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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散记]我的四十年【部落首页】

楼主:夏雪流风 时间:2010-04-29 16:56:40 点击:1351 回复: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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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四十年经历作者:夏雪流风 提交日期:2008-8-7 12:32:00  | 分类: | 访问量:358
  一九六八年正月初六(公历1968年2月4日,后来查万年历知道的)出生。问起我出生时的情景,母亲只是说,生了你之后,就是该吃早饭的时候了。再问其他的,也就说不上什么了。
  我试着去理解当时母亲的心情。母亲一共生了七个孩子,我是第六个。我想当时恐怕没有谁会盼着我出生,包括母亲。有几个细节可以证明。
  一是我出生之前母亲已经有了三儿两女,即使在那个时代,母亲也已经很光荣地完成了她作为女人的使命了;另外母亲身体很不好,据说生完三哥后就基本处于半卧床状态了,还有严重的癫痫病,后来又生了二姐。
  二是大概是在我五六岁左右吧,母亲已生了弟弟。有一天,母亲在外面回来,在门口一邻家婶子压低了声音问:“上了?”“嗯”母亲也小声回答,脸色好像有些发白,但却很兴奋,这是我记忆中母亲展现给我的最舒畅的表情。后来推测,是直到那一年,村里才有了节育措施,母亲也才有了是否再生孩子的选择。
  三是去年父亲生了一场大病,到北京住院。因为当时主要是我和弟弟陪床,三哥在国外,出钱。姑姑就在那念叨:“这真说不好沾谁的光啊,当年你们几个小的,谁都觉得不应该再生了,恐怕你爸妈也没想到能沾上你们的光吧。”
  因此,我是在父母没有办法选择的情况下,自然来世的,我很感谢,在那样的年代,父母没有抛弃我,没有厌烦我。
  
  说起我小时候,父母能说的就只有一句话,“你小时候很弱”。这句话确实很能概括我当时的情景。
  一是身体不好,特别记得的是我非常怕吃饭,一到吃饭的时候,我就愁,干硬的玉米面饼子我是一口都咽不下去的,剩下的就是喝点汤粥吧,但记忆中米和面粥都是没滋没味的,往往喝两口就不喝了。菜几乎是没有的,偶尔有一点,也是没有滋味的白菜帮。说起这些来,哥哥姐姐都嘲笑我娇气,说到我出生的时候,家里的饭都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我想,我的感受可能与我当时的身体状况有关。
  二是我性格的软弱。我很少出门和别的孩子玩,偶尔出去,也总是看别人玩。很少和人说话,总是感觉怕怕的,不敢。村里人一般习惯7虚岁上学,我是从7岁一直上到9岁,父母送我去了,我上两天就找理由不去了,一来确实因为我当时身体总闹病,更主要是因为在学校我的孤独,偶尔还被其他孩子欺负一两次的,我就更不想去了。9岁已经是最大年龄了,我记得有一次大哥要送我去上学,我蹲在地上哭,就是不去,母亲生气了,冲着我一巴掌就打过来,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挨打,我吓坏了,不敢说不去,就哭着去了。也就从那个时候起,就没有再逃过学了。
  (待续)
  
  
  #日志日期:2008-8-7 星期四(Thursday) 晴 复制链接 举报
  
  博客头条【守住校园大门,社会信心才不会沦陷】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8-8-7 23:11
  搜寻我童年的残缺记忆,出现在头脑中似乎只有一个关键词——恐惧。围绕“恐惧”的,还有猥琐、还有噩梦……
  我想我的恐惧来源于母亲,母亲在我最初的印象里,就是躺在床上,被一群人围着,周围空气凝重,大家窃窃私语,人人行色匆匆。而且,当我亲眼看见母亲癫痫发作后,就再也不敢接近母亲了。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在弟弟几个月的时候,好像是早饭的时候吧,母亲在灶台前正端着碗吃饭,突然听到“啊——”的一声大叫,母亲就一头栽了下来,不省人事,牙齿紧闭,满脸抽搐,口吐白沫。(后来才知道这是癫痫病的发作)我吓得躲在角落里,院子里来了许多人,大家七手八脚,卸下门板,把母亲搬上去,一直把母亲抬到了县城医院。多少年了,这一群人,是我对生我的村落最亲切的记忆,这么多人,其实是我内心的潜意识依靠。
  从此以后,母亲病情时不时发作。后来发展到一种很奇怪的过程:大喊、昏迷、咬牙、抽搐,然后慢慢平缓下来,然后睁开眼睛,眼神很茫然,四周看着看着,像在找什么,问她什么也能回答,大部分人都能认识,但你分明感觉到她神志的不正常,这个过程要经过好长时间,然后是一群人的混乱,有的掐住她的“人中”穴,有的在对她呼三喝四,还有人点香烧纸。也不知道要经过多长时间,终于听到她“唉——”的一声,似乎是在大梦中醒来,她的眼睛亮了,像刚回到现实中来,然后就浑身痛苦难受,问她刚才的情景,她说一点都不记得。
  而所有的这一切的一次次发生,我充当的角色只是看客,只是恐惧。到现在我都不能原谅自己懦弱的一次,是在晚上,那天母亲又一次发作,家里只有我和父亲,父亲照顾着母亲,让我快速跑到学校,叫回正上夜校的二姐,我跑去了,也找到了二姐的教室,听到了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却试了几次不敢叫门,最后又反身跑回了家。家里已经来了很多人,大家并没有注意我,好像后来也再没有人问我,但我感觉到的是一种自卑,一种自己对自己从心底的看不起。
  这种恐惧的心理最集中的体现就是我整天做着比现实更恐怖的梦。梦中充斥着的是狂野的无助,是残杀的躲避,是死亡的迫近。从梦中亲眼看见母亲被人拦腰砍断,亲眼看见父亲的眼睛被人挖出;而我总是被人追杀,我躲在大石板下,躲在猪窝里,躲进井壁上,但最终总要被发现,总要经受被人发现后向我刺来的一剑,总是经受被人踹下井去时的绝望与恐惧。于是,一次次醒来,一次次不敢入睡。
