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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精华】断桥浮梦之遇见茶舍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7 21:20:54 点击:549 回复: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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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桥的遇见(代序)

  断桥伊始,便是肇启于一场遇见。时人在新加坡的残荷发文,说自己习惯做梦,梦醒后把自己睡境中散落的珠子捡拾起来,连缀成篇,寄望于当时的沂山三剑客,问我可否写一篇新版县志。县志之流,如今已无私修的必要。我在她残荷版断桥故事的基础上,开设了梅开断桥博客,成为法律博客的一道人文风景。以三生话博的手法,在沂山构筑了一个文人墨客的精神家园。

  后来残荷来沂山,致信于我,说自己看到了百丈崖的水,法云寺的云,说明她已经成为断桥中人。因为她所提到的,都是我文中写到的情节。后来的后来,随着断桥参与者的增多,残荷有淡出之势。终至天涯,如今她只是偶尔到断桥看看,说明她已把这故事转入存储状态。断桥于她,已成为一个念想,一份遥远的记忆。

  类似的遇见,在法律博客还有许多。小鹤、如花、津津、豆豆、扬扬、西西、同野、阿九、农夫、百里马、江夏侯、萧动三湘、东綦潭……他们都曾为断桥博客的中坚,断桥故事的参与者和诠释者。在法博诸友中,西西是陪我走得最久的一个人。我几次欲归隐,都因她的不依不饶,锲而不舍而复出。就像我在浮梦中所写,我们一路西行,东归,来到了天涯部落,这个断桥村落。

  在天涯论坛,又是一场新的遇见。亦如我故事中所描绘的情景,我们东归途中,遇见了会飞的鱼、月下听汐语、宜丰人、钓鱼舟、幽兰清弦、淮南二哥、薛依云、58居士、枯木寒云、蓝月儿、红袍蔷薇、故乡有约、七旗……此间故友新朋,有人正在途中,有人已经走过。或有回眸,残荷也许会因为乡情,小鹤也许会因为曾有过的青春的呓语,少女的心事,西西也许会看到文人的相惜。

  在断桥的这一场荷事,西西的出走是一个意外,如同一曲难言的莲的心事。可在断桥,西西的文字还在,气场还在,如同故事中的西西,虽已沉了湖,断桥却还在流传着荷花仙子的传说……相信西西也一定会心念断桥,间有回眸的,因为我们曾有那么一场美丽的遇见。

  不经意,一场杏花雨。柳堤春莺,关关耳畔。不知在下一个人间三月天,又会有一场什么样的遇见?在此借用天涯故客烟雨秦楼的几段话,与断桥诸友共勉:

  网络情义,剔除了很多功利色彩。倘若能够恒久不变,一定源于我们内心深处深深的唯美情结。

  在网络里,我们用文字说话,用文字来见证自己的风情。而借助文字,我们把生命和生活重新锻造了一遍,按照我们喜欢的方式。

  能不能相见,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成为那种每一想起,都感觉温暖的朋友。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7 21:21:22
  相约宜丰人,断桥渥寒云

  断桥本是清静之地,还在法博时,就被网友们称之为“诗意的栖居”。虽然刚刚经过了“乙亥之变”,断桥村落新居已经落成。天涯之行,给我们带来了一大帮文人雅客。尤其是宜丰人这个老朋友,当初因贪恋飞鱼儿的鞋底尾随而来,却还牵挂着九江知县师爷的头衔,常萌去意。现在也终于挂冠,归去来兮,可以慢慢地沿着汶河水边遛弯了,再不用为五斗米点头哈腰了!一边走还一边感概:断桥,风景这边独好!

  所以这天抱石堂主通过那松阴小径穿越,成为夜郎可书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找这位老友聊聊。从古松群下来,离汶河并不远,远远地就可以看到秀才搭在断桥边上的那个草棚。说来也怪,自从来到沂山,宜丰人也曾应聘到东镇书院讲学,却不愿意去住院方给他准备的那套高级宿舍,而是自己跑到汶河边上来搭了个草棚,说是这儿住着鱼儿、二哥、有约、红袍、七旗、垂恙等熟人闲客,说话方便些。这不,这天我看到他时,他便刚从鱼儿的半亩方塘赏荷回来,走着道,且时不时地摇头晃脑,自言自语:

  “哈哈哈哈,大家在一起相处,图的是个快乐与开心;以文会友原本是文化人的道义,大家伙在断桥,写出内心里的酸甜苦乐咸,有酒共饮,有文共赏,何不快哉乐哉!”
  我一听,就知道他们这次不惟赏荷,同时举办了品荷的征文了。在法云寺时,我曾听鱼儿说起,搞过“心中的断桥”活动。看来这次我从松阴小径迷失,不知时日,鱼儿她们也没闲着,赏诗论文,笔会雅集,一样忙了个不亦乐乎。于是上赶着和秀才打招呼,打算先从他这儿打听一下山中的新黄历,和故人的消息。

  秀才从草棚里搬出了苞谷酒,和我推杯换盏,不一会儿就把我给灌迷糊了。我这次在古松群中迷路,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脑子常常会出现一下“断片儿”。这不,几杯酒一下肚,就又好一会儿记不起自己要说点什么来了。正在沉吟,忽闻一阵歌声,见一白袍长发的青年男子,背负着满天霞光,从百丈崖渡口而来:

  洛阳牡丹最可人,红白两株欲出尘。
  西湖荷苞每喜雨,东篱菊花不争春。
  文君举手奉新酒,湘女踮足窥旧邻。
  万花丛中来又去,不叫花泪染此身。

  “哈哈,是枯木寒云老弟!”秀才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快来,陪堂主喝两杯!”
  我心中忽地一亮,刚刚感觉自己好像要想起一点什么来似的,那个枯木寒云已走到断桥旁边,嘴里唱的,又换了一套词儿:

  岳楼三留醉,槐柳两木妖。
  离火炼金液,震声出玉箫。
  袖笼洞庭月,墨题残雪桥。
  兴尽一挥手,漫天红霞消。

  于是,我心中的残存的记忆终于被勾了起来,接着枯木的调调和了几句:

  相约宜丰人,断桥渥寒云。
  故乡邀蓝月,方塘润莲心。
  ……

  “呵呵,看来堂主真的回来了,”宜丰人拍着手叫好,“你这两句里,嵌着秀才我,枯木寒云老弟,我的徒儿故乡有约,枯木的正牌夫人蓝月儿,半亩方塘主人会飞的鱼,QCY-188莲的心事,等人的名字呢,续下去,续下去,天涯来的佳朋好友,还有好多哩!”

  “可我一时只能记起这么多呢,接下来的活儿,该你和枯木兄弟了,”我委委屈屈地说,“再说,秀才你还欠我一个摸不得呀哥哥汤呢……”

  于是我就倚在秀才的草棚边上打了个盹儿,秀才和枯木叽叽喳喳,商议这天涯断桥人物谱的事儿。一阵风过,我心中清亮片刻,忽然就想起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侠女津津说过的一段话儿:

  窗外凉风习习,我今日已酝酿好的忧伤,竟也如这风般,清爽爽地去了。诸位看官,若哪天,你也在世俗的路上走的累了,不妨也同去这一番世外桃源,把酒临风,寄情山水,歇息歇息如何?
作者 :大安山人 时间:2015-04-27 21:26:22
  窗外凉风习习,我今日已酝酿好的忧伤,竟也如这风般,清爽爽地去了。诸位看官,若哪天,你也在世俗的路上走的累了,不妨也同去这一番世外桃源,把酒临风,寄情山水,歇息歇息如何?------------------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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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QCY_188 时间:2015-04-27 21:27:06
  问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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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7 21:40:32
  故乡邀蓝月,二哥话前因

  辞别了秀才和枯木寒云后,我沿着汶河岸边慢慢向百丈崖渡口走去。记得在古松群里时,曾遇到一班高人,称我为夜郎可书。可是这外面的人,都叫我堂主,说明我穿越过后,一定是丢失了某些记忆。好处是我刚出来,就碰到了两个熟人,而不是秦汉魏晋,人地殊异。那么我遗忘的东西,就有望能找回来,那么我落掉了什么呢?

  在百丈崖渡口南面的山坡上,杏树掩映之中,有一排石屋,依稀曾为我的旧地。可这份念想也已经荒疏许久,恍如隔世。我站在杏花坡下,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正在愣怔,突然间有一名年轻男子陪着一个少妇,从瀑布那边走了下来。那少妇风姿绰约,身形婀娜,不知为何一路上哭哭啼啼,哭得梨花带雨,莲步忸怩。所以这青年一路走,还得不时回头照看着,免得山路崎岖,怪石林立的,一不小心在哪儿磕着碰着。

  来到跟前,青年一捧手:“堂主,别来无恙!许久不见,古松群一行,可看见正果了吗?”

  “你是……”我一阵迟疑。

  “我是故乡有约!秀才宜丰人的徒儿呢,”青年朗朗一笑,“这位蓝月儿123,自称那个少侠枯木寒云的夫人,正在那圣水湖边,一时想不开,要投水寻个自尽,被我撞见,好说歹说,才把她从玉带溪上带了下来。正要把她送到断桥村落,要飞鱼儿、七旗等人,给她宽宽心呢!”

  “奥,刚刚我在桥边,还看到了秀才,和那个,那个,”我咬了下舌头,转了个话题,“那法云寺内,是谁在洒扫呢?”

  “是淮南二哥。”故乡有约说,“堂主你一别数日,都传说你在那松阴小径上遇仙了,打算见了,也从你那儿讨几枚仙枣儿,长寿延年。后来淮南二哥就去了法云寺,在寺里不知受到了什么点化,不肯出来,几次扬言要做一个和尚呢!”

  “有这等事?”我暗暗地诧异,“我记得二哥来断桥后,喜欢花天酒地,如何就能悟了?”

  “是花和尚……”故乡有约嘻嘻一笑,又冲我作了个揖,带着那年轻夫人匆匆向村落那边走去。

  擦肩而过时,我下意识地扭了下头,正好和这名少妇四目相对。蓝月儿哭得两个眼睛跟铃铛相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这一瞬间,我心中电石火花般一闪,感觉和这夫人非常熟悉,像在哪儿见过一般,只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来到法云寺后,果然迎面就看见了淮南二哥,信阳菊府的主人。身材长大,外罩一件看上去不怎么合体的灰色袈裟,一头乌黑扎硬的发茬。二哥一看见过,也呆了片刻,可转眼便又喜笑颜开了,抓住我的手,使劲摇晃着说:“堂主,可把你等来了!我本来听说你在这儿著述清修,来找你说说话的,没想到在寺后面一间禅室里面见到了一盏喝剩的残茶。我千不该万不该,上前端起来品了几口,就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你说怎么着,我发现自己下一辈子竟然会是杭州灵隐寺里的得道高僧,所以今生就该吃斋念佛,早积功业。所以我见这寺里空无一人,就住了下来,闲时翻看佛经,一边等你回来。谁知道这一等便等了一个多月!堂主,你这阵子都上哪儿了?”

  我说:“唉,我自己现在也还糊里糊涂,只记得那日从这法云寺中出来,沿着圣水湖边古松群的松阴小径走去,不知怎么竟然会迷了路,感觉仿佛也就是一恍惚的事儿,就过了有一个多月了?”

  二哥说:“可不是吗,我见堂主不在,就在这寺里住了下来,天天替你打扫,闷也闷死了,这不才刚要出去沿着湖走走呢。”

  “我本来也是替人看管一下寺院的。”我说,心中忽然一动,“等等,你说在寺后面的禅室中,曾经喝了什么?”

  “是一杯残茶,我一看到,便感觉特别口渴,所以就端起来一口给干了。”淮南二哥说。

  我说:“那种茶是不是苦苦的,涩涩的,喝起来特别难咽,一喝到肚里,就感觉心里一下子透亮了?”

  二哥说:“对呀,我喝了有些头晕,就在室内的蒲团上坐了坐,慢慢地心地澄明,开始放皮影戏似的,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和来生。”

  我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喝的应该是法云寺的前任长老,谈禅大师留下来的千年灵芝茶。这种茶是是由沂山深处极难寻觅的千年灵芝所制。一般
  人根本采不到,这种茶也不是想喝就能喝的。二哥能够遇见,这就是你的机缘了,所以能看到因果。”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7 21:40:53
  圣水结荷缘,方塘润莲心

  随着淮南二哥,绕过飞云楼,跨过三生石边的小溪,来到我已故老友谈禅大师的居室,发现禅室内外已整修一新。禅室顶上新换了麦草,还散发着田野的清香。窗棂上新糊了白纸,门上新添了门帘,室内茶几上清供着时令的鲜花,给这间原本以素雅纯朴为基调的屋子增添了几分温馨和生机。而这一个个鲜明的细节无不在提醒着我,这间屋子已经换了主人。

  环视过四周,我在茶几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淮南二哥烹茶待客。瞬息间,我在山中和谈禅以及东镇庙那牛鼻子论道,交往的种种情形浮现心端,感概地说:“行啊,二哥,你既然有这份佛缘,何不一并剃度了,在法云寺中承继谈禅大师的衣钵?”

