文字云云,旁征博引,吓煞人也。但就是没有一句话是他自己的,没有一个观点是他自己的,这与学舌鹦鹉、录音磁带有何区别?“孰知非真知”,黑格尔此话盖谓此也?
  敏而好学,易;不耻下问,难。但“好学”又与“下问”有直接的关系——只要是真好学,是会“不耻下问”的。因为学到了新的知识或技能,不但不耻,反而会无比高兴的。所以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但“道”亦多途,能容乃大。那些唯我独尊、非我者死的“大人们”不在此例。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9 10:08:22
  【反弹《论语》】:益者三友,损者三友

  出处: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论语•季氏》

  简注:益,(对自己)有益,(有)增益,(有)裨益,(有)帮助;损,(对自己)有害,(有)损害;三友,三种朋友;前两个“友”字,名词,朋友;以下几个“友”字,动词,以……为友,和……交朋友;直,耿直、正直(的人);谅,诚实、讲信用(的人);多闻,见多识广(的人);益矣,(同他们交朋友就对自己有)帮助了;便(pían习惯于)辟(装模作样而无实),惯走歪门邪道的人;善柔, 善于阿谀奉承媚悦人的人;便(pían)佞(nìng 花言巧语),用言辞取悦人的人。

  评议:与人相处,是人终生的一门学问。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泥不染而黑,慎哉!慎哉!
  《三国志•吴范传》:吴范是孙权手下的太史令,“为人刚直,颇好自称,然与亲故交接有终始”。作者举了一个例子——
  吴范和老乡魏滕是好朋友。一次魏滕犯了什么罪,孙权非常愤怒,不准人替魏滕说话:“敢有谏者死”。
  在这种情况下,吴范对魏滕说:“我和你一起死算了。”
  魏滕说:“你死了也等于零,找死干什么!”
  吴范说:“怎么能管那么多,能看着你去死吗?”
  于是,他也把自己弄成一个犯人的样子自缚了来到宫门,叫看门的人去通报。看门人说:“我去通报了,必死无疑。我不敢。”
  吴范说:“你有孩子吗?”
  看门人说:“有。”
  吴范说:“如果你因为我吴范死了,你的孩子归我家养了!”
  看门人同意了,一通报,孙权大怒,想拿长戟马上杀了吴范。这时,吴范匆匆忙忙进来了,向孙权叩头,脑壳都磕破了,流了满脸的血、满脸的泪。隔了好一会儿,孙权的气消了,才免了魏滕的死罪。后来魏滕见了吴范,感激地说:“父母能生我养我,但不能免我一死。我们大丈夫相知,象你这样对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象吴范这样荣辱与共、生死以之的肝胆朋友,历史上当然还有,但是不多。

  朋友有各种类型,酒肉朋友、麻将朋友、权利朋友、交游朋友、临时朋友、异性朋友、同性朋友、同志朋友。然而,酒肉席散,各奔东西;麻将桌后,各清钱袋;权利失衡,你生我死;偶遇相伴,逢场作戏;男欢女爱,色衰则弛;同性同志,欢尽而走;志趣虽合,临危反目。你看这大地上曾经演出的多少血泪和悲伤……
  吴范和魏滕,是一种生死之交,生如一,死如一,富贵如一,贫贱如一,以心相交,以死相许,毕竟是人生的一种境界。
  或曰:陈涉不是也是“苟富贵,莫相忘”么?
  能生死相许的,当然不一定就是大人、伟人,甚至还不是“好人”,还有兄弟伙、哥们义气,奴才走狗不是也以身相许、委身而事么?
  因此,生死相许,表象虽同,而价值则异。
  为主为凶殉葬尽忠,是无境界;为人为友赴火蹈海,是小境界;为道为义引颈趋死,是大境界。林黛玉之死和陈天华之死无须等量齐观,陈天华之死与张志新志死不可同日而语,张志新之死与彭德怀之死不宜相提并论,彭德怀之死与布鲁诺之死更不能等而论之。

  魏滕是什么人?《会稽典录》:“滕性刚直,行不苟合,虽遭困逼,终不回挠。”吴范则是一个术数在手的专业人士,“其术多效,遂以显名”。孙权对吴范的那一套很感兴趣,就几次向吴范探询垂问,但吴范就是王顾左右而言它,应付了事,不授以要秘,于是孙权怀恨在心。吴范曾经“准确”地预测了关羽之死和孙权称王等一系列重大事件。孙权曾经对吴范说:“如果最终象你说的那样我有称王的好运,我就封你为侯。”后来孙权真的称王了,吴范就提醒孙权说:“过去在吴中的时候,我曾经预言过大王的事,大王还记得起来吗?”孙权没法,只得让下人把侯带系在吴范身上。当时吴范倒是知趣地没有接受绶带,后来孙权也就把吴范从公侯的名单中彻底地勾销了。
  吴范和魏滕,他们趣味相投、性格相似,而福不强求,祸不独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算是中等境界吧?

  虽然如此,吴范比那些运动一来,就赶忙写检讨、表忠心、收放心、举旧友或者戮同道、囚战友、系友余、杀逆鳞的大人物或者伟人来,要高尚伟大得多。

  交友与生死,人生中至大至重的事,不可不慎,不可不审。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09 20:53:36
  【反弹《论语》】:君子有三戒

  出处: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论语•季氏》

  简注:戒,警惕,戒备;少,年少,年轻(的时候);色,女色;壮,壮大,壮年;斗,争斗;衰,衰弱,指身体精力衰减;得,贪心。

  评议:这三戒,都是难戒之戒,“色”、“斗”、和“得”成了某些人的终身特色,到头来,一生就毁在这三个字上,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万贯家财带不走,三妻四妾红楼十二钗也终归黄粱一梦!何苦来?

  但不少时候,虽然“戒”了,仍然逃不出厄运——

  《后汉书》:董卓被杀,一次蔡邕在王允那儿说到董卓的事,蔡邕“殊不意言而叹之,有动于色”。王允大人十分生气,就严厉地呵斥说:“董卓是国家的头号奸贼,差点把汉王朝都倾覆了。作为王室大臣,应该和大家一起对董卓表示极大的愤慨,而你却怀念与他的私交,忘了君臣大节。现在老天诛罚了有罪的人,而你反而感到伤痛,难道不是说明你和董卓是一起在谋反吗?”于是把蔡邕抓了起来,交给了执法人员廷尉。
  因为蔡邕当时已经非常有名,好多人都想救他。比如太尉马日磾就对王允说:“蔡伯喈旷世逸才,又掌握了很多汉代的史实,应当让他继续写成汉代历史,这是一代大典啊。而且他忠孝两方面都是有名的,抓他治罪是没有什么根据的。杀了他是会很失人心的啊。”王允怎么说?他说:“过去汉武帝没有杀掉司马迁,让司马迁写成了一部诽谤汉武帝的书,流传至今。现在国家到了一个特殊的混乱衰落的转折时期,政权不稳定,不能让奸佞的人臣处在年幼人主的左右。如果让他活下来,对圣德没什么好处,更使我们这些人以后要遭到司马迁式的诽谤。”“邕遂死狱中……时年六十一”,蔡邕以六十一岁死在监狱中,时进入老年了,他少不贪色,壮不思斗,老不贪得,但还是不免囚死的命运!

  王允给蔡邕定的罪名是否恰当?
  先看看蔡邕的一生概略——
  一、维系礼教:少时就和叔父弟兄们住在一起,三世同堂,“不分财,乡党高其义”。可见,他自幼就很规矩,没有乱臣贼子的基因。
  二、不交当世:桓帝的时候,朝廷领导们听说蔡邕“善鼓琴”,就向天子推荐,让他家乡的陈留太守叫他到朝廷去。蔡邕没办法就去了,但走到半路上,又托病回来了。于是“闲居玩古,不交当世”。“不交当世”,不是说他拒绝人事,只是说他不走名门结交权贵。他的人品是很有可观的。
  三、正定《六经》:嘉平四年,他与其他一些人主动要求朝廷让他们正定《六经》。得到朝廷的许可,蔡邕还亲自把正定后的《六经》文字书写在碑石上,树立在国家最高学府太学的门外,这就是有名的《嘉平石经》。因为有了这石经,人们在学习《六经》时,就有了权威的范本。据说当时去太学观摩和临写的人很多,车马络绎,“填塞街陌”。于此可见蔡邕不但喜欢音乐,他还是一个合格的学者。
  四、 皂囊语泄:嘉平六年七月,皇帝向蔡邕等大臣询问“灾异及消改变故所宜施行”,还特别嘱咐蔡邕:“宜披露得失,指陈政要,勿有依违,自生疑讳……以皂囊封上。”叫他用皂囊的密封形式向皇帝写奏章,大概是特级保密措施了。谁知他先生真的就“感激忘身,敢触忌讳”,说灾异是“亡国之怪”。这本来是写给皇帝的秘密信件,却因为皇帝“更衣”的时候一转身,那信件却被皇帝的忠实中人曹节偷偷看了,于是向社会透露了蔡邕信件的具体内容特别是蔡邕在信件中加以批评的大臣人名,又于是引起了那些人的共愤,要收拾蔡邕了。
  五、 为飞章谤:他四十六岁的时候,因为“出命忘躯,不顾后害”的进谏,,遭到了各方面的攻击,罪名是“仇怨奉公,议害大臣,大不敬”,很快他就被抓进了洛阳监狱,而审判结论是死刑“弃市”。因为有人说蔡邕无罪,皇帝又想起了蔡邕奏章中的苦心,才减了死刑一等,和家属一起“髡钳”之后流放“朔方”,永远不能赦免。
  六、 十年流浪:流放九个月后,朝廷“宥邕还本郡”,即将踏上归程的时候,五原太守也来给名人蔡邕饯行,太守酒酣起舞,邀约蔡邕共舞,而蔡邕不予理睬,太守大怒,就骂起来:给你饯行,是给你面子,你小子还敢小看我!于是又奏了蔡邕一本:“怨于囚放,谤讪朝廷。”蔡邕不得已,乃亡命江南。一走,就是十二年。
  七、 良木为琴:这是有名的“焦尾琴”的故事。因“火烈之声”而知为良木,,又自己“裁而为琴”,说明他对音律的掌握的谙熟和制作技艺的高超。据说,还有一次,他去参加邻居的一个宴会,走到邻居家门口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在弹琴,琴声里满是杀伐之声,于是转身就回去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宴会上有人弹琴的时候,看见一只螳螂正在准备袭击鸣蝉,“一前一却,吾心怃然”。人有所思,发而为声,于是有了杀伐之声。蔡邕听说了,说:“啊,这还差不多。”由此看来,蔡邕是一个真正的音乐家了。
  八、 三日三台:董卓当政的时候,董卓很看重蔡邕的才学,就勒令蔡邕去为他办事。蔡邕又不得已去了,“甚见尊重”,三天内,从侍御使到了三台尚书的地位,后来又被任命为左中郎将。于是后人称他为“蔡中郎”。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迁都长安,蔡邕也跟着去了,被封为高阳乡侯。后来,董卓宴会大臣的时候,经常让蔡邕“鼓琴赞事”,很是风流啊。

  从蔡邕被董卓重用的情况看,从路线、站队、方向看,王允的推断似乎是有道理的。然而,此种以“人事形势”为依据的推断,恰恰是历来陷构罗织的陈旧手法。
  从蔡邕一生的事要来看,他不是政治家,也不是理论家,更不是军事家,他只是一个学者、音乐家,一个文人,一个士人,用现在的话说,是一个一般的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可以分做三类。一类是入世型知识分子,他们的政治色彩比较浓厚,有强烈的参政意识。比如孔丘、王安石等;一类是治学型知识分子,他们的兴趣或者叫志趣不在治国平天下,而在文字艺术中。他们往往是良民,很听话,也容易满足,不想当英雄,也不奢望当什么救世主,只要给他一支笔、一条凳子、一本书,甚至就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他们入世愿望并不强烈,还往往容易受骗,上别人的“贼船”,有遗传的缺钙基因,比如赵孟俯、宋之问等;一类是出世型知识分子,他们远离世俗,拒绝入世,天马行空,我行我素,比如老子、戴逵等。当然,这三个类别,中间大,两头小,是大体的划分,也有交叉的,也有变异的。比如,李白、杜甫、陆游等,他们的初始,是在第一类中的,但后来情势发生了变化,他们也不得不变异,成了介乎第二类和第三类的中性人物。
  既然同为知识分子,他就有了中国一般知识分子的通病——A、理想化,把祖宗的成法看作是金科玉律;B、个性化,喜欢发牢骚;C、依赖化,总想得到领导的赏识,只要你给他一点荣耀,让他做牛马走,他就感恩戴德,俯首听命;D、缺钙,总是逆来顺受,得过且过,而且能毫不费力地从祖宗那里找来理论依据,冠冕堂皇。其中,特别是第二类人物居多。当然,在不同人物身上,也因为背景、条件、家境和性格、履历、品质等的不同,其体现也是千差万别的。但重要的一点是,以上四点,是互为因果的,而第四点,是前三点造成的一个综合顽症。
  蔡邕呢,大概可以划入第二类中。他与董卓的关系,确实比较好。原因是董卓非常看重他,让他有所作为。但蔡邕也并不是完全依赖于董卓,他曾多次劝谏,但无济于事。他在被王允派人抓了他的时候,立刻就“陈词谢,乞黥首刖足,继成汉史”,无意于不打自招了,其可怜状人们不难想见,与当今“革命”高潮一到即刻发表悔过书或者表态文字,或者某人一发“重要”的“金科玉律”,各路名流精英惟恐后人地立即聚会振臂高呼、一派山呼海啸,是一路货色。
  这不是蔡邕一个人的绝症,而是千百年来在牢笼环境中铸造出来的畸形怪胎;知识分子的顽症,问题不在知识分子本人身上,而在铸造这个怪胎的牢笼。
  王允大人给蔡邕定的罪名是“岂不共为逆哉”,实际上没有什么具体的可靠的证据,没有什么犯罪事实,只是一种人事形势的推断,以推断作为结论,在我看来,是荒谬之极、悲哀之极,与“莫须有”是同一种“法律”。但这种有“特色”的“法律”,正是千百年来被公认的、权威的传统法律。
  在这样的“法律”面前,知识分子的分化,是非常自然的;知识分子的没落,也是顺理成章的。

  从蔡邕一生行事来看,他是“色”“斗”“得”都戒了,但仍然逃不出“礼教”的法网!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0 11:01:27
  【反弹《论语》】: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出处: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论语•阳货》

  简注:性,人性,本性;近,相近,差别不大;习,习染,指人受到的影响,养成的习性;远,距离大,差别大。

  评议:一个人的习性,除了先天的因素外,是长期积染而成的,天性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后天的“习”,特别是青少年时期性格、习惯形成的时期尤为关键。又特别是在社交、交友方面,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可不慎。《后汉书•党锢列传》云“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言嗜恶之本同,则迁染之涂异也”,正是对孔子这一说法的阐释 。

  习染的力量,是无穷的。
  话说康熙年间,有一个妇人姓赵,他丈夫死了,因为无依无靠,就由媒人说合,受了一家人的婚聘,就要做第二次新娘子了。一天,她跟着村里一个老婆婆去看戏。那戏是《烂柯山覆水》,写的是朱买臣的老婆先乱后贞的故事。那赵氏看着看着,就被朱买臣老婆对过去的不贞洁羞愧难当、寻死觅活的表演感动了,没等到剧终,就惶惑不安地回到家里,叫自己的母亲赶快把别人的聘礼拿去退了,还号哭着说:“我今天是被朱买臣的老婆唤醒了!要不,我会犯下多么大的错误啊……”(《巾箱说》)作者金埴感叹道:“戏剧竟能如此地感动人啊!”
  俗话说“好男不事二主,好女不嫁二夫”!

