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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理洵

楼主:朱晓剑 时间:2013-08-04 22:53:28 点击:290 回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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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万康平

  读理洵(一)


  还是那句话,理洵是一个惊喜,好像人走了很久的路,突然发现一树,一亭,一石、一泉,山风来袭,清冽可人。旅途的躁郁没有了,宁愿坐下来,听理洵聊聊,就是看着他把书来猎,也是欢喜的。
  一
  理洵的文字是闲的,读书读“化”了,写出来气定神闲,文简意丰。去年读《与书为徒》就有这样的感受,当时还象模象样地写了些笔记,选录几则:
  其一:理洵之闲笔,往往发人深思。读到孙犁先生以不会打领带为由拒绝作协组织的出国访问一事时,理洵闲笔漫卷,说:“但目下的中国,像孙犁一样的文人,确实没有了。好多好多的的文人,连“不会打领带”的俏皮话也说不出,遑论和孙犁的有点比,就是缺点,也比不上。”
  其二:理洵的文字,很简约(往往简约得很妙)。他写《看张》,谈及在海外生活时期的张爱玲,说:“她很节约,她的语言,还有表情。”表情都能节约,真有理洵的。
  《看张》中还有一句说张爱玲和胡兰成婚姻的,寥寥数语,也很妙:“婚姻的不幸,对于张,许是偶然,对于胡,则是必然。”为什么呢?了解胡的为人就知道了。理洵又说:“不只张,任何女人,和胡的结合,都是不幸。”
  其三:理洵的文字好,好就好在他能“化”,能把自己的学问,不动声色地“化”为笔下的文字,读来有滋有味。
  在一篇《抄书》中,理洵谈及“化”:“抄书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古人说过‘眼前前边不如手过一遍”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文字一类的东西,也只有在心里扎根生长了,也许才能轻松自如地再一定时候转化为自己的东西,潜移默化里迸发出文字生命的火花。”
  原来,理洵是这样炼成的。
  还抄一则。理洵说读书自娱,但他有底线,这种底线,除了个人的喜好感之外,还有读书人须秉持的“格”在,其实这也是读书人的传统,只是现在,很多人不讲这个了。
  即,其四:在《看张之后》,理洵说:“张爱玲的文字,我读她的散文较上心,小说读不下去,胡兰成的文字我几乎就不想读,一个汉奸的文字再好能有怎样的好?”
  胡兰成,目下火了几轮了,理洵还能这样说,也是一种勇气。我便说:
  很幸运,我的看法和理洵一样,甚至,《今世今生》亦没有好好读。胡兰成的书法自成格调,见多了,和周作人的书法在气质上有相通的地方,很静,很软,当然,有的人也会说,很好。

  上面几则(楷体部分)均是去年写下的。不过私底下还有个意见,曾和一个资深的老师讨论过,未得到回应。我是这样说的:“理洵读过,好,耐看。但私下以为还是珍珠,是璞,他的灼见灵犀一闪,而文体上还需磨练,方能自成一象。他的闲,与孙的淡、汪的雅、贾的拙、董的巧虽不能等同观,但值得期待。”我的意思是,从文字上看,理洵有风格,但在文体上,风格还不明显,与汪曾祺、董桥诸位相比还有待时日。
  这些,当然是班门弄斧的话。
楼主朱晓剑 时间:2013-08-04 22:54:00
  二
  《猎书记》来了。
  博客中理洵好像是在去年年底就提及这本书即将出版,一直在等待。网上有些朋友都写出读后记了,看得心痒,但湖北地区来得慢。正犹豫间,理洵发来纸条,说赠送一本。书是作者的心血,真不敢当,更不敢承受“雅教”二字。

  书事文字,已有很多面目。前些年关于是不是书话还有些争论,但对于喜欢牛饮的我辈来说,不管那么多了。《秋缘斋书事》贵在平实;《书虫日记》好在丰富;新近出来的《悦读散记》读来清新。理洵的书事文章,有自己的所在,其于文字,其于文字背后的闲雅性情和偶露山水的襟怀与思想,不仅仅是精彩。他写作上突破了日记体,以某个时段的书事作一个篇章布局,穿插购书情境、读书思考以及月旦点评,有如电影蒙太奇的感觉。一章书事读下来,对他所见所叙所思会有一个整体的把握,富春山居,作合璧观,理洵有理洵的气象。