  二哥笑了笑,咧咧嘴,说:“不瞒堂主,我虽然已通本性,有心向佛,可还有一件俗缘未了呢!”

  “奥?愿闻其详。”我听了,难免有些诧异。

  二哥说:“堂主,你可知我为什么来沂山吗?”

  我说:“这次从松阴小径走失,我忘了许多事,却还记得你和那幽兰清弦一道,来到沂山。可清弦已暂远红尘,选择去了那碧霞祠,清修了呢。”

  二哥说:“非也,非也,”同时摇了摇头,“那次为了给堂主治疗眼疾,秀才宜丰人和一位姑娘寻访到我信阳府上。我以上等名贵的能明目疗伤的菊花奉送。可秀才和这位姑娘走后,我就睡不着了。”

  “呵呵,莫非二哥心疼了,还是秀才他们没有给够银子呢?”我开玩笑地说。

  “堂主差矣!”二哥严肃地说,“我二哥岂能唯利是图,不顾江湖道义,为给堂主治疗眼疾,自是分文不取,在所不辞。只是自从见了那位姑娘……”二哥说着,不觉脸红起来,遂低下头去,掩饰地咳嗽了几声。

  我心跳加速起来:“那次陪秀才去的,是清弦?还是西西?我也记不大清了……”

  “清弦我素来相识,西西和堂主一路西行,江湖上谁人不知?”二哥急道,“同来的那位姑娘,说话就要和秀才大哥斗嘴,说话琅琊口音,也是天涯过客,如今在断桥当家,大家都叫她一声鱼儿……”

  这下我彻底无语了。从法云寺出来后,我不期而遇了莲心。当时松涛声渐起,湖中荷叶翻卷。我一出寺门,就看到岸上有一个绿裳女子如春睡方醒,正身形舒展,舞姿蹁跹。

  虽然在村落那边,人烟一天比一天多起来,可法云寺地处沂山腹地,大山深处,突然出现一名年轻的女子,还是让人感觉非常稀罕的。

  在许久以前,我曾在这寺边捡到过一个女婴,这就是小鹤。于是在此之后的很多年里,我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和她相依为命,直到那次西行。东归之后才知道,她最终没有就范我给她安排的那桩婚姻,选择了抗命,听从于自己的心灵。

  所以当又一次从这水边,邂逅了这样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我还是非常慎重的,走上前去,试探着问道:“姑娘,从哪里来?”

  “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是一直睡在这湖里的。”女孩睡眼惺忪地说,“今天下午,有一个女人来跳湖,把我给惊醒了。她连跳了三次,都被我给托了上来。后来来了一个青年男子,把人给劝走了,说要把她送到断桥村落,找会飞的鱼。”

  该不会是蓝月儿123,和故乡有约吧?我暗暗纳罕:“姑娘,你来自湖里?要到哪里去?你看这天已经晚了,总不会回到湖里去睡吧?”

  “我记得我一直在睡着呢,才好不容易被人弄醒了,又怎么还要睡?”女孩极其不满地朝我翻了一个白眼儿,“我记得那男人和女人说到飞鱼,还有半亩方塘,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前世里见过。你能送我去那儿吗?”

  “也好,我也正想到那新建的村落里看看。”我说,“不过,姑娘,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我记得自己好像是睡在一个莲蓬里,绿帐子白帐子,一层层包着我,你就叫我莲心好了。”女孩说。

  于是我带她沿玉带溪向断桥村落走去。身后暮色渐沉,法云寺中忽然传来一阵雄浑的歌声:

  来年春上六九头,
  柳稍枝头月上钩。
  满塘绿意谁最欢,
  你是鱼儿我是莲……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7 21:41:18
  妖姬假情色,夫人争名分

  从圣水湖沿玉带溪下百丈崖,过潜龙沟和百丈崖渡口,在汶河北岸有一片开阔地带,名九龙口。沂山山神庙东镇庙,宋明道寺舍利塔,皆依水而建。在舍利塔西北,向阳坡上有一带人烟,就是新兴的断桥村落。我和莲心来到村头时天已经黑了,正要进村,偶然瞥见树荫下的白石上坐着一个蓝衣女子,竟然还是那个蓝月儿,正呆呆地出神,不知正在想些什么。
  “这女人我见过呢,就是那个要投湖的……”莲心低低地对我说。
  奥?我这才想起,故乡有约说好要把她送到鱼儿家的,怎么又一个人坐在这儿?
  我不觉脚步有些迟疑,可没等我开口,莲心先上前一步说:“姐姐,你还认识我吗?”
  清亮的月光下,蓝月儿茫然地摇了摇头。
  莲心说:“在圣水湖,我正睡着,你把我惊醒了呢。”
  “我说怪不得呢,我刚跳到湖里,就感觉有双手托住了我,把我推到了岸上。”蓝月儿惊讶地合不拢嘴,“可那个故乡有约,见人就说是他救了我,见了枯木也说,鱼儿也说,弄得人人皆知,像要我感激他似的。”
  “冤枉,冤枉!”一不留神,猛然见故乡有约从林子里跳了出来,“我当时刚走到法云寺门前,看到有人要跳湖,跑上前去救你,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这才好不容易把你给拉住了。我,我,我,好心当了驴肝肺了都!”
  “可我那已经是要第四次跳水了,”蓝月儿撇了撇嘴,“又让你给拖住了,我这才知道自己死不成了,跟了你来到这儿。”
  “等等,等等,”我插了句嘴,“下午我碰上你们两个,前因尽知。有约说送蓝姑娘去半亩方塘,又怎么会在这儿?莫非是那会飞的鱼不在家吗?又怎么一个在道边坐着,一个在林子里躲着,这是玩得什么猫腻?”
  “我已经把这位姑娘送到半亩方塘了,鱼儿姐姐也在家,可是在她的身边,另有一位少侠,”故乡有约连连咳嗽了几声,“可蓝姑娘只待了一会,就呆不下去了,说什么也要出来。我不放心啊,鱼儿姐姐也不放心,就让我远远地跟着,免得蓝姑娘还有什么想不开。后来见姑娘在树底下坐了半天,也没什么异动,正要回去向鱼儿姐姐汇报呢,你们两个就来了。”
  “我的死活,那负心人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蓝月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再说这回我也想开了,那负心人既然一心要跟了那鱼儿去,我更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死了,自动消失,整个都便宜了他们我。”
  “可是,你也不能一直就这样干巴巴地坐在这儿啊,”故乡有约哭丧着脸说,“谁让我今下午有缘,偏偏遇到了你,不把你安排好,我可交不了这个差呢……”
  “可我看着破木头在鱼儿面前,那个傻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蓝月儿说,“我是他三媒六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牌夫人,可他打把我娶进门那天起,就以练童子功为名,一直躲着我。这么些年我追他追到天涯,从天涯追到沂山,追到断桥村落,他始终都还没有承认我的名分。我,我算什么呀我?看到他满心满眼满嘴都是鱼儿的样子,真的是把我这颗心都给寒透了。反正半亩方塘我是不会回去了,这个村子,我一刻也呆不下去!”
  “那我怎样才能把你安顿下呢?真是好人难做,好人难当。”故乡有约咧了咧嘴,“刚见到你时,我也想把你寄存到法云寺,可那个淮南二哥还没有正式剃度呢,是一个假和尚,才把你送到这村里来,哪知道枯木大爷,也在这儿呢!”
  “其实鱼儿这人,我一向知道的,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蓝月儿决绝地说。
  “可天都这么晚了,我总不能就这样陪着你在村外站着吧?”故乡有约说。
  “这不又来人了吗?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回去和鱼儿和那破木头交差好了。我会跟着这位大哥走的……”蓝月儿说。
  “你,跟着堂主走?”故乡有约张口结舌地说,看了看蓝月儿,又看看我和莲心。
  “可是,我也是要去那半亩方塘呢,去送这一位莲心姑娘。”我说。
  “那我先在这儿等堂主好了,”蓝月儿说,“大哥,我对你并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只是再也不想见到那负心人了……”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7 21:41:56
  枯木践前约,蜻蜓悟本身

  百丈崖渡口南面杏花坡。在带着莲心下百丈崖时,我已隐隐约约地感觉那儿曾为我的住处。所以这天晚上,我见那蓝月儿实在是无处可去,便决定先带她到那儿看看。我把莲心托付给了故乡有约,让他把莲心交给会飞的鱼,然后自己带着蓝月儿向杏花坡走去。从村落到杏花坡,相隔并不远,如果是大白天,站在汶河岸边,就可以看到杏花坡上的背面。拐过百丈崖渡口,我们向山坡上走去。路过一株株绿叶婆娑的杏树,我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后来,我们就来到了石屋跟前。
  这天晚上,蓝月儿就住在我石屋隔壁的水云间。早上起来,蓝月儿正在那紫藤花架下梳洗。见她一身蓝衣,肤凝如雪,长发披肩,洗漱过后,又挽了个发髻盘在一起,一丝不乱,不由地对这个女子心生几分好感。简单地吃了些早饭,我想到村落那边看看,问她有什么打算。蓝月儿轻抿双唇,想了会说:“堂主,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说:“好啊,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我想陪你去半亩方塘,见那负心人和飞鱼儿。我说什么话,堂主你应着就是。”蓝月儿说。
  “这……”我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堂主放心。我说过,我对你不会有半分非分之想的。”蓝月儿浅浅地笑着说。
  “奥,好吧。”我只好略微地点了点头。
  来到断桥村落,见鱼儿的半亩方塘在村子北边,却是从汶河中引来的活水。一泓清泉,倒映着层峦碧树,白云蓝天,跟一轮明月相似。塘中绿荷舒展,鸳鸯成对;岸边花草片片,柳荫鸣蝉。在向阳的山坡上,结成几间茅庐。我们过来时,飞鱼、枯木他们好像刚吃了早饭,都站在方塘边。彼此都相见了,飞鱼说起别来的情景,看我反应平淡,又一笑收住,问我些古松群内的事。故乡有约和莲心也分别和蓝月儿寒暄。只是枯木寒云对蓝月儿跟乌眼鸡似的,虽然蓝月儿几次拿眼去瞟他,他都像压根没看到一样。
  “嗯,这个,”我看到气氛不对,佯咳了一声,说,“昨晚我才弄明白,蓝姑娘和这位枯木少侠原本有婚姻之约。这一次千里迢迢,相聚在沂山,村方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个态度,比如安排一下房子,给他们两个结几间茅庐作为住所呢?”
  我话一出口,就见蓝月儿脸色一沉。鱼儿刚要说什么,枯木寒云先接了过去:“诸位乡邻,我声明一下,堂主这话说得有不对之处。我和蓝月儿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点不假。我和她也确曾拜过天地,入过洞房,可我打十三岁就修炼童子功呢,所以和蓝姑娘并没有婚姻之实。而且这桩婚事我从一开始就压根儿没有承认过,我就是因为逃婚,才来到天涯,来到沂山的……”
  “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好不好?”蓝姑娘显出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冷不丁抢了一句,“你是因为逃避我,来到天涯不假,可你下一个出奔的方向,该是海角才对。你敢说来到沂山,来到断桥村落不是因为鱼儿?”
  “那是因为我和鱼儿有前缘呢。我从十六岁那年,就经常做一个同样的梦,梦到一个后花园,池塘边,自己的前身是一个蜻蜓,和一条鱼儿朝夕相伴。”枯木说着,把脸转向了飞鱼,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我管不了你,算我白守了你这么些年。”蓝姑娘恨了一声,“前番在法云寺投湖,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也想开了,与其守着你这样一个榆木疙瘩,还不如活得开心点,对吧,堂主?”
  她转身面对着我。“啊,对,是这样,早该如此,早该如此……”我不知该如何答对,就随便应付了几句。
  “堂主,你答应过我的,早上咱们不就说好了的嘛,”蓝姑娘向前几步,说,“现在断桥正逢荷季,你许我舍弃旧日衣饰,以绿荷为裙,并蒂莲花为簪,赐我断桥新生吗,以后我就在石屋日夜痴守断桥和你夜郎哥哥,奉茶倒水,铺纸砚磨,慰寂宽心,今生无悔呢。”
  “这……”我一听这话,登时脸红脖子粗起来。
  “怎么,莫非堂主你想反悔么?”她挪步到我身边,仰着脸问我。
  “堂主,我就不喜欢你这拖泥带水的样子,你都已经带我到石屋去住了一晚了,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心里有什么话,就大胆说出来嘛。”她面带央求,小声地说。
  “很好,很好!我没有意见!”在场的各位都还怔怔的,枯木首先哈哈大笑起来。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7 21:42:47
  飞鱼得魔怔,樵客赴昆仑