  其实,戏剧乃至文学艺术甚至思想意识的习染的力量,还是要看人看时代的。据说,当年演白毛女的时候,就有一军人拔出枪来要毙了饰演剥削阶级地主黄世人的演员。不知到了咱们这个时代,如果再来演一场《白毛女》是否会有更多的人会把黄世人生吞活剥了?我想,答案是肯定的——我们受了这么悠久的革命思想的教育和熏陶!
  这位清朝妇人的妇道自觉和当今见了菩萨就磕头听了梵音就山呼的臣民自觉是何等相似乃尔!这就是习染的历史功绩!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1 07:31:45
  恭则不侮,宽则得众

  出处: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论语•阳货》

  简注:行,实行;五者,五种(品德);为,是,算是;恭,恭敬,庄重;宽,宽厚,宽容;信,诚信,守信用;敏,敏捷,勤敏;惠,慈惠;侮,(受)侮辱;任,任用;使,使唤。

  评议:这里是弟子子张在问孔子关于“仁”的问题。孔子的回答,一个“得众”,一个“人任”,一个“使人”,分明是针对父母官而言的。父母官真能做到“恭、宽、信、敏、惠”就已经不错了,就不说什么“官本位”、”“民本位”了。在封建社会中,也有做得比较好的。比如隋高祖杨坚:“每乘輿四出,路逢上表者,駐馬親自臨問。或潛遣行人,采聽風俗,吏政得失,人間疾苦,無不留意。嘗遇關中飢,遣左右視百姓所食,有得豆屑雜糠而奏之者,上流涕以示群臣,深自咎責,為之損膳而不御酒肉者,殆將一期。及東拜太山,關中戶口就食洛陽者,道路相屬。帝敕斥候,不得輒有驅逼,男女參廁於仗衛之間。遇逢扶老攜幼者,輒引馬避之,慰勉而去。至艱嶮之處,見負擔者,遽令左右扶助之。”(《北史•隋本纪上》)不以“上表”上访为妨碍公务还亲自临问、路遇饥民又“深自咎責”、路逢老幼则“引馬避之”、“見負擔者”则“ 令左右扶助之”……急民之所急,想民之所想,不得众,也难!

  但“能行五者于天下”的“仁者”,未必有“仁人”对他“仁”——
  东坡公元佑时既登禁林,以高才狎侮诸公卿,率有标目殆遍也,独于司马温公不敢有所轻重。一日相与共论免役差役利害,偶不合同,及归舍,方卸巾驰带,乃连呼曰:“司马牛!司马牛!”
  《铁围山丛谈》还是有优点的,记事较详而不乏生动,以上就是一例。苏轼身居政府,也会口出脏话,骂起人来?应该说,苏轼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他夹在司马光和王安石之间,两头不讨好,两头受气,又没一点儿政客的手腕,又有一点儿恃才傲物,所以一贬再贬,到最后只有一个侍妾朝云伴在身边。苏轼的悲剧,是典型知识分子的悲剧——思虑既正,知识一多,便想做人,不想做牛马走;一张口,便要说自己的话,不想人云亦云。在苏轼,就有了“乌台诗案”。《宋人逸事汇编》就记了这么一段:“元丰间,苏子瞻系大理狱,神宗本无意深罪,时相进呈……因举轼《桧》诗‘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蜇龙知’之句,对曰:‘陛下飞龙在天,轼以为不知己,而求之地下之蜇龙,非不臣而何?’神宗曰:‘诗人之词,安可如此论?彼自咏桧,何与朕事?’时相语塞。”宋朝的文字狱,当然不能和明清及其以下的文字狱或者思想罪相比。但说句老实话,时相所举并不错。苏轼真的是在发牢骚,真的是在埋怨皇帝——走狗的嗅觉总是非常灵敏的。皇帝也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想优待一下这个“优伶”——“无意深罪”,因为当时的政局是稳固的,大可以在开明仁慈上展示一下帝王的风采。问题在于,苏轼犯了什么罪?一不偷,二不抢,三不收受贿赂,四不乱搞女人,一介良民百姓,最终也没逃脱恢恢“法网”,可叹也乎!可悲也乎!然而,这确实是封建专制社会的地义天经。鲁迅借用过一句话,叫“人生识字糊涂始”,郑板桥也说过“难得糊涂”的话。鲁迅说的是反话,板桥说的是正话。在“聪明”人看来,苏轼是糊涂蛋;在板桥来说,是一辈子难得象聪明人那样糊涂下去。因为,皇帝需要的不是人才,而是奴才;不是人,而是走狗。不过,我又想到了另一层——人之气极,骂骂何妨!伟人还骂过“不须放屁”呢,蒋介石也喜欢骂“娘稀屁”。现在不是有那么一些“有识之士”要讲文明语言么,但对于假话、谎话、大话、空话、套话、成语、骗人的话、没一点人性的话却充耳不闻、熟视无睹,岂不怪哉!我宁肯听那些真实的脏话,也拒绝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言。

  再说苏轼。据《宋史•苏轼传》——
  除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叛官。关中自元昊叛,民贫役重,岐下岁输南山木筏,自渭入河,经砥柱之险,衙吏踵破家。轼访其利害,为修衙规,使自择水工以时进止,自是害减半……会上元敕府市浙灯,且令损价。轼疏言:“陛下岂以灯为悦?此不过以奉二宫之欢耳。然百姓不可户晓,皆谓以耳目不急之玩,夺其口体必用之资。此事至小,体则甚大,愿追还前命。”即诏罢之。……既至杭,大旱,饥疫并作。轼请于朝,免本路上供米三之一,复得赐度僧牒,易米以救饥者。明年春,又减价粜常平米,多作饘粥药剂,遣使挟医分坊治病,活者甚众。轼曰:“杭,水陆之会,疫死比他处常多。”乃裒羡缗得二千,复发橐中黄金五十两,以作病坊,稍畜钱粮待之……堤成,植芙蓉、杨柳其上,望之如画图,杭人名为“苏公堤”。——在凤翔为民兴利避害、在政府为民争利、在杭州自掏腰包救民于疾疫且兴修水利以利民这是苏轼的“惠”。

  宋英宗想委任苏轼以重任,宰相韩琦说苏轼才能堪任大事,但应该慢慢来,以求服众。结果朝廷“……得直史馆。轼闻琦语,曰:‘公可谓爱人以德矣。’”……郡有宿贼尹遇等,数劫杀人,又杀捕盗吏兵。朝廷以名捕不获,被杀家复惧其害,匿不敢言。轼召汝阴尉李直方曰:“君能禽此,当力言于朝,乞行优赏;不获,亦以不职奏免君矣。”直方有母且老,与母诀而后行。乃缉知盗所,分捕其党与,手戟刺遇,获之。朝廷以小不应格,推赏不及。轼请以己之年劳,当改朝散郎阶,为直方赏,不从。其后吏部为轼当迁,以符会其考,轼谓已许直方——在朝取信友人、在外信诺部下,这是苏轼的“信”

  试六论,旧不起草,以故文多不工。轼始具草,文义粲然。复对制策,入三等。自宋初以来,制策入三等,惟吴育与轼而已。——试论粲然,被破例判为史无前例的三等,这是苏轼的“敏”。

  熙宁二年,苏轼上折议论王安石变法,皇上“即日召见,问:“方今政令得失安在?虽朕过失,指陈可也。”对曰:“陛下生知之性,天纵文武,不患不明,不患不勤,不患不断,但患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愿镇以安静,待物之来,然后应之。”神宗悚然曰:“卿三言,朕当熟思之。凡在馆阁,皆当为朕深思治乱,无有所隐…… 时安石创行新法,轼上书论其不便,曰: 臣之所欲言者,三言而已。愿陛下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人主之所恃者人心而已,如木之有根,灯之有膏,鱼之有水,农夫之有田,商贾之有财。失之则亡,此理之必然也。自古及今,未有和易同众而不安,刚果自用而不危者。陛下亦知人心之不悦矣。……高丽入贡,使者发币于官吏,书称甲子。轼却之曰:“高丽于本朝称臣,而不禀正朔,吾安敢受!”使者易书称熙宁,然后受之。……二年,兼侍读。每进读至治乱兴衰、邪正得失之际,未尝不反复开导,觊有所启悟。哲宗虽恭默不言,辄首肯之。——尽心进谏、启迪皇上、维护大宋尊严,这是苏
  轼的“恭”。

  至常,神宗崩,哲宗立,复朝奉郎、知登州,召为礼部郎中。轼旧善司马光、章敦。时光为门下侍郎,敦知枢密院,二人不相合,敦每以谑侮困光,光苦之。轼谓敦曰:“司马君实时望甚重。昔许靖以虚名无实,见鄙于蜀先主,法正曰:‘靖之浮誉,播流四海,若不加礼,必以贱贤为累’。先主纳之,乃以靖为司徒。许靖且不可慢,况君实乎?”敦以为然,光赖以少安。……三年,权知礼部贡举。会大雪苦寒,士坐庭中,噤未能言。轼宽其禁约,使得尽技。——借三国故实劝章敦善对司马光、弛禁约让士子们能尽量发挥、这是苏轼的“宽”。

  苏轼既“恭” 既“宽”既“信”既“敏”既“惠”,一个仁人,但谁又来对他“恭、宽、信、敏、惠”?
作者 :三宜堂主 时间:2015-09-11 12:15:15
  可以得罪老百姓,不能得罪皇帝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2 09:49:57
  【反弹《论语》】: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

  出处:子曰:“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论语•阳货》

  简注:道听,在路上听人说(未经证实的事),涂,途; 涂说,沿途就说(给别人听);弃,唾弃。

  评议;“道听”的,有虚有实,在没有证实“道听”的可靠的情况下就“涂说”,是不负责任的态度,有时候会害人也会害己。“狼来了”的故事,值得深思。
  但“道听”的往往有一定的真实背景,尽管与事实有所出入,并非完全是稗官和街谈巷议的凭空虚构“造”出来的。这叫“无风不起浪”。

  这种情况发生在孔子自己身上的就有一例——
  《史记•孔子世家》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晋卿权臣赵简子。至于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鸣犊,舜华,晋国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两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杀之乃从政。丘闻之也,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卵则凤皇不翔。何则?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也尚知辟之,而况乎丘哉!”
  《家语•困誓》也说“闻赵简子杀窦犨鸣犊及舜华。”“赵简子杀窦犨鸣犊及舜华” 一事,《左传》、《国语》、《战国策》均不载,《家语》、《史记》恐另有所据。《国语•晋语》记载了赵简子与窦鸣犊的一段对话,窦鸣犊说:“ 臣闻之,君子哀无人,不哀无贿;哀无德,不哀无宠;哀名之不令,不哀年之不登。”可见窦鸣犊确实是孔子认为的“贤大夫”。但一“闻”字,明明是属于“道听”的范围,并未到晋国去加以证实,孔子就信了,而且还转语子贡,也就是说孔子不但“道听”了,还马上“涂说”了。

  再以后汉的民谣为例——
  ▲ 更始时,南阳有童谣曰:“谐不谐,在赤眉。得不得,在河北。”是时,更始在长安,世祖为大司马平定河北。更始大臣并僭专权,故谣妖作也。后更始遂为赤眉所杀,是更始之不谐在赤眉也。世祖自河北兴。
  ▲ 世祖建武六年,蜀童谣曰:“黄牛白腹,五铢当复。”是时,公孙述僭号于蜀,时人窃言王莽称黄,述欲继之,故称白;五铢,汉家货,明当复也。述遂诛灭。
  ▲ 王莽末,天水童谣曰:“出吴门,望缇群。见一蹇人,言欲上天;令天可上,地上安得民!”时,隗嚣初起兵于天水,后意稍广,欲为天子,遂破灭,嚣少病蹇。吴门,冀郭门名也。缇群,山名也。
  ▲ 顺帝之末,京都童谣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案顺帝即世,孝质短祚,大将军梁冀贪树疏幼,以为己功,专国号令,以赡其私。太尉李固以为清河王雅性聪明,敦诗悦礼,加又属亲,立长则顺,置善则固。而冀建白太后,策免固,征蠡吾侯,遂即至尊。固是日幽毙于狱,暴尸道路,而太尉胡广封安乐乡侯、司徒赵戒厨亭侯、司空袁汤安国亭侯云。
  ▲ 桓帝之初,天下童谣曰:“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人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案元嘉中凉州诸羌一时俱反,南入蜀、汉,东抄三辅,延及并、冀,大为民害。命将出众,每战常负,中国益发甲卒,麦多委弃,但有妇女获刈之也。吏买马,君具车者,言调发重及有秩者也。请为诸君鼓咙胡者,不敢公言,私咽语。
  ▲ 桓帝之初,京都童谣曰:“城上乌,尾毕逋,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乘车。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案此皆谓为政贪也。城上乌,尾毕逋者,处高利独食,不与下共,谓人主多聚敛也。公为吏,子为徒者,言蛮夷将叛逆,父既为军吏,其子又为卒徒往击之也。一徒死,百乘车者,言前一人往讨胡既死矣,后又遣百乘车往。车班班,入河间者,言上将崩,乘舆班班入河间迎灵帝也。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者,灵帝既立,其母永乐太后好聚金以为堂也。石上慊慊舂黄粱者,言永乐虽积金钱,慊慊常苦不足,使人舂黄粱而食之也。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者,言永乐主教灵帝,使卖官受钱,所禄非其人,天下忠笃之士怨望,欲击悬鼓以求见,丞卿主鼓者,亦复谄顺,怒而止我也。
  ▲ 桓帝之初,京都童谣曰:“游平卖印自有平,不辟豪贤及大姓。”案到延熹之末,邓皇后以谴自杀,乃以窦贵人代之,其父名武字游平,拜城门校尉。及太后摄政,为大将军,与太傅陈蕃合心戮力,惟德是建,印绶所加,咸得其人,豪贤大姓,皆绝望矣。
  ▲ 桓帝之末,京都童谣曰:“茅田一顷中有井,四方纤纤不可整。嚼复嚼,今年尚可后年铙。”案《易》曰:“拔茅茹以其汇,征吉。”茅喻群贤也。井者,法也。于时中常侍管霸、苏康憎疾海内英哲,与长乐少府刘嚣、太常许咏、尚书柳分、寻穆、史佟、司隶唐珍等,代作脣齿。河内牢川诣阙上书:“汝、颍、南阳,上采虚誉,专作威福;甘陵有南北二部,三辅尤甚。”由是传考黄门北寺,始见废阁。茅田一顷者,言群贤众多也。中有井者,言虽厄穷,不失其法度也。四方纤纤不可整者,言奸慝大炽,不可整理。嚼复嚼者,京都饮酒相强之辞也。言食肉者鄙,不恤王政,徒耽宴饮歌呼而已也。今年尚可者,言但禁锢也。后年铙者,陈、窦被诛,天下大坏。
  ▲ 桓帝之末,京都童谣曰:“白盖小车何延延。河间来合谐,河间来合谐!”案解犊亭属饶阳河间县也。居无几何而桓帝崩,使者与解犊侯皆白盖车从河间来。延延,众貌也。是时御史刘 建议立灵帝,以 为侍中,中常侍侯览畏其亲近,必当间己,白拜 泰山太守,因令司隶迫促杀之。朝廷少长,思其功效,乃拔用其弟郃,致位司徒,此为合谐也。
  ▲ 灵帝之末,京都童谣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芒。”案到中平六年,史侯登蹑至尊,献帝未有爵号,为中常侍段珪等数十人所执,公卿百官皆随其后,到河上,乃得来还。此为非侯非王上北芒者也。
  ▲ 灵帝中平中,京都歌曰:“承乐世董逃,游四郭董逃,蒙天恩董逃,带金紫董逃,行谢恩董逃,整车骑董逃,垂欲发董逃,与中辞董逃,出西门董逃,瞻宫殿董逃,望京城董逃,日夜绝董逃,心摧伤董逃。”案“董”谓董卓也,言虽跋扈,纵其残暴,终归逃窜,至于灭族也。
  ▲ 献帝践祚之初,京都童谣曰:“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案千里草为董,十日卜为卓。凡别字之体,皆从上起,左右离合,无有从下发端者也。今二字如此者,天意若曰:卓自下摩上,以臣陵君也。青青者,暴盛之貌也。不得生者,亦旋破亡。
  ▲ 建安初,荆州童谣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言自中兴以来,荆州无破乱,及刘表为牧,民又丰乐,至此逮八九年。当始衰者,谓刘表妻当死,诸将并零落也。十三年无孑遗者,言十三年表又当死,民当移诣冀州也。
  ——以上均录自《后汉书•五行一》

