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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

楼主:荆裙布衣 时间:2007-10-18 19:43:00 点击:1387 回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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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早起,天空低沉,铅灰色,依旧阴郁。潮湿的地面,零星地分布着形状各异的水洼,浅薄清亮的雨水,在微风中荡着细细的涟漪,像温婉清秀的女子在浅浅地笑。
  窗外的绿色葳蕤而蓬勃。那些树,柳树,桃树,杨树,丁香等(我贫瘠的知识使我只能认出这几种树木),披着翠绿的衣裳,相依相偎或相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尽显端庄优雅。几天前,还是枯黄的草坪,已摇身变为蓬松绿毯,安静满足地舒展着。
  姹紫嫣红的花儿呢,羞颜依旧,更是娇艳妩媚。
   忙碌的是鸟儿,在树梢上欢快地跳来跳去,清脆婉转地鸣唱。
  一辆汽车驶过湿润饱满的彩色方砖路面,溅起一串哗哗的水声。瞬间的扰乱,打破了这晨起的空灵与宁静,鼓噪的气息让心感到沉闷,像这天气。幸好,这不和谐的音符是短暂的,当它逐渐向前方消失而去,在大多数的人未从清梦中醒来时,我还可以拥有这份早起的安静和惬意。
  雨,应该是昨晚下得吧?而且,应该下了很久,或者应该下得很大。只是我睡得太沉,竟没有听见雨的吟唱。
  
  二
  蜗居城市,每当下雨天,每当一个人寂静地独守时,我就想起儿时住过的老屋,老屋房顶的青瓦和屋檐下的雨。
  在那个古时被称为“秦”的黄土地上,耸立的是一座座高大而结实的“人”字型民居,红砖青瓦,敞门木格窗。一个村子里,它们高高矮矮,肩并肩站成两排,便是一条街道。这街道,土路,晴天还算平坦。如果久旱,便是浮尘弥漫。到了下雨天,又是满路的坑洼与泥泞。出门,需要穿上高高而笨重的雨靴,一脚迈出去,像进入了沼泽地,寸步难行。下雨天,在大人们变成了“鬼天”。
  但是,我还是喜欢下雨天,特别在夏季,喜欢那种酣畅淋漓的大暴雨。因为,老屋的青瓦,老屋的屋檐,会有神奇的魔力,在雨天能演奏出美妙的天籁之音,开出奇特的水泡花。
  开始,零星的雨滴跌落时,氤氲的雾气中,屋顶的青瓦只发出断续的声音,“当当”,沉闷低缓。太久的干燥,使疲惫的青瓦还不能及时调出最悦耳的弦音。渐渐地,雨点密集而急促起来,骤如飞瀑,哗哗哗,屋檐下挂起串串跃动的雨帘。迷离的雨水雾腾腾的,像一袭朦胧的薄纱,把巍峨的老屋隐隐约约地包裹遮掩起来,一副笔迹未干的水墨画便呈现在眼前。而屋顶,成千成百片,已经滋润的青瓦,在雨滴急促不断的敲击下,叮叮噹噹响成一片,清丽动人的美妙吟唱空中盘旋,此起彼伏,高亢激越却又婉转缠绵,像一把古琴,扬琴或是木琴吧,在空灵中忘我地演奏。而倾听的人,也只有忘我的倾听,如痴如醉地倾听。
  从屋檐上如注而下的雨帘,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泥洼里便绽开朵朵大大的水泡花,像精灵,腾空,飞溅,然后急速消失在水雾中。千朵万朵,数不清的水泡花前仆后继,在叮叮噹噹,天籁般,雨击青瓦的声音中舞蹈,为这雨击青瓦的天籁之音舞蹈,蔚为壮观。耳边是天籁之音,眼前是成串的水泡花,这是一副怎么美妙却不可言的情景啊,在我幼小的心里,曾经激起多少天真烂漫的遐想!
  记不清多少次,我就那样痴迷地站在老屋屋檐的雨帘下,一边仰着被雨水淋湿的头,倾听美妙的雨击青瓦之声,一边伸手,虔诚地想捧起一朵美丽的水泡花,据为己有。然而,那雨砸在我手心,只有疼痛,很沉重的疼痛,飞溅的水雾,和无端的伤感。很多年以后,当我躲在浮躁的都市里,用看不见的寂静和孤独,把自己严实地包裹起来时,精灵般的水泡花便悄悄地在我眼前绽放,雨击青瓦的天籁之音便在我耳边在我心里萦绕盘旋,于是,慢慢地,我的心灵便踏上回归之路,找到儿时那片宁静的净土。
  叮叮噹噹,一生,我也走不出儿时那雨击青瓦的声音。
  