  听蓝月儿这一央求,我不由地就是一怔,接着枯木寒云旁若无人地这一笑,我旋即也就明白了二人的困境。原来两个人一直以来,面对的是一种名分的侵扰。蓝月儿作为枯木明媒正娶的夫人,可惜有名无实;枯木三媒六证,已有家室,内心却始终未曾认同这一个身份。于是这一对男女的婚姻,就演变成了追逐和逃离,一起浪迹天涯,疲于奔命。
  现在两个人,相逢在断桥,身边又多了一个鱼儿。既非两情相悦,忽然又多出了一个角,变成了三件套。这就像拔河比赛,貌似蓝月儿再添一个帮手,才能够达成平衡。可是鱼儿呢,对那桩赵府后花园的前缘,鱼儿怎么说?
  此时我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好拿眼去看飞鱼。不光我看她,蓝月儿和枯木也在盯着她,一个一脸哀怨,一个双目出火。但见这会飞的鱼,一袭白衣,星眸两点,双眉紧蹙,娇喘微微,若有不胜之态。莲心在一旁扶着她,捉急地说:“你们都别逼她。鱼姐姐昨晚一夜没睡好,直嚷嚷心口疼,早上起来又没吃喝。她这会儿万一再有个好歹,我第一个不依呢!”
  “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逃婚至此,都是为了这个鱼儿呢。”莲心着急,枯木比她更急,他上前一步,掏心掏肺地说,“那时你在水中,我在岸上,每天傍晚,浮云笼罩,我偎在池塘边和你说话。我晨起独立尖尖角,你在水中游弋,给我表演芭蕾;我雨后随风上下飞舞,你在水中吐着泡泡,与我唱和……”
  “可我多不记得了呢,多不记得了呢。”鱼儿听了,却一个劲地摇头,身子摇摇晃晃,仿佛马上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你哪怕还想起那么一点点,”枯木的嗓子也像在出火,“那时我薄翼瘦身,大眼有神;你一身白麟,长尾摇曳……”
  “求求你,你不要再说啦!”忽听莲心一声断喝,紧接着就见鱼儿脸色煞白,两眼一闭,倒在了她的怀里。
  大家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鱼儿抬到了半亩方塘边。一阵急救过后,鱼儿的呼吸渐趋平稳,只是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作孽呀,真是作孽!”蓝月儿后悔不迭,一副后悔无泪的样子,“可我不是针对她。”
  “唯今之计,也只有大家先住下来,慢慢再说了。”我点点头,对她表示理解,“蓝月儿如果乐意,再随我到杏花坡去吧。”
  “嗯,”蓝月儿看了看我,“可鱼儿一天不醒过来,我这心里……”
  “这个鱼儿,是不是有先天不足之症?”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信阳菊府那位淮南二哥,现在法云寺修行,因为喝过谈禅大师的灵芝茶,也许会知道一些因果。”
  “我去,我去!这个花和尚,前几天才刚吃了我亲手做的糖醋鱼呢!”故乡有约抢先言道。
  “我也同去。此事因我而起,为了鱼儿,赴汤蹈火,我在所不辞。”枯木寒云紧跟着说。
  下午,两个人回来,说鱼儿果然是患有先天不足之症,需要服用昆仑山的玉莲心,才有望完全康复。
  当晚,蓝月儿仍随我到杏花坡歇宿。第二天,会飞的鱼还是没有醒过来,枯木寒云一夜白头。又熬了一天,他人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决定独赴昆仑,为鱼儿取回这灵丹妙药。
  我们把枯木送到百丈崖路口。枯木口吟了一段词儿,然后仗剑而去:

  这正是——
  兴尽天地老,
  万般不如归。
  余生多少事,
  都随箭心飞
  ……

  再说鱼儿,三日后悠悠醒转。伤心过后,性情自有些与众不同。于是到断桥边开了一间茶舍,叫做“遇见”。专门提供一种浮梦茶,招待南来北往、东去西行的过客。鱼儿都遇见了什么人?这匆匆过客,喝了她的浮梦茶,是当即被麻翻,做了人肉包子呢,还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坐下来唠嗑,一通龙门阵摆下来,就此入住断桥村落?

  这是后话,暂且不表。接下来,我还是先说说身边的这个蓝月儿,断桥浮梦之蓝色妖姬吧……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5-04-27 21:55:59
  搬个板凳听堂主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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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蓝月儿123 时间:2015-04-27 22:21:43
  又把俺拉到温暖来毁了一次,这是该回帖捏还是不回帖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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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蓝月儿123 时间:2015-04-27 22:22:29
  @抱石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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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风过无雨痕 时间:2015-04-27 22:26:00
  很多熟悉的ID
  。。。
  坐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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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添牙镶月刀 时间:2015-04-28 08:55:39
  好好好,大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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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怕见阳光 时间:2015-04-28 09:50:20
  暖贴,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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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霖稼散人 时间:2015-04-28 12:19:21
  有时间慢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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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安山人 时间:2015-04-28 13:08:25
  堂主继续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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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8 15:55:38

  贾庄当真:
  您好!您的文章《原创连载:断桥浮梦之遇见茶舍》已被推荐至"天涯聚焦_微论精华"栏目,感谢您对"天涯聚焦_微论精华"栏目的支持!

  @会飞的鱼cM @贾庄当真 感谢鱼儿和贾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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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8 15:57:05
  俏佳人情饮浮梦茶 慧书生一吟喝火令

  枯木寒云一去没了消息。蓝月儿从此随我来到杏花坡,暂住水云间。每日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去打理豆豆的玫瑰庄园。慢慢地,竟然使这座荒芜已久的园子,重新恢复了生机。原来这个月儿名义上成为枯木夫人,毕竟没有同房,还是一个清白女儿身。女孩儿家心性,尤其喜欢摆弄些花儿草儿的,今朝爱不释手,明日抛之脑后。反正山坡山沟,山上山下,各色的花儿多的是,一季一季的开着。只要伸伸手,每天转一圈,都可以抱得满怀的鲜花回来。倒是我闲了,在石屋前散步,帮她把枯萎的花儿归拢到一处,渐渐落花成冢。
  平日里,我在抱石堂翻看数年间积累的旧稿,捡拾着往昔的记忆。蓝月儿偶尔也会到村落那边转转,给我带来断桥的消息。时间长了,也难免会聊到鱼儿,说她模样好,性情也好,心灵手巧,待人和气。如果不是因为那块木头,自己多多少少还对她心存那么一点芥蒂,是应该能够和她做一对好姐妹的。这一天回来,则兴冲冲告诉我,说鱼儿在断桥边新开了一家茶舍,叫做遇见。专卖一种自制的茶,叫做浮梦。问我要不要去品尝一下。
  我听了,笑着摇摇头,说我喝过谈禅大师的千年灵芝茶,叫做浮生,能够知晓过去未来之事。鱼儿的浮梦茶,可也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蓝月儿说,听鱼儿介绍,她的浮梦茶会让人感受到一种温暖,让陌路变为知音,使无缘成为有缘,所以叫做遇见。鱼儿还在断桥桥头打上了一条标语口号,叫“靠近我,温暖你”,是宜丰人,那秀才哥哥,大笔一挥,给她写就的。
  奥,是吗?我笑了笑说,那月儿也可以去讨一杯喝喝,尝试尝试,又为什么一定要在枯木这棵树上吊死呢?
  真的么,我可以去试试?蓝月儿的脸上泛起了两朵红晕。
  我说可以的,不要怕霁月难逢,你自己先圆了,他枯木才可以逢春,和鱼儿开始第二个春天。
  那我真的去试试……蓝月儿声音小了下去。估计她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敲了敲我的窗,说她去了。她这一去,竟然就一整天没有音讯。直到傍晚,才扭扭捏捏地回来,对我说那鱼儿的浮梦茶真的很灵呢,她中午喝了,下午就,就……
  你遇见谁了?果然就一杯逢知音了?我一听,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大哥,拜托你小声点好不好?看村落那边的人都可以听到了。她微微撅起了嘴巴。
  我连说好好,我小声一点,那你快点告诉我,遇见了什么人?
  蓝月儿说是一个书生,打眼看去,风流俊俏,口儿也甜,张口闭口姐姐妹妹的,叫得我心里蛮受用的。
  哪能这样初次见面,就嘴里抹了蜜糖。对这样花言巧语的男子,倒不可不防。我不觉皱起了眉头。
  蓝月儿说,临别她还给我填了一首词相赠,文绉绉的,我也看不大懂。
  说着,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封信笺,交给了我。我打开一看,是一个少见的词牌,叫做《喝火令》。淡黄色的绢帕上,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

  喝火令
  ——赠蓝月儿之断桥相逢

  细雨轻如梦,
  清香不染尘。
  烟花三月遇情真。
  初见幽幽古韵,
  从教惜芳春。

  入夜深蓝色,
  凌波淡碧纹。
  忽然相聚转离分。
  一别心空,
  一别去无痕,
  一别断桥相见,
  仍是有缘人。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8 15:57:34
  飞香楼漫抛相思,抱石堂闲聊往事

  “文字如此干净利落,这位少年,果然是玉人一个!”我读了之后,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
  “人家叫做潮儿……”听到我的夸奖,蓝月儿忍不住笑靥如花。自到杏花坡这些日子来,还没有见她这么开心过。
  “奥,看这词的意思,好像你们以前在哪儿见过?”我说。
  “那是在古韵。那时我满天下找枯木,在一个叫做古韵的小镇上住了一晚上。不过我想来想去,对这个少年并没有什么印象。”她说。
  “那么这个少年,也是喝了鱼儿的浮梦茶了?”我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的啦。他就是先喝了鱼姐姐的浮梦茶,才给我题了这个词儿……”说着,她情不能抑,深深地低下头去。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想着,半天没有说话。蓝月儿见我不吱声,又把脸抬起来,两眼放射着异样的光彩:“堂主,你可知道,这喝火令词牌的来历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说。
  “这里面有一个优美的爱情故事呢,”她语速很快地说着,“说有一个少年遇上了一个美丽的女子,情不自禁地向她求婚。少女端过来一杯燃着火焰的酒说,你喝了它,我就会嫁给你。少年接过来一饮而尽,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蓝月儿嘴里说着,手上比划着,不知不觉中人已经站了起来,在紫藤花架下走来走去:“堂主,你说,他为什么会送我这样一首词儿?他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词牌来填词送我,而不是别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一位追了情郎若干年,差一点被单相思熬得灯枯油干的痴情女子,却越发激动起来,手按着胸脯,大声说:“啊,我忍不住了,我要做深呼吸!”
  ……我无言以对,只好默默地退回了石屋。这天夜里,也不知蓝月儿在水云间外转了多久,或呆坐,或悄立,或绕着紫藤花架做几个深呼吸,一会儿叹息,一会儿低语,竟至于喜极而泣。
  早上起来,见蓝月儿梳洗一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早饭已经给我做好了,她要赶到那遇见茶舍去。
  怎么,那小子还没走吗?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蓝月儿含着笑,轻轻点了点头。
  我说,你喝了鱼儿的浮梦茶,已经拥有了一次温暖的相遇,还去茶舍干什么?
  她说故乡有约为了方便过往的行人歇宿,也为了照顾吃馋了嘴的宜丰人吃喝,在茶舍边,秀才的草棚后新盖了一座飞香楼。那少年的喝火令,就是在飞香楼上住下后写就的……
  蓝月儿走后,我莫名其妙地回想起那年中秋,我从外地赶回和家人团聚的那个风雨之夜。当时小鹤百无聊赖,正在我的书房里画月,并作秋月诗稿。我回来后得知情由,亦作忆月诗相和。念及此处,我找了一下,发现诗稿俱在,便拿出大幅的纸张,慢慢书写起来。
  蓝月儿回来时,我的两篇诗稿都已经誊抄完毕,用黄绫简单地装裱了,在石屋里悬挂起来。蓝月儿见我如此雅兴,笑问我想到了什么。我给她大概描述了那夜的情景。她站在石壁前,一边看诗,一边听我聊着往事。竟然不知为什么,就泪流满面了。原来是我那首《忆月》,触动了她的心事:

  我忆秦时月,古人多咏过。我若有前生,是必亦相得。
  我忆夜郎客,愁心寄则个。非关明月故,我自辗转侧。

  我忆海上波,清辉千里折。逐浪到天边,会君知未可。
  我忆相思寄,几曾相付与。空托一世情,回首两泪落。

  我忆两相照,异地空许期。待得见面日,早把朱颜替。
  我忆两相望,同月心情异。我思君不归,君归我自弃。

  我忆两相守,圆缺皆经历。独有人团聚,每每空相许。
  我忆人相别,竟是满月时。明月不忍视,两仇各所之。

  月圆月自缺,因缘随心至。造化本无穷,人力怎堪比?
  爱恨转念间,得失随它去。万物皆自然,千般不须虑。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8 15:57:53
  蓝月女斧正忆月,可书虫捉刀情书

