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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寄语

楼主:_梅香 时间:2015-11-27 13:14:53 点击:286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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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的脚

  天气还好的时候,习惯了每天晚饭后去伊通河边散步。东西走向的马路尽头有一个四十五度的缓坡,沿台阶爬上去是河堤路,跨过河堤路还有一个缓坡,十几级台阶走下来,就是河边的甬路。甬路不很宽,由红色的条砖铺成,路两边都是树,近一点是嫁接过的红叶树,稍远一点有白桦,有丁香,有我叫不出名字的开着白花的高树,也有一丛丛好看的被修剪过的灌木。甬路的景色根据季节变换,春天是暖暖的阳光,夏天是稀疏的树荫,秋天是五色的落叶,冬天是洁白的雪被……相同的是,每次沿甬路走下河堤路,都正好迎着夕阳。夕阳大约是每天都有的,但很少有机会如此心无旁骛地直视她,毫无遮挡地走近她,我是第一次发现,走向夕阳的感觉,这么好。夕阳就这样挂在前面,在高楼的一角,在对岸的树顶或树梢,看起来那么近,仿佛一直这么走下去,就能碰到她,走进她的光里。夕阳是个大火球,那么大,那么亮,那么真切存在着,好像只有这一刻,你才真正看见了她,因为你看得见她硕大的浑圆的散发着光芒的脸庞,看得见她挥洒出来的金色或火红的光线。那么多密密层层的光线射下来,像是天空与地面的连接,将天地间每一丝,每一寸,都填充得满满的,让我们知道,哪怕太阳就要下山了,也不曾将我们忘记,她正尽力留下最靓丽的色彩,将这个世界都照得光亮。这光亮,有天空明媚的底色,有白云炫彩的梳妆,有树林枝杈间闪耀的金边,有河水倒映着的美妙世界……一时间,明亮的更加明亮,昏暗的更加昏暗,明暗混杂里,是近乎梦境的纯真自然。
  当阳光透过斑驳的枝叶,射出一道道细细亮亮的光线时,真好看!我拿起手机,试图将这景象捕捉,拍完查看,发现被定格的夕阳与树都失去了生气,只剩下叶间一片橙黄色的光;想变换一个角度取景,调整的瞬间,那夕阳竟然已经滑下去,被树干挡住,不再放射出光线了。继续向前,河对岸圆圆的夕阳正挂在天空,按下快门,手机里的夕阳正染红了天空;沿河边栏杆走几步,再次举起手机,发现取景框里太阳的下半部划过了树梢,再然后,她坠进了树丛,没多久,就只留下天边的晚霞,看不到夕阳的影子了。我心头掠过一丝惊慌,因为我从没意识到夕阳下落的速度如此之快,惊异、领悟、恐惧、踏实……这样复杂而矛盾的心情走马灯似的闪过,我好像是无意间窥视到了时空的秘密,找到了时间行进的脚,可是,心里却丝毫不敢得意,反而沉甸甸的。亿万年来,太阳都是这样牵着时间的手悄悄地溜过去了,一点点,一步步,从来不曾停止,任我们在慨叹白驹过隙之余,茫然不知所措。正如我的手机拍不出完全相同位置的夕阳一样,时间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让经过的一秒,都成为过去,你自以为做好了充分准备,想要挽留或修正的时候,它却毫不留恋,新的一秒出现,对你和所有人来说,都是又一次开始。