  对父亲的依赖,我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不在的时候,我不敢独自在家,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钻父亲被窝,直到八九岁以后,才让姐姐训着,自己开始独自睡一个被窝的。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8-8-7 23:12
  上天在造人的时候其实是很公平的。套用一句俗话,就是上帝在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我的小学是为我的生命创造过奇迹的。因为身体不好,总是三天两头的停课,但只要在校,每次考试,我都考班级第一;上五年级的时候一次全乡统考数学,考了95分,已经是全乡第一名了,回来后才发现,其实,那5分,也是老师判错的。这件事好像很轰动,多少年回村还能听到各种版本的传说;14岁,小学毕业的时候,考上了设在县一中的全县仅有的两个初中班。
  人的智力是分类型的,这一点,我是有深切体会的,而正是这点体会,帮助我在近二十年的教学生涯中能够正视学生的差异,工作基本能做到游刃有余。
  有两件事情足以说明这一点。一次,乡领导来听我们语文老师的达标课,说是以学生的课后考试检验老师的教学成果。课上完后,领导抽了我们一列,当时没有我,可是在这些学生走出教室的时候,我的老师迅速地把我推了出去。结果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我考了我们十二人中倒数第三。事后老师问我是不是故意的,我低着头什么也没敢说,其实,是我在听讲过程中根本就集中不了精力,也记不住老师刚讲过的内容。
  还有一次数学课,老师进行快速口算题游戏,我特别紧张,越紧张越算不出来。最后,老师纳闷地说:“唉,你哪像个学习好的学生啊!”
  多少年之后才明白,我应该是属于视觉型学习者,而听觉学习能力较差。这一点,直到现在,依然不能弥补。只要出门学习,我首先要材料,然后自己回来再看,否则,仅凭听讲,是什么收获也没有的。
  我是沾了那个时代的光的。76——81年上小学,虽说学校教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真正用功学习的人还很少,感谢父母给了我一个相对不算太笨的头脑,让我在这个阶段拾起了生命的信心。
  学校是一个衡量标准很单一的地方,学习好一切都好,这是多少年来所有的人都不承认,却又都遵守的一条潜规则。于是,我的身边,围了很多人,那个年龄,我们就叫伙伴吧。孩子的成长是需要伙伴的,这一点,我们现在的教育,却经常被忽略,在独生子女面前,更多的家长充当了孩子的玩伴,其实,我们和孩子的交往,是不平等的,因为我们和孩子不同龄。在这个意义上说,其实孩子小时候学习不好并不可怕,但因为学习不好而孤独受伤的,才是真正可怕的。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8-8-8 16:47
  1981年8月——1984年6月,河北行唐中学。初中。住宿。
  我不知道当时教育局是怎样的一种考虑而招我们这样两个初中班的。我们的好些老师是文革过后重新平反的很有名气的老教师,像欧阳仁、刘赛光等,他们学识渊博,教学有乐趣,对我们很和善。可惜那时我们还是一群无知的孩童,大量的时间,我们不是用来学习知识,而都用来学玩了。
  我像一只刚刚脱离了笼子的鸟,兴奋、惊奇、茫然。我的家庭环境是很压抑的,大家都循规蹈矩。我是一个天性敏感的人,因此,在家从小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其实,生命中还有很多是想说和不想说,想做和不想做的事情,这也许才是生命真正的光彩,而这一点,在我开始住宿,基本离开父母的日子里,得到了充分的挖掘。
  前几天和老父亲聊天,我给他讲我上初中时的故事,他听了,老笑,说,不可能,不可能,你小时候是咱们家最乖的。
  其实他只了解我的一面,我还有另一面,而这另外的一面,也许才是我生命的真实。
  晚自习期间我是偶尔逃学的。翻学校的栅栏门,竟一次都没被学校逮住过。那时候逃学主要是去同学家看电视,跑电影院看新片。看《少林寺》是在一同学家,她父亲当时好像是我们县副县长,她的母亲很和善,一边陪我们看电视,给我们削苹果,还一边给我们讲学习是很重要的事。看《红衣少女》是第一次去电影院,因为是铁凝的作品,回来后写了一篇自以为很得意的作文,被老师打了个低分,还用评语教训了我一顿,大意是说,我的观点有些偏激,要尽快改正之类的。
  星期天,我和同学一块回家,骑自行车去离县城50公里外的深山区,中午吃完饭就出发,晚上十点多才到,当时季节是深冬,还刮着风。从白天到晚上的山区风景在我的惊喜与胆战心惊中,牢牢的印在了心底。那天晚上,我是第一次在被窝里吃了挂面鸡蛋,第一次晚上睡不着觉,听窗外动物吼叫似的的风声。
  出于对城市的好奇,我以和同学配眼镜为理由,骑自行车在一天内往返行唐——石家庄,为坐坐公交车,问售票员一毛钱可以坐几站,我们三个人花三毛钱坐了五站后,才想起来,要坐回去找到我们的自行车,还要再花三毛,于是我们一致决定,沿来路跑回去。回来时,买了一个烧饼,还奢侈地买了一袋冰水,总共花了一块二。为了不让父母发现,回校后的一周,我们坚持每顿饭少吃一个窝头。
  附近的就不用说了,学校周围的树林、河滩、街道、商店,我都不只一次的毫无目的地走过。
  这绝对是父母想不到的。他们在村中享受着我作为“村尖子”的称赞;醉心于我勤奋懂事的喜悦。现在想来,觉得自己真是“大逆不道”、“人心不古”。
  离毕业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和我关系最密切的二姐上吊自杀了!我在噩梦与现实中跌跌撞撞,在迷糊与清醒中开始窥探人生。于是,我才知道,我是要学习的,我是要考试的,我的父母是要我给他们安慰而不是伤害的。一个月之后,因为1.5分之差我被拒绝在了省重点中学之外,我重新也是开始做了行唐中学的高中生。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8-8-10 11:20
  (附:我的二姐
  我的二姐——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直想写一点关于二姐的文字,她是第一个给我生命震撼的人!