  “堂主,这就是你不对了。”蓝月儿忽然变了脸色,说。
  “嗯,怎么了?”我顿时像给她一棒子打懵了。
  “我说过,我对你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她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现在无处可去,借住在你这儿不假,但你不能对我有半点不实际的想法。”
  “我没有啊,我哪件事上对月儿,不,对姑娘有什么不尊重之处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她突然撑不住了,扑哧一乐:“瞧你,这么不经逗,怪不得鱼儿她们背后都叫你老夫子……”
  “不是,这种事上,开不得半点玩笑,”我擦了擦汗水,“男女大防,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如果认为我对你有什么不敬,那我们就无法再在一起住下去了。”
  “堂主这是要赶我走吗?”她问我。
  “我哪有赶姑娘的意思?”我说,“姑娘你还住在这儿。我到东镇书院,或者去法云寺陪二哥一起住。”
  “那你就不怕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这荒山野坡的,让狼崽子给叼走了?”蓝月儿停了停,轻声问我。
  “这,这……”我搔了搔头皮,“姑娘还是有话,说明白了好些,我哪里有对姑娘不敬了?”
  “堂主你看你,现在连月儿都不肯叫我一声了。还一口一个姑娘,我可不是你家什么姑娘。”她微咬了一下嘴唇,说,“你问我对我有什么不敬之处,那我问你,我才出去不过小半天,你就在家里巴巴地写出这么一大篇《忆月》啦?”
  “我说过的,我这是旧稿。忆月,是为了和我鹤妹的画月诗稿。”我说。
  “那你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找出来?我昨天去了趟飞香楼,为什么回来就看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知道我今天又去见他,你就在家里画月,忆月,还故意张挂起来,气我……”她赌气地说。
  “这可就难为得紧了,”我说,“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为什么会想到画月,忆月呢?”
  “好啦,别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她这才莞尔一乐,脸色也跟着阴转晴了,“我是看了堂主你的忆月,被勾起了无限心事。你看你说的多难听啊,什么弃妇,朱颜替,空许期,两仇各所之,枯木走的那天不就是个满月夜吗?是你先惹得本姑娘心情不好,才故意找你说笑,缓和气氛的。”
  “奥,原来这样,那果然是我的不是了。”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进了肚子里。
  “得罪你堂主大人,我怎么敢呢?”她拿眼瞟着我说,“再说我还有个事,要有求于您老人家呢。”
  “有什么事,你说。”我忙点了点头。
  “你肯叫我一声月儿,我才肯说呢。”她故意又卖关子。
  “好,月儿,你说。”我不由得笑了。
  “唉,要逗您老人家笑一回,可真不容易。”她冲我扮了个鬼脸,“我今天去飞香楼,见潮儿又在弄诗填词的,想和一下,也是个礼尚往来之意。可这个是枯木的强项,我在这声律韵事上并不大懂的。”
  “那少年又作了什么?拿来我看看。”我说。
  蓝月儿从怀里掏出来,打开了给我。我一看,这次竟然会是两首律诗——
  妖
  为君痴入骨,却许我为妖。
  寂寞千年月,相思一管箫。
  着雪衣为素,携青上断桥。
  西湖浓似酒,且醉把魂消。
  外一首:蛇妖
  我是妖精你是人,为君修炼入红尘。
  呼来天上相思雨,落进人间寂寞春。
  白袂无瑕痴送伞,青衣有意暗为邻。
  西湖柳色千年梦,莫取金光镇此身。
  “他这是把我们的断桥,当做西湖断桥了,所以有感而发,讽咏了许仙和白娘子一典。”我说,“其实此断桥非彼断桥,我们的断桥和西湖断桥,没半毛钱关系。”
  “那你看着,帮我应答下吧。”蓝月儿似笑非笑地说。
  我想了想,便回到书房里,利用桌上的残墨,提笔写了起来:
  其一
  纤手画虎骨,妙笔若生妖。
  风情解边月,柔思托玉箫。
  心止岂婉素,粉面上断桥。
  快意何须酒,一诵孽缘消。
  其二
  断桥桥头逢伊人,秋水水央不染尘。
  长袖善舞常飞雨,峨眉微蹙忽恨春。
  青荷漫铺可作伞,白莲半开芳为邻。
  飞香楼上三生梦,谁怜蒲质玉样身。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8 15:58:42
  过路客采桑别妖姬,伤心妇洒泪葬杏花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呢,蓝月儿就来到石屋的窗下喊我,说她急着去飞香楼,没给我做早饭,要我起来后自己凑合着吃一点。
  我答应着,会心一笑,想着昨晚夜读杜工部的诗,才刚读到“岁拾橡栗随狙公,天寒日暮山谷里”的句子,今天就让我自己凑合了。得,我也尾随猴子拾橡栗去。
  起床后,我当然没有去捡什么橡子和栗子,而是慢慢想着蓝月儿的事。我初识蓝月儿,她千里追情郎,从西百丈崖下一闪而过。后来得知她遇人不淑,打过门那天起就沦为“弃妇”,也深为她惋惜。如今因为喝了鱼儿的浮梦茶,便遇见了美少年,又难得这少年才貌双全,对她有情有意。如果她由此得了一个好归宿,同时成全了枯木和鱼儿,倒不失为一件双全齐美的好事。
  所以这一天,我一直都在为蓝月儿高兴。哪知道还没到晌午头,她人便哭丧着脸回来了。当时我正坐在石屋里看书。她把手里的一卷手稿扔给我,就气鼓鼓走了出去。
  我打开一看,是一首“采桑子,再赠蓝月儿之断桥相逢”:
  深蓝入夜相思月,惹我闲愁,古韵幽幽,梦里夫人立玉楼.
  断桥又见卿如玉,一转温柔,上我眉头,谁洒繁星落子眸。
  不用说,这首词,一定是那叫做潮儿的少年所写。词中之意,眼见少年彻夜难眠,极尽相思之苦。可月儿为什么恼了?
  我拿着诗稿跟了出去,见月儿红肿着眼睛,正在一瓣一瓣的捡拾拂晓微雨打落的杏花。一朵朵用丝帕包了,倒在我用来归拢她从山里带回的那些枯萎的花草的坑里。
  “这,这是怎么了?”我问她。
  她抬起头来,脸上明显带有哭过的痕迹。
  “堂主,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准备下这样一个葬花冢了。原来,这才是像我这种薄命女子的结局。”她说。
  “你不是一早就去会那个美少年了吗?怎么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我如堕五里雾里。
  “他人已经走了……”她幽幽地说。
  “什么?”我大吃一惊。
  “我早上赶过去看他的时候,有约哥就说,那少年已经退了房,临走时,留了这首词给我。”蓝月儿说,“我想破脑袋也弄不明白,难道这少年对我的一番情意都是假的?在回来的路上,我就一头走,一走琢磨,直到注意到了‘梦里夫人立玉楼’这句话,才猜到他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闲话。”
  “梦里夫人立玉楼……”我细嚼着这一句词的滋味,豁然开朗,“你是说,这少年听说了你和枯木的事?”
  蓝月儿点点头:“要不然,他在送我的词里,又怎么会有这夫人二字?”
  “那么是谁多了闲话?”我抓抓脑门,“故乡有约?鱼儿,莲心?还是秀才,或者红袍,七旗?”一瞬间,我把能想到的断桥人物,从心头逐个过了一遍。
  “堂主,你别多想了,”蓝月儿叹了口气,“断桥上人多口杂,我和枯木的事又闹得尽人皆知的。我搞不懂的是,他人走了也就走了,为什么还要给我留一首采桑子呢?”
  “那也是对你余情未断吧,再说,对你也应该有个交代才是。”我说,“采桑子别名丑奴儿,或者罗敷媚、罗敷艳歌,取自古诗《陌上桑》中的典故。诗中说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他以此词牌送你,也有劝你好好守着枯木,忠贞不渝之意。”
  “这么说他到头来还是怨我。”她哑着嗓子说,“他以为我花自有主,却不知我枉担着这个名分,和枯木是一场水中月,镜中花。”
  “月儿,想开些吧,”我说,“你和这少年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这只是因为你喝了鱼儿的浮梦茶,给你带来的一场遇见,却不是你的宿命姻缘。”
  “这个,我在回来的路上也已想到了。”她茫然地晃了晃脑袋,也看不清是点头还是摇头,然后又说,“堂主,我走了以后,你是不是很高兴?因为我如果这一次,真的跟了那个叫潮儿的少年走了,你就终于可以抛掉我这个包袱了呢。”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又知道这事不是那么好解释清楚的,只好转了个弯子,“你可以一直在我这儿住着,在枯木回来之前。”
  “你知道,我和枯木是没有结果的。”她低了头说。
  “那,月儿如果不嫌弃陪着我这样一个老夫子,会很闷的话,我倒是希望每天能够看到月儿,和你说说话儿……”我有点语无伦次,只好谨慎地选择着词语。
  “堂主是真心留我?”她问我。
  “是真的,这个不假。”我忙说。
  “可我现在还借住在水云间里,人家扬扬的房子里……”蓝月儿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我明天就去找鱼儿她们张罗张罗,给你起造新居。”我说。
  “那你以后不要再称我夫人,或者姑娘了,”她说,“你如果高兴,就叫我一声月儿。其实我还有一个乳名,叫做燕子,也不妨说给你听。”
  “好啊,那给你盖好新房,咱就叫燕宜居,听上去雅得很呢!”我高兴地说。
  “不,叫偕隐清居。”月儿说,“这个名字对我有着特殊的含义,都想了好几年了……”
  偕隐清居?我心里一动。莫非她心里还残存着那个和枯木双双归隐的梦?不过此时也不好问她,只好顺着她的话说,“好,咱就叫偕隐清居。”
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5-04-28 17:34:35
  三胖那货果真是一去不回了么,好久没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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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不善言辞 时间:2015-04-28 20:18:14
  @抱石堂主 先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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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5-04-29 03:5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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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风过无雨痕 时间:2015-04-29 06:30:25
  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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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安山人 时间:2015-04-29 06:56:47
  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章回体的书,感觉像看(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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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9 12:15:30
  农夫兄高唱遇见,信阳府强娶飞鱼

  第二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到村落那边找秀才们习惯挂在嘴边的飞鱼班班,请她出面张罗人手,给蓝月儿起造“偕隐清居”。才拐过百丈崖渡口,就听到了一阵嘹亮的歌声。原来是下田的农夫,在高唱一曲《美丽的遇见》:

  我是一座恹恹欲睡的孤岛
  因为你的擅自开启
  曾经深度荒芜的庄园
  一夜生出葳蕤的绿衣

  我是一泓遗世独立的幽潭
  因为你的不邀而至
  往昔寂寥清冷的心湖
  泛起层层莹亮的涟漪

  在那心灵泊依的芳草地
  我们枕着文字的墨香
  沉醉了高山流水的清韵
  迟迟不愿醒来
  唯求如斯
  慢慢老去

  无奈我们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上天赐予你我的机缘巧合
  仅仅吝限于
  这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

  望着你渐行渐远的背影
  我的天空一度充弥沉郁的灰色
  在那深灰的尽头领略
  一弯雨后彩虹的婉约

  如果红尘一劫
  只为这美丽的遇见
  我愿用毕生的坚持
  把你装帧成册
  装成一本无字
  胜过千言万语……

  我沿着汶水北岸走去,见农夫一面唱歌,一面在田中耕耘。和农夫兄打过了招呼,过舍利塔不远,果然看到在秀才的草棚前,新起了一座飞香楼。断桥桥头,书有“靠近你,温暖我”,龙飞凤舞,一看就知道是秀才,宜丰人老师的笔迹。
  会飞的鱼的“遇见”,就设在断桥旁边。我以为鱼儿勤快,一定已早早地开门待客,售浮梦茶,给行旅之人送上一份温暖,听来者讲一段浮生若梦的故事。可来到茶舍前,并没有看到鱼儿。店门前端坐着一个靓丽的女子,我仔细一看,竟然会是那因荷而生的女孩,莲心。
  “鱼儿呢?”我说。
  “堂主,你一直在石屋中皓首经卷,还不知道这断桥村里发生了天大的事!”莲心说,“法云寺那强人,要硬娶鱼姐,已经下了婚书,三日后安排八抬大轿来迎。秀才等人都没了主意,正在那半亩方塘商量来,商量去……”
  “法云寺那强人?法云寺不是淮南二哥在吗,何时变成了强人一族?”我问。
  “堂主,你有所不知。”莲心说,“二哥那人,才真正是真人不露相。原来他不仅是信阳菊府的主人,还是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雨燕帮帮主。早在你们东归途中,秀才和鱼姐姐去信阳菊府给你取药之时,就发生了刀光剑影。现在他的武功,在江北无人能敌,断桥村落这一帮才子佳人,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9 12:15:50
  文秀才巧计百出,武二哥偏要逞能