  雅有多种,以书法论,秦篆、钟繇、魏碑、二王等等,各具一格。但理洵的文字之雅,比秦篆真切自然,比钟繇灵秀可感,没有魏碑的夸张刻板,不象二王过于流丽。其熨帖闲逸处,想到平复帖;其节制清简处,想到汉隶。掩卷回首,仿佛能看到夕阳西垂的长安城下,一清瘦者满面怡然地携书而行。他不摆阔,不凑热闹,猎书的快乐,是静静地享受的,写出来,我们也只有静下来读,才能享受到。

  对理洵,还是靳逊先生的评价一语中的。他说:
  在我眼里,理洵的骨子里是谦卑的,这从读他的文字,就让人感受到他的温文尔雅,这是个不挑事而安心做事,做起事来又很扎实的人。我读他,感受最深的就是安静,不故作惊人之语,即便是很惊人的事,在他的言说中,也是娓娓道来,水波不惊,这是体味“太阳底下无新事”的收获。
  感受最深的就是安静!理洵对这个“静”字,也是很有感触的。在篇十九的末尾,他说:“静对古书寻乐趣,闲观云物会天机,自然也正是一部大书,她把人的一生消磨尽了,到了生命的终点,人这可怜的生灵,还是不自觉的。……心忙最苦。静下来,总还是好。”或许理洵已看透了,才能身忙之余,定下心来,握一管闲笔,写得如此静好。
  因此,我亦想到,读理洵,其实是让人退步的。他让人告别人生中的名利追逐,远离万事炒作张扬的尘世喧嚣,退到书桌前,回到自己的内心,安静地读读书。
楼主朱晓剑 时间:2013-08-04 22:54:00
  三

  还想说说理洵的闲笔之妙。摘录几段:
  闲笔写出生活之尴尬的——篇二十四中,写到他酒喝多了,钱夹子落在了出租车上。“……没有记车号,也没有撕票,到也干净。起初还想着,捡取的人通过卡啊什么的说不定能来个电话,因为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捡过钱夹子曾交还给失主,不过第二天清晨清醒后就建军不这样想了,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自己一样。”
  闲笔写出世态之无奈的——篇三十中,写到他收到了两条短信。“……是催款的,附有账号,催款者张军、李映皎,都不认识,看他们的语气,都很急,等着要钱花,我只是轻蔑地笑了,恐怕要辜负他们的期望。”
  闲笔写出家居之幸福的——篇八中,理洵开篇写到:“天一直下着雨,但实在没有要在家里继续待着的意思,就拿着雨伞出门,青女士在门口还给我拉上了上衣拉链,说外面有风,冷。”
  闲笔写出书外之闲情的——篇二中,他写到:“清晨起来得早,看了看前几天买回的春兰,长得正好,根部薰白薰白地冒出一大节,三根,齐刷刷地长,心里就多了几分欢喜。”
  闲笔写出社会时政热点的——篇八十三中,理洵写进了黄岩岛事件:“……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似乎不会再有大的波澜,人家在咱地盘上闹一闹,咱忍一忍,一定会相安无事,咱们不是有大国风范么。”继而,他写到邓公和阿基若夫人的谈话,以前在别处也看过,不过在这里读到,另有一番味道。
  至于图书馆前所谓“读万卷书,行千里路”、猎书途中对于天气街景的散文笔墨,比比皆是。
  由此,你读出了理洵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闲则多趣,闲见性情。朱晓剑兄说理洵是个把书的精神读透了的人,能出入书的内外,写出世道人心,信然。
  理洵,喜欢猎书,但不唯书耳。《猎书记》里有他的喜怒哀乐,足见他也是个七情之人。人生多苦,需得欢喜,除了得书,养兰、赏雪都有他的欢喜处。烦躁了,午夜抄经,能平复内心的不宁。有一个情节,理洵写下来也是很有趣的。他钱包丢了,到书城补办购书卡,刚刚办好出来,有一男子想借卡打折,没想到男子激动地接过金卡后,反问理洵一句:是不是有积分?理洵生气了。另一件事也好玩:方英文先生在博客中转发理洵写自己的文字,有人匿名留言说方先生为理洵做“免费宣传”。理洵在这里说:“不过理洵先生到底是谁,恐怕理洵先生自己也搞不清楚,出名这些好事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吧,他不过一时手痒,写了些自己高兴写的文字,遣兴而已。”不知道那个匿名者看到了没有?
楼主朱晓剑 时间:2013-08-04 22:55:00
  四