  二姐大我4岁,属龙。应该是我们姐妹三个中长得最好看的,因为她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她的20岁,而她的生命也就在这花季突然凋谢了。
  我和二姐性格差别很大。小时候她从不和我玩,有时候还欺负我,甚至给我告状。我极力想回忆起点关于她的什么来,可是,在我的大脑中竟然一片空白。我也想从哥哥姐姐甚至父母处了解一点二姐的事情,无奈,二十四年了,一直张不开口,在我们家里,这是一个无法撕开的伤口,而且时间已经让这个伤口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愈合不了,也不敢撕开。
  我复试行中的那一年,她行中高中毕业。我记得她在我们一群等待考试的人中找我,满头大汗;我记得上午考完后,她带我去她的宿舍,给我买饭,好像是冬瓜汤,她自己跑到街上去给我买的烧饼,让我睡她床上。这是仅有的记忆了。
  那年,她高考失败,没有复读。我只记得她躺在床上哭。
  后来我去上学,她有一次送我,对我说:
  “你一定要考上大学。”
  还有一次,我们一起拉车,她对我说:
  “你现在体型最好,别让自己再胖了,胖了就不好看了。”
  这是我记得的她给我说的最贴心的话。
  后来,伯父帮忙给她找了个工作,在县良种场。先是让她在伙房干活,她干了一段,说是在伙房干活能让人发胖,就转成干什么了,我也不明白。而那一年,我初中毕业。
  我那时初中毕业要经过三次考试,县毕业生预选——全省中考——省重点中学复试。应该是“预选”过后,我回家休息,家里气氛很是凝重,从父母隐约的对话中,我知道,姐姐出了事,好像是她恋爱了,还闹出了风声,伯父很生气。这是很丢人的事,在那个时候的农村。
  “明天让她回来,不让她干了!”父亲说。
  第二天,二姐就回来了,家中人都没有好脸色,二姐也没有再走。
  晚上,我和二姐睡一屋,我不知道该问什么,她也不说。
  后来,二姐说,你睡大屋去吧,我就睡大屋了。
  偶尔一次进她屋,发现她在写东西,好像写了很多,但我不敢说看,她也不让我看。
  有一天,她出来了,对父母说,要去单位,把她的所有东西带回来。父母同意了,还要我和她一起去。
  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去了单位后,她帮我把被褥系好,让我自己回去。我就抱着她哭,求她回去,她也哭,但就是不回。
  后来我就自己回来了,第二天,和二哥一起再去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她把她所有的秘密全部烧掉,在手心里写了一个“孝”字,然后用一根绳索,结束了自己如花般的生命。
  母亲在床上躺着哭了三天。
  三哥肝炎养病在家,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吐了一大口血。
  大姐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起来,抱走了,据说是给她上坟去了。她死后,“嫁”给了一个患病死去的年轻人,姓什么,叫什么,哪个村,我都不知道。大姐好像知道,我也不敢问。
  父亲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做着他应该做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农田干活。我后来中考完回家的时候,发现父亲的满头黑发,已经大部分变白。
  我一直不能原谅自己的懦弱无能。二姐最后是死于孤独的,我总觉得没有人真正明白她为什么死去。而我是最应该知道的,可是,我连问也没敢问。
  二十四年过去了,二姐成了我心目中一个永远趋之不去的模糊的影子。)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8-8-11 11:46
  青春是生命中最美的年龄,这是成年人对青春的赞美。而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更多感受的却是它的痛苦与无奈。至少我是这样。
  这是一个狂妄无知的年龄。
  我以最大的无知无畏挑战着这个世界所有让我的眼睛和心理不舒适的东西。
  高一时,几乎不喜欢所有的老师,包括最宠着我的班主任。
  我和班主任老师胡搅蛮缠,还自鸣得意;语文课上老师让我领读课文,我公然回答我不认字;给数学老师起外号叫球冠,因为他秃顶;喊英语老师叫大保姆只因为他管我们太多……
  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我毅然扔掉数学和物理的强项,报名文科,还扬言我要用笔铲平这个世界所有的不平。
  摘录一段当年的日记。
  清晨,班主任查宿,我还在睡懒觉,并且还和老师狡辩。师大怒。
  师:你对老师就这个态度吗?你还是个班干部!
  我:我本来就是这样,而且对谁都一样。再说,当班干部是您非让我干的,而且,我当时就对您说,让我做班干部您非后悔不可,怎样,后悔了吧?
  师:你当着同学的面这样做,是给别人做榜样吗?
  我:我没有给别人做榜样的本领,大家都这么大了,谁还没有个是非观念呢?觉得好就学习,不好,就帮您做反面教材了!