  听了莲心的话,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结识飞鱼,是在东归途中,葡提园后山的官道边。因为飞鱼是琅琊人氏,算得上老乡,这才随我来到沂山,定居断桥村落。她和二哥的相识,也是因我的病而起。两个人郎才女貌,倘若郎有情妾有意,也未尝不是一对神仙眷属。可鱼儿来到断桥,才安顿下来没几天,就先插了枯木寒云那档子事。这番二哥又要强娶,哪有不闹得鸡飞狗跳的理儿?
  我来到半亩方塘,见秀才宜丰人,故乡有约等他的一班徒儿都先在那儿了。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显然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因为这一路走来,大家相聚沂山,一半是受了鱼儿的感召,和她的人格魅力。换句通俗的话来说,鱼儿是他们的班班。鱼儿要嫁人,那得由他们来投投票,一起把把关。而从现场的气氛看,二哥的人气实在不咋样。仅一个恃强,就足以触动大家伙儿的神经。可话又说回来,倘若不用强,淮南二哥结缘于法云寺,也算是出家人,又哪来的重谈婚娶的道道呢?
  所以说二哥要强娶,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让人家是雨燕帮的帮主哩!
  而断桥的这帮人,除了枯木少侠,自宜丰人以下,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人,一类是才子,一类是佳人。
  可枯木寒云,已经为了那莫须有的玉莲心,远赴昆仑去了。要不然,有枯木少侠和鱼儿的那段情缘在前,二哥即使有这个想法,敢不敢伸手,还是个未知数。
  都知道枯木寒云打小就练童子功,那可是正宗的少林功夫之一种。二哥的雨燕帮,虽然在江湖上牛皮哄哄,可只听说有几种花里胡哨的招数,不见得真有什么过硬的看家本领。
  即便两个人胜负未定,可枯木为了鱼儿,那一定会出手,到时候断桥,那就会有一场龙虎斗。
  断桥上将会再掀起一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枯木少侠,山迢迢,水迢迢,这会儿还不知正在哪个山旮旯里蹦跶呢。剩下的,也只有秀才领着这一群书生和淑女们,在商量来,商量去……
  我来到半亩方塘时,据说秀才已经和他的徒儿们想出了几十个主意,却没有一个办法管用。都说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放在这儿应验了。因为淮南二哥会武功,这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咱可以大书一条幅,要文斗,不要武斗,先从气势上夺人,压倒淮南二哥。”算来算去,苦无良策,故乡有约愁眉苦脸地说。
  “文斗也不失为一个路子。”宜丰人眼前一亮,“咱技不如人,不如先假装拥护,热烈欢呼,等着闹洞房。却在洞房前给他设一个坎儿。不是有苏小妹三难新郎吗,我们也搜罗几个千古绝对,根本就没人能对的上来的,让二哥入不了洞房。”
  “秀才,你可有什么现成的绝对么?”鱼儿一直在一边听着,这会儿开口言道。
  “比如,此木为柴山山出……”秀才张口应道。
  “老师,你别逗了,”故乡有约说,“这个下联,连我们都知道,因火成烟夕夕多,你在课堂上给我们讲过的。”
  “是吗,那可真的好好想想,再给我倒一杯苞谷酒来!”秀才摇头晃脑地说。
  有约倒了一满杯酒给他:“老师,一提到酒,我倒想起了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呢。”
  “有主意了?那快说说看!”秀才拍着大腿说。
  有约说:“二哥要入洞房,按程序总得与鱼儿喝杯交杯酒吧?咱在酒里下蒙汗药,麻翻了他!”
  “嗯,这个,这个……”秀才沉吟不决。
  “只要麻翻了他就好办了。我们一拥而上,把他五花大绑,像捆粽子那样捆起来,绑得结结实实,然后用冷水泼醒了这厮,逼他写下认罪书,保证今生今世,不再靠近鱼儿半步。”故乡有约说。
  “二哥也是为情所困。我们这样对他,未免有些胜之不武吧?”秀才说。
  “哎哟,您老这会儿大发慈悲,菩萨心肠啦?我们就是武上不行,才百般妙计,又有哪条是管用的?”故乡有约说。
  “好,就这么办!”秀才宜丰人终于拍板。
  就在这时,忽听嗖的一声,有一镖凌空飞来,钉在了半亩方塘边的一棵大柳树上。柳树簌簌作响,震落了若干叶片,飘飘荡荡落在了水面上。大家上前一看,见飞镖下钉一绸带,写着四句:
  我和飞鱼情,
  因缘本天定。
  谁想搞破坏,
  当心雨帮钉!
  原来这飞镖不叫飞镖,是雨燕帮的一种独门暗器,叫做雨帮钉。故乡有约伸手要把这绸带取下,晃了半天,竟纹丝不动。这飞钉能破空而至,发镖人连个人影不见,这等劲力,想来都让人不寒而栗。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9 12:16:06
  可书虫一探云窟,淮南子再布洞房

  这时,我人正在方塘边站着呢,见众人正没个商量处,彷徨无计,心里也很有些过意不去,上前一步说:“说起来,这事也算是因我而起。当初若不是我病了,飞鱼就不会去信阳菊府求药,就不会结识淮南二哥,自然也就没有今天这样一场风波了。”
  “如此说来,堂主你有意出面,去劝一下二哥?”宜丰人问我。
  “甭管有用没用,少不得我也要去法云寺走一趟了。”我叹了口气。
  于是我又原路返回,从百丈崖渡口转道上百丈崖,经玉带溪,过圣水湖,来到法云寺门前。见法云寺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有两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看到我来了,探了下头,刚要躲到门后,被我喊住了。走近一看,竟然会是红袍蔷薇。
  “你不是在书院,跟着丰人老师念四书五经吗,怎么会来这儿?”我问他。
  “整天跟着秀才,不是子曰,就是春秋谷梁,闷也闷死了。听说信阳菊府广收门徒,我就改投在淮南师父门下,拜二哥为师了。”红袍眼见没能躲过去,只好冲我扮了个鬼脸,老老实实地说。
  我一听,不由皱起了眉头。看另一个年轻人,也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问:“你是……”
  “我是七旗……”她一吐舌头,然后又忍不住嘻嘻的笑了。
  “你不是恢复女儿装了吗,怎么又假扮小子,来跟着二哥蹚浑水?”我说。
  “我也是想学上个三招两式,免得有约哥老欺负我。”她掩着嘴偷笑,“堂主,二哥师父他还不知我是女儿身,你要给我保密哦……”
  我摇了摇头,抬腿跨进了院子里。见法云寺前院,三三两两新添了不少青壮的后生,正拳来腿往,习演着雨燕帮的招数。才知道这信阳菊府主人蓄谋已久,怪不得他敢明目张胆强娶飞鱼呢!秀才书院的那帮弟子,又哪里会是这群武把式的对手!
  早有人报信进去。我来到后院,见淮南二哥已经在圣水泉边等候了。
  二哥迎上来,先是哈哈一笑,接着就上前挽住了我的臂膀,和我携手跨过青石桥,来到谈禅原先的居室里。
  两相坐定,二哥便冲我拱了拱手:“堂主此来,我不胜荣光,不知是否为了讨我和鱼儿的一杯喜酒喝?”
  我踌躇未定,面露难色:“二哥的这桩婚事,且不要说鱼儿的心中情愿与否。我一路走来,可是听到了不少非议呢。”
  二哥仰面大笑了三声,才说:“我前来沂山,所为何事?正所谓明人不做暗事。有爱就要大胆说出来,有事也要大胆做出来。反正我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管有多少非议,我一律力排众议!”
  我沉吟了一下,说:“二哥可能也已有所耳闻,那枯木少侠……”
  “呵呵,”一听我提到枯木,二哥便面露得色,“我初来沂山,之所以不露行迹,暂选此法云寺栖身,就是为了忌惮枯木手中的那柄长剑。现在我已经把那小子打发去了昆仑山了。哈哈,断桥诸人,能奈我何!”
  “什么,二哥让枯木去昆仑取玉莲心一事,莫非有诈?”我大吃一惊。
  “鱼儿的心病,须用玉莲心医治不假。可是这稀世珍宝,那昆仑山上也不见得有呢!”二哥说完,又是一乐。
  我这才心中豁然。原来二哥有意鱼儿已久,之所以隐忍不发,只是因为怕了枯木。如今他以玉莲心为饵,钓枯木远行,在断桥,他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二哥,你可知众怒难犯?”不过,我还是记得要提醒他一下。
  “为了鱼儿,我舍得一身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二哥斩钉截铁,举手一拍,登时把谈禅用了多年的那张柞木几案震为两截。
  我忽然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二哥迎娶鱼儿,敢莫是用这禅室做洞房么?”
  二哥说:“对!大丈夫做事,不拘泥于小节!”
  我摇了摇头:“可这禅室,是我那谈禅老友多年的清修之所。换做了红烛佳人,只怕连佛祖也会不安呢。”
  “这,”原来二哥不怕断桥的这帮才子佳人,却怕佛祖,“那堂主以为,洞房该选在何处合适呢?”
  “寺南面山坡上的飞云楼,是当初西西和飞云的相恋相守之地。只不过多日无人居住,清扫装饰,要略费一些时日。”我说。
  “这个不妨,我让他们连夜布置就是!”二哥说,“婚期只选在明天,不可错过了良辰吉日!”
  “这……”我在心里抓紧搜索着新的缓兵之计。红袍蔷薇突然在门外探头探脑,招呼我说,“堂主,外面有人找,是那个跳水的穿蓝衣的女子。”
  是蓝月儿?我闻言一怔。
  “哈哈,”二哥说,“堂主的红颜佳人也寻上门来了。你们两个如果郎有情,妾有意,也赶在明日,和我与鱼儿的婚礼一起办了便是!”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9 12:16:24
  蓝月儿圣水传讯,宜丰人欲扮嫁娘

  我来到寺外,见圣水湖边一蓝衣女子俏然而立,不正是蓝月儿是谁?
  蓝月儿一看到我,便快步跑了过来,说:“堂主,你一早出来,只说去趟断桥,半天不见回来。我寻到村落里,才听说了二哥和鱼儿的事。你说你一个人,怎么敢来闯这龙潭虎穴呢?”
  我说:“二哥是一时之迷,让那前世的情缘给糊住了心窍。也不能把他一棍子打死,归入强人一族。”
  “他这都要动手抢亲了,跟那山大王有什么两样?”蓝月儿嘻嘻一笑,“不过二哥这人,敢爱敢恨,敢作敢为,倒也不失为一条真汉子,好儿郎呢。”
  我说:“我也是觉得二哥本是一条豪气干云的汉子,这才赶过来劝他几句。”
  “堂主,我一听你独身一人来了法云寺,真有些担心你呢。”蓝月儿说。
  “怎么,你还怕二哥把我吃了?”我笑言道。
  “我担心你二人一言不合,当真动起手来,你全仗着那点嘴皮子功夫,还不如秀才,可不是他雨燕帮帮主的对手。”蓝月儿说,“那时候你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赢,二哥即便不打你,把你抓起来关上几日,没人给你送饭不说,免不了就是一场牢狱之灾。”
  我说:“我和二哥情同兄弟,他倒不至于会把我怎么样。”
  “他和那破木头不是兄弟?”蓝月儿一撇嘴,“还不是为了一个情字?我说呢,那日在半亩方塘,二哥说要根治鱼姐姐的病,需要昆仑的玉莲心,我就觉得事出蹊跷……”
  我说:“是啊,我也是才听说,这是二哥使出的调虎离山计。”
  “可不是咋的?”蓝月儿哼哼了两声,“有枯木的手中剑,别说是法云寺这伙小毛贼,就是千军万马,至少我没见过对手。”
  我想起了枯木练童子功的传言,说:“那枯木少侠,可真的是练的……少林功夫?”
  “他打小习练少林功夫不假,至于什么童子功,我知道这是他糊弄我和家里人的把戏。”蓝月儿说到这儿,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和他便是无缘。他只是不肯与我圆房,所以才编了这样一套谎话出来。”
  “这缘字一途,当真是强求不得。”我说,“月儿,你年轻貌美,善谑可人,相信会在断桥找到一户好人家。”
  “是吗,堂主,你说像我这样一个弃妇,还会有人要么……”蓝月儿低眉垂手,捻弄着自己的衣角。
  “你和枯木,不过是一对无缘之人。”我说,“所以你温润如玉,他却把你当做瓦砾。会有人把你当做自己的掌中宝的。”
  “那么这个人是谁?”蓝月儿挑眉问我,“那枯木不肯要我,潮儿也不肯要我,我还以为这世上真的没人要我了呢。”
  这个人会是谁?我怦然心跳,抬头看蓝月儿,见她正茫然地注目着圣水湖对岸。对岸山色青青,有一株山花探出崖半,马上就要开了。
  “月儿,天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我说。
  “嗯,堂主,你不走吗?”月儿说,“秀才他托我传言给你,要你不必再和淮南二哥枉费口舌。他们已经定下计策,到时候秀才会男扮女装,假作鱼儿的伴娘前来,安排这一切,准备让那强人二哥好看呢!”
  秀才要男扮女装?我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29 12:16:40
  花烛夜横刀情圣,画眉时结义莲心