  ▲初,桓帝为蠡吾侯,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即帝位,擢福为尚书。时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乡人为之谣曰:“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二家宾客,互相讥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党人之议,自此始矣。(《党锢列传》)
  ▲因此流言转入太学,诸生三万余人,郭林宗、贾伟节为其冠,并与李膺、陈蕃、王暢更相褒重。学中语曰:“天下模楷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党锢列传》)
  ▲灵帝时拜安平相。先是安平王续为张角贼所略,国家赎王得还,朝廷议复其国。燮上奏曰:“续在国无政,为妖贼所虏,守籓不称,损辱圣朝,不宜复国。”时议者不同,而续竟归籓。燮以谤毁宗室,输作左校。未满岁,王果坐不道被诛,乃拜燮为议郎。京师语曰:“父不肯立帝,子不肯立王。” ——《李杜列传》

  以上民谣,都生动地反映了当时人妖颠倒、民不聊生的现实。
  比如“白盖小车何延延”条:权利斗争,一“杀”一“拔”“合谐”了,真的“和谐”了!
  又比如“父不肯立帝,子不肯立王”:说的是李固与儿子李燮——汉质帝崩,朝廷讨论质帝的接班人,李固等人认为清河王“明德著闻”,应该为嗣君,并在朝廷上力争。而权臣梁冀以“椒房之亲”一手遮天立了蠡吾侯,就是后来的汉桓帝,但李固却因此被罢了官。这是“父不肯立帝”;汉灵帝时,安平王被张角俘虏了,后来朝廷把他赎了回来,准备恢复他的王位。李燮反对,理由是安平王“无政……守籓不称,损辱圣朝,不宜复国”,他自己也因此从安平相贬为一个左校。这就是“子不肯立王”。这条民谣表达了民间对于李固父子的推崇和敬仰。

  有民谣,当然还有官谣——
  王莽当政还没有当皇帝的时候就是一个官谣高手:比如他曾经派人到地方上去观风查俗,回朝的时候就“诈为郡国造歌谣,颂功德”,歌谣长三万余言,显然是古今官谣的长篇巨制了。可惜,其文史书不载,要不然咱们可以大饱眼福的。又,汉平帝死了,王莽急着上位,于是背地里让人在一块石头上用朱砂写了“告安汉公莽为皇帝”,又于是“莽使群公以白太后”——这都是王莽的“革命”“正能量”舆论宣传。

  民谣,基本可信;官谣,无一可信。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3 07:38:26
  【反弹《论语》】:小人之过也必文

  出处: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论语?子张》

  简注:小人,与“君子”对称的一类人,指品行不好的无德的人;过,过失,过错,犯了错误;文,通“纹”,纹饰,掩饰。

  评议:越有地位的人,叫他承认他自己的错误就越难——“小人”与“君子”,不是地位贵贱的划分,而是品德操守的分类。因此,有些虽然贵为帝王将相的“君子”,但实际上还是“小人”;而不少身份微贱的“小人”却是堂堂的“君子”。因为“小人”们没有什么值得忌讳和担心的,所以错了就认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君子”“大人”则不同,他们有身前身后、生前生后、上下毁誉等诸多考量,有时候让他承认一个错误比让他登天还难——在他们看来,自己总是永远正确的。即使发现了有点问题,也会冠冕堂皇地借词解脱,把黑的说成白的。《隋书》文学传:隋朝的时候,有两个姓刘的都任司仪的学士,一个叫刘臻,住在京城的南边,他只知埋头读书,没什么当官的本事,脑子里全是子曰诗云,而对身边的事儿却往往忘记了;一个叫刘讷,住在城东。两人因为工作性质和地点都相同,所以过从甚密,关系很好。有一次,刘臻外出,忽然想找刘讷吹吹牛,就问下人:“你们知道刘司仪的家吗?”他的跟从不晓得主人是要找刘臻,还以为主人要回家呢,就说;“当然知道。”于是,刘臻跟着下人们一路走来,及至到了家了,他还不知道。下人上前叩门,他就坐在马上牵着缰绳大叫:“刘司仪可以出来了!”结果,门开处,只见自己的儿子当门而立,他大感奇怪:“你怎么也来了?”他儿子更奇怪了:“这是大人您的家呀!”刘臻抬头瞪大眼睛把四周看了好一会儿,才恍若梦醒,却对下人呵斥起来:“我是要到刘讷家去呀,你们没长脑袋吗!”

  指示不明,反倒怪起下人来——到底是谁没长脑袋?

  其实,“过也必文”的不一定是“小人”——
  《论语•阳货》: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面对“礼乐”这么重大的问题,明明是自己一时语误,孔子却以“前言戏之耳”五字一笔带过,好一种“文”法!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4 12:40:40
  【反弹《论语》】: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出处: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论语•子张》

  简注:仕,仕宦,做官;优,优裕 指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两个“则”字,就。

  评议:后一句被人们使用得多,因为一个“优”字被人们误解了,就成了摆在人们眼前的事实,科考、高考、文凭……某日散步,见街头挂一特大教育培训招牌:“‘学而优’培训补习学校”,我想,贪玩的孩子大可以进去。但前一句就往往被人们忽视了——一做了父母官,就忙着开会、作报告、听汇报、巡视检查、迎来送往,甚至三妻四妾风花雪月哪有“优”的时间来“学”?
  《唐语林•文学》:宣宗嗜书,尝构一殿,每退朝,必独坐内观书,或至夜中烛轶委。禁中谓上为老儒生。
  当皇帝特别是当东宫太子,也是苦差事——要早早地起床,要在侍讲、侍读等众目睽睽之下读书。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治国平天下”。不过,能用功读书的总比专注“房中术”或者“焚书”的好。宣宗能专门造了一所房子来读书,可见其读书用心是很专的。反观我们现在的有些父母官,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不知如何来打发十分“优”裕的时间和囊中叮当作响的锭子,于是麻将之声彻夜不绝,灯红酒绿终朝不怠,送往迎来、行贿趋附、二奶三奶还忙不过来,哪里顾得上来读书?观其貌,则西装革履、道貌岸然,堂堂然君子也;而若闻其声,则只是鹦鹉学舌、人云亦云,胸无点墨,满嘴“正能量”,满腹铜臭味,可悲也乎?可叹也乎?
  珍视时间,就是珍视你的生命;多读点书,你的生命将会更充实、更有意义。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5 16:46:11
  【反弹《论语》】: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礼之用,和为贵。

  出处: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论语•学而 》

  简注:有子,即有若,姓有,名若,字子有,孔子学生,少孔子四十三岁(《家语》说是三十三岁)。据说他相貌很像孔子,所以孔子去世后,孔子的学生们曾推举他做老师;礼,指周礼,是周朝的一套礼仪等级 制度,也是孔子理论中最核心的部分;用,作用;和,合适,恰当,恰到好处,和谐;贵,可贵;先王,指过去的帝王;道,指治人治国的方法理论;斯,这;美,好,美好;小大,指小事大事;由之,指按照“和”的理论来办理;不行,不能实行,行不通;知和而和,为“和”而“和”;节,节制,要求。

  评议:一切言行,都以礼为准则,在这里,“礼”具有了“法”的权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这个“法”的总纲。
  几千年来,在“礼”的无形礼法笼罩之下,只有皇上的“和”,没有黎民的“和”。举明朝的方孝孺为例——
  明成祖半路举事,夺得了天下,就命令名人方孝孺草登极诏,以下是他们的对话:
  成祖走下龙椅安慰说:“先生别自寻烦恼,我是要效法周公辅弼成王啊。”
  方孝孺:“你说的成王在哪里?”
  成祖:“他已经自焚了。”
  方孝孺:“何不立成王的儿子?”
  成祖:“国家要依赖年长的国君呀。”
  方孝孺:“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弟弟?”
  成祖:“这是我的家事。”说着就命令手下人准备笔墨给方孝孺:“诏告天下,不是先生来草拟是不行的!”
  方孝孺把笔扔在了地下,一边哭一边骂:“死就死吧,这诏命我是不草拟的。”
  这时候,成祖“长君”的本来面目就暴露无遗了——杀!于是一代大儒的躯体,就这样被一刀一刀地消灭了。其绝命词云:
  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
  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
  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
  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
  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
  这里要强调的,不是方孝孺对于前君王的忠贞不贰的献身精神,而是成祖要当皇帝的种种借口,“辅成王”、“赖长君”、“朕家事”,都是骗人的鬼话,都是冠冕堂皇的托词,都是假打!
  这样,成祖的假打,变成了打假——所有反对他的人,无论大儒或者大将,都统统没有好下场。而打假又形成了一个更大规模的假打。
  也就是说,“假打”和“打假”,是可以换位的,是可以质变的。
  成组的“假打”或“打假”,就是为了效法周公的“礼”,为了江山社稷的“和”,为了这个“和”,结果连“礼”都可以不要了。在“礼”与“和”的猎猎大纛下,一代大儒都如此的命如草芥,就甭说一般的平头老百姓了。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6 10:38:38
  【反弹《论语》】: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出处: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论语•泰伯》

  简注:曾子,曾参;疾,病,轻为“疾”,重为“病”; 门弟子,曾子门下的学生;启,启(视),开(视),拉开被子看看;《诗》,指《诗经》,这里的诗句引自《诗经•小雅•小旻》;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的样子;临,靠近,面对;履( lǚ),本指鞋,这里名词动化,踏,踩;免,(我的身体)免于(受到伤害了);小子,曾子对弟子们的昵称。

  评议:春秋战国时期,大人先生们在社交场合会经常引用《书》中语句和《诗》中的诗句,这种情况在《论语》中就不少。引用的作用,一方面能增强自己语言的表达力,一方面又能展示自己的广博学问,这种习惯一直被文人们延续下来,尽管后来出现的几率大大减少了。
  比如,在《国语》的“周语”中有一条:襄公曰:“人有言曰:‘兵在其颈。’其郤(xì )至之谓乎!君子不自称也,非以让也,恶其盖人也。夫人性,陵上者也,不可盖也。求盖人,其抑下滋甚,故圣人贵让。且谚曰:‘兽恶其网,民恶其上。’《书》曰:‘民可近也,而不可上也?’《诗》曰:‘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在礼,敌必三让,是则圣人知民之不可加也。故王天下者必先诸民,然後庇焉,则能长利。今郤至在七人之下而欲上之,是求盖七人也,其亦有七怨。怨在小鬼,犹不可堪,而况在侈卿乎?其何以待之?——(晋国与楚国在鄢陵一战,晋国胜利而楚国失败,晋国派郤至给周天子报捷,夸耀是自己的功劳。这里是周王室大臣单襄公对郤至的评语。)在这里,谚语和《诗》、《书》都用上了。

  东汉一例:郑玄家奴婢皆读书。尝使一婢,不称旨,将挞之,方自陈说,玄怒,使人拽著泥中。须臾,复有一婢来,问曰:“胡为乎泥中?”答曰:“薄言往诉,逢彼之怒。”——主人通儒,家奴也好学。一边挨打,一边还用《诗经》的句子(见《诗经•柏舟》)对话,好一个书香门第!《世说新语》这段话,让我想起看戏后的胡思乱想来:要是我们在生活中都象唱戏 那样不说尽唱,多麻烦!比如,一人急着要上厕所,又不知厕所所在,就对人唱开了:“胞中急转兮急煞人,不知厕所东或西。谁能慷慨张援口?俾我轻松兮去更衣。”又正好有一闲逛的书生在旁,他也慢吞吞地唱开了:“水火兮虽然不饶人,君子不能失身份。东转西出朝前走,大便兮小溺皆任君。如若不行再往北,官府衙门有善行……”恐怕他还没唱完,那人的裤子早弄湿一大片了。

  直到现在,人们讲话特别是那些大人先生们在公众场合讲话,除了引用经典革命语录外,也还常常在传统文籍中引经据典。但实际上,好多时候是装模作样装腔作势的,说的和做的并不完全一致。比如上边曾子所引,是《诗经•小雅•小旻》中的诗句,这诗本是一首政治抒情诗,曾子拿来在病后吟诵,就有点不伦不类了,不但无助于表达,反而会弄巧成拙。又比如,某公仆上午还在大会上大讲反贪,不断引用上峰的重要讲话,结果下午就被双规了,这不是对此公和他的引用的一个巨大的讽刺么。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7 08:17:17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出处: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论语•泰伯》

  简注:民,在与统治者对应的语境下,一般指老百姓;由,按照……做;知,知道(要这样做的原因道理)。这句话,历来有纷争,比如如下断句不同就有不同的理解:“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评议:民,是儒家的一个基本话题。离开了“民”,社稷国家君王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么,怎么来对待“民”呢?那就是一个“使”字。《孔子家语》中孔子有一段关于“以德以法”来治政的形象比喻:“夫德法者,御民之具,猶御马之有銜勒也.君者,人也,吏者,轡也,刑者,策也,夫人君之政,執其轡策而已.”子騫曰:“敢问古之为政.”孔子曰:“古者天子以內史为左右手,以德法为銜勒,以百官为轡,以刑罚为策,以万民为马,故御天下数百年而不失.善御马,正銜勒、齐轡策、均马力、和马心,故口无声而马应轡,策不举而極千里;善御民,壹其德法,正其百官,以均齊民力,和安民心,故令不再而民順從,刑不用而天下治”(《执轡 》)——“以万民为马”来“御天下”,也就是“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荀子•尧问》)的另一个版本。这就是君民关系的实质。《家语》后出,成书时间较长,被人称为“伪书”的本子所载某些语录的真实性是个问题,但其所涵蕴的儒家理念却是一致的、可信的。

  相马之说,古已有之。伯乐倡之于前,昌黎称之于后,上下交赞,愈演愈烈,而莫盛于今,人人以伯乐自居,人人以千里马自诩。然以余观之,倡是说者,盖真不知人马之别者也。

  夫马者,非人者也,乃人所豢养以供驱走异地、踏花园囿之畜类也;人者非马也,乃荐天地之灵气而役使万物、播食五谷之灵长也。彼非子为周孝王主马而卒有西戎之霸,孔丘厩焚问人而不问马,汉高帝视大臣为功狗与功人,此皆马马人人之故事也。至若千日求之养之衣之食之剔之刻之,无非得一日之驱之策之腾之踬之饥之渴之,使涉飞湍陟危崖,或驾长车登险阻冒风雪,至于骨枯毛落、精散神消,长啸之声已咽,过隙之气早丧,千里之蹄日不能半驾,庞然之躯刻不能自完,非骈死于槽枥之间,即卧尸于万里之外。于是帝君之功成,侯王之勋就,而千里马则唯余“向来之烟霞”。此所谓人畜之别者也、主奴之分者也。故安石曰:“吾未尝敢以人代畜也。”

  伯乐者,善相马者也。得一马则喜曰:“得之矣!得之矣!”然不知烧之骤之整之齐之,使皮寝肉食、玉焚香消固可哀而可叹矣,至于主人家国、夺人首足,使真为马而千里者,则真千夫所指也,真导前拥后之走狗也。伯乐又从而相之荐之,其助纣为虐、狼引狐牵已昭然矣。一马 之害尚不能堪,况十百之、千万之,其危害焉能书记之?是故,相马之害又过千里马远甚。故庄子曰:“故马之知而态至盗者,伯乐之罪也。”

  夫马虽千里终马也,倡之者、和之者亦无非马者也。睹伯乐,则俯而喷、仰而鸣;拜人主,则尾而随、甲而驰,窥鞭影而股栗、闻蹄声而思奔者亦无非马者也。“凄凉读尽支那史,几个男儿非马牛”?诚哉斯言!痛哉斯言!故二十四史,盖马史、马经也!