  生命,生命

  点点是一只狗,从满月就来到家里,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八个年头。八年,对宠物狗来说已是老年,看着它渐渐失去了灵活的笨重身躯,我们无数次地计划着,有一天陪伴到它生命的最后一刻,看着它安详地离开。但是,点点却不肯配合我们想要与它厮守的心情,某一个傍晚,一向灵敏的它突然钻进行驶的车轮,结束了生命。我们都被吓坏了,恐惧、刺痛、哀怨等等复杂的心情充斥着所有的感官,仿佛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从心里的某个角落硬生生摘除,消失了。将它埋在小树林里时候,夕阳已经降下去了,只剩下一点朦胧的日光。不禁有一点怨它——多年来,我们一直善待,带着它参与了生活所有的点滴,俨然将它当成不可或缺的家庭成员;而它,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宣布了告别,多么不近人情。无疑,它是决绝的,没有我们深切体会的不忍和伤感,只一转身,就消失了。而我们,明知道无可挽回,却禁不住揪着心。在漫长的相互陪伴里,宠物的意义早已经超越了它的本身,几千个日子里,我们给予它照料,它回馈我们的,除了欢乐之外,更有绝对的依赖和忠诚。善意,为我们搭建了最好的桥梁,让感情在其中肆意流淌,让我们天真地一直以为,它之于我们,或者我们之于它,存在都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却原来,这世上的改变,不过一转念,一眨眼,有些告别,一经开始,就无可挽回。
  为了填补心里的虚空,第二天就带回了格格。这是一个不满三个月的小家伙,雪团一样,怯生生地闯进了我们的世界,它那么小,那么弱,甚至走路稍微重一点都会让它受惊,于是,照顾它,成了我们最现实的任务。慢慢地,它的眼里没有了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以主人自居的安定,它开始叼着拖鞋到处跑,开始随心情到处拉尿,开始用尖牙撕咬它感兴趣的任意物品,开始在不满意或有要求的时候大呼小叫……我们曾经把它当成点点的替代品,但是连我们自己也知道,它不是点点。不管是吃东西的样子,还是晚上睡觉的地点,或者对待我们的态度,它都有自己的方式,这世间的万物,哪怕只是一只小狗,也有自己的性格。与其说取代,更准确的说是填充,点点走了,有一份情感的习惯突然被掏空,这个小家伙出现了,用它懵懂、顽皮、灵动、鲜活的生命,为我们开启了新习惯。爱人有些自嘲也有些苦涩地说“我们移情别恋了……”我知道,这句话里有怀念,也有接纳,有不得已,也有希望。格格终于认识了我们,也在家里活动自如了,看着它的时候,有一点骄傲,因为它在我们的照料下一天天强壮;也有一点感悟,所谓的喜欢,其实就是接受了它本真的样子,不需要它做出什么讨好的举动,当它一本正经做自己的时候,喜悦就这么油然而生。如此说来,养一只宠物,说不准是人愉悦了它,还是它愉悦了人,用姐姐的话说,那要看谁得到的愉悦更多一些。果然。

  那些花儿

  有同事回忆说,这一年轰轰烈烈的养花历程,是从早春那一盆风信子开始的。风信子的花期并不长,当我期待它的球茎上还可以伸出花枝的时候,长长的几片绿叶连同花朵一起枯萎了,稍一拽就与球茎分离。一时间,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圆圆的球茎才好,扔掉吧,它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留着吧,又不确定它是否有东山再起的打算。碰巧,同事从一棵大叶子的绿植上分了一块花枝给我,便将它们挤在一个有点破旧的小花盆里。这样做的初衷有些随意——那花枝不是我喜欢的,不介意被分走养分;而对这光秃秃的球茎,也丝毫不抱希望,如果肯再开花,只当涅槃重生,倘若不肯,在盆里腐化成泥,也算是对其他花草的贡献。隔几天浇水时,观察其他花草长势之余,也会习惯地留意一下球茎,它持续不动声色,看不出任何发展的迹象,好在球身一直坚硬,泛着淡白色,我无从了解它的打算,只知道它还活着。
  九月,秋天了。一次浇水时发现风信子最外层的表皮裂开了一道缝隙,好奇心驱使我轻轻将表皮拨开一点,竟然看到了里边的一点嫩芽,它才刚刚从根部长出来,那么小,却又那么可爱,让这持续了半年之久的等待瞬间有了意义,对养花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生机更可喜的呢!这以后,除了炫耀,更是经常去关注它的动态,可它显然漠视着我的迫切心情,小芽不紧不慢地,十几天也不见发出来,甚至让我误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有几次耐不住性子拨开表皮,看到它还在,尽管几乎看不出长大的痕迹,却也放下心来。时间似乎在它的身上停滞了,或者它拥有着自己的时间观念。大约过去一个月了吧,它的小芽终于懒洋洋地冒出头来,不仅如此,还顺手牵出了身边的另一只小芽;大约是呼应,球茎的正中也发出了叶子的芽孢,圆鼓鼓的,绿意丰盈。算是奖赏吧,给风信子换了新盆。换了新盆的风信子,可能并不领情,因为丝毫看不见它因为受了重视之后的欣欣然。它依旧由着自己的性子生长,绝不因为有了独立空间而加快了速度。着急之余去请教百度,之后释然——它的花期在二三月份,算来还有几乎半年的时间,再悠然的生长也足够了。可笑的竟然是我,用急迫的眼睛去揣度花心,注定难以达成共识。我在意的是从绿叶中领略生机,对风信子来讲,却是在酝酿一场花的绽放,花期还早呢,一切都还来得及,急什么!
  与风信子同一盆的大叶子绿植已经长得很壮了,移栽到一个稍大的花盆里,马上就把花盆装满了,还抽出了细碎的花蕊,那并不是很好看的花,令人欣慰的是它的生长状态,面对如此茁壮,又如此肯奋斗的花草,我收起了当初的不喜欢,将它放在身边的窗台上。十一月,是北方的初冬了,在刮着冷风或飘着清雪,甚或是笼罩着雾霾的天气里,窗台上的这一片绿色更显珍贵。窗外渐次上演着冬的萧瑟,一窗之隔的室内,时而有阳光,有温暖,有绿意陪伴,一切都还不错。