  这天晚上,因为怕还要横生什么变故,我并没有随蓝月儿回杏花坡,自己到藏经阁住了一晚上。淮南二哥果然连夜把飞云楼打扫干净了。我早起一看,已经披红挂绿。飞云楼内,原还藏有许多飞云和西西的画。二哥安排蔷薇来请示我怎么处理。我让他们统统搬到了藏经阁来。这一天,我就一直蹲在藏经阁看画,回想往事。下半晌开始风起,风中传来滴滴答答的吹打乐器的声音。应该是二哥前去村落那边迎娶鱼儿了。法云寺地处沂山腹地,本来就是发云布雾之地,一时间风起云涌,很快山谷里就浓得像要滴下水来。大雾弥漫中,又一阵喇叭声由远及近,我这才离开藏经阁,来到飞云楼前。两个伴娘相搀着蒙着兜头红的鱼儿走下轿来。偏瘦的那个,一袭绿裙,自然是那莲心。我忙去看显胖的那个,原来秀才一白面书生,扮作女相,还真有几分半老徐娘的风韵。倘若不是蓝月儿先给我送过信,我还真认不出这就是那丰人老师呢。来到飞云楼内,在一楼安排了酒席,同时参拜天地。四周大红烛高高地燃烧着。大家都看着二人行过礼。秀才手捧酒壶,要二哥和鱼儿先喝了交杯酒,然后到二楼去入洞房。我情知这酒里加了蒙汗药。可二哥连干三杯,打着饱嗝儿,竟然一点事儿也没有。
  二哥一阵狂笑,一撩红袍,抱起鱼儿向楼上走去。后面只有莲心捧着一壶茶,跟了上去。大家这会儿各怀心思,哪里还有心情喝酒。都屏声静气,听着楼上的动静。只听飞鱼儿柔声言道:“二哥,快给我把这红绸子扯了吧,可闷死我了。”
  二哥说:“好,好,快让我来看看你那娇滴滴的小模样,我自信阳菊府一见,对你可是朝思暮想……”接下来就听二哥啊了一声,像被鱼儿踩痛了脚似的。
  “二哥,你先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我们喝杯茶,谈谈心。”鱼儿说。二哥嘴里呜呜了几句。又听鱼儿吩咐莲心:“莲儿,看茶!”
  “鱼儿,没用的,”二哥又一阵大笑,“我知道你们会在茶酒里下蒙汗药,所以 吃下了足够量的解药……”
  “二哥,你可知我这壶里泡的是什么茶?”又听鱼儿说。
  “什么茶?”二哥问道。
  “这是我在断桥桥头出售的浮梦茶。”鱼儿说。
  就听二哥啊了一声。
  “二哥,你要想使我一心一意地跟了你,只喝交杯酒是不够的,”鱼儿说,“还要喝一杯浮梦茶,叫做交心茶。”
  “交心茶?”二哥愣头愣脑地说,“那鱼儿你要陪我一起喝。”
  接下来,就是一阵推杯交盏的声音。楼下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忽然间便听到一声巨响,桌椅倒地。猝不及防。大家一拥而上,见一蒙面侠客,从山坡上破窗而入,把刀架在了淮南二哥的脖子上。
  二哥面呈紫色,心中不服:“小子,你若不突施暗算,凭我雨燕帮的功夫在身,还怕了你么?”
  “侠士,你撤了刀吧。”鱼儿说。
  “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你雨燕帮的本领!”侠客把刀一收,亮开架式说。
  二哥嘿嘿一阵冷笑:“飞燕略水!”他紧接着大喝一声。
  “火花熊熊!”侠客右掌推出。顿时楼上的人都感觉有一阵热浪逼人。二哥的招数还没有使足,便给这股热浪裹住了,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燕舞减云!”二哥脚尖刚一立稳,便要转换招数。却见侠客一个转身,又推出左掌:“雪花飘飘!”大家马上又觉得像掉进了冰窖里,楼内的气温一下子下降了二十度。二哥于是又在这寒流中转起圈来,身子开始簌簌发抖。
  “雪花与火花!是江湖上人称情圣的双花大侠!”人群里有人识得这忽冷忽热的武功,大声叫起好来。
  双花大侠收住身形,敛足站定,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英俊潇洒的面孔,微笑着,向众人点头示意。
  这时二哥才刚刚站稳脚跟。他又大喊一声双燕腾空,想旱地拔葱,从窗户上逃走。可终究还是没能跳起来,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二哥,刚才在我的浮梦茶中,加了紫金散。”鱼儿说。
  “你,你,”二哥瞪着眼急道,“那鱼儿你怎么也一起喝了?”
  “这紫金散,专为散去人身上的武功,”鱼儿说,“我本来就没有武功,所以这药对我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众人这才恍然,怪不得二哥连喊了三声雨燕帮的看家本领,却连一招也使不出来。
  “二哥,这药只是散去了你身上的内力,却与你性命无碍。从此你那些雨燕帮的花把势已不能伤人,可在法云寺好好修行,与断桥人和睦相处,做好邻家。”鱼儿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又缓缓言道,“你痴心待我,我自然知道。可你倘若是真心里有我,就该先问我一声是否乐意。何况,我先已有了心上人了呢。”
  鱼儿说着,便拿眼瞟了一下莲心,然后对镜坐了下来:“莲儿,你来给我画眉吧……”
  众人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猛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二哥已连滚带爬跳到了窗外。峡谷中正风雨大作。风雨中,传来二哥一阵悲越的歌声:
  一条小溪潺又潺,
  我是初夏一枝莲。
  不言春前秋后事,
  今朝只伴鱼儿玩。

  鱼儿鱼儿水中游,
  天天有莲伴左右。
  任凭风雨来与去,
  两心相照乐悠悠。
  ……
作者 :风过无雨痕 时间:2015-04-29 13:22:24
  部落精华,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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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5-04-29 15:49:17
  我来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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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30 12:03:52
  蓝月儿情粥待我,银露梅俏走天涯

  法云寺横生的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我回到石屋,开始整理历年间所写的与沂山有关的文字。鱼儿和莲心回到半亩方塘,过起了自己的日子。莲心自那日从圣水湖中睡醒,就和鱼儿住在一起,这本来并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傍晚,鱼儿要莲心给她画眉,分明又在暗示两个人有了另外一层关系。于是断桥也难免有好事之徒,挤在背后窃窃私语,说两个人是女夫妻、假夫妻云云。好在鱼儿和莲心依旧我行我素,淡然处之。每天轮流一个人到遇见茶舍值班,生活上情同姐妹。在外人面前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雅的形迹来。正所谓见怪不怪,其怪也败。二人既没有授人以柄,也就以无招胜有招,轻而易举击破了那些流言蜚语。渐渐地,也就不见有人再议论“基友”之类地事儿了。
  断桥上仍然是人来人往,风尘陌路。偶尔也会有人到遇见茶舍坐坐。鱼儿或莲心就会奉上一杯浮梦茶,听来人诉诉心曲,聊聊往事。时间久了,茶舍也形成了一个不成文地惯例,那就是每天只招待一个客人,奉上一杯浮梦茶,然后听过往的行人讲一个于己有关的故事。鱼儿和莲心回到方塘,每天都要把自己一天的见闻记录下来,装订成册。鱼儿的文字叫《珍惜每一场遇见》,莲心的文字题名《我的天涯情缘》。当然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再说月儿,自随我回到杏花坡后,一连几天有些反常,又是摆弄小米,又是摆弄黄豆的。直到这一天我早上起来,闻到石屋外飘来一阵清香。
  “堂主,醒了吗?”蓝月儿隔着窗子唤我。
  “什么呀,这么香……”我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我新熬制的粥,你尝尝。”月儿舀了小半碗给我。
  我接了过来,粘稠,白净,其色似玉,看不出是一种什么东东。我试着品了一下,香贯顶梁。于是且不管还有些烫感,一仰脖喝了下去。蓝花瓷的碗内,竟连一点渣滓也没有留下。
  痛快淋漓的香感,就像满野遍开的山菊花,在我的五脏六腑内伸展开来。
  “什么粥,这么好喝?再给我来三大碗!”我连连叫好,闭上眼睛咂摸着滋味。
  半天没听到月儿动静,睁开眼一看,见她还站在原地,连窝都没挪动。
  “没了,堂主。”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没了?你熬一次粥,就熬这么丁点么?”我狐疑地打量着她。
  “不,我熬了一大瓦罐呢,”月儿说,“只不过这粥本不是给堂主喝的,我只是让你尝一尝。”
  “呵呵,月儿这话从何来?”我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才注意到在她的脚边,有一只瓦罐,明显已经装满了粥的样子,因为口颈用兰花布严严地包扎了起来。
  “我去了!”她冲我嫣然一笑,提起瓦罐向山坡下走去。

  整个早上,我就像一只闷葫芦,猜不透这么好喝的粥,月儿是给谁熬制的。可是月儿直到下半晌才回来,一见我我就说:“堂主,你猜我碰到谁了?”
  “碰到谁了?”我懒懒地应着。因为我的心思还在粥上面,对其他的节外生枝自然没兴趣。
  “情圣呀!”她嘻嘻一笑,“火花熊熊,雪花飘飘,就是在那天晚上击倒二哥的双花大侠。”
  我心中一动,莫非月儿辛辛苦苦熬得这粥,都给情圣喝了?“奥,是这样。”我故意放缓了语调说。
  “堂主,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可我这粥并不是给情圣喝的。”月儿撇了撇嘴,“我只是巧遇情圣,她身边还有一位草原装束的女子,叫做银露梅的。情圣说,要陪这女子到天涯去寻一个人。”
  草原女子……月儿这话,又唤起了我沉睡已久的记忆,只好掩饰地说:“那么,月儿你说说,我心里想什么呢?”
  “堂主一定是在想,月儿熬得这么好喝的粥,不给我喝,提出去给谁喝了?”月儿含笑言道,“可我这粥,你堂主不能喝,情圣也是不能喝的,只有那千古情痴,伤心绝望之人,才可以饱餐一顿我这粥的。”
  “哦,月儿是去法云寺了吧……”我说,心知这千古情痴,近些日子又伤心欲绝者,除了淮南二哥还有谁呢?
  月儿说:“是啊,我欣赏二哥是一条敢爱敢恨的真汉子。怕他强娶鱼儿不成,也许会痛不欲生,失去了生活的勇气,所以特地熬制了这粥,给二哥喝了补补元气的。”
  我说:“是吗,这粥有这么灵验?还是大补之物呢。”
  月儿说:“这粥正常人喝了没用,只有那情痴,千古伤心之人,喝了才会对症。”
  “那么,这粥叫什么名字呢,月儿又是用什么独特的秘方熬制的?”我奇怪地问道。
  “配方保密,”月儿抿嘴一乐,“这粥的名字,叫做待我。”
  待我?待我粥?我闻言就是一怔。


  待我君临天下,许你四海为家;
  待我了无牵挂,许你浪迹天涯;
  待我功成名达,许你花前月下;
  待我高头大马,许你嫁衣红霞;
  ……
  过了会儿,月儿轻声哼起了这样一段小曲。
  待我……我细嚼着其中的滋味,恍然间明白过来:“原来这都是空口无凭的诺言,堪比那水中月,镜中花。”
  月儿说:“是这样呢。所以说此粥一出,此曲便在天下人口中传唱,且有多人相和,衍生出许多不同的版本。但尽管众说纷纭,此粥对于那些痴情种子们还是管用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还有许多不同版本?”我问道。
  月儿说:“是啊,有人说待你君临天下,怕是为笼囚花;待你了无牵挂,怕是红颜已差;有人说待你君临天下,许谁四海为家,宫内万千家宠,我已昨日黄花……”
  正在说着,忽然间见一头陀,身披袈裟,从杏花坡上走过,口里吟诵不绝,竟然就跟这待我粥的释义一般……
  那一日
  我托着钵盂路过你家
  看到你坐在屋檐下
  若如满天红霞
  十里桃花
  于是我脱下袈裟
  不许你富贵荣华
  只有茅屋三间
  素餐清茶
  村头老树下
  儿孙话桑麻
  。。。。。。
  这话落在月儿耳中,也如同情药一般。于是刚医过了二哥的她,乍闻此曲,也不由地痴了。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30 12:04:14
  飞鱼儿惊失闺蜜,信阳府计赚莲心

