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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生

楼主:李兆庆 时间:2011-09-25 18:43:57 点击:486 回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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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生
  
  花生在豫东北平原一带叫长果,为什么还有个学名叫落花生,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尽管小学时代学过姓许的作家写过的同名课文。真就这个问题问过语文老师。语文老师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里人,自然回答不了这个近乎玄妙的问题,记得当时他顾左右而言他地搪塞过去了,也没说出个之所以然来。
  这个问题一直悬而未决,等我长大跟随母亲参加种植、收获花生的整个过程,通过自己的细心观察,迷惑了我多年的才答案总算浮出了水面。
  春天来了,把浸过农药的花生种在地里后,过不了几天,就零零星星地钻出几丛嫩绿来。嫩芽被两个花生瓣烘托着钻出了地面,很像两只手托着的圣婴。几场春雨过后,那些嫩芽再抽芽、拔高、发达,逐渐蔓延成一大片油绿颜色的叶片。叶子羽状的,很稠密,羽状下面夹杂着粉黄色的小花。蝴蝶型的花冠,密开在花生的绿叶中。闭上眼睛想想吧,这花生地头的风景确实很美,黄瘦绿肥,蝶来蜂往,煞是热闹;天空是蓝色的,白云是飘游的,花生地边的我,看着落花生在逐渐成长,心情是赏心悦目的。
  此时,落花生的植株长得矮小,茎匍匐在黄土地上,一大片地都被落花生茎叶浓密的覆盖了,给裸露的地皮穿上了深绿的衣裳,看上去很让人欣喜。花的后面紧连着一个红绿相间的花柄。等花儿谢了,顶端尖尖的花蒂便刺入大地的肌肤,回到大地的怀抱。钻进泥土里的那花柄,就在黑暗与贫瘠的黄土地里暗暗地吸收着养分。粗大的花柄在泥土里变成一根细长的毛须,它的末端已经授过花粉的花蒂上,便生出了白白嫩嫩的果实,这就是花生。所以说它是落花生嘛,是落花钻进土里之后,才生长出来的呀。
  由于很多花蒂紧挨在花生植株的周围落地,等地面上的小黄花凋零后,花生的胚芽就躲在荚壳里兀自生长,与昼夜包裹着自己的黄土地信守着不知怎样的约定。等花生的胚芽慢慢长大,与花生的根须便纠缠在一起,等九月份收获时,猛一看,以为花生是长在根部的。其实,只要你有耐心,小心翼翼地整理一番,就会发现每一颗花生都不是根上长出来的,而是牵扯着花生的柄端是和花生植株连接在一起的。
  知道了落花生名字的由来,你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和细致的观察力了。落花生按在花生身上,真的是太贴切形象了。几个简单的字组合成的词语,竟然包含着如此细致的学究和发现。真是生活处处皆学问啊。
  豫东北平原的花生分拔花生和落花生两种,拔花生的果实和根须紧紧连接在一起,把该收获的花生刨出土后,手持花生秧抖落掉泥土,呈现在阳光下的花生一嘟噜一嘟噜的如吐鲁番的葡萄;落花生的果实和根须长得则相对松散,等花生成熟了,连接花生的柄估计就沤烂失去了韧性,只轻轻一碰触,花生便抖落一地。
  想想看挺有意思的,等花生的花儿谢了,带着红绿相间的花柄,“吱溜”一下就钻进了地里,像钻进了母亲的怀抱。不过,它可不是从此就没影儿了,是调皮地和主人在玩捉迷藏的游戏呢。只管躲在黑咕隆咚的黄土地里,悄悄地汲取营养,贪吃、酣睡、发育、默默地长个头,真像一个在泥土里野惯了的孩子。直到秋天的某一天,等人们抛开泥土,一蔸长满落花生的植株就脱离泥土,上面沾满泥土的清香味,一个一个的落花生饱饱满满,憨头憨脑地便出现在人们满含丰收喜悦的目光下。等花生出土的一刹那间,我分明看见了花生白白嫩嫩的果实,立刻就会想到那小小的灯盏,曾经在黄土地里埋藏了好几个月,如神灯照亮了它的内心和返回地面的路径,此刻,我感觉到花生仿佛涂抹了神性的光辉。