  今夫访诸握铨者,辄曰:“吾伯乐也。吾善相马。吾善治马。”是以以相马之道相人,则天下莫非马者也。是唯知己之相马,而不知人之相己,己复马之相马也。以人类马,人君之术也;指鹿为马,赵高之诈也。人而马,马而人,人耶?马耶?莫可得而知也。熙, 吾不叹天下无马,而唯叹天下无人也!

  彼亦人也,予亦人也。人人皆人人,则天下皆人也。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非一人一家所能私也。天下事,人人得而论之,人人得而主之,是之谓主人翁也!有感于相马之谬,因为辩焉。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8 08:34:50
  【反弹《论语》】:君子恶居下流

  出处: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论语•子张》

  简注:纣,殷纣王;不善,不好;是,代词,这;甚,严重;是以,以是,因此;恶(wù)居,厌恶,讨厌处于;下流,本指地势低洼水流汇聚之地(《老子•德经》也提到了这一用语:“大邦者,下流也,天下之牝也。”),此指污秽卑下恶名所聚;后一个“恶”,恶名,罪名。“恶居下流”,实际上是孔子提出来的,他在另一次和子贡对话的时候就说过“恶居下流而讪上者”(《阳货》),子贡这里是沿袭了老师的观点。

  评议:“下流”一词,《论语》中两次出现——
  第一次——《阳货》篇:子贡问老师:“君子也有厌恶的事情吗?”孔子说:“有厌恶的。厌恶揭人家的短处,厌恶身居下流却说上级的坏话,厌恶果勇但不讲求礼仪,厌恶决断但冥顽不化的。”接着孔子又问子贡:“你也有厌恶的吗?”子贡就回答说:“我讨厌窃用别人的成果来冒充聪明的,讨厌把莽撞无知当作勇敢无畏的,讨厌攻击别人来显示自己正直的。”
  子贡在孔子四门学士中,被列在“言语”门中。子贡比子路和樊迟要灵活乖巧得多。从这段对话就可以看出来——老师怎么说,我就怎么顺着说。孔子曾评价子贡说:“赐也达。”就是说他通情达理。

  第二次——《子张》篇:子贡说:“殷纣王的不好,不象现在人们说的那样严重啊。所以,君子担心自己处于下流(低下的地位,如江河之下游),你要是处在了下流,天底下的坏事儿都会算在你头上了。”
  这段话,可以看作是子贡对老师教言的活学活用了。
  这里,他们师生讨论的问题,实际上都是孔子有切肤感受的实际问题,并不是架空玄谈。孔子是个很有“入世”雄心壮志的人,但在那个群雄逐鹿的战乱年代,要的是武能打天下文能淆是非的乱世枭雄,而不是象你死抱着那一套守旧理论不放的酸文人。因此,孔子曾经几次强烈表达过他的不满。比如;“吾岂瓠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你们简直没长眼睛,我这么好一个人才怎么就没人来聘用呢)、“谓似丧家之犬,然哉!然哉!”(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四处求职,忍饥挨饿还要担惊受怕,真是一条无家可归的狗了,那个郑国人说得不错呀)“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除了在鲁国打过临时工外,谁还敢用你老人家)、“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你孔子生不逢时呀,一身才能抱负仿佛英雄无用武之地了)、“鸟能择木,木岂能择鸟乎”(孔子不但是丧家之犬,而且是一只丧巢之鸟了。飞来飞去,那里是鸟儿的窝呢?)……总之,他一生基本上是处在“下流”。所以,他发出过“君子病没世而名不称焉”、“吾道穷矣……莫知我夫”的痛切感叹。

  孔子还说过“君子谋道不谋食”和君子忧道不忧贫“(《卫灵公》)的话。不谋食,那是表象,因为君子谋道,所以要“学”,而“学也,禄在其中矣”。有了俸禄,还怕没饭吃么!说穿了,还是想居“上流”而恶居“下流”,因为一居“下流”,就真的会下流起来了!

  比如宋朝有个人叫留梦炎的,当时文天祥被北人所获,许多旧宋官场中人都请求放了文天祥,让他出家去当和尚,但留梦炎却坚决反对:“文天祥出来了,又号召江南人士,把我们这些人又放在什么位置上?”当时正直的士人都以有留梦炎这样的人为羞耻:“两浙有梦炎,两浙之羞也!”一直到了明朝了,这笔旧帐还没完——凡是留氏子孙赴考的,官方都要考生自己保证“并非留梦炎子孙”才能放他进考场去。看来,那留梦炎和孔老夫子一样,是喜欢在人上而不喜欢在人下的。

  因为孔子原来是“贫且贱”的,知道身居“下流”的苍凉。《史记孔子世家》:孔子要绖,季氏飨士,孔子与往。阳虎绌曰:“季氏飨士,非敢飨子也。”你一个文学少年,还带着为母亲守孝的麻带,有资格来赴季大夫的盛宴么?把他拒之门外。这次羞辱,给孔子少年时期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他在做了名人后还是难以忘怀。又如,他想在卫灵公那儿讨口饭吃时,卫灵公问他带兵打仗的事,他说他没有学过。他们谈话的时候,卫灵公看着天上飞过的大雁,“色不在孔子”,把他老人家凉在一边了——卫灵公根本没把孔子看在眼里,这就是身处“下流”的尴尬!但他也曾经尝到过身处“上流”,大权在握的美好滋味——他五十六岁的时候,官运亨通地“由大司寇行摄相事”,也就是一个代理宰相,有什么了不起?可他老人家却“有喜色”(《史记孔子世家》) ,一朝权在手,敢把令来行——“于是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威风得很!得意得很!

  其实,子贡的话是对的——俗话说“墙倒众人推”。人居了“上流”,生杀予夺,全在你先生的好恶;你倒霉了,算什么鸟?就是撒尿在你头上你又能怎么样?在封建社会,你看那些“蒸发”了的帝王,谁都敢骂上几句;但当今皇上,你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因为,一个远在“下流”,一个高居“上流”。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19 08:18:18
  【反弹《论语》】:大德不逾闲

  出处:子夏曰:“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论语•子张》

  简注:大德,大的节操,指礼仪仁义;逾,逾越,超出;闲,木制栅栏,比喻仁义规范;小德,小节,与“大德” 对应;出入,有所出入,但无伤大雅,所以称“可也”。

  评议:关于大德和小德,孔子借管仲之事有一段说明——《宪问》篇: 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查《史记•齐太公世家》云:桓公杀本同母兄弟公子纠,襄公无道,兄弟争立,本无是非,全在谋略。齐鲁战,鲁败,桓公遗鲁书曰:“子纠兄弟,弗忍诛,请鲁自杀之。召忽﹑管仲雠也,请得而甘心醢之。”借刀杀人,完全是一副政治家的手腕,但他大度任贤,听鲍叔牙推荐,任被俘的仇人管仲为相国。孔子认为管仲不能为旧主子公子纠去死,是小德,而“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是大德,是“匹夫匹妇之为谅也”不能比拟的。孔子的这一观点,后来有类似的说法:“小节”。其实,小节上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如乱抛纸屑、随地吐口痰、乱伦好色、口出脏话、颐指气使等等。小节不好的人,在“大德”上必定“逾闲”。 《汉书•高祖本纪》:刘三“宽仁爱人,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吏,为泗上亭长,延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时饮醉卧”这是一副小瘪三的模样。后来,他做了泗水亭长,一次县令家来了一个贵人,众人来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给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由此可见,刘三毫无细行,也不温良恭俭让,却能举兵以诈术纵横驰骋玩天下于股掌,自己一做了皇帝就发布命令:“其有不义背天子擅起兵者,与天下共伐诛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所谓“天无二日,土无二王”,能“己欲立而立人”么?那“闲”,是自己制定的,也是自己跨越的。俺就是“逾闲”了,你又奈我何!
  孔子“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的观点,直接开启了荀子的“霸政”理论。

  好多“闲”,都是“逾闲”者制定出来的。只准“逾闲”者“逾闲”,一旦江山坐稳,就不准其他人“逾闲”,这是一条历史定律。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9-19 10:11:42
  好多“闲”,都是“逾闲”者制定出来的。只准“逾闲”者“逾闲”,一旦江山坐稳,就不准其他人“逾闲”,这是一条历史定律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20 08:43:07
  【反弹《论语》】: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出处: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论语•微子》

  简注:接舆,人名,姓接名舆,佯狂隐居在楚国,故称“楚狂”。一说接舆、荷蒉者、长沮桀溺等皆不是人名,但借事以名之而已; 过,经过;凤兮,凤凰啊,“凤”,是对孔子的喻称;衰,衰败;往者,过去的,过往的;谏,止,谏止,挽回;来者,将来,明天,未来的时光;追,追求,追改;已而,算了吧;殆,危险。而,同“耳”,语助词。

  评议:为什么有人称孔子为“凤”呢?因为孔子曾经称老子为“龙”:(孔子见老子后) 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史记•老子韩非列传》)孔子弟子和再传弟子在编撰《论语》时,必然有所润色加工,所以称孔子为“凤”。龙凤,皆为中国传说中的吉祥神物,因以喻老子和孔子。本段和荷蓧丈人、荷蒉者、 长沮桀溺等故事都带有浓郁的传奇色彩,都生动而感人。同样,太史公撰《史记》“网罗天下放失旧闻”,所以也多小说色彩。正如朱熹在《朱子全书》中说:“记录之实语难工,而润色之雅词易好。”《论语》成书于孔子弟子和再传弟子众人之手,必多夸饰之辞,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许多时候是“往者”既“不可谏”,“来者”亦不“可追”的。
  以帝王为例——
  帝王有风光无限的辉煌生涯,但也有落魄到走投无路的一天。
  下边,就是四位“皇帝”的末路绝唱——
  第一位是“准皇帝”项羽。一是太史公曾将项羽列在《本纪》内,以帝王视之,二是范增也称项羽为“君王”,三是项羽也自称“霸有天下”。项羽破秦军、降章邯、围王离、战钜鹿、封诸侯,号令天下,实有一代君王之风,故拿了他来作为第一个绝唱的主人公。
  项羽其人,挟勇任为,毫无城府,屠咸阳、坑降卒、收宝货、走范增、斩部将,杀义帝,甚至扬言“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说明他不是一个政治家,严格地说他也不是一个军事家,有“万人敌”的气魄和气概,但没有家天下、一宇宙的抱负和谋略。项羽和他的对手刘邦都曾经亲眼看见过秦始皇,但两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秦始皇游会稽渡江时,项羽和他的季父项梁都在岸边看热闹,项羽说:“彼可取而代也!”他季父赶忙蒙住他的嘴说:“别乱说,别人听见了是要受族灭的刑法的!”
  刘邦年少时曾经在咸阳干活,一次看到秦始皇,就感叹说:“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项羽在于要“取代”,刘邦则意在“成为”;项羽重在气概,刘邦侧重人为。两人的区别,由此可见一斑。
  楚汉相争有年,到了汉五年,项羽已经成了孤家寡人,“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到了晚上,四面都是楚歌之声,项王知道大势已去,于是夜不能寐,在军帐中和美人虞姬举杯销愁。摸着身边和自己出生入死的青白色的骏马,看着泪光盈盈的虞姬,听到军帐外的楚歌声,他悲愤之情难以自抑,于是就慷慨悲歌起来:
  力能拔山啊英气盖世,
  时势不利啊骏马也不奔驰。
  骏马不奔驰啊无可奈何,
  虞姬呀虞姬你说咱两该怎么办?
  项羽唱了一遍又一遍,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时项王已是泪流满面,手下的将士也低头哭做一团。虞姬也悲伤不已,她也唱了起来:
  汉兵已经占领了我们的江河山林,
  四面八方都是凄楚的楚歌声;
  我的大王呀英雄意气已经耗尽,
  作为一个女人我还有什么脸面怕死贪生!
  于是英雄美人,在乌江边演出了第一出壮美动人的绝唱!
  千百年来,人们之所以会被项羽的乌江之歌和虞姬的《鸡鸣歌》所撼动,固然是与项羽此前的横扫千军的气势有关,也与他的胸无城府、率尔而为的性格有关,更与他壮烈坦然的赴死态度有关——他面对数千汉军的围追堵截,最后挥二十八骑,做了最后一搏,“吾为公取彼一将”,话音甫落,已斩汉将一人;身被数十创,却左右驰骋,斩杀了汉军百余人;赠马乌江亭长、自刎以成全汉军五将领的封侯之梦……血腥的战场消失了,楚歌之声也已经渺远了,而项羽和虞姬的歌声,却成了英雄美人的千古绝唱!
  第二个,就是项羽的死敌刘邦。
  刘邦的《大风歌》,当然是壮士之歌、胜利者之歌,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多年后,他也会唱出一首风格和气势都与《大风歌》迥然不同而却与项羽的《盖世歌》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另一首楚歌来。
  为便于对比计,且把他的两首歌词原文都列在下边;
  《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衣锦还乡,天下在握,气势非凡,威风八面!
  “好色”的刘邦,到了晚年,也没改掉他的老毛病,为了把心爱的女人的儿子立为太子,费尽周折,也还是没有成功,一国之君也无可奈何。于是面对玉泪沾襟的戚夫人,他说:“你为我跳舞吧,我为你唱上一曲!” 因此有了《鸿鹄歌》:
  鸿鹄高飞,
  一举千里。
  羽翮已成,
  横绝四海。
  横绝四海,
  当可奈何!
  虽有缯缴,
  尚安所施?
  一个在无奈中唱歌,一个在悲戚里舞蹈,英雄失去了英雄的气概;美人也消失了美人的娇颜,结果是刘邦“起去”,至少是在那个悲伤的晚上,显然他们是没有兴趣再赏鱼水之欢、鸳鸯之乐的了。
  第三个,是后汉的少帝刘辩。
  刘辩为何皇后子,即位后,大权操在董卓手里,董卓将兵入朝,废了少帝,封了个“弘农王”,而且想最终把弘农王摆平了事。就叫了郎中令李儒拿了鸩酒去给弘农王喝,也就是要弘农王饮鸩自尽。
  李儒对弘农王说:你喝了这药,可以避邪恶瘟疫。
  弘农王说:我没有病,是你们想杀我罢了。
  李儒就强迫他喝“药酒”,说是汉献帝的命令,不喝是不行的。于是,弘农王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也就只好一边喝毒药,一边放声悲歌:
  天道变了哇我的前途多么辛酸艰难,
  走下皇帝的宝座只能去为他人守篱樊。
  叛逆的大臣来要挟我命在旦夕了呀,
  我将离开这个世界去那幽暗的黄泉……
  当时,弘农王所宠爱的女人唐姬也在他身边,他就对唐姬说:你也唱一曲吧,让我们再为了我们的日子高歌狂舞一次吧!唐姬也就奋袖高歌起来:
  天崩地裂了呀人心世道张乖,
  你身为帝王呀却保不了自身和后代。
  人世与阴间从此分为了两个世界,
  你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好伤哀!
  结果,弘农王是饮鸩自杀了,唐姬却被遣返故里。家里人劝她改嫁,她始终不同意。后来却被李榷抢去做了夫人,但唐姬自己始终保守着曾经是少帝女人的秘密。再后来,汉献帝知道了,就把她召进宫里来,封了她一个“弘农王妃”的光荣称号。
  弘农王和唐姬的诀别演唱,当然就比项羽和刘邦的绝唱逊色多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而英雄又往往与美人相伴,特别是那些悲剧性的英雄与美人,总能激发出人们心灵深处的情涛性浪,最能经受住历史风雨的冲刷和浸蚀,最能成为千古不绝的绝世绝唱!
  人性如此,人情如此,是任何诏书、任何玺绶都无法令其改变容颜、易其声韵的!
  第四个,是清朝的顺治皇帝。
  据说顺治皇帝最后是出了家,剃度当了和尚。世传他有一首《出家偈》,其辞摘引如下:
  天下丛林饭似山,
  钵盂到处任君餐。
  黄金白玉非为贵,
  惟有袈裟披最难。
  朕为山河大地主,
  忧国忧民事转烦。
  百年三万六千日,
  不及僧家半日闲。
  来时糊涂去时迷,
  空在人间走一回。