  再说那淮南二哥,自喝了月儿的待我粥后, 元气大补,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派红袍蔷薇传信,请我到法云寺喝茶。我得到消息,立刻就动身前往。刚赶到玉带溪泮,早听到二哥在那圣水湖边,扯着大嗓门,引吭高歌:
  想想那些年你在哪儿
  我的心总会泛起一股热浪
  那些年你的神情总是蓬勃的要死
  举手投足之间
  总是感染着我和我的希望

  多年都过去了而情感却半步不离
  我会回想那些朝歌幕舞的日子
  只是你的影子有时会很清晰
  有时又像天边飘来的一朵彩云

  好吧,就算是风轻云淡的日子重新温故一次
  这些年什么都不能为你留下
  只有一颗心还在湿热中
  慢慢跳动,你会明白的
  有时候几步之遥却永远无法触及
  ……
  我一路听来,禁不住亦喜亦忧。喜的是二哥这番强娶鱼儿不成,又被废了武功,并没
  因此而沉沦下去,而是重新振作;忧的是听上去二哥嗓音充沛,激情澎湃,莫非是对鱼儿余情未断,反而死灰复燃?月儿这待我粥,究竟是一种什么东东?能让一个绝望中人这么迅速,奋发如初?
  待我高头大马,许你嫁衣红霞;
  待我富贵荣华,许你十里桃花;
  ……
  这待我粥的唱词,与其说是偈语,倒不如说像在念咒。它对那喝粥之人传递了何种信息,施加了什么魔力?
  果然,见到二哥,他人已容光焕发,精神头儿倍增。来到飞云楼,见楼内摆设一点儿也没变,一如昨日。坐罢看茶,三巡茶过,我聊起前事,劝他不要因此记恨飞鱼,也不要再对鱼儿有什么想法。二哥一声断喝,把我给吓懵了。好半晌,我才敢抬头看他,见二哥挺胸仰脖,自信满满的样子。
  “鱼儿是我的。”他微微地笑着说。

  从法云寺回来,下百丈崖,走到潜龙沟谷口,看到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汶河渡口转悠。竟然会是鱼儿。忙迎上去,打了个招呼,说:“到石屋坐坐吧。”
  鱼儿说:“我也想做客抱石堂,可是今天没空。我是站在这儿望望,你那杏花坡上,怎么没看到月儿?”
  我说:“月儿一早就出去了,进山了吧。”
  鱼儿说:“我也不是来找月儿。是想找月儿问问,要她帮我找一个人,看到莲心了吗?”
  “莲心怎么了?”我问。
  “莲心不见了。”鱼儿说,“我今天感觉不大舒服,浑身各种痛。就让莲儿去了茶舍。中午没见莲儿回来吃饭,我找到遇见,人没了。”
  “人怎么会没了呢?”我说。
  “我先去问故乡有约他们。有约说,上午并没有接待外来的客人,只看到红袍蔷薇,到茶舍坐了坐。”
  “红袍蔷薇?”我听完这话一愣,“上午他也来过石屋,说二哥请我喝茶。”
  “是啊,”鱼儿说,“我也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到法云寺,找二哥问问看。”
  我说:“二哥那儿,你还是别去为好……”我想起二哥那自信满满的样子,“鱼儿是我的。”他说。忽然又联想到,二哥为什么要在飞云楼待客,没请我去后院谈禅大师的居室呢?
  “可是,不见了莲心,我方寸已乱,我,我……”鱼儿脸色煞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鱼儿莫急,秀才他们人呢?还是先到断桥那边,找大伙议议看吧。”我说。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30 12:04:35
  宜丰人四方寻友,可书虫二探法云

  我陪鱼儿中途折返,来到断桥,见村落和东镇书院的人,都聚在秀才的草棚外面。宜丰人挥着大笔,正在书写寻人启事:莲心一枚,生于湖水,一袭绿衣,二八佳丽,然后是相貌、脾性,说话的语速、语调,习惯用语,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秀才正稿既成,自有书院的一众弟子来抄写,誊清,然后分别行动,去四面八方,找寻莲心。
  “秀才,刚才堂主和我说话,提醒到我,上午红袍蔷薇来过,莲儿,会不会去了法云寺呢?”鱼儿说。
  “红袍?红袍找莲心做什么?”宜丰人说,“法云寺那儿是龙潭虎穴,莲儿又怎么会去呢?”
  “可法云寺毕竟地处沂山中心,这叫做灯下黑。你这样分派了四处寻人,好比大海捞针。”鱼儿说,“秀才,你别忘了,莲儿就是从法云寺前圣水湖里生出来的呢。”
  “这个,这个……”宜丰人捻弄着手中的毛笔,“那我带大伙到法云寺看看?”
  鱼儿说:“前些日子才和二哥闹了些不愉快,你这样兴师动众前去寻人,倘若莲儿人并不在寺内,只怕又要和二哥引起什么误会。再说法云寺那么大,倘若真的是淮南二哥设计,把莲儿赚去,把她藏在了寺里的某个地方,我们也没处找寻。”
  “会不会就是那二哥贼心不死,设了个圈套,哄莲儿来钻呢?”宜丰人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干脆大张旗鼓去法云寺要人。反正那厮的武功已经给咱们废了,这回倒不用怕他。”
  “可问题是,咱并没有真凭实据。”鱼儿说。
  “少不得我再去法云寺走一趟了。”我听了半天,说,“我先去探一下虚实,倘若莲心真的在法云寺里,你们再动身前往要人不迟。”

  我重回法云寺,刚走到圣水湖边,就看到寺门口有人在探头探脑。这样一来我也就提高了警惕,如果莲心真的是让二哥给赚到了寺里,后院会不会也有人把着呢?于是我便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先绕到了览寺石后,从轩辕谷,过快活林,转到了法云寺后面。法云寺后丛林密布,为了防狼虫虎豹,所以也沿后山筑了一道矮墙。谈禅居室屋后开一扇小窗,窗棂窄小,可从林子里透进一些微光。我来到窗户下,试探着敲了敲,室内果然有一个女孩应了一声。
  “莲心,是你吗?”我低低地问。
  “堂主,是我。”莲心在里面应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又惊又喜,“鱼儿和秀才他们找你,都急疯了呢。”
  “上午红袍哥去茶舍跟我说,法云寺的圣水泉内,发现了玉莲心。我挂念着鱼姐姐的病。我记得二哥说过,鱼儿的病,要服用玉莲心才能去根。所以我就跟着红袍来了。想不到我刚到寺里,就让淮南二哥给扣住了,软禁了起来。”莲心说,“二哥问我和鱼儿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真的那样,做女夫妻……我和鱼儿当然是假的,可我不能说。因为二哥如果知道了我们是假夫妻,肯定还要打强娶鱼儿的主意,所以我不理他。二哥就说圣水泉内有玉莲心不假,但只有我答应了离开鱼儿,从此不理鱼姐姐,他才肯给我,才肯放我出去。”

  “圣水泉内真的有玉莲心?”我问道。
  “嗯,”莲儿说,“我去看了,那玉莲心就深藏在泉水的下面,一般人是拿不到的。所以二哥才放心让我去看,以证明他所言非虚。”
  “奥,在泉水的底下,那除非泉水枯竭,真的是没有办法取出来的。”我说。
  “可堂主你忘了,我是从圣水湖里面生出来的呢。”莲心浅笑了一下,“二哥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一层,所以才敢让我去看。堂主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拿出来,你先带回去给鱼姐姐治病吧。”
  圣水泉就在那断桥三生石的旁边,不用出后院。我相信莲心是能够拿到的。果然不一会儿,莲儿就带回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东东,从窗棂里给我递了出来。
  我把玉莲心摊在了手掌心,见其色如玉,半透明状,微微可感受到丝丝凉意。心知圣水湖为汶河之源,只有千年泉水的滋养,才可以生出这般灵物。又联想到那枯木寒云,竟因此而远赴昆仑,禁不住有些感概。
  我把手指蜷回来,把玉莲心紧紧地握在掌中,“好!我这就去前院,问淮南二哥要人。”我说。
  “堂主,不用了,”莲儿又嗤的一笑,“我到了圣水泉里才知道,这泉水深不见底,是和那圣水湖相通的……”
  哈,竟然会是这样!于是我放心大胆地往回走去。果然,刚走到法云寺前,就看到莲心已经在圣水湖边等我了。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4-30 12:04:53
  方塘主终了心疾,偕隐客大叔归人

  莲儿取回了玉莲心,鱼儿服用后,果然从此没有了心悸、气短,一激动就两眼上翻、口吐白沫的毛病。究其医理,还是飞鱼的前身是一条鱼儿,这一世离开了水,就会时时发作干渴、晕厥之症。那玉莲心本是圣水泉千年滋养之物,凝聚了水的精魄,所以才对鱼儿有定心之效。
  二哥此计不成,反而成全了鱼儿,终了心疾。下一步又会采取何种举动,改善和村落的关系,并最终达到和鱼儿效鱼水之欢的目的呢?这个我们暂且搁下。再说月儿,鱼儿从断桥那边给找来了十几个工匠,又有秀才带了书院的一班徒儿帮忙,虽迁延时日,终于还是把偕隐清居落成了。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忙着怎样把自己的小屋装修,好好布置一番。她这些年为情所困,因枯木而流落江湖,过多了颠簸流离,所以特别上心,一定要把清居摆弄出自己喜欢的情调来。

  转眼进了九月,天气就有些凉了。我因为闲暇整理积年攒就的沂山文稿,所以也常上山转转。这一天下午,我走到黑风口,渐起风雨,只好就近到二哥处暂避。在法云寺吃了晚饭,回到杏花坡,夜已经深了。看到月儿的偕隐清居灯还亮着,以为她还在忙活。没想到她在等我,说鱼儿和莲儿下午新给她送来了一个茶桌,不知摆在哪儿合适,要我参与个意见。我进门一看,见室内简洁而不单调,有烘云托月之妙;幽静且显典雅,无繁复琐碎之嫌。这原木的茶桌,当然以摆在窗下为宜。白天推开窗子,便有鸟语花香为伴;晚上星光满天,或风云变幻,也可以尽收眼前。
  刚和月儿把茶桌放好,山坡上风雨又起。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月儿打开门瞧,惊叫一声,说:“大叔,你,你找谁?”来人怔怔地说:“月儿,你,你叫我大叔?”我仔细一看,却是那枯木少侠。只不过此时的枯木寒云,远不是数月前那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翩翩美少年模样,而是蓬头垢面,胡子邋遢,也难怪月儿会认不出了呢!

  我和月儿忙把寒云让进屋内。因为不知枯木是否已知晓了这几个月来的断桥变故,所以一时皆不知该如何开口。枯木少侠却也不肯坐下,只是喃喃地说:
  “月儿,你在书屋跟着堂主,过得好啊……”
  我刚要解释,想不到月儿一下子挡在了我的前面,冷言相对:“哼哼,是鱼儿不肯要你了吧?你肯为了那鱼儿远赴昆仑,还不许我过得好好的?”
  “我伤心呢,伤心呢!”枯木答非所问,捶胸顿足,“可怜我连日来风餐露宿,所为哪般?鱼儿却另和他人举案齐眉,断袖之癖……”
  “是蕾丝边儿好吧?”月儿反唇相讥,“所以你又想起我这天涯沦落人了?”
  枯木说:“月儿,我冒昧前来,别无他意,只求你能再给我熬一次粥喝。”
  “待我粥?”我和月儿同时一愣,可我并没有出声,还是月儿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啊,我的心可算是伤透了,”枯木点了点头,“需要喝待我粥补补元气。”
  “你喝了待我粥又能怎样?”想不到月儿断然摇了摇头,“我劝你和二哥都醒醒吧。鱼儿宁肯和莲儿过在一起,受世人基友之讥,还不是因为她处于两难境地,无法选择你们中的一位么?”
  “哦,哦!”枯木茫然地后退了几步,可终于还是决绝地回头,向山坡下走去。
  待我弦断音垮,许你青丝白发;
  待我不再有她,许你淡饭粗茶;
  待我一袭袈裟,许你相思放下。
  ……
  待你了无牵挂,怕是红颜已差。
  待你半生戎马,青梅为妇已嫁。
  待你名满华夏,已无相安年华。
  ……
  月儿站在窗前,注目着枯木少侠的背影,忽然间不知为什么,就泪流满面了。
  我顿时感觉不妥,于是快步向枯木寒云追去。
作者 :风过无雨痕 时间:2015-04-30 13:3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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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1 13:07:06
  方塘主初访石屋,双花侠一梦娇娘

  蓝月儿乔迁新居,山谷中的菊花也次第开了。于是月儿就到断桥桥头的集市上觅了一把花锄,每天到山上去寻得粗矮壮实含苞待放的菊花移栽。在偕隐清居前,辟出了一片花圃。计划着本月中旬,宴请村落那边的新朋故友,约鱼儿、秀才他们来,结社赏菊,吟诗弄词。看到月儿里里外外地忙活,我也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也溜达着到山的背阴坡,找还没开的好挪活的菊花棵子。这一天,月儿又早早出去了。我刚要出门,听到石屋外有人喊我。探头一望,竟然会是那鱼儿。
  数日不见,那鱼儿自服用了玉莲心,身体明显好多了,也胖了一些。“鱼儿,来找月儿吗,一早就出去了。”我说。
  “堂主你错了,我这次来,可是正儿八经要拜访你的石屋呢。”鱼儿笑言。
  “奥?”我颇感意外,“那鱼儿,屋里坐吧。”
  “虽然我这次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鱼儿说,“听闻堂主你久居沂山,熟知沂山的自然、地理、人文、典故,可知西沂山有一个栖凤洞么?”
  “这栖凤洞高踞悬崖,风景绝佳,却因地处险要,人迹罕至,鱼儿是如何知道的呢?”我问道。
  “昨天我在遇见茶舍接待了两名客人,一位少侠,一位美丽的姑娘。”鱼儿说,“这名少侠,堂主是知道的,就是在飞云楼上,击倒了二哥的双花客,雪花与火花大侠。”
  “这件事,我听月儿说起过,双花侠身边的这位姑娘,一身草原女子的装扮,叫做银露梅。听月儿说,双花侠要陪梅姑娘到天涯去寻一个人,怎么还没有离开沂山呢?”我说。
  “这事说来话长,我也是昨天,奉上浮梦茶后,听说了他们的故事。”说着话,鱼儿已走进了我靠南窗的书房,“堂主的石屋里收拾得蛮干净吗,怎么不给我看茶?”