  说爱容易,说不爱最难。书事文字也是这样的吧,说喜欢容易,说不最难。
  理洵读书涉猎的范围很广,《猎书记》中的插页上留下的书影,经史子集各具,而最惹人眼热的是那些画论。那本陈传席的《六朝画论研究》我在朋友王钢的案头见过,他是习画之人。看来理洵是喜欢书画的,文章令他喜欢的不多,只见他称赞的唯汪曾祺、黄裳、谷林还有施蛰存乃至舒芜等几位早已故去的老人而已。董桥的小品,他喜欢。聂紺弩的旧体诗,他到处找过。
  理洵猎书,是有不买不读不喜欢的。有些书,在书店里拿起又放下,想买的时候满城风雨,山雨已来,又不想买了的经历,我也有过,个中幽微是能体味的。他的不读,让我想到了江西的一位书友易卫东先生,其博客就叫有不读斋,我曾几次得过他的赠书。理洵谈到自己读不下去的书毫不避讳。周作人算是书话鼻祖级的,理洵在篇一O中说他读《知堂书话》,厚厚的本子,摸着就喜欢,但准备认认真真地读一些的时候,“却怎么也读不下去”。对胡兰成,他也不客气。《与书为徒》他说胡兰成:“一个汉奸的文字再好能有怎样的好?”所以那时他是不想读的。时隔有年,在《猎书记》篇五0中他又谈到胡兰成的《山河岁月》,说:“胡兰成的文字有狐狸气,我读过一些,心里有些艳羡,亦有些唾弃。”与“汉奸”二字相比,“唾弃”要客气多了,看来,人随年龄的增长,对人对事都会宽容起来的。最近,理洵博客的书事中提及,他准备读《今生今世》消暑,不知道他最终读不读得下去。
  理洵明明白白地说不太喜欢刘二刚的画,对市场正炒作的朱新建的文字和画作也泼了些冷水,并没有给予很高的评价,即使对偶尔见面的贾平凹的文章,他觉得不好的也说得出来,这是不易的。一则需要勇气,再个也要底气。对他们,我也有不喜欢的,但就是说不出来,如鲠在喉了。
  在谈聂紺弩时,理洵引用了一段话:“他能恪守良知,清醒地保持着一个知识分子社会文化批判的坚韧和敏锐,使思想摆脱外力的操作,回到了自身的轨道,并开始了自由的吟唱,这正体现出聂紺弩的见解有着穿越时间和征服人心的力量。”
  这是评价聂紺弩的,理洵表示赞同,其实,这应该是读书人的底线,理洵守住了。
楼主朱晓剑 时间:2013-08-04 22:55:00
  五
  读人书事,每有会心一笑处,才让人真正品出了读书的愉悦。
  《猎书记》中,这样的地方很多。或隐或曲,既有作者为文的心诀、为人的厚道,也有他阅世的机敏。作为读者,知之便知之,不知就不知,是乐也。
  一天下午,理洵在办公室正读百岁老人杨绛先生的《走到人生边上》,突然楼下有人吵架,还有隔壁小学广播里播放老师教孩子们“共产主义”的英文读法,听到孩子们正异口同声地喊叫着,理洵便写到:“不知他们在做什么游戏。”游戏?
  理洵说贾平凹,很有意思。他由叶兆言的《南京人》谈到贾平凹的《老西安:废都斜阳》。他说,老贾这本书颓废气太过于浓,原因是“那时他心情似乎并不十分好,影响了文气”。那时?贾老师怎么啦?接着,他又说,“要放在现在写,一定能写得更好。他刚刚获得茅奖,看着到处是春天了。”我读过一些有关贾平凹的文章,有人谈过老贾的三大心结,其中之一就与茅奖有关,瞧,理洵这痒挠的!
  他说王蒙。“八期《读书》上有一篇王蒙写的《庄子与阿Q》,我看来看去觉得没有多大的意思,也许他老人家写得太深,我读不懂其中的微言大义,据说他是很睿智的老者。”据说。
  他说文化散文,不直接。“把一些不想读的书稍为董理,竟有一纸箱,许有六七十本,约好要送人的,再看,里面有余秋雨、梁衡等人的集子。”余、梁二人算是写文化散文的代表人物了。
  他说美女。“列席中还有一位一直不说话的年少美女,目光冉冉动,灵脱超颖,安然静处,醉眼朦胧中竟若仙客。”他以写书事之笔写美女,还不够含蓄。接着,他写道:“喝得有些多,但还是记着把书带回家了。”读到这里,你该笑了吧。