  我本西方一衲子,
  因何落在帝皇家?
  十八年来不自由,
  征南战北几时休!
  我今撒手西归去,
  管甚千秋与万秋!
  顺治的绝唱,是最洒脱的,既没有江山社稷的悲凉,也没有美人子孙的眼泪。要来便来,要去便去;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岂不爽快!岂不干净!
  我们不妨把顺治的《出家偈》看作是他对人世的告别宣言,也不妨把它视为对人生解悟的忏悔诗。

  可见,“往者”是否“可谏”,“来者”是否“可追”,那是要看人看时代环境而定的。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21 08:14:12
  【反弹《论语》】:君子有三变

  出处: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论语•子张》

  简注:三变,三种变化,这里从文字上看说是君子的变化,实则“望”、“ 即”、“听”都是人对君子的三种感受;俨然,庄重严肃的样子;即,走近,靠近;温,温和;厉,严厉。

  评议:《述而》篇说孔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是从君子的角度来说的,可以和《子路》篇这条互为发挥。孔子特别注重在公众场合的仪态姿容。比如,《乡党》篇记载:“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誾誾如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与乡里人、在朝廷、和上大夫与下大夫、在君主面前,说话时的仪态和姿容都是不一样的。这是孔子对门徒们的言行示范,也是“礼”在具体社交中的运用,是“君臣父子”纲纪在日常生活中的实施体现。但这样过于注重外表仪态的修饰,不能不说是孔门的一个缺憾。所以,和孔子同时的齐国政治家晏婴就曾经指出孔门“繁登降之礼、趋详之节”的弊端(《史记•孔子世家》)

  在专制社会混,不能以本色示人,“变”,是必备的本事。不但君子要变,非君子就更是变色龙了。
  宋朝的党进 ,以武功高居显位,他虽然不识文字,但其人颇有趣——

  一是帐本在手:他不识字,是个大老粗,记性大概又不太好,所以常常把关键的数目都叫人记写在自己上朝时须臾不离身的拐杖上,以备不虞之需。一次,皇上问他当时所带领的禁军有多少,他就拿拐杖给皇上看,说:“都写在上边了,呵呵……”他差点没说:“你老自己看 吧。”

  一是他的变色龙本领:他自己不喜欢娱乐什么的,就对养狗养猫养飞禽之类的很是不感冒,凡是看见谁在大街上养了老鹰鹦鹉什么的,就立刻命令部下去“解放”——缴来放了。还要骂一通;“不能买点肉来供养父母,反而糟蹋钱来饲养飞禽走兽,象什么话!”一次,他在晋王府邸看见有人在调养老鹰,也要叫人立即去把它解放了。那人说:“是晋王叫我饲养的。”说着就要去禀报晋王。党进见了,就慌忙阻止了他,还拿了不少钱给那个人,说:你要小心伺候,别让猫狗把老鹰咬了!“

  就是这个党进,还要掉书袋呢:有一次,朝廷派党进外务,离别那天照例是要朝辞的。皇帝知道党进没什么文化,就叫他免了。可党进不依,一定要朝辞,就命令手下人把见了皇帝要讲的话也写在了笏板上。但到了朝辞时,他却慌了神,既不识字,也记不得了,他呆呆地望着皇帝挨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后来,他终于一机灵,满有激情地高声唱道:“臣闻上古其风朴略,但愿官家您好好将息。呵呵……”那些庙堂之上的大小官吏听了,都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过后,部下问他:“太尉为啥子突然冒了这么两句话出来?”
  他说:“俺平时看见那些家伙爱掉书袋,俺也来掉两句,让官家知道俺也读书来着。呵呵……”

  党进和周亚夫当然不是一路人,虽然都是带兵的角儿。那周亚夫就不知道转弯儿。还亏他是儒将。你看党进不识字,但该低头处他就乖乖地低头,该转弯时就变脸转弯,多么可爱!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9-21 15:46:20
  都是变色龙!
作者 :坐看流云2013 时间:2015-09-21 17:20:55
  万变不离其宗!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22 09:20:28
  【反弹《论语》】:一以贯之

  出处: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论语•卫灵公》

  简注:女(rǔ),通“汝”,你;识(zhì)通“誌”,记住;两个“与”,通“欤”,疑问语气词;两个“予”字,我,第一人称代词;一以贯之,用一种根本的理论和方法贯穿它,这里的“一”,一方面指的是“礼”和“仁”、“恕”,另一方面是指学习的时候,既要“学”,又要“思”;既要多闻多见,又要经常复习和演习实践。《里仁》篇也有“一以贯之”的说法: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评议:就孔子一生的行事来看,他主张的“克己复礼”、“吾从周”和“恕道”确实是“一以贯之”的。但具体的时间在具体处理的时候又有一些变通。以下是一例——
  《史记•孔子世家》:公山不狃以费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循道弥久,温温无所试,莫能己用,曰:“盖周文武起丰镐而王,今费虽小,傥庶几乎!”欲往。子路不说,止孔子。孔子曰:“夫召我者岂徒哉?如用我,其为东周乎!”然亦卒不行。——为什么“子路不说”?《论语•阳货》记载同一事件时,有子路一句话:“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但反对的具体原因不明。

  这时的孔子已经过了五十岁了,但仍然栖栖遑遑,所以求为人所用的心情比过去更为迫切。《阳货》篇: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曰:“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曰:“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阳货,即阳虎,他和公山不狃都是鲁国权臣季氏的家臣,他们与季氏有统一也有矛盾,他们之间的矛盾是统治者内部的矛盾,与孔子不是一路人,但孔子仍然愿意为其效力,由此可以看出孔子在理论上和行动上的裂痕。
  《阳货》篇又记了与公山不狃召相类的一条: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佛肸,是晋国大夫范氏的家臣,是中牟城的地方长官。佛肸与范氏、公山不狃与季氏的斗争实质是相同的。他们“畔”(叛)的不是他们的国家,而是他们的上司。在这里,子路把反对的理由说得更明白了:“君子不入”!

  其实,孔子仕鲁和他的弟子比如子路、冉求、言偃、子游等为季氏宰臣都是在为“为不善者”而仕。也就是说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实际上都在为“执国政” 的“陪臣”们效劳,并非是和孔子的理论“一以贯之”的。即使是孔子和他的弟子出仕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仁”,为了“复礼”,由于社会环境和条件的限制,他们的理论也只能是一场空谈。《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摄相事……于是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饰贾;男女行者别于涂,涂不拾遗”。——“ 与闻国政”才短短三月,在交通不便、信息难通又兵戎不断的古代,要在全国实现“粥羔豚者弗饰贾;男女行者别于涂,涂不拾遗”的模范治理样板,岂不是天方夜谭!要做到这一步,首先需要大量张贴露布,逐级传达重要讲话,然后培训执法人员和义务服务者,然后还需训练布置大量维稳人员……三个月的时间够吗?十年、三十年恐怕都不行——即使范围限定在鲁国国都,那也只能是为孔门唱颂歌的夸饰之词。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23 07:35:39
  【反弹《论语》】:汎爱众,而亲仁

  出处: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汎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简注:入,在家,进入父母居室;出,外出,与“入”形成对文;弟(tì)同“悌”,尊敬兄长,这里是外出学习或者办事要以在家对待兄长的态度对待年长的人;谨,谨慎少语;信,诚信,守信用;汎,广泛;而,并且;亲仁,亲近有仁德的人;行,实行,躬行;余力,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则,就;以,拿,拿来;文,指文化知识。孔子很注重文化学习与实践并重——“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述而》篇)这四个方面,第一个“文”是文化知识,后三个是行为道德实践方面的。

  评议:“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可见孔子是很重视一个人的行为的,在实践行事的基础上,再学以文,得到理论上的提高,就更完满了。所以,孔子在教学中很注重培养弟子们的行为规范,并在社会生活中以身作则做出示范。如“食不语,寝不言”、“席不正,不坐”、如何与老人饮酒、如何参加祭祀驱鬼活动等等。《乡党》篇就是在这方面的集中展示。
  儒家的东西,如“孝悌”、“仁爱”、“忠信”以及这里的“爱众”、“ 亲仁”等,不是孔子的首创,而是人类社会的必然产物,特别是“孝悌”、“仁爱”,更是人类社会生活的共识,是人皆有之的原本理念,并不是宋人说的“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后人坚守“述而不作”,形成一种奇特的“牛鸣”文化和“牛鸣”效应——
  “牛鸣牛应”,出自《韩诗外传》第一卷第十一章(并见《荀子•不苟》):“马鸣而马应之,牛鸣而牛应之,非知也,其势然也。”那意思是,一条牛叫了其他的牛就会跟着叫,一匹马叫了也会有其他的马用叫声来应和,那不是牛马聪明,而是一个自然的趋势,是生物界“同者和焉”的规律。“嘤其鸣矣,求其友声”,也是同样的道理。

  牛如此,马如此,狗也如此。
  《晋书•傅咸传》云:汝南王亮辅政专权,傅咸就写信表示抗议,“一犬吠形,群犬吠声,惧于群吠,遂至回听。咸之为人,不能面从而有后言……”傅咸此人,颇有父风,和他父亲傅玄一样,“风格峻整,识性明悟,疾恶如仇”,因此敢摩天子逆鳞、触猛兽髭须。他批评的是,汝南王和亲戚前宰相杨骏勾结援引之事。一条狗恍见一个影儿就叫起来了,而其他的狗呢,没看见影子只是听见有同类在叫于是也就跟着叫起来。
  在排除人以外的生物界,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特别在动物界,简直是无可挑剔的不二法门。
  可是,这现象,偏偏出现在高智商的情感动物人类身上。
  如果有一个皇帝说,啊,那太阳是黑色的!肯定立马就有不少臣下会山呼万岁——皇上英明,那太阳真的好黑,简直黑得流油、黑得发光……
  别以为这是笑话,我们的历史上,不是就有指鹿为马的故事么?
  其实,动物的鸣叫,和人们的言语是相通的。人们常说“不平则鸣”,曾子也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直接把动物的鸣叫和人的言语挂上了钩。

  人,也有“人头畜鸣”的——《世说新语》:王粲生前喜欢听驴子的叫声,死了过后,魏文帝亲临吊丧,就对来吊丧的人说:“王粲喜欢听驴子叫,你们就都学驴子的叫声来为他送行吧。”于是吊丧的人,都学起驴子的声音叫起来。魏文帝叫了没有,书上没说,不得而知。
  魏文帝和臣民的“驴鸣送葬”,有类笑话。但“人头畜鸣”的现象,在天下都是“牛马走”的时代,是非常普遍的,似乎和动物界一样的天经地义了。
  鲁迅先生说过,中国封建社会里是个“无声的世界”。但中国封建社会是有声音的,只是多数不是人的声音,而是牛马走的声音,如驴叫、马嘶、虎啸、猿啼、狼嗷、狮吼……不是无声,而是有口则鸣,万籁俱发,热闹非凡,声动天地,恰如山呼。
  所以,孔老先生主张“慎言敏行”——你一叫,是牛是马,是好听的歌,还是不入耳的调,就会决定你的一生。

  歌儿唱好了,那就是幸福——西汉的车千秋,本来姓田,后来他做了十二年的宰相,人老了,皇帝特许他乘坐自己的小车进殿,于是被人们光荣地称为“车千秋”。他本来是一个守陵墓的人,因为给皇帝上了一个折子,恰恰说到皇帝的心坎里去了,于是皇帝立马封他为大鸿胪,一二十天后,又摇身一变成了宰相。《汉书》说他“无他才能术学,又无伐阅功劳,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有也”。所以,你想成为一个歌星吗,那就要选好歌曲,还要不走调。因为听歌的人是你的上帝
  歌儿没唱好,日子就不好过了——也是西汉的中郎将杨恽,本来是“轻财好义”之士,但因太仆戴长乐的事儿被诬陷,心怀“怨望”,结果钨砂被摘了,成了一个普通老百姓。不但如此,又有人落井下石,告他“骄奢不悔过”,还把出现日食的责任也推到他身上,于是又把他抓了起来,要命的是,搜出了他被剥夺了侯爵三年后写给一个朋友的信。他在信中说:
  我老家在秦地,能够唱秦地的歌,老婆是赵地人,也善于弹琴,家里还有几个会唱歌的女奴,每当酒酣耳热的时候,就敲着盆子,仰天而歌,词是这样的:
  种的是南山下的田土,
  但田土一片的荒芜。
  种下一顷豆子啊,
  落下一地的萁芙。
  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哦,
  想富贵会等到日从东出……
  咳,那个快乐呀,顿足起舞,奋袖俯仰,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可以说是,快乐,没有什么不可以!哎……人处在下流,什么罪名都会扣在你身上,使人不寒而栗呀……
  你唱什么秦声?,要唱就唱“皇上圣明”,要唱就唱人家喜欢的歌谣,要唱就唱听众入耳的调子,要唱就唱最流行的主旋律,千遍万遍地唱,唱他个地动山摇,唱他个天昏地黑,唱他个子子孙孙……牛鸣当牛应之,马鸣则马应之,犬吠即犬吠之,岂不妙哉!
  结果怎么样?杨恽的结局是两个字——腰斩!