  现在再看到这些的时候,我真的很为我的这些老师们感动,他们以最大的胸怀包容了我的无知。
  这是一个矛盾扭曲的年龄。
  人为地把改变家庭、改造社会,乃至拯救世界的任务交给了自己,并以“雄伟的志向”来标榜它的崇高。这种崇高常常把自己得热血沸腾。这沸腾着的血液一旦遇上现实的冲击,便突然冷却成石头一样的块垒,堵在胸口,郁闷甚至绝望。
  接连的噩梦依旧是这一生命阶段的主题,而梦境所反应的才是我真实的心理状态。
  梦境:
  跨进家门,母亲在床上流泪。
  “娘,你又怎么啦?”
  “你的通知书,大学的,雪莲,没了……你父亲……”
  母亲的语无伦次,我听懂了。向外看去,天已经黑了。怪怪的感觉,四周漆黑一片,远处天空有凝血一般的紫红,还一绺一绺的。
  我吓得想发抖。
  不知什么时候村东起了一座山,是烂草破絮堆成的山,飘忽不定。
  我看见了父亲,那已经爬上山顶的缩小成一个黑点的父亲。
  我的通知书 ——雪莲——父亲。
  我看见了父亲头顶旁那朵闪着金光的雪莲,那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大学通知书啊。
  父亲回头看看,笑了笑,好熟悉的笑,就这一笑,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父亲把身子一缩,使出全身的力气,向上一蹿,几乎是刹那间,我只看见一团小球滚落下来……
  我感觉我已经没有了呼吸。听到旁边有人嬉笑着走过:
  “看那个老头,要××不要命了,真是!”
  …… ……
  
  拯救了我灵魂的是我高三时的班主任。27岁,中文系毕业,是恢复高考后正规毕业的大学生,清清秀秀的,我喜欢。
  也说不清为什么喜欢,反正是他改变了我梦中的色彩。
  朦胧的月光,他在月光下略带矜持的微笑颤抖了我的手;明媚的操场,他用修长的双腿跨出的弧线闪亮了我的眼睛;清新的讲台,他那“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本地方言熨帖了我的心……
  这是我作为女孩子第一次产生的不可言说的情怀。但就是这种从没有和人说过的情怀,让我的心温柔下来,平静下来。我心甘情愿地聆听着他的教诲,接受着他的指令,于是,我变得像一个学生了。
  多少年后,我回到行中任教,和我当年的老师同一办公室的时候,他说:
  “当年接你们班的时候,很多老师都提到了你,说你是个很难对付的“刺头”,可我记得当年你挺乖的啊。”
  “就是就是,我就是挺乖的。”我笑笑。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8-8-12 21:58
  惶恐不安中,我接到了师专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
  好像有很多人在为我遗憾,我笑笑,接受了这个对我来说不知是什么色彩的命运。因为只有我明白,复读一年,结果可能会更可怕。
  三哥总是说,是师专毁了你,你是一个需要眼界的人。我笑笑,除了自己还能有什么能毁自己的吗?而且,我从来都很珍惜我走过的路,即使是溅了满身的泥巴。
  师专求学的风气确实不浓,一天2——4节课,然后就是睡觉、玩牌、做手工,有机会的就谈恋爱。
  曾经和一个同学谈起那一段经历,他说,“在师专,我不像你,学得那么好,我就记得背了很多古诗。”他古诗记得确实很多。我呢?其实什么也没有。前两年师专同学组织聚会,我没去,有借口,但核心我认为,是因为那一段日子过得太灰色,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回忆的东西,去了,也不过是灰色的延续而已。
  恋爱呢?
  对于爱情的字眼,我是很小心翼翼的,二姐的阴影像一把锋利的剑,我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初中毕业时,还给我们那个高个子班长兼体委礼物时,我惊慌失措;高中时收完六封投石问路的信后,我毅然拒绝了那一个温馨晚上的赴约。
  读了太多的刻骨铭心的爱情小说,压抑了太久的真实情感。在这个无聊枯燥失去目标的日子里,恋爱似乎成了生命的唯一乐趣。
  我是属于做爱情梦的一族。具体表现就是,以某一个不在身边的人为模型进行毫无边际的爱情幻想。我想像我的高中老师,想象我的一个小学时的竞争对手,想的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就写信,写给自己看的情书。好在我感觉自己快走火入魔的时候,知道刹车。我刹车的方式很特别,写一封情意绵绵的长信,匿名,还匿地,发出去。然后在对方有所察觉的时候,表现得若无其事。我相信,它会成为一个永久的谜,我喜欢只有我知道谜底的谜。
  我想谈一次恋爱,轰轰烈烈的,刻骨铭心的,哪怕它最终成为一场悲剧。这是我当时最典型的心理状态。
  我一封又一封地收着情书,然后一封又一封地踩在脚下。因为,给我写信的,距离我的梦太遥远,我觉得是他们在毁我的梦,我因此自卑,甚至愤怒。
  最存愧疚的是对我一个高中同学,两年的师专,他一直从不间歇在努力与等待中与我周旋。我有多少次结束,他就有多少次开始。毕业后,鬼使神差,我们竟然分到了一个单位,我一直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努力的一部分。最后,当他以恐吓的手段来要挟我的时候,我在一次和领导的谈话中哭诉了我的软弱。第二年,他被调走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原因,当一直关心爱护着我的校长夫人给我暗示的时候,我感觉到的是惊恐,我不想伤害他的!其实后来才明白,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从我第一次把“男朋友”带到单位的那一天,他就鲜明地表示了一个普通同学的立场。而我对他的很多担心,却显得那么渺小甚至卑劣。
  我的不良心态不知道给多少人带过伤害,这种事情,也永远不好再去追究了。也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原谅我的无知,真的能把孩童时的“游戏”一笑了之。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8-8-21 15:18
  中国人喜欢盖棺定论,或者至少也应该是尘埃落定,对于情感,我是不好下笔这一段的。
  一见钟情这种东西,我觉得是最本能的,它几乎不带任何情感。
  也该我命中有此一遇。一个普通民房里,经一个很偶然的人介绍,和他相识了。
  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清新。
  直到现在我都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他。
  是他的随意,击溃了我多年的高傲与矜持?