  其他,其他

  喜欢。小时候的我,多少是有一些优越感的,这直接造成了我性格中的任性因素,结果就是凡事全凭自己喜欢——结交喜欢的人,吃喜欢的东西,做喜欢的事,反之则避而远之。年纪渐长之后才发觉,喜欢,竟然是一个奢侈的词,纯粹喜欢的人或事少之又少,还不排除时间会将喜欢淡化成无感或不喜欢。从而,慢慢开始改变,尝试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绝不单凭喜欢。有多少事,从心底抗拒、逃避,单因为是该做的,便打起精神来尽量做好。万物向生,人心向暖,谁都渴望与正能量接近,这样可以使自己充满阳光。真正抗拒自己是因为频繁的生病,强大的无力感笼罩的时候,下决心改变现状,于是跑步,走路,按照别人说的去增强体质,甚至为了减少与手机的接触时间,不时尝试繁琐的家务。我开始成为听得进劝的人,说快走健身就快走,说生姜有益就吃生姜,说锻炼肺活量就扩胸、深呼吸,说久坐不好就经常走出家门……曾经,我是多么喜欢将自己窝在家里无聊地数着时间,现在却发现这种喜欢束缚了健康,不是我需要的,所以选择不间断地锻炼身体,相对来说,这才是我更应该做的。
  读书。陆续买了很多书,中国的,外国的都有。有些是因为当当网热销,有些只是因为与书名一见如故,百度一下书的内容,凡是有感觉的都收入囊中。最近看小说比较多一些,大约是因为小说情节曲折,可以被吸引住跟着作者的思路走,我是有一些好奇心的,往往两三天就可以把一本几百页的小说读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定下来。说心里话,我不知道读书到底有什么用。我没有因此而睿智或者深刻,也没有才思敏捷或者妙语连珠,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遇到不认识的字查字典标注了拼音之后,再遇到时多半还是不认识。只是在每读过一本书以后,会有几分钟时间安静下来,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那些完全不同的人生际遇。越来越觉得,人生的因果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人主动经历,有些人被动遭遇,但不可避免的,每一个人都有相似的心路历程,每一个人都活得不容易。书里的情节可以虚构,但那些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无不是作者心理的影射,是无数个真实人生的凝结,所以,每读完一本书,我愿意被其中的哪怕一个细节打动,仿佛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我与书里的人结伴同行过,与他们一起颠簸着属于他们的坎坷人生。
  岁月。仿佛只是在多看了一眼之后,很多人都变老了,包括儿时追逐的偶像,或者朝夕相处的玩伴,以及久不谋面的熟人。岁月是一把杀猪刀或者什么,牵着每一个人的手,不经意间走过了几十年,可不就老了吗!人到中年,老一辈早已年迈,晚辈也相继长成大人,电视节目里光鲜的明星依旧活跃,却掩饰不住沧桑,看着他们变老的时候,会掰着手指细数岁月,顺带想起部分当年的自己,于是生出些年华易逝的感慨,从而看看身边人被岁月留下的痕迹。我们这一代人都老了,看着稍长一些的哥嫂开始含饴弄孙,竟也自得其乐,才明白听了很久的那句话,每一个阶段自有其掩不住的乐趣,只要你肯接受就好。年纪大了,开始逐渐去除浮华,关注最基本的东西,比如健康,比如快乐,曾经为了适应世界而丢失了的自己,需要一点点找回,拼凑成心里美好的样子,终于明白,有些人不必追逐,有些事不必强求,而自己想要的,才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说为自己而活有些偏激,准确一点,我们是在为找到自己而活着。
  亲情。越来越珍惜家人围坐的感觉,哪怕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哪怕只是各自坐在一边摆弄手机。老妈健康,想起来就感觉温暖,牵她的手看花,帮她试买回的新衣,听她唠叨家长里短,都觉得踏实。不管什么时候,拨通电话时能听到她有力的声音,打开门时能看到她红润的脸庞,幸福就是在我想起时能够将想念送达。和老妈在一起时,说得越来越多的就是,我来,你歇着吧!能为她做点什么,是我的目标。或解决她的难题,或给她做可口的饭菜,或满足她的一点喜好,都好!老妈是容易满足的人,总是用她的心满意足让我们觉得事半功倍。这不,她又在唠叨酸菜的事,什么时候可以拿回去吃,什么时候可以送人,好像是多了不起的大事。正是这样,才觉得安稳,老妈从来不讲大道理,但她心里口里的这些琐碎,才是最庸常的,最真实的日子。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5-12-05 07:30:43
  又见梅香,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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