  所以,“牛鸣牛应”与“群犬吠声”,听起来有点不雅,但是很实用、很实惠、很有时代特色、很符合大众心理学、很正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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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24 07:55:04
  【反弹《论语》】:笃信好学,守死善道

  出处: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论语•泰伯》

  简注:笃,笃实,坚定;信,信念;守死,坚守(所信)至死;善道,完善仁道;危,(因动乱、战乱而)危险;邦,国;乱,动乱,政局混乱;居,停留,居住;有道,指政治清明;见,同“现”,现身政界做官;隐,隐没,退隐;贱,地位低下;贵,高贵,地位尊贵。

  评议:隐,肯定“贫且贱”;见,就有可能“富且贵”。 是“贫且贱”还是“富且贵”,那要看是“有道”还是“无道”,“守死善道”是关键。但“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则所谓“守死善道”只能施予“有道”,而在“无道”、“ 危邦”、“ 乱邦”的形势之下,却只能“守死”,不能“善道”了。由此可以看出,孔子的一般不以暴力抗恶的处世方式。

  但“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在战乱频仍的年代,他孔子到哪儿去“守死善道”?
  《史记•鲁周公世家》:定公五年,季平子卒。阳虎私怒,囚季桓子,与盟,乃舍之。七年,齐伐我,取郓,以为鲁阳虎邑以从政。八年,阳虎欲尽杀三桓适,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载季桓子将杀之,桓子诈而得脱。三桓共攻阳虎,阳虎居阳关。九年,鲁伐阳虎,阳虎奔齐,已而奔晋赵氏。

  ——季氏专权,是“无道”天下,国君成了块垒,而孔子和他的弟子却为“无道”“见”而不“隐”。鲁国内乱不已,不就是“危邦”、“乱邦”么,孔子却“居”之不去。

  又;十年,定公与齐景公会于夹谷,孔子行相事。齐欲袭鲁君,孔子以礼历阶,诛齐淫乐,齐侯惧,乃止,归鲁侵地而谢过。十二年,使仲由毁三桓城,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堕城,伐之,不克而止。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去。

  ——鲁国,即使隳三都的目的是为了限制三桓而加强鲁国君权,假若隳三都最终成功了,也丝毫改变不了季氏专权的局面。因为,“隳”的是“都”,不是季氏的权。而“诛齐淫乐”、“ 毁三桓城”又说明了孔子在一定背景下使用暴力的可能性。
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5-09-24 15:39:14
  @南极太乙 推荐
  • 南极太乙

    举报  2015-09-24 17:44:37  评论

    @贾庄当真 谢谢推荐!一查,当真被推荐到聚焦了,再次感谢关注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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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09-24 17:46:53
  祝贺版主的帖子上聚焦了!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25 07:51:55
  【反弹《论语》】: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出处: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论语•泰伯》

  简注:孟敬子,即鲁国大夫仲孙氏,名捷;问,探问,看望;善,好,善意,真诚;贵,以……为贵,三,三个方面;动容貌,调整(自己)的容貌(使严肃庄重);远,远离;暴慢,粗暴、懈怠轻慢;正颜色,调整(自己的)表情(使之得体);近,接近;信,诚信;出辞气,说出话,使用正确的语气;鄙,粗鄙,鄙陋;倍,背,背离(仁义);笾(biān)豆,古代祭祀时使用的竹制(笾)和木制(豆)的盛物用具,此指代祭祀及其相关礼节仪式;有司,掌管有关事宜的官吏。

  评议;“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似乎成了一个普遍的规律。《史记•白起王翦列传》:秦武安君白起不满秦王不听其计,被认定是“其意尚怏怏不服,有余言”而“使使者赐之剑,自裁。武安君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遂自杀。”这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一例。另一例,是春秋时期的伍子胥(名员,因封于申,故又称申胥), 本是楚国大夫 ,后因父兄被楚王杀害,于是逃亡异国,在吴国得到重用,强兵富国,与越战,大胜,与越平,盟而罢兵。子胥屡次劝说吴王灭掉越国,但吴王意在齐鲁,又因越国贿赂吴国大臣,送美女给吴王,于是吴王怒而不听子胥,子胥“遂自杀”(《史记•吴太伯世家》为“吴王闻之,大怒,赐属镂之剣以死”,

  显然,子胥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以明志。死前遗言:“以悬吾目于东门,以见越之入,吴国之亡也!”(《国语•吴语》)后来,越王经过十年忍辱含垢的卧薪尝胆终于战胜吴国。吴王夫差“自刭”,死前“使人说于子胥曰:‘使死者无知,则已矣;若其有知,吾何面目以见员也!’”吴王的“良心”发现得太晚了。

  当然,也有临死还不改“初衷”的:后汉灵帝时宦官张让等“交通货赂,威形諠赫……所在贪残,为人蠹害”,后灵帝死,在与大臣争斗中败北,袁绍带兵追剿,几十个宦官都投河自尽,自尽前张让等悲伤痛苦地与被他们挟持来作为人质的天子道别说:“臣等殄灭,天下乱矣。惟陛下自爱!”(《后汉书•宦者列传》)宦官们哪里是在哭皇帝,分明是在哭自己——皇帝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如今皇帝都自身难保,他们哪里还有活路?但他们至死不悟,还在那里装萌!

  然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为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概是人之将死,意识到人的一生如草木一春,名利富贵带不走,三妻四妾三宫六院也带不走,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一了百了,生前所有贵贱毁誉都将化若云烟,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了,于是才会口吐真言,放下一切顾念愧欠,也才能释然瞑目。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26 08:31:36
  【反弹《论语》】:述而不作,信而好古

  出处: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论语•述而》

  简注:述,传述;作,创作,创造,创新;好古,喜好古代的,指周礼;窃,私下里;老彭,说法不一:一说是高寿八百岁的彭祖,一说是老子、彭祖,一说是商朝“信古而传述之”的贤大夫。

  评议:孔子是殷商的后代,一个“我”字,用得很别致,很像《聊斋志异》中蒲松龄说的“我婴宁”,多么亲切,就如网络上的说法:亲,我的老彭!
  但咱们的痼疾,恰恰是就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几千年来,都守着那一套。不管皇帝姓嬴还是姓李还是姓赵,也不管是华夏嫡传还是入主中原的“夷狄”,不管是皇室的嗣君还是犯上作乱的新君,只要稳坐在在丹墀之上,就能以老规矩来号令天下,让中华的道统和法统继续延续并不断发扬光大。

  看那明末清初——
  顺治元年 , “3月19日,贼已破城,尚有谢恩入朝者,而宫人四出矣”(《三垣笔记》)。
  京师破,思皇帝煤山死社稷,明朝覆亡。 4月,清兵至山海关,吴三桂率二十余万大军开关出迎。5月己丑,“大军抵燕京,故明文武诸臣士庶郊迎五里外……丙申,多铎师至南京,故明福王硃由崧及大学士马士英遁走太平,忻城伯赵之龙、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等三十一人以城迎降。兴平伯高杰子元照、广昌伯刘良佐等二十三人率马步兵二十三万馀人先后来降。”(《清史稿》)
  其后,兵部尚书阮大钺、刑部尚书苏壮等高级干部都先后易帜易主而降清……
  事情发生在顺治2年——
  大清兵挺进江南,于是有扬州十日、江阴三屠。
  事情发生在江阴——
  6月,南明福王被执,诸将皆降……
  江阴人拥原典史阎应元坚城自守、反剃发、拒招降、逐清官、杀三王,清兵围城,久攻不下。
  8月9日,城中磨麦面制造月饼。
  12日,筑北城,城中石灰将缺、饭米渐少。
  13日,“给民间赏月钱至十七日止。百姓携壶觞登陴,分曹快饮,许用仿楚歌作五更转曲,令善呕者登高传唱,和以笙笛萧鼓。时天无纤翳,皓月当空清露薄野,剑戟无声。黄弩师鼓胡琴于西城之敌楼。歌声悲壮,响彻云霄,外兵争前窃听,或怒骂,或悲叹,甚有泣下者。歌曰:
  宜兴人一把枪,
  无锡人团团一股香,
  靖江人连忙跪在沙滩上,
  常州人献了女儿又献娘,
  江阴人打仗八十余日宁死不投降!”
  叛将刘良佐劝降,城中发炮以示抵抗到底的决心。
  清兵大军压城,数百门大炮轰城……
  21日,江阴城陷,阎应元见大势已去,挥笔题门曰:
  八十日带发效忠,
  表太祖十七朝人物;
  十万人同心死义,
  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题毕,挥千人奋战,背中数箭,谓从者曰:“为我谢百姓,吾报国事毕矣!”自拔短刀刺胸,血出,投湖未死,被俘,叛将刘良佐欲再诱降,应元曰:“……事已至此,只有一死,速杀我!”。清一贝勒坐县衙,应元背对之,挺立不屈,骂不绝口,清兵刺其胫,血涌沸而仆……日暮被押至栖霞岭,一僧夜闻“速杀我”之声不绝……应元遂遇害。
  22日,城中犹巷战不已,清兵屠城。
  是役也,守城81日,外无援兵,内缺武器粮食,城中战死者九万七千余人,城外战死者七万五千余人。
  江阴人,在雹灾、蝗灾、旱灾之后,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与自己的土地共存亡,与敌人做殊死战,在围城之中,在枪林弹雨之中,在希望与绝望并存的81个日日夜夜里度过了最为壮烈的中秋节。(《东南纪事•江阴城守纪》)
  在将相俯首、城头易帜、大儒敛容、社稷倾覆的情况下,江阴蓬首垢面的十万老百姓气吞山河、撼天动地,捍卫自己的家乡,或者捍卫自己的社稷,不是已经粪土王侯、草芥将相了么!
  面对江阴人,我们引以自豪、借以标榜的儒学、道学和一切冠冕堂皇的说教不是都已经苍白无力了么!
  历史的硝烟,已经散尽;民族的悲痛,也已淡漠。

  但江阴人的不屈的战斗精神、整体的忘我气魄,仍然是值得我们所有人祭奠的!
  顺治二年,“五月壬午朔,河道总督杨方兴进瑞麦。上曰:‘岁丰民乐,即是祯祥,不在瑞麦。当惠养元元,益加抚辑。’”定于一尊,以民为本,为政爱民,万方和同——这就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好处!
作者 :食堂的饭不好吃 时间:2015-09-26 18:53:29
  @南极太乙
  丘也幸,苟也过.人必知之。孔子自己说错话别人指出来,他坦然如此说,怎么解释呢?你先入为主,处处挑刺,有意思吗?
  孔子对管仲的评价,民到于今受其赐,这个才是重点。儒家本来是济世务实的,对百姓好的才是该称赞的。
  孔子自然不是什么完人,他也有错误,他的思想也应该批判性的与时俱进的修正。人的观点都要结合相关的背景。但你事事务求反其道以自立崖岸,扪心自问自己学问几何?
  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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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09-27 08:03:32
  【反弹《论语》】:一以贯之

  出处: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论语•卫灵公》

  简注:女(rǔ),通“汝”,你;识(zhì)通“誌”,记住;两个“与”,通“欤”,疑问语气词;两个“予”字,我,第一人称代词;一以贯之,用一种根本的理论和方法贯穿它,这里的“一”,一方面指的是“礼”和“仁”、“恕”,另一方面是指学习的时候,既要“学”,又要“思”;既要多闻多见,又要经常复习和演习实践。《里仁》篇也有“一以贯之”的说法: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评议:就孔子一生的行事来看,他主张的“克己复礼”、“吾从周”和“恕道”确实是“一以贯之”的。但具体的时间在具体处理具体事件的时候又有一些变通。以下是一例——
  《史记•孔子世家》:公山不狃以费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循道弥久,温温无所试,莫能己用,曰:“盖周文武起丰镐而王,今费虽小,傥庶几乎!”欲往。子路不说,止孔子。孔子曰:“夫召我者岂徒哉?如用我,其为东周乎!”然亦卒不行。——为什么“子路不说”?《论语•阳货》记载同一事件时,有子路一句话:“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但反对的具体原因不明。

  这时的孔子已经过了五十岁了,但仍然栖栖遑遑,所以求为人所用的心情比过去更为迫切。《阳货》篇: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曰:“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曰:“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阳货,即阳虎,他和公山不狃都是鲁国权臣季氏的家臣,他们与季氏有统一也有矛盾,他们之间的矛盾是统治者内部的矛盾,与孔子不是一路人,但孔子仍然愿意为其效力,由此可以看出孔子在理论上和行动上的裂痕。

  《阳货》篇又记了与公山不狃召相类的一条: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佛肸,是晋国大夫范氏的家臣,是中牟城的地方长官。佛肸与范氏、公山不狃与季氏的斗争实质是相同的。他们“畔”(叛)的不是他们的国家,而是他们的上司。在这里,子路把反对的理由说得更明白了:“君子不入”!

  其实,孔子仕鲁和他的弟子比如子路、冉求、言偃、子游等为季氏宰臣都是在为“为不善者”而仕。也就是说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实际上都在为“执国政” 的“陪臣”们效劳,并非是和孔子的理论“一以贯之”的。即使是孔子和他的弟子出仕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仁”,为了“复礼”,由于社会环境和条件的限制,他们的理论也只能是一场空谈。《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摄相事……于是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饰贾;男女行者别于涂,涂不拾遗”。——“ 与闻国政”才短短三月,在交通不便、信息难通又兵戎不断的古代,要在全国实现“粥羔豚者弗饰贾;男女行者别于涂,涂不拾遗”的模范治理样板,岂不是天方夜谭!要做到这一步,首先需要大量张贴露布,逐级传达重要讲话,然后培训执法人员和义务服务者,然后还需训练布置大量维稳人员……三个月的时间够吗?十年、三十年恐怕都不行——即使范围限定在鲁国国都,那也只能是为孔门唱颂歌的夸饰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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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三宜堂主 时间:2015-09-27 21:01:59
  “君子不入”?那就到地球以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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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10-07 10:39:04
  【反弹《论语》】:汎爱众,而亲仁

  出处: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汎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简注:入,在家,进入父母居室;出,外出,与“入”形成对文;弟(tì)同“悌”,尊敬兄长,这里是外出学习或者办事要以在家对待兄长的态度对待年长的人;谨,谨慎少语;信,诚信,守信用;汎,广泛;而,并且;亲仁,亲近有仁德的人;行,实行,躬行;余力,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则,就;以,拿,拿来;文,指文化知识。孔子很注重文化学习与实践并重——“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述而》篇)这四个方面,第一个“文”是文化知识,后三个是行为道德实践方面的。

  评议:“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可见孔子是很重视一个人的行为的,在实践行事的基础上,再学以文,得到理论上的提高,就更完满了。所以,孔子在教学中很注重培养弟子们的行为规范,并在社会生活中以身作则做出示范。如“食不语,寝不言”、“席不正,不坐”、如何与老人饮酒、如何参加祭祀驱鬼活动等等。《乡党》篇就是在这方面的集中展示。