  是他的脸庞,迎合了我多年的男人审美?
  是他略带含混的语音,引发了我的本能的好奇?
  还是我的梦急需现实来支撑?
  我对他是没有理性的。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有点紧张;介绍我们相识的时候,他冲我笑了笑,我心跳了两下,也对他笑笑,很慌乱。
  我们开始聊天,不记得内容了,只记得我好像很兴奋。
  过后,嫂子说,我知道你们肯定能成,听着你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我都等得有些闷了。
  带着这种梦幻般的喜悦,我自己开始编织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而我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童话就是童话,我自己编成了然后又自己打碎它,因为我同时又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
  不见他的时候,我清楚地明白他的个性与我的冲突,清楚地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不和谐,但见到他的时候,却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兴奋与喜悦,而且就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傲气突然就消失了,也就从那个时候起,我受多大委屈竟然感觉不到委屈。
  我知道这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情感,而且我知道,这种情感的诱惑与脆弱。于是我害怕了,也犹豫了。
  我急切地想从他身上找到我最想要的东西,结果是每次都很失望,甚至绝望。在这种痛苦与幸福的交织中,我终于忍受不了,在一次意外的冲突中,在我们常达半年不能见面的时间拉锯中,我彻底斩断了我的“至爱”。
  其实谁都说不明白,这种选择是对是错,生活永远都不可能给你答案,因为人生总是单行线。
  但抉择,是我们必须的能力,这次抉择,以刻骨铭心的痛楚,换来了我以极快的速度成熟起来。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8-9-26 21:55
  我结婚了——(24岁)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不知道。”
  “我总觉得你嫁给谁都行。”
  “我也这么觉得。”
  “那我娶你是幸运还是不幸?”
  “都是吧。”
  这是我和老公不止一次的对话。
  我不知道选择婚姻的时候,我的这种心态是消极还是成熟。
  从相识到结婚只有半年时间,有感情冲动的成分,但更多的我觉得还是理性的。
  其实,在婚姻的选择中,女人往往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男人的婚姻选择,性占了很大一部分内容,尤其是年轻的男人。而女人的性成熟其实应该在走进婚姻,甚至两三年以后。性是一种生理需求,而生理的东西往往缺少理性。有人说,“女追男,一张纸;男追女,一堵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老公说,他第一次见我就决定要娶我了,但他一直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娶我。我问他,他说:
  “我觉得你以后是个孝顺的女人……
  “我还觉得你中文系毕业,文采一定不错,我上学时作文就写不成。”
  我再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原因,他说:
  “你那天穿一件浅蓝色连衣裙……”
  多少年之后才明白,男人在选择婚姻时要比女人感性得多。
  半年的时间,相识,交往,平淡而真实。似乎没有起一点波澜。他不善言谈,只是做着他认为他应该做的事情。
  有一天,他从乡政府拿回两张结婚申请表,语调非常平淡地对我说,
  “你看看吧,要同意就签字吧。”
  我突然感觉,在这种男人面前,你永远不会矫情。
  我也就像去买一件物品一样,衡量一下,觉得物有所值,就自然签字了。
  他是那种可以让你依靠的男人,不管是穷还是富,也不管是顺利还是坎坷。日子也许不会过得很风光,但至少会很安稳。
  这一点,历经了十六年的婚姻检验之后,我觉得,我的判断没有出现偏差。
  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8-10-9 19:30
  初为儿媳(24岁)
  太理性的女人其实是一种冷漠。
  我对婚礼没有任何热情。
  于是对婆婆花言巧语:你看双方家庭经济条件都不太好,婚礼又铺张,省点钱咱们过日子多好。
  公婆都不是爱张扬的人,自然同意,而且赞赏,并且感动。
  于是我如愿带着公婆给的3000元钱去北京玩了10天。谈不上甜蜜,还算轻松自在。
  回来之后,我又做了一件让公婆瞠目感动的事情:我把玩剩下的1800元钱全给了公婆。
  就这样,我很轻易地赢得了公婆的信任。
  我很感谢我的母亲。从小,母亲就对我要求很严。三周岁就可以包饺子,13岁家里盖房子我自己就可以擀20斤面,15岁我就可以带大大小小5个孩子,18岁高中毕业,我帮姐姐衲鞋底把手背都拉出硬茧子……。我更感谢我的父亲,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活,我一件没有落下,父亲体谅我身子弱,可以少干,可以巧干,但必须会干。
  于是在婚后和公婆相处的很短时间内,我的勤快,我的灵巧,我的乖巧,赢得了公婆的赞誉。
  第一次正式回婆家就下地干活;第一次过节,我就掌勺做饭;婚后第一件手工是给婆婆的一件毛衣。
  多少年之后才明白我这些举动的意义。十六年来,公婆从来都没有外待过我。
  其实,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孝敬的人。对待公婆,很多我觉得我是“做”出来的。“做”得很不情愿。但我毕竟做了,是因为理性,有时候,我自己都感觉我理性得可怕。