  在袖子上胡乱抹擦了一下泥土,我迫不及待的连着剥开它的麻壳子,掀开它的红帐子看见里面睡着好几个小宝宝似的花生米,形状也挺好看,有三角形,有桃形,有圆柱形,或椭圆形的。我拿起一粒鼓壮的花生米仔细一瞧,底端钝圆,梢端有根(胚根)突出。我把花生米上的皮轻轻揉捏,露出里面象牙色的物质,还能分开两片子叶,中间夹杂一丁点褶皱着的胚。扔进嘴里,轻轻地嚼,又甜又香呢。那尚未收了水分的或刚结出来的,又像极了养在羊水里可爱的小宝宝,家乡人称之为水花生,开水一煮,扑鼻的清香啊,那花生米糯软嫩滑,连汁水也清清的,甜甜的。
  自从花生的种子落在黄土地里,我就昼思夜想地惦记着吃上新鲜的水花生。知子莫如母,不用我吭声,母亲就心知肚明我的小九九。就选几棵把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落花生,择下来,用清水清洗干净,便放在锅里煮。煮的大概有半生不熟的时候,再放上盐、花椒、茴香等作料,满满腾腾地煮上一锅,煮的满屋子满院子的都是落花生新鲜的熟香。吃在嘴里更过瘾,软软的,糯糯的,齿颊生香。
  水花生再好吃,也不可能都一嘴窝子吃干净吧。把新鲜的花生从植株上择下来,这是晾晒花生的关键一步。种植少的可以用手择,种植多的就拿起花生秧,直接在杈杆上摔,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这种摔花生的乐曲要演绎好几天,从早晨天空刚刚泛白开始,直到夜色朦胧方才结束。把摔下来的花生,搬运到屋顶上,暴晒上十多天,就差不多能储存了。这些收藏着阳光,收藏着雨露,收藏着我们汗水的落花生,就可以贮藏了。
  母亲每年都把落花生种植在一片沙化严重黄土地里。以前这块地里秋天种植过麦子,夏天种植过豆子,它们的长势均不好。不要说收获多大了,连把种植回收回来的可能性都不大。母亲生气索性就不种任何庄稼了,留着春地,等开春应冷时,试着把落花生种进去。没想到,落花生居然喜欢这有沙有土的黄土地里,可能沙土疏松,适合花生的叶柄钻进黄土里繁衍生息吧。等到秋天时,居然喜获丰收。以后,那块紧挨着黄河的黄土地,就成了落花生的根据地,一延续就好几年。
  其实,花生管理起来,一点都不比别的庄稼费事。只要按时序种植到地里,种植的时候,植株间不要太密集。中间薅两遍草,打几遍农药,等到花生的花凋零时,把花生的植株踩几遍,让它们匍匐在地面上,就万事大吉了。花生一点都不娇贵,很皮实,像乡村随风而长的孩子。
  
  
作者 :陈橹 时间:2011-09-25 19:32:52
  我小时候去一外县亲戚家做客,听他们的方言,花生还叫落生,也不知是何由来。想必与李老师的答案相似吧?
楼主李兆庆 时间:2011-09-25 19:57:02
  濮阳辖区内的县,也有把花生称落生的,其实是一个道理。
作者 :成急思汗 时间:2011-09-25 20:58:28
  哈哈,
作者 :蝈蝈的江湖 时间:2011-09-26 07:49:39
  我们这里就叫花生,花生米下酒那是绝配哦~~O(∩_∩)O~
作者 :千颗珠 时间:2016-08-12 09:15:57
  这落花生原来是这样来的啊?我一直不懂不理解,拜读此文,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我们家乡的花生是拔花生了。问好@李兆庆斑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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