  儒家的东西,如“孝悌”、“仁爱”、“忠信”以及这里的“爱众”、“ 亲仁”等,不是孔子的首创,而是人类社会的必然产物,特别是“孝悌”、“仁爱”,更是人类社会生活的共识,是人皆有之的原本理念,并不是宋人说的“天不生仲尼,万古长如夜”。后人坚守“述而不作”,形成一种奇特的“牛鸣”文化和“牛鸣”效应——
  “牛鸣牛应”,出自《韩诗外传》第一卷第十一章(并见《荀子•不苟》):“马鸣而马应之,牛鸣而牛应之,非知也,其势然也。”那意思是,一条牛叫了其他的牛就会跟着叫,一匹马叫了也会有其他的马用叫声来应和,那不是牛马聪明,而是一个自然的趋势,是生物界“同者和焉”的规律。“嘤其鸣矣,求其友声”,也是同样的道理。

  牛如此,马如此,狗也如此。
  《晋书•傅咸传》云:汝南王亮辅政专权,傅咸就写信表示抗议,“一犬吠形,群犬吠声,惧于群吠,遂至回听。咸之为人,不能面从而有后言……”傅咸此人,颇有父风,和他父亲傅玄一样,“风格峻整,识性明悟,疾恶如仇”,因此敢摩天子逆鳞、触猛兽髭须。他批评的是,汝南王和亲戚前宰相杨骏勾结援引之事。一条狗恍见一个影儿就叫起来了,而其他的狗呢,没看见影子只是听见有同类在叫于是也就跟着叫起来。

  在排除人以外的生物界,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特别在动物界,简直是无可挑剔的不二法门。

  可是,这现象,偏偏出现在高智商的情感动物人类身上。
  如果有一个皇帝说,啊,那太阳是黑色的!肯定立马就有不少臣下会山呼万岁——皇上英明,那太阳真的好黑,简直黑得流油、黑得发光……
  别以为这是笑话,我们的历史上,不是就有指鹿为马的故事么?
  其实,动物的鸣叫,和人们的言语是相通的。人们常说“不平则鸣”,曾子也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直接把动物的鸣叫和人的言语挂上了钩。

  人,也有“人头畜鸣”的——《世说新语》:王粲生前喜欢听驴子的叫声,死了过后,魏文帝亲临吊丧,就对来吊丧的人说:“王粲喜欢听驴子叫,你们就都学驴子的叫声来为他送行吧。”于是吊丧的人,都学起驴子的声音叫起来。魏文帝叫了没有,书上没说,不得而知。
  魏文帝和臣民的“驴鸣送葬”,有类笑话。但“人头畜鸣”的现象,在天下都是“牛马走”的时代,是非常普遍的,似乎和动物界一样的天经地义了。
  鲁迅先生说过,中国封建社会里是个“无声的世界”。但中国封建社会是有声音的,只是多数不是人的声音,而是牛马走的声音,如驴叫、马嘶、虎啸、猿啼、狼嗷、狮吼……不是无声,而是有口则鸣,万籁俱发,热闹非凡,声动天地,恰如山呼。
  所以,孔老先生主张“慎言敏行”——你一叫,是牛是马,是好听的歌,还是不入耳的调,就会决定你的一生。

  歌儿唱好了,那就是幸福——西汉的车千秋,本来姓田,后来他做了十二年的宰相,人老了,皇帝特许他乘坐自己的小车进殿,于是被人们光荣地称为“车千秋”。他本来是一个守陵墓的人,因为给皇帝上了一个折子,恰恰说到皇帝的心坎里去了,于是皇帝立马封他为大鸿胪,一二十天后,又摇身一变成了宰相。《汉书》说他“无他才能术学,又无伐阅功劳,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有也”。所以,你想成为一个歌星吗,那就要选好歌曲,还要不走调。因为听歌的人是你的上帝
  歌儿没唱好,日子就不好过了——也是西汉的中郎将杨恽,本来是“轻财好义”之士,但因太仆戴长乐的事儿被诬陷,心怀“怨望”,结果钨砂被摘了,成了一个普通老百姓。不但如此,又有人落井下石,告他“骄奢不悔过”,还把出现日食的责任也推到他身上,于是又把他抓了起来,要命的是,搜出了他被剥夺了侯爵三年后写给一个朋友的信。他在信中说:
  我老家在秦地,能够唱秦地的歌,老婆是赵地人,也善于弹琴,家里还有几个会唱歌的女奴,每当酒酣耳热的时候,就敲着盆子,仰天而歌,词是这样的:
  种的是南山下的田土,
  但田土一片的荒芜。
  种下一顷豆子啊,
  落下一地的萁芙。
  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哦,
  想富贵会等到日从东出……
  咳,那个快乐呀,顿足起舞,奋袖俯仰,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可以说是,快乐,没有什么不可以!哎……人处在下流,什么罪名都会扣在你身上,使人不寒而栗呀……
  你唱什么秦声?,要唱就唱“皇上圣明”,要唱就唱人家喜欢的歌谣,要唱就唱听众入耳的调子,要唱就唱最流行的主旋律,千遍万遍地唱,唱他个地动山摇,唱他个天昏地黑,唱他个子子孙孙……牛鸣当牛应之,马鸣则马应之,犬吠即犬吠之,岂不妙哉!
  结果怎么样?杨恽的结局是两个字——腰斩!

  所以,“牛鸣牛应”与“群犬吠声”,听起来有点不雅,但是很实用、很实惠、很有时代特色、很符合大众心理学、很正大光明!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10-08 08:22:47
  【反弹《论语》】:笃信好学,守死善道

  出处: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论语•泰伯》
  简注:笃,笃实,坚定;信,信念;守死,坚守(所信)至死;善道,完善仁道;危,(因动乱、战乱而)危险;邦,国;乱,动乱,政局混乱;居,停留,居住;有道,指政治清明;见,同“现”,现身政界做官;隐,隐没,退隐;贱,地位低下;贵,高贵,地位尊贵。

  评议:隐,肯定“贫且贱”;见,就有可能“富且贵”。 是“贫且贱”还是“富且贵”,那要看是“有道”还是“无道”,“守死善道”是关键。但“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则所谓“守死善道”只能施予“有道”,而在“无道”、“ 危邦”、“ 乱邦”的形势之下,却只能“守死”,不能“善道”了。由此可以看出,孔子的一般不以暴力抗恶的处世方式。

  但“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在战乱频仍的年代,他孔子到哪儿去“守死善道”?
  《史记•鲁周公世家》:定公五年,季平子卒。阳虎私怒,囚季桓子,与盟,乃舍之。七年,齐伐我,取郓,以为鲁阳虎邑以从政。八年,阳虎欲尽杀三桓适,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载季桓子将杀之,桓子诈而得脱。三桓共攻阳虎,阳虎居阳关。九年,鲁伐阳虎,阳虎奔齐,已而奔晋赵氏。

  ——季氏专权,是“无道”天下,国君成了块垒,而孔子和他的弟子却为“无道”“见”而不“隐”。鲁国内乱不已,不就是“危邦”、“乱邦”么,孔子却“居”之不去。

  又;十年,定公与齐景公会于夹谷,孔子行相事。齐欲袭鲁君,孔子以礼历阶,诛齐淫乐,齐侯惧,乃止,归鲁侵地而谢过。十二年,使仲由毁三桓城,收其甲兵。孟氏不肯堕城,伐之,不克而止。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去。

  ——鲁国,即使隳三都的目的是为了限制三桓而加强鲁国君权,假若隳三都最终成功了,也丝毫改变不了季氏专权的局面。因为,“隳”的是“都”,不是季氏的权。而“诛齐淫乐”、“ 毁三桓城”又说明了孔子在一定背景下使用暴力的可能性。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10-09 08:48:44
  【反弹《论语》】: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

  出处: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论语•宪问》

  简注:学者,学习的人;为己,为了提升自己;为人,宋儒解释说“欲见知于人”,也就是为了给别人看。

  评议:荀子对“今之学者”有个形象比喻:“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禽犊”,就是家禽和幼牛,既可以置诸市场,又可为送人的礼贽,总之是给人看的。 朱熹对此也有一个比喻:“合看两篇,诗之有用如此。今特以之取科第而已,所云夜明珠弹黄雀者非耶?”“以之取科第”看来是“为人”——让主考官看上自己,但实际上还是一个“为己”, 为自己的仕途富贵。只不过与孔子说的“为己”又有不同:孔子说的只是学习是为了提高自己——但即使不是为了一己而是为了天下,如果只是提高自己而不能得到实用,不能把自己卖出去,那又有什么用呢?那不就成了悬而不食的“匏瓜”了吗?

  孔子一生,一方面“为己”,但最终还是在“为人”。在周游列国不能“为人”之后,不得已才退而居家教授、整理古籍,回到“为己”的起点上来。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10-11 08:12:51
  【反弹《论语》】:君子以文会友

  出处: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论语•颜渊》

  简注:文,即“子以四教:文行忠信”(《述而》)中的“文”,包括《诗》、《书》、礼、乐等文化知识;会,结交;以,靠,凭;辅,辅助(自己的)。

  评议:孔子主张“以文会友”,就是互相切磋砥砺,朋友之间有共同的好恶志趣,目的是让朋友帮助自己进一步拥有仁德,这和一般的酒肉朋友是大不同的。
  孔子见老子,大概就是“以文会友”的最典型的版本。

  历代多有“以文会友”的聚会。比如宋朝潞公文彦博慕唐白乐天九老会,乃集洛中公卿大夫年德高者为耆英会,当时富弼韩公79岁,司马光未及70,凡十三人。又有同甲会、真率会等。不过,这既有“文友会”又有“官场会”的双重色彩。

  请看看三个有趣的““官场会”、”“ “文友会””的“甲乙”推理——

  第一个——
  《晋书•礼中》:安丰太守程谅原来有一个妻子,后来,他又娶了一个妻子,于是有了两个妻子。再后来,前边那个妻子死了,后边妻子的儿子不知道是否应该为父亲原来的那个妻子治丧。这事儿还惊动了在朝的大臣们。中书令张华为了简明起见,假设了一个“甲乙之问”:某甲娶了某乙为妻,后又娶了丙为妻,还隐瞒了事先娶了乙的事实。于是家里有了两个妻子,两个妻子没有贵贱正庶的分别。后来,乙死了,丙的儿子应该怎么办呢?本来两个妻子有实际上的并列地位,没有嫡庶大小之分。按理,第二个虽然不应该是正妻,但失误的是前辈的事,作为一个儿子,怎么能够离间自己的亲人呢?如果为了给庶母服丧,实际上又没有庶母,因此不知如何是好了。
  问题提出来了。大臣们立刻分为两派,进行了热烈的探讨:
  一派是太傅郑冲、车骑贾充、侍中少傅任恺,他们认为:首先是某甲的行为违背了礼教,两个妻子同时并存,你叫儿子怎么办呢?因此,乙和丙的儿子都应该服孝三年,礼仪应该隆重。
  另一派是太尉荀顗、中书监荀勖,荀顗认为:《春秋》关于嫡庶的分别已经有了典范的规定,现在不应该违背礼仪而并立两个妻子,人们也不应该不分别尊卑来让他的错误蔓延。所以,应该根据礼仪来判断,先到的是正妻,后娶的是小老婆。因此,丙的儿子应该把先到的女人乙做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待,先到的女人的儿子也应该把后到的女人丙看作是自己的母辈,这在古代就有了教训了。丙的儿子要为嫡母服孝,不是降低了亲生母亲的地位,而是按照礼仪贵贱的名分来办事的。荀勖更举身边的事申张之:我家乡的郑子群娶了陈司空的妹妹,后来经过吕布之乱,丈夫和妻子不通音讯,不知存亡,于是又娶了蔡家的女儿。徐州平定后,那陈氏又回来了,于是两个女人并存,。蔡氏的儿子把陈氏当作嫡母服孝……有人说那儿子贬抑了自己的生母,但乡里有名望的人却说那儿子的做法是对的……
  ——两派的结论,大体一致,但分歧在于,是否应该分出个正庶来。前者主张不分先后亲疏,后者主张应该有正嫡贵贱之分。服孝是肯定的,但出于什么名分。
  这个问题,在我们现在来说,好象是不成问题的问题。但在封建社会里,这是个头等重要的原则问题——在彼时是原则问题,在此时却可能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细枝末节。

  这便引出了第二个推理故事——
  中国青年出版社的《两地书•原信》二十三许广平致鲁迅书:“有一个人(旧同学),特地找我,劝我加入百多人团体中的出有《北京青年》刊物的里头,他们的主义大概和我的牺牲相同,都是不满于现中国的一切的,但是我索性不敢孟浪,不知之深而随便加入是很危险的,而且他们不知是否有一种党的范围,而我则极怕党的束缚。基督的一部分是好的,社会主义的一部分是好的,什么什么的一部分是好的,我不妨都采用它,但不能因为遵守甲就舍弃乙,这是合作主义而非入党主义,这种态度我以为有斟酌余地。所以,《北京青年》的团体,我不敢立刻决定加入与否了。然而找我的人是特别看得上我的,我又何必猴子坐轿子不中抬举,因此我想起那里也许有先生认得的人吧!内容如何,其详可得闻欤?盼切!!!”
  鲁迅怎么看呢?他在三天后的回信中说:“所云团体,我还未打听,但我想,大概总是前日所说的一个。其实也无须打听,这种团体,一定有范围,尚服从公决的。所以只要自己决定,如要思想自由,特立独行,便不相宜。如能牺牲若干自己的意见,就可以。”鲁迅的意见,是两可的,你自己选择,是“去也得,不去也得”的逻辑——就鲁迅看来,他大概是不会参与的,因为后来的事实说明,鲁迅多疑,更不甘居人下,对此种“尚服从公决的”的是不贸然进去的,最多是站在圈外呐喊几声,虽然后来他被身边的一群“风”或“锋”们所亲切包围,但他始终以圈外人士自居(虽然,后来他口头上认了有“希望”的“同志”,再后来,他被领袖谥为“主将”,那屈尊,是他已经不能开口说话的时候了)。所以,在彼时“主义”新起,国人除少数激进者外尚在徘徊中,而鲁许的接触尚在初级阶段的时候,他采取的是看看的策略,还不敢“孟浪”。当然,对那团体,鲁迅是看得分明的,只是不明说,大概对许对团体都有观察观察的意思。而许广平呢,还是一个“小鬼”,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说那“主义……一部分是好的”,几十年后,她还敢如此说么?她的“甲乙”之论,还敢“孟浪”么?