  在公婆面前从来不说老公的不是,即使偶尔说起,也总是嗔怨老公欺负我。因为我明白,任何父母都不可能对儿子和儿媳给予真正的公平。
  我时时收敛自己的锋芒,因为婆婆不希望你是一个太精明的女人;我时时的表现一下不对任何人造成威胁的聪明,是因为婆婆不希望看到儿子娶了一个笨笨的女人。
  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9-6-3 21:05
  准妈妈
  以生日、星座占卜运势,是我几十年如一日的爱好。所谓命运,就是自己走过的生命的轨迹,而这个轨迹是自己一步步走成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是自己创造了命运;但从冥冥之中,你又有许多不能选择的外在因素,决定了你的选择,决定了你必须要走的轨迹,这也许就是运势了。
  我们不能选择出生的时间,不能选择出生的地方,不能选择生养我们的父母……不能选择出生的屋子是火炕还是暖气,不能选择第一次生病是用小米粥食疗还是请那个穿着扎眼的新鞋的“赤脚医生”给一针注射……
  说远了,其实,我想说的是,生命既然是自然赐予我们的特殊礼物,那么遵循自然的规律也许是对命运的最大尊重。现在女人怀孕,总要先个人计划,再单位计划,然后是心理准备、身体准备,如果是在计划外的,就愿意或不愿意地把这个不期而遇的生灵扼杀,却不承担任何罪名。而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想怀孕的时候,上天却经常和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开个玩笑——“唉!这个月又完了!”女人把这话拿到办公室的时候,似乎和这个月没拿上全勤奖一样自然。
  在这个意义上说,我们那个年代,一群女人用无知和羞涩表示了对自然的最大的尊重——自然的结婚(情感确实在选择婚姻中占了很大的分量)、自然的怀孕(其实是连避孕都不会)、自然的生产(那时候,听说有个剖腹,就像从鬼门关回来一样的惊恐)。而我的女儿就是在这么无知的自然中来到了我们的生命中,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但我没想到我的这个准妈妈做的很是辛苦。怀孕42天晚上开始恶心,(不知道我怎么记住了这个准确的时间)第二天就开始呕吐,早饭没吃,中午吃了点方便面,晚上实在难受,就打电话叫回了当时在50里外的爱人。那天晚上,我们回婆婆家,婆婆好像很兴奋,但我难受得要命。也就从那天开始,一直到5个多月的时候,我一直没能上班。
  就记得呕吐的感觉了,先吐食物,后来吐水,再后来吐胃粘膜,吐胆汁,再然后就是吐血丝了。那时候的医疗和我们的经济条件,只能输点糖作为营养液了。记得两个多月的时候,实在受不了,去县医院,交通工具只能是爱人的自行车,我坐不住,走一会,下来在路旁蹲一会,甚至在地下坐一会。到医院还托人找了个老大夫,老大夫让做了个B超,然后说,胎儿很正常,回去养着吧,过了这一段就不吐了。我记得那天回来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我肚子里有个胎儿,以后可以发育成一个孩子,但当时没有幸福的感觉,只有难受了。所以就一路流泪,爱人也只是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6个月的时候,我重新上班了,学校很照顾我,给我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还有厨房。我开始自己做饭,自己整理这个简陋的小家。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心里很自在,也很温暖,虽然孩子的准爸爸只能一周回来一次。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9-6-18 20:27
  、初为人母
  1993年1月15日14:00,女儿顺利出世。
  一个很普通的时间,一个很普通的孩子。但她对我生命的影响也许需要我用一生来解读。
  我幸运地创造了一个生命的奇迹。
  看多了孕期保健的书,太多的注意事项,让人恐惧。小心病毒,小心辐射,加强营养,保证情绪……于是,在孩子即将来世的前一个月,我是在连续的噩梦中过来的。孩子的头部没有五官!孩子的肢体是分解的!血淋淋的恐怖,直到几十年后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1月14日深夜12:00,开始出现阵痛,但不明显,我怕自己小题大做,没敢张扬。到02:00时候,疼痛开始频繁,才叫醒了爱人和婆婆。婆婆赶紧去叫村里一个据说很有接生经验的女人,她说,“已经破浆了,马上去医院。”我只有懵懂的被别人摆布的份,找了一个拖拉机,上面还铺了很多玉米秸秆,然后再铺上被褥,婆婆抱得全是自己的被褥,这让我很感动。路上婆婆一直抓着我的手,不住地问我:“怎样?怎样?”我也不知道怎样,只记得肚子很疼,车很颠,偶尔从被子里把头露出来一下,能看到满天的星星,在拖拉机震耳的咣当声中还能听见车轮压过积雪的声音,那年冬天雪好大。
  我想孩子小名要么叫星,要么叫雪。
  04:00到了医院,叫醒了值班的妇产科大夫,睡眼朦胧的白大褂过来看了一眼,“等着吧,早呢。”就把我放进了病房。后来历经了10个小时的等待,应该很痛苦,但我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我旁边一个床位上的孕妇,据说已经疼了三天了,还没生,她一直喊叫,后来就有点声嘶力竭了。我当时想,再疼我也不喊,多难为情。但后来我还是喊了,在生理的痛苦接受挑战的时候,面子就顾不得了!生完孩子之后我就晕过去了,没有听见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实在是遗憾。
  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有爱人坐我旁边,看着我,也不说话。我想孩子一定是完了!心理堵堵的,但没哭。
  “喝点糖水吧!”
  我点点头。
  “觉得好点了吗?”
  我再点头,浑身好像没有一点不舒服,只是晕晕的,想睡觉。
  “……,……”
  “猜,是男孩女孩?”我的傻老公,你怎么知道,这句话对我的意义!
  孩子呢?