  三
  风越来越急,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瓢泼般地落下,满街横流。几天来,断续的绵绵细雨,一直在润物细无声,这样的急风骤雨并不是多见。
  伫立在窗前,目光追随着在暴雨中疾驶的车辆和它们排起的水浪。那现代汽车扬起的哗哗雨水声,在眼前一阵淹过一阵,却遥远的像从一个久远的时刻传来。或许,这雨也是那个时刻的延续,车辆,只不过是在雨中穿行的时光列车。那么,在久远的那个时刻,又是一个怎么的我在这雨中流盼呢?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前世,如果有,一定和雨有关。
  雨一直下着。
  已经是傍晚,做好饭菜,等候的人还没有回来。落寂中,想起冰箱中有三枚昨天煮熟的鸡蛋,拿出,随手放进微波炉加热。这是特意为女儿买的“溜达”蛋,据说是没有受到养殖场的激素催化。女儿太爱吃鸡蛋,我不想让过多的激素干扰她正在发育的身体。
  “乒乓”,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穿透哗哗的雨声,把正在忙碌的我震得心惊肉跳,未等反应过来,又是一声“乒乓”的爆响。这声音来自厨房,来自正在运行的微波炉。远远地透过微波炉的玻璃,我惊恐地看见满箱四溅的蛋花。蓦地,想起鸡蛋加热会膨胀爆炸,我竟然稀里糊涂地将它们放进了微波炉。两分钟过去,没有听到第三声爆炸声。过了许久,我终于提心吊胆地打开微波炉,两枚鸡蛋已经粉身碎骨,胆黄胆清破碎了满箱,惨不忍睹。那没有爆炸的第三枚鸡蛋的蛋壳是破损的,由于破损,它躲过这一劫。
  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向外张望,看女儿是否回来。瓢泼的雨,已经小了许多,温柔成细丝,细丝渐织成轻帘,罩楼窗前的葱笼冠木。雨声也已潺潺,点点滴滴,远远近近,疏疏密密,如同窃窃私语。我静静地看着,想想点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索性什么也不想,只呆呆地伫立,呆呆地看着。
   想起几天前,在持续的高温中,闷热烦躁,急切地盼望下雨,清凉的雨来了,我原先敏感的知觉却在一点点退化。这个结果,我并没有我预料到,也不是我想要的。总觉得有很多的地方不对劲儿,却不能言说。
   伫立良久,重新回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三枚“溜达”鸡蛋,洗净,放进小奶锅,加水,开燃气灶,重新煮鸡蛋,整理餐桌,准备开晚饭。我确实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就这样忙碌着,忙得思想不再去思想。
   雨,还在下,但是,雨的大小,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放学回家,要吃到热乎乎的熟鸡蛋。然后,在晚饭后,一家人听着绵绵的雨声,吃水果喝茶水看动画片动物世界聊聊天。
  
  2007年7月3日
  
作者 :蓼江花溆 时间:2007-10-18 22:08:36
  时常听老师说,描写要写细了,发挥想象力把各方位都写细化,生动化,可我总没有能做到. 此篇听语简直将雨写的绝了.
  
  感叹!~谢谢布衣让我见识了.
作者 :GOGO虎 时间:2007-10-19 17:40:15
  雨听得细了,人变得细腻了.
  
  学习楼主多听听雨.
作者 :心印飞雪 时间:2007-10-19 19:34:32
  听雨 听心
  
  问好,朋友


作者 :蓼江花溆 时间:2007-10-19 23:00:07
  问候,布衣!

作者 :绝学无忧0 时间:2007-10-20 21:15:41
  这样的散文写的很清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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