  聂紺弩是理洵谈得较多的人物之一。聂曾对章诒和母子说自己头上有三顶帽子,右派分子、反革命分子,还有一顶帽子他说不出口。但是,从他自杀女儿的遗言可以看出来,是妻子背叛了他。读到这里,会心一笑,然而,了解了聂紺弩的劫难,你又会为之锥心一痛。
  锥心一痛的还有石鲁那句话:“我是鸟,我是鸟。”
楼主朱晓剑 时间:2013-08-04 22:56:00
  六
  书事文字的意义是什么?
  昨天在书店看到了董宁文主持的开卷文丛第二辑终于上架,彭国梁先生的《书虫日记》两册煌煌在列。《书虫日记》我是喜欢的,它信息量丰富,记录了读书界与彭先生的来来往往,以及他淘书、编书、写书的起居注,主打的是事,生动的笔触,涉于淘书找书的现场直播,看到的是彭先生为书而忙的身影。
  《猎书记》与《书虫日记》相比,是另一番景致。理洵立足于读,读书,读事,也读人,娓娓道来的是淘读岁月里细品出的心得、志趣和情怀,他的猎书生活是静的,正如靳逊先生所言。想到这里,觉得这个猎字好,打猎的人,可不就是在高山密林深处宁神静气地独来独往?
  理洵有一颗诗心,他对于诗是敏感的。聂紺弩的两句诗:“文章信口雌黄易,思想锥心坦白难。”、男儿脸刻黄金印,一笑心轻白虎堂。”饱含人生、时代的沧桑,多次被他引用。他与青女士散步,听到小儿口诵李白那首耳熟能详的《夜宿山寺》,引起他的注意,居然品出另一番好来了。贾平凹的挥毫题字,吕碧城的《白海棠诗》,都入他眼。哪怕是煮一锅青豆,他想到了曹植的 “煮豆燃豆萁”。至于那位学者自以为是地用现代文明裂解古诗意境的高论,让他难受了一阵子。他的引诗中,最打我心的是一首《咄咄诗》中的四句:“身逢昏垫才宜敛,人到穷愁语可删;万古星辰原不废,凭栏依旧见东山。”
  中国传统文化讲究诗书画同源,理洵的阅读兴趣中,书画占有相当的位置,没见过他买画论迟疑半分的。私下也想,理洵为什么这么着迷于书画呢?我得出的猜想是,诗言志,中国传统山水画也是言志寄情的,黄公望、倪瓒、龚贤、八大,等等诸贤,岂不如此。到了今天,西风东渐,时髦为上,于读书人来说,能延续传统精髓一脉,体察古仁人之心的,恐怕唯有古诗书画吧。
  理洵的文字好。书事书话,无好文字,行之不远。黄裳走后,带走了一个时代。年轻一辈,以文字见长者不多,扬之水、止庵后面,陆灏、沈胜衣、张宗子几人而已。我这么和王成玉先生聊的时候,他赶忙补充道,还有理洵。理洵厚积学问,沉淀出安稳自逸的人格性情;薄发笔端,流出的是人闲花落般的笔墨文章。不知道他写不写散文,《猎书记》中,偶有他随兴而来散文笔触,增添了他书事文字的好景致。摘抄两段:
  ——篇八一文首:终究是到了春天,窗外的绿是屏障一般地遮掩了一切。每天从另外一家院子过,院中的大树小树也是绿莹莹地看得人心里温润,有一棵树,满树开着细碎的雪白小花,随开随落,仰了头望上去,花儿似乎也要打在人的脸上,那是一种异样的期待,似乎能听见声音,像春汛脉搏般跳动的传递,是春水在平静的日子里缓缓流淌。
  ——篇七七文末:清晨起来的时候,拉开窗帘,看到阳台上的长寿花开了,是一种深红深红的细碎,一粒全开,一粒半开,骨朵密密匝匝,它的花期似乎很长,去年像是有多半年的样子,花亦不落,等待花枝枯干的时节,才簌簌地落下,从今天开始,新的一年,就慢慢地再看着它,花开,花落,一年又一年。
  书事文字,抒发独特的书人心性,吐露人所未见的阅读思考,提供天南地北丰富的书事讯息,再有一副自出机杼的妙手文字,何愁没有意义?
楼主朱晓剑 时间:2013-08-04 22:56:00
  七
  书人话书,很多把书比喻为女人的,自以为妙。红颜知己、风尘女子、三宫六院,那是男女事,以此类书,其实是既不重书,也不重女的。书是何等物,古人很讲究,开卷有益前是要沐手的,今人又何必去赶 “书中自有颜如玉”这趟油壁香车呢。