  “一会,你稳定了,就送你去病房,你就可以看到了。”
  我觉得我的天空突然轻松了起来,好开阔啊,像我一个记忆中的秋天……
  我是被老公和小叔子架回病房的,老公一直羞于说的一件事是,当时,医生让他抱走,他说,他抱不动。
  婆婆在旁边抱着一个包裹,这应该是孩子了。
  “抱来我看看。”
  婆婆给我抱过来,天哪!鼻子眼睛嘴巴耳朵头发,都全全的。
  “手脚呢?”我问婆婆。
  “包着呢。”婆婆觉得我问得奇怪,老公不怪,他说,
  “我数了,手指脚趾都正好,不多不少!”
  婆婆笑了,这傻孩子,少了还行啊。
  我创造了一个完整的生命。这本是人类的奇迹,可我觉得是我创造的奇迹!
  男孩女孩,丑啊俊的,聪明愚笨……在一个完整的生命面前,这些东西都显得那么苍白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母亲在第一眼看到自己孩子的时候都这个想法。但人本性的贪婪,往往在以后的生活中,把这份美好磨灭了。
  孩子长大了,不如别人的孩子漂亮,心里不舒服;不如别人的孩子聪明,心里不适应;不如别人的孩子考得分数高,心里失望得甚至连自己都恨。
  这个时候,我们还记得孩子刚出生的情景吗?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9-6-26 8:48
  与婆婆“争斗”
  我是以科学和理性养育孩子的,在这一点上和善良的婆婆是有冲突的。
  生完孩子的当天晚上我们就回了家。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农历叫小年。家里已经准备很多过年用的食物。但婆婆给我做的产后第一顿饭是没有汤的挂面鸡蛋,还浇上一勺猪油。我孕期对鸡蛋反应特大,想起鸡蛋都能吐,生后形成了神经性呕吐,鸡蛋是不敢吃的,挂面猪油我肯定吃不下去。
  婆婆劝我:“扎挣吃吧,吃完下奶。”
  我知道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我不能。我让老公悄悄给我去炖蘑菇肉,给我去拿馒头。
  婆婆有些着急:“吃了菜就闸住奶了,奶水下不来;吃馒头肚子会发起来,以后就下不去了。”
  我知道婆婆是好意,但我相信科学。
  婆婆是个好脾气的女人,一直很迁就我。如果说在我的吃用上她还能容忍,在对待孩子上我觉得她已经把宽容用到了极致。
  我给孩子洗澡——不能洗,中了风怎么办?不知道很多孩子都伤在“四六风”上吗?
  这所谓的“四六风”我想应该是孩子出生后生理性黄疸出现的时期,如果孩子有血液或者其他方面的一些问题,在这个时候是容易出问题的。这一点我懂。但并不妨碍给孩子洗澡啊。经过很多次的争论,在孩子7天时第一次洗了澡。这让婆婆很惊异与无奈。
  婆婆给孩子挤奶头——不能挤,挤了容易感染。我态度很坚定。
  婆婆嘟嘟囔囔的:我生了两个儿子都挤了,也没见什么感染。这还是女孩,如果不挤,长大了奶头不出来,看你这当妈的怎么和孩子交代?
  我笑笑,依然坚持不让动。
  我给孩子剪指甲——不能剪,剪了以后就不会说话了。
  直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这剪指甲和会说话有什么关联。于是在晚上悄悄给她剪掉,然后给她戴一小手套,但后来还是被婆婆发现了。
  …… ……
  做了太多让婆婆目瞪口呆的事情,以她的知识水平,能够容忍我的胡作非为,够难为她的了。
  但有一点我一直不敢说,孩子出生后一个月,一直是用厚厚的小褥子紧紧包裹着孩子的,她的手脚都被直直地绑住:婆婆说,这样一来暖和,二来可以让她的胳膊腿长得直。因为刚开始不敢动这软软的小东西,也就听凭婆婆了。加上后来婆婆在几个月上带孩子的时候因为心疼孩子,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要么就是抱着,没让她哭也没让她爬过。
  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动作协调能力不够,总觉得和这有关。但我不敢说,因为在带孩子的过程中,婆婆是我的恩人。
  
  
  评论人:夏雪流风 评论日期:2009-7-24 10:46
  无助的孩子
  这是一段让我心力交瘁的日子。
  孩子先天斜视弱视,一周岁的时候,两眼视力就相差不少了。带她去医院,才发现更大的难题,她对医生和医疗器械似乎天生的恐惧,只要一进医院,她就大哭不止,用了一年的时间,几乎没有成效,最后所有的医生都表示爱莫能助。
  孩子左眼视力还在下降,已经有明显的歪头视物现象了,我心急如焚。
  上幼儿园加强心理锻炼,这是我当时唯一知道的选择。
  从坐上我的自行车开始,孩子就一直不停地无声流泪,进了幼儿园,要把自己锁在一个房间里,不和任何人接触,一整天陪伴她的就是一卷卷的卫生纸,她一点点地把它们撕成条,以此来等待我接她回家。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七天,就在我的心理承受已经到达极限的时候,那天接孩子的时候,幼儿园高老师一句话,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光亮:“今天孩子打开一点门缝,偷着听我弹琴,我就把她抱出来,坐琴旁边,她听了一个多小时呢。不过,不弹琴的时候,她就又回去了。”我的眼泪哗得就下来了,拉着老师的手,只有感谢!