  于是引出了第三个真有点“孟浪”的故事来——
  王灼《碧鸡漫志》卷一:开元中,诗人王昌龄、高适、王之涣到旗亭饮酒,那时,“梨园伶官亦招妓聚燕。三人私约曰:‘我辈擅诗名,未定甲乙,试观诸伶讴诗分优劣。’”而《集异记》所记特详:三诗人正在小饮,忽然看见来了十多位佳丽,就主动谦让地站起来到边上作了忠实的听众,而且商定:诸伶所讴,“若诗人歌词之多者,则为优矣”。
  结果怎样?
  第一首是: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王昌龄听了,呵呵,这不是我的七绝《芙蓉楼送辛渐》吗?于是自豪地在墙壁上划上一个记号;
  第二首:开箧泪沾臆/见君前日书/夜台何寂寞/犹是子云居——是《单父梁九少府》,高适也在墙上划了一画;第三首:奉帚平明金殿开/强将团扇共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哈哈,王昌龄高兴呢——他一个人就有两首了,于是得意地在墙上又划开了:“俺两首绝句了!”王之涣不以为然:“这些人都是潦倒窘迫的乐官,他们唱的不过都是‘下里巴人’的东西,那‘阳春白雪’难道是这些庸俗的人所能吟唱的!”说完还指着伶人中最耀眼的“明星”发誓:“等到她唱的时候,如果不是唱的我的诗作,我就终身不敢与各位争高下了。但如果是我的诗作,你们就必须一个个列拜在我的座位之下,把我做为你们的老师!”
  果然,隔了一会儿,那美人儿就唱开了: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笑了:“乡巴佬,我说得不错吧?”三个人同时开怀大笑起来,弄得唱歌的人莫名其妙。一问,才知道都是歌词的作者,而且都是当时的名家,于是致礼邀请入席,畅饮终日。
  有人说,以上三人,不可能有旗亭之会,不过是子虚乌有的演义。不过,故事有趣,合情合理,就以假做真吧——三个诗人要排“甲乙”座次,当然不是推理,而不过是在开玩笑——因为,连一般人都知道,诗是“无达诂”的,是最难评定轩轾的,特别是对一个诗人,是“甲”是“乙”;是宫廷诗人,还是人民诗人;是冒牌诗人,还是血性诗人;是王老九,还是顾城,不是一时一地能盖棺定论的,那要等待历史的终极审判。

  在我们这里,历来非常重视“甲乙”次序,那是无形和有形的伦理纲常。你看那宋江和晁盖庄严的忠义门,你看那血腥的玄武门,你看那宁静的天安门,你看那森严的南天门……

  人们的演唱,就是自然的“甲乙”推理,历史的终极审判,就是无情的“甲乙”推理,你想在“甲”的龙椅上高居亿万斯年么?你想让你的衣钵传之久远子子孙孙么?都不过是南柯黄粱、充饥画饼、痴人说梦……

  不言而喻,在实生活中,不处于甲,必屈居乙或丙,或逃于丁或丑。比如吧,在一个家庭中,父亲往往是一家之主,家政大事必决于彼,当然是老大;比如,在一个单位,一把手说了算,要提拔谁就提拔谁,要谁下岗就要谁下岗,是当之无愧的老“甲”;又比如,是萧何功劳大还是曹参功劳大,要靠老大刘邦拍板,他才是“甲天下”的主宰;再比如,鲁迅是“思想界之权威”或者“领袖”,还是仅仅是一个冲锋陷阵的“主将”?那不由得鲁迅自己分说,也不会让全国人民投票公决,那要光芒照耀五洲四海的救世主说了算。

  同样可以不言而喻的是,在小事情上,你大可以争个“甲”或者“乙”,比如谁谁一天能喝上百瓶矿泉水,谁谁竟然一步能够跨越十米的小河,谁谁有了三十个情人,还有什么甲A乙A超女超男非女非男等等,你大可以放手放心放胆一博,但在重大问题上比如被某些人特别关注和忌讳的方面,你可千万要小心,决不要逞能“孟浪”,否则,你不仅不是“甲”,而且也不是“乙”,甚至,你什么都不是。

  在天下只有一个法定的“甲”的情况下,不必推理,不能推理,无理可推,推也无理。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安全、最实惠、最可行的,是老老实实从“癸”做起,弄好了,你就是一地之“甲”、一方之“甲”、一技之“甲”,甚至千儿百万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就会划进你的龙卡;否则,即使你戴上了那“甲”或“假”的桂冠,也不过是瞬间即逝的光环和致命的缰绳!

  因此,如果你参与的是荀顗等人的“官场会”,那你大可以按照“主旋律”充分地尽情地发表意见,决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你参与的是王昌龄等人的“文友会”,那就只能“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地谈女人风月,要仿效苏东坡和孙觉的约定“有言及时事者,罚一大盏”,因为,你怎么知道你身边没有“三毛”“四毛”“五毛” 或者“东厂”“西厂”和“克格勃”的水军?
作者 :童帕拉的男人 时间:2015-10-11 16:29:21
  两会都不参加!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10-12 10:07:08
  【反弹《论语》】:克已复礼为仁

  出处:颜渊问仁,子曰:“克已复礼为仁。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已,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忽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论语•颜渊》

  简注:克已复礼,克制自己的私欲,言行回复到周礼上去就是仁;一日,一天,有一天,一旦;归仁,归顺有仁德的(君主);由已,全靠自己努力;;目,与“纲”相对,条目,具体的原则;非礼,不符合礼的;勿动,(不符合礼的事)不做;回,颜回自称;敏,聪明,慧敏;事,做;斯语,(老师您说的)这些话。

  评议:在礼崩乐坏、陪臣执国政的纷乱时代,产生了三种应对人生观:一是孔子的入世观,目的是“克已复礼”;一种是老子的出世观,目的是“以道立天下”,无为而治的“德交归焉”;一是管仲晏婴的功名观,目的是建功立业、扬名天下。

  老子是以退为进,孔子是以进为退,管仲晏婴是务当下、匡时弊,乘势龙飞。《孔子世家》载晏婴对齐景公说的一段关于孔子的话是:“晏婴进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轨法;倨傲自顺,不可以为下;崇丧遂哀,破产厚葬,不可以为俗;游说乞贷,不可以为国。自大贤之息,周室既衰,礼乐缺有闲。今孔子盛容饰,繁登降之礼,趋详之节,累世不能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君欲用之以移齐俗,非所以先细民也。’”这段话,充分展示了孔子的理想型保守主义和晏婴的现实型实干主义之间的分歧。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克己,未必能复礼。孔子的最终的落寞。就是明证。

  孔子关于“仁”的解说很多。大体可以分为大小两类:“仁者爱人”、“立人”、“达人”、“恭宽信敏惠”为小仁,“复礼”为大仁。小仁是实现大仁的基础,大仁是终极目的。

  当然,还有第四条道路,那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他们不管谁来当主子,只要能安居乐业、生儿育女就行。在他们看来,大米和鸡犬蔬菜,要比什么“礼乐”重要得多!历来的执政者深知这个道理,在“礼乐”和“仁”的旗帜下,一个“秣马”,一个“厉兵”,有“不用命”者,就“恭行天之罚”(《尚书•牧誓》),何愁皇权不稳固、天下不太平!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10-13 09:51:33
  【反弹《论语》】:无为而治

  出处: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论语•卫灵公》

  简注:无为而治,无所作为而天下得以治理,无为不是真的无所作为,而是通过“无为”的方式达到“无不为”的目的,(用朱熹集注的话说是:“圣人德盛而民化,不待其有所作为也。”);其,大概;舜,古代帝王之一, 姓姚,名重华,字都君,“舜”是他的谥号,他是帝尧的继任者;夫,代词,他;何为,为何,做了什么;恭己,使自己恭敬严肃地……;正,端正;南面,就是“面南”,面朝南方,古人以面南为尊,所以有“南面称孤”、“南面称尊”的说法。

  评议:“无为而治”本是老子的思想:“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第三十七章)、“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矣。”(第三章)可为其理论的典型论断。孔子见过老子,可能受到了老子的影响,他在“礼崩乐坏”、“陪臣执国命”的现实中,特别怀想传说中的尧舜时代,因而也就在“无为而治”上与老子有了共鸣,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君王的治国安邦。但在如何面对现实的问题上,他们走的是正相反对的两条道路,一是积极入世,一是清静无为,但殊途而同归。

  老子主“道”,孔子主“礼”;老子主清静无为,孔子主复礼用世;老子主非礼非乐非智非圣,孔子主礼乐并兴文武并行;老子架空玄谈,孔子处处切实;老子重在哲思,孔子重在实用;老子礼赞小国寡民,孔子力倡拓土强国;老子意在复古,孔子急为复礼——由此可以看出,老子与孔子走着两条不同的人生和政治道路,老子的“无为”,并非真的无“为”,而是顺“道”而治,在人“无知无欲”的前提下达到“无不治”的境界。应该说,在治理国家治理社会的问题上,老子与孔子的理念都是向后看的,孔子是要回到周礼去,而老子则要回到比周礼更为遥远的无忧时代的远古去。

  不过,就人类和历史的演进而言,老子的理想只是一场黄粱美梦,孔子的追求也只能是不可为而为之的一厢情愿——
  尧舜,不是孔子礼赞的圣王么,孔子能效法尧舜为“无为而治”——
  堕三都,是“无为而治”么?
  诛少正卯是“无为而治”么?
  诛齐乐人是“无为而治”么?
  ……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10-15 08:14:59
  【反弹《论语》】:欲仁而得仁

  出处:子张问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子张曰:“何谓惠而不费?”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大小,无敢慢,斯不亦泰而 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论语•尧曰》

  简注:子张,孔子学生,少孔子四十八岁,陈国人,姓颛孙,名师,“子张”是他的字。有一次孔子和他的学生们被困在陈蔡之间,子张问怎么样才能行得通,孔子说了一通之后,子张就赶忙把老师的话写在腰间的大带子上——“子张书诸绅”,这是孔门弟子笔录的例证(见“卫灵公”篇);何如,如何,怎么样;斯,就,才;从政,参与治理国家;何谓,什么叫……;尊,尊崇,崇尚;美,美德;屛,摒除,排除;恶,恶行;惠,(给老百姓)恩惠;不费,(君子自己) 没有耗费;劳,(君子)操劳;怨,埋怨;欲,欲望,指追求实现理想;不贪,不贪求财利;泰,庄重;威,威严;猛,凶猛;因,顺应;所利,认为是有利的事;利之,让(老百姓)得到利益;不亦,不也就是;择,选择,选取;可劳,能够干的;劳之,让他们去干;欲仁而得仁,自己想要追求仁现在(老百姓愿意干又对他们有好处,于是)得到了仁;焉贪,哪里(怎么)能说是贪图财利呢;无,无论,不分;众寡,人多少;大小,人势力的大小强弱;慢,怠慢;尊其瞻视,使自己的目光尊严端正;俨然,庄重严肃的样子。

  评议:这可不是喊得好听的“五讲四美”。怎么样才能“欲而不贪”?关键是要有“欲仁而得仁”的心态,就如有了理想信念并为之而奋斗,所以“又焉贪”?又所以,“欲仁而得仁”是根本。有了“欲仁而得仁”,就会“欲而不贪”。有了“欲而不贪”,才会“惠而不费,劳而不怨”和“泰而不骄,威而不猛”。 《礼记•儒行》说“ 澡身而浴德”。不能“澡身”,怎么能“浴德”?

  其实,在专制社会要从政,首要的不是“仁”,而是要“唯上”,要善于自保——
  西汉的曹参,做了相国,做事小心谨慎,使用的都是老实巴焦的人,对那些刁钻狡猾的名利之徒,他一概拒绝。
  不但如此,他还像孔子一样慎言慎行,如大观园里的林黛玉,不多说一句话,不乱走一步路。
  他是一国的相国,他的府邸当然是车水马龙。而他采取的策略是:来者不绝——请喝酒。到相国府来的,当然是有事要求他的。但人一来,他就请人喝酒,别人刚要张口说话,他就举杯说:“喝酒喝酒,喝了再说……”,别人只好喝酒。到了可以说话的时候,别人正要启齿,相国又如法炮制:“喝酒喝酒,喝……”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到了最后,客人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来,就被主人送出了大门……
  其实,曹参并不是什么酒鬼。他是一个聪明人,他作为建国功臣,深知主上的为人,也明白兔死狐悲的道理,于是采取了远祸避灾的外交政策——使客人“醉而后去”,让你什么把柄都抓不倒!

  曹参是前任宰相萧何推荐的继任者,他上任后“萧规曹随”,对前任规矩措施丝毫不予更张。曹参这种“萧规曹随”、 “醉而后去”的消极从政、处世、外交策略,是一种保命手段,也是封建社会里作为人臣的一项基本功。什么“仁”啊“礼”啊的,那都是官场的广告词。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10-16 08:06:18
  【反弹《论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出处: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论语•泰伯》

  简注:位,官位,职位;谋,谋划,考虑;政,政务。

  评议:此条重出,在《宪问》篇中多出曾子一句“君子思不出其位”,是曾参对老师的回应。这都是就各司其职而言的。但实际上,孔子虽曾为大夫,曾官至代理宰相,但长期是个布衣寒士,一个教书先生,却口不离使民尊君、天下社稷、治国安邦,不但与这条语录相悖,而且也和孔子的行事不合。

  虽然孟子宣称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孟子•离娄上》),孔子说过:“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子罕》),子贡也说孔子“亦何常师之有”(《论语•子张》),也就是说孔子转益多师。但孔子和孟子一样,是好为人师的——
  《孟子•公孙丑上》:“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
  《孟子•公孙丑下 》:“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
  《论语•阳货》“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
  《史记•孔子世家》:……因以涕下。谓子贡曰:“天下无道久矣,莫能宗予。”

  孔子和孟子,岂止是要为人师,而是要为国师、君师和万世师表的。
作者 :坐看流云2013 时间:2015-10-16 14:57:24
  已经是万世师表了!
楼主南极太乙 时间:2015-10-17 08:31:44
  【反弹《论语》】: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出处: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论语•述而》

  简注:坦荡荡,心胸开阔,坦然的样子;长戚戚,老是忧愁烦恼的样子。

  评议:小人为什么会“长戚戚”?孔子的另一段语录就是注脚: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论语•阳货》)永远处在患得患失中,能不长期犯忧郁症么?
  其实,是“坦荡荡”,还是“长戚戚”,是不分君子小人的——你看孔子是大圣人,当然是“君子”了,到了晚年也是“长戚戚”很抑郁的。但好多“小人”甚至坏人,却活得“坦荡荡”。

  举“囊萤”的经典故事为例——
  《晋书》车胤传:车胤家里贫穷,常常没点灯的油,而他又酷爱读书,怎么办?就编织了一个口袋,捉来几十个萤火虫装在里边,用来照着读书。这历来被传为读书人的佳话。

  无独有偶,《北史》隋本纪也记了一个囊萤的故事——
  “上于景华宫征求萤火,得数斛,夜出游山而放之,光遍岩谷。”
  车胤囊萤,是自己去捉,那时可没有电筒,他大概只有火把,或者只能依靠月光,全靠他一个人爬山涉水;杨广囊萤,是“征求”,皇帝爱细腰,百姓多饿死,为最高领导人效劳的奴才有的是,那还是光荣的任务呢;车胤囊萤是为了读书,蚊虫叮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苦读的滋味是很悠长的,而杨广囊萤是为了游山玩水,带着一群姘妃和保卫人员月下观“光”,轻松得很、愉快得很、潇洒得很 。
  这就是上流与下流的区别,也是老百姓和领导的区别。
  有了权,有了地位,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说个“不”字?

  还有更荒唐的——他东巡、西巡、南巡、北巡,说好听点,是考察民情风俗,说白了,是公费游山玩水,这也罢了。你是领导嘛,日理万机,也该轻松轻松嘛。正如我们的领导开会,那圣地就得选风景优美、风光秀丽又安全可靠的地儿,免得恐怖分子去骚扰,比如黄山、北戴河什么的。且说杨广他先生却还要玩出不少新花样、新境界。大概少女少妇玩腻了,或者他自己“不行”了(其实,他还正年富力强,因为他“崩”了的时候也才五十岁呢)他招徕一些“老媪,朝夕共肆丑言。又引少年,令与宫人秽乱,不轨不逊,以为娱乐”。

  《北史》是唐朝人修的,对于那个和秦朝同样短命而残暴的朝代,史官们多有不敬,说不定和司马迁一样,把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也写了进去。但纵观杨广的为人做派,囊萤游山、聚众大讲有色笑话,是八九不离十的——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某些公仆就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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