  理洵从不以书来比喻女子。从《与书为徒》到《猎书记》,都没有。他文章字里行间倒是闪烁着一位女子,叫青。靳逊先生在《读理洵散叶》中写道:
  他身边有一个懂他知他的女史小青,又在图书馆工作,这真是得天独厚,所以,他不用藏更多的书,除非个别,很多书他可请小青找来。小青是谁?理洵的知己妻子。
  书人需要妻子,更需要妻子是知己。买书经年,最终会与书争地。妻子不理解,处处掣肘,也会以书为累。寄来《猎书记》的快递单上,署名的是小青。一笔字清秀流丽,体会得出理洵的福气。
  理洵重书,虽未必如广陵一曲,但也是他生命旅途中的高山流水。对于书,这样不让小节的珍视,能赢得书人对他的尊敬。对于女性,理洵也不轻慢,虽说中年男人的那点小走神,他也有(如素罗衣赠书那一局),但人世间的女书人、奇女子,他是会望月怀远,“便化名花也断肠”的。台湾第一美人胡因梦的讲座,他到场了,兴奋之余还给朋友汇报,他说:“胡因梦年轻时真是太美丽了,而今风韵犹在,真是让人担心,恐美人痴梦;……”吕碧城,民国才女,因理洵的文字两次读到,说明他是很在意那些凋谢在历史烟尘里的女中幽兰的。
  面对这样的女子,理洵怎么会拿她们来与书相提并论呢。以书为骨,又有临花照水之心,不是书不配女人,也不是女人不配书,而是手不释卷、泥做的男人,都不配。
楼主朱晓剑 时间:2013-08-04 22:58:00
  八
  读《猎书记》,我也闲笔一回,说说理洵与雨,这仿佛是我发现理洵的一点秘密。
  理洵欣喜于雪,畅通于晴,但是纠结于雨的。他多次写到西安的雨,叫人有点不相信是在西安。或许,是因为理洵自己与雨的过节太深吧。
  下雨天,他在家里是待不住的,会出门去书店,有时候天气晴好,从书店出来,雨却在门外等着他,很有意思,如篇二一中,他道:“回家步行至美院附近,风云突变,青天白日忽然遁形,雨竟有铜钱般大小,瞬间而过。亦蹊跷事,顺记一笔。”即使旅途中,他也是遇过雨的,看少林寺,雨雾蒙蒙;游秦淮河,雨打在船舷上,引他无限遐想。那年八月,关中多雨,惊动了方英文,他写过一贴:“高峡积平海,蒸汽越秦岭,关中意外承恩泽,岂非天意乎?”被理洵拉进了文字里。
  理洵有一个栏目“新雨堂”,意思是“下着雨,雨总是新的”,原以为理洵是会厌烦雨的,看来还真说不清,他只是不想象知堂那么苦雨罢了。
  在篇四十六中,他写到一本书,李霖灿的《天雨流芳——中国艺术二十二讲》。天雨流芳,四字真好,语出云南丽江木府门前的一座牌坊,音是纳西语,意思是:“去看书。”

  胸中海岳梦中飞,这是理洵信服的话。我略作伸展:人生有梦,胸藏海岳,再加上读书积养出的闲散情怀,这就是理洵。
  去年,读《与书为徒》后,曾和靳逊先生评过理洵,还算数,也录存在这里:“理洵的文字写得很‘化’,能把学问不显山露水地化在行文之中;再就是他的文字写得很“闲”,心不淡泊的人,写不出这个“闲”字的。”
  其实,如果说《猎书记》是理洵无心插柳般地营造的一个书房,那么篇一二就是这书房的钥匙。书能使自己与人世产生“格”,保持独立的自我,然而如果不通融地“格”,那自我又无法实现。读书人或许就在所谓“独善其身”与“兼济天下”之间进退行吟,真是日暮乡关,不知所归。但人不要把自己“格”成沙漠中的植物,那过于苦厄干枯了;还是通融点,多些随喜心才好,理洵是深知其奥的。

  小品中,崔永元说,用一句话总结。三天来,我沉迷于《猎书记》中,是猎人?是猎物?反正被理洵着,只剩一句了啊?那我就说:
  你还是要读理洵。
  (2013年7月27日晚——30日草就)
作者 :积树居 时间:2013-08-04 23:04:00
  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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