  后来就这样一步步地,孩子成长起来了。到上大班的时候,还成了他们幼儿园舞蹈队的一员,她在县礼堂表演节目时的兴奋与漂亮,在我很多记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回忆起来,依然清晰如昨。
  三岁半的时候,终于可以在省二院眼科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和治疗。那个时候,她的左眼视力已经下降到0.03,这个数字让我心悸。
  眼睛的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那时,每两周就要来一次省城,检查、配换矫正眼镜,曾经把她用过的眼镜放在一个盒子里,好像是七个的时候,我给弄丢了。
  磨难对这个孩子来说,不止于此。
  三岁多,被医院怀疑为先心病,一年以后才被排除;四岁确诊为小儿类风湿,治疗时间长达两年,激素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曾经吃成一“胖娃脸”……
  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我曾不止一次的绝望,值得欣慰的是,在生活如此艰难的日子里,我没有放弃对工作的执着,我从一个县办初中,招调到县一中,而后又应聘到了石家庄外国语学校。
  当孩子终于风平浪静之后,我懂得了凤凰涅磐的含义!
  
  【天涯博客】本文地址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7125955&Key=583339301&BlogID=470149&PostID=14797865
作者 :yao为你写诗 时间:2010-04-29 17:07:00
  沙发。。。。。。。。。
作者 :找寻幸福的路上 时间:2010-04-29 18:46:00
  佩服夏雪老师
作者 :紫亿伊恋 时间:2010-04-29 19:10:00
  磨难
作者 :紫亿伊恋 时间:2010-04-29 19:13:00
  欢迎楼主老师来清雅
作者 :yao为你写诗 时间:2010-04-29 19:17:00
  青涩。。。。。。。。
作者 :紫亿伊恋 时间:2010-04-29 19:58:00
  哪位管理可以给  春风蝶舞---http://my.tianya.cn/11551350
  发消息推荐这贴  我发了N次都不成功呀 天涯  我要崩溃了  5555555555
  把这复制给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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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贴共享:我的四十年
  贴地址:http://groups.tianya.cn/tribe/showArticle.jsp?groupId=12410&articleId=233be6f6132ded55226b87fa0e816058
  
作者 :箬昕 时间:2010-04-29 21:06:00
  我试试看
作者 :紫亿伊恋 时间:2010-04-29 21:30:00
  祝福你楼主  剩下的日子  沐浴阳光
  
  谢谢箬
作者 :箬昕 时间:2010-04-29 22:27:00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记忆:)
  祝福楼主。文笔很朴实,小小的感动。。。
作者 :心_扬D 时间:2010-04-29 23:45:00
  那俺就等结果了
  欢迎楼主老师来清雅!祝开心!
  
作者 :古_新 时间:2010-04-29 23:48:00
  呵呵,老师好
作者 :我嗳啁皮 时间:2010-04-30 11:23:00
  我路过呀。。。。。
楼主夏雪流风 时间:2010-04-30 14:16:00
  第一次逛部落,挺喜欢的。读着一篇篇飞扬的文字,还是觉得自己老了许多。
  谢谢大家的照顾。
作者 :紫亿伊恋 时间:2010-04-30 23:41:00
  希望您喜欢这幽静的地方
作者 :箬昕 时间:2010-05-01 10:09:00
  祝福:)
  欢迎常来
作者 :我嗳啁皮 时间:2010-05-01 12:09:00
  节日快乐,亲爱的们。。。。
作者 :镇雄人www1986 时间:2010-05-01 12:24:00
  读着楼主的文字,感觉是在聆听老人的教诲
作者 :yao为你写诗 时间:2010-05-01 18:01:00
  作者:镇雄人www1986 提交日期:2010-05-01 12:24:16    17#
  
    读着楼主的文字,感觉是在聆听老人的教诲
  
作者 :紫瞎仙子 时间:2010-05-01 19:33:00
  回想过往感觉有无数想说的,但真正的细想起来,却寥寥数笔就可以概括!
作者 :心_扬D 时间:2010-05-01 20:50:00
  凤凰涅磐 浴火重生!
作者 :童年314 时间:2010-05-01 22:07:00
  岁月如歌
作者 :心_扬D 时间:2010-05-02 01:45:00
  几十年 一天一天的走过 。。
作者 :春风蝶舞 时间:2010-05-04 11:14:00
  部落首页推荐。
作者 :云_雨 时间:2010-05-04 11:24:00
  恭喜,又一个首页:)
作者 :心_扬D 时间:2010-05-04 12:17:00
  恭喜老师首页推荐!
作者 :阳春白雪aa2133 时间:2010-05-04 13:54:00
  很沉重好的文字啊。
作者 :修养是内心的平和 时间:2010-05-04 14:36:00
  这个年纪的人的确有生活可以叙述!同感!
作者 :门门猪猪 时间:2010-05-04 15:00:00
  您把“老师”的意义延伸了,平凡而又伟大,真心的祝福您!
作者 :我嗳啁皮 时间:2010-05-04 18:13:00
  再一次来看看。。。。。。。。。
作者 :chenxi518518 时间:2010-05-04 22:40:00
  祝福您,苦尽甘来啊
作者 :难得糊涂abcd2010 时间:2010-05-05 09:42:00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需要总结
作者 :deng59 时间:2010-05-05 11:26:00
  祝福楼主开心幸福!!谢谢楼主的分享!
作者 :我嗳啁皮 时间:2010-05-05 13:28:00
  好帖子。就要顶上去呀。
作者 :心_扬D 时间:2010-07-18 17:08:00
  生活教会我很多
作者 :oyh77 时间:2015-04-16 15:34:00
  90年代之前的那个社会体制必然的结果。父母、子女其实都有作为牺牲品存在,也都已明知那个悲剧结局,但依然要争取一个存在的梦想,因为有意义的生命是独一无二的。这就是不能逝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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