  “昨天,我来到遇见茶舍,刚打开门,后脚就有一个青年男子跟了进来。”鱼儿坐在我的书案前,缓缓言道,“我定神一看,竟然是那一掌火花熊熊一掌雪花飘飘的双花侠,禁不住又惊又喜。自那天在法云寺承蒙他援手相助,我对他心存感激。于是赶紧烹茶待客。谁知道他坐下后,一个劲地长吁短叹,愁眉苦脸。我问双花侠,可是有什么心事。他说他这次出来,本来是陪梅姑娘去天涯寻友。因为那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又心爱沂山的美景,多逛了几日,耽搁至今。原准备今天动身,前往天涯的,又因为前天在西沂山,悬崖边上,栖凤洞前,巧遇了一位美貌如花的姑娘,挂心萦怀,久久不去,夜里竟然会梦到了她……”
  说话间,我已经给鱼儿沏好了茶,端放在她的面前:“鱼儿,请用茶。这可是我一位故友,托人专程给我从你的老家琅琊台带过来的呢,正宗的上好崂山春茶。”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1 13:07:33
  飞鱼儿茶赠双份,银露梅浮梦认妹

  “这个栖凤洞,说来话长呢,”我犹豫了一下,神思随着这半亩方塘主人的诉说,陷入了如烟的往事,见鱼儿满脸期待的样子,顿了顿才说,“看你这开茶舍的,给人提供茶水也就罢了,怎么还额外赠送,附带着一份解梦呢。”
  “我说过的,双花侠他帮过我,对我有恩么。”鱼儿说。
  我说:“这栖凤洞的来历,上可追三代。相传周穆王携盛姬,乘八骏马巡游四方,在沂山玉皇顶上共浴夕阳,曾巧遇凤凰。后来盛姬染病身故,葬在了沂山东南,得名穆陵。战国时期齐长城在此地筑关,成为到如今也一直扬名天下的穆陵关。据说当时周穆王和盛姬看到这凤凰从西南的峡谷而来,曾命人前去找寻,看到过此洞。因为高踞于悬崖之上,所以人迹罕至。要说近的吗,在残荷南归之时,笛声悲痛欲绝,在山顶上狂吹长笛,引发了暴风骤雨,也曾有人目睹有凤凰在山前飞舞。不过要寻凤凰,却须机缘。我在沂山经年,也常到西沂山一带转悠,却一次也没有遇见,呵呵。”
  “奥,那双花侠也算有缘,”鱼儿说,“他怀疑那崖上的美女,会不会就是那凤凰变身,所以有这份灵气,夜里走进了他的梦里。”
  “这倒不见得。也许是那双花侠看到美女动了心,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想了想说,“月儿前几天曾去过西沂山,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到栖凤洞。挖了一大抱鲜嫩的菊花秧子,看看就要开了。”
  “是吗,那等月儿回来,堂主问问她。如果真的是月儿,可就圆了双花侠的梦了。”鱼儿说,“当时双花侠喝了我的浮梦茶,对我尽诉往事,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叨叨了大半天,才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一个同伴,在断桥边等着他呢。于是赶忙拉开茶舍的门,对着桥头喊了一声梅姑。我顺着双花侠的指引望去,见桥边果然立着一个貌若天仙、身材曼妙的女子。

  “说真的,当我乍看清楚双花侠不是一个人来的,不免有点儿犯难。”鱼儿说,“堂主,你可能也听说了,我们这浮梦茶调制不易。需要用深山中的野生灵芝,配以湖心中的莲子,再用圣水湖的泉水冲泡,才能有独特的茶效。中间还有若干配制的秘法,不足与外人道的。所以我和莲心从从遇见茶舍开张,就定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每天只招待一名客人,只奉上一杯浮梦茶。余者概不伺候。哪知道双花侠他身为我的恩人,偏偏就给我出了这样一道难题。他还带着一名客人,我却没有买一赠一,第二杯茶给他们喝。这门外边的客人,我是该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该让进茶舍还是不让进茶舍呢?”
  我说:“对呀,既然是与莲心合伙开的,这茶舍,鱼儿一个人,自然拿不定主意。”
  “嗯嗯,”鱼儿连连应着,接下去说,“当时莲儿不在我身边,我也没个商量处。欲闭门谢客,一者碍于双花侠的面子,二来我见那女子一身草原姑娘的打扮,一看就知道是远道而来,又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哪知道,也合该我们有缘。那姑娘见我看她,她也在看我呢,早就款款地走了过来,主动叫了我声妹子。这样就弄得我更加不好意思了。于是也赶忙还礼问好,把她让进了茶舍。一问才知道,她叫银露梅,来自草原的一个篝火部落。这次出来,是双花侠陪她,到天涯去寻一个人。”
  我说:“不错,我听月儿说起过,双花侠这次来沂山,身边的确还有一位美貌如花的佳人。那么这茶,鱼儿你到底是舍得,还是不舍得给呢?”
  “我和银露梅姐姐交谈半晌,感觉甚是投缘,于是就开始动手给她烹茶。”鱼儿笑了笑说,“人生难得一知音。遇见这样一位一见倾心、相谈甚欢的姐妹,不要说一杯茶,就是再宝贵的东西,只要我拿得出,也不会吝啬。”
  “那么,鱼儿回头,该怎么和莲儿解释呢?”我说。
  “莲儿那儿,也只好回头再说喽!”鱼儿一乐,“堂主你知道,我们这遇见茶舍的茶,也不是白喝的。只要她喝了我的茶,就一定会对我一诉心事。我见这银露梅姐姐,气质高贵,举止贤淑,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有身份的人物。我想莲心,也一定很想知道她背后的故事……”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1 13:07:50
  诉草原如烟往事,说秀才布衣情真

  羊羔花盛开的草原,
  是我出生的地方……

  银露梅端起鱼儿双手奉上的半盏精心烹制的浮梦茶,轻轻地呷了一口,然后开始了她对草原往事的回忆。
  此时天已近晌。因为九月里的小阳春气候,石屋里暖意盈盈。因为急着筹办偕隐赏菊,月儿还没有回来。鱼儿坐在南窗下,品着清香萦绕的崂山春茶,慢慢对我讲述银露梅的经历。窗外阳光正好,山坡上繁华点缀,绿意铺展。
  银露梅的家乡,就在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说不尽的蓝天白云,牛羊成群。她那个部落,叫做草原篝火。因为这个部落有一个习俗。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晚上都要聚在一起,吟诗弄词,唱歌跳舞,举办篝火晚会,张扬性情,舒解疲劳,以文会友。因此有很多慕名而来的游客,加入了她们的部落。有的一住就是多少天,吃手把肉,喝吗奶茶,饮青稞酒。就是在那个夏天,银露梅认识了布衣秀才。
  布衣秀才在她们部落住的时间并不长。可有秀才在的日子,是她们部落最快乐的日子。因为秀才能言善道,又去过很多地方,可以把草原之外的天下奇闻,五湖四海的风土人情一一讲给她们听。喝醉了酒,秀才还可以抱着马头琴,和她们一起唱歌,扭着他那略有些发福的身子,和她们一起跳马刀舞。秀才又特别有爱心,对草原上的花花草草,都可以引为知己。经常见他对着那银莲花、鸽子花、干枝梅咕咕哝哝地说话。又一次他遇上了一只迷路的小羊羔,竟然抱回了自己的帐篷,住了一晚上。
  从布衣秀才那儿,她们学到了许多东西。可是因为秀才还在天涯的某个部落担任酋长师爷一职,只是因为出差,才顺便来草原一游,给自己增添一段异域生活经历。虽然千不愿,万不愿,离别的日子还是来临了。这一天,她们喝光了部落窖藏的美酒,在草原上点起了几十堆篝火,为秀才举行了盛大的告别晚会。秀才也恋恋不舍,和她们依依惜别,可毕竟公务在身,在第二天早上,乘大家都还没有醒来时,悄然而去。

  “于是梅姐姐后来就离开了自己的部落,出来寻他?”听银露梅讲完了,半晌,鱼儿缓缓问道。
  银露梅点了点头,说自己刚出来时,多有艰难,后来幸亏巧遇了双花侠,答应陪她。这一路上多亏他照顾。
  “可是天涯这么大,一个秀才……”鱼儿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你又该到哪里寻他?”
  “我不怕!哪怕是走遍天之涯,”银露梅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找到他。”
  “你这样漫无目标地找下去,这是苦了那双花侠。”鱼儿笑了笑说,“我们断桥也有一位秀才,不知梅姐姐,要不要认识一下?”
  “你们断桥,也有一位秀才……”银露梅斟酌着鱼儿话里的意思,“我只知道,他叫布衣秀才。”
  “我们这位秀才,不仅是位布衣秀才,还是位馋嘴的秀才,”鱼儿莞尔一乐,拉开门对着岸那边喊道:“秀才,秀才,人在么?”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1 13:08:12
  宜丰人贪杯误友,天香女寻人遇见

  鱼儿喊了两声,不见回应,正微微地有些失落。想不到双花侠跟在后面,也亮开嗓门喊了起来:“秀才,秀才,秀才是哪个?鱼姐姐喊你呢!”当真是地动山摇,声振寰宇。半晌,才听到宜丰人沙哑着嗓子,在飞香楼上答了一句:“鱼儿,故乡老弟正请我吃酒咧,有什么事么?”
  “一听就又喝醉了,”鱼儿略皱了下眉头,“我有事找你,你过来一下。”
  “那过一会行不?有约正在给我烤一只黄花鱼,才刚刚八分熟……”听上去嘴里还含着半杯酒,咂摸着滋味。
  “切,故乡有约这小子,就知道灌秀才几两猫尿!”鱼儿无助地看了看银露梅,“还拿手的喜欢请秀才吃鱼……”
  “双花,我们走吧,”银露梅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他,我一听就知道。”
  “姐姐,你这就要走了,”鱼儿恋恋不舍,“断桥的秀才,真的不是你的布衣秀才?”
  “不是,”银露梅说,“布衣秀才他,不这样好酒贪杯,也不是这样一副腔调,我听得出他的声音。”
  “可不是,秀才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鱼儿跟在二人身后送了几步,“梅姐姐,你真的要走了么?”
  “嗯,”银露梅点了点头,“天涯何处不相逢,同是天涯沦落人,我那位秀才哥哥,只在天涯,他是那样的古道热肠,善解人意。我想着他的好,相信一定会在天涯寻到他……”
  “可是我们断桥秀才,也是一个这样的人捏。”鱼儿咕咕哝哝地说。可是银露梅和双花侠的脚步并没有停留,沿着汶河岸边远去了。

  鱼儿呆呆地注目着二人的背影,看到他们过东镇庙,又草参亭,渐渐地迷失在了山霭岚雾中。知道他们奔穆陵关而去,禁不住有些伤感。实在是望不到了,才想起自己应该回茶舍收拾一下,关门歇业,回半亩方塘去。今天破例烹了两杯茶,回去改怎么和莲儿说呢?
  一回头,想不到身边多了一位身姿绰约、气若幽兰的女子。
  “哟,这茶舍门前,还有两簇菊花呢。”女孩大惊小怪地说。
  “今天不营业了,要喝茶,等明天再来吧。”鱼儿没好气地说。
  “我没说要喝茶呢,我在看,你门前这半开的菊花。”女孩头也不回地说,“这样态若不胜的雏菊,应该藏在幽谷中才对,如何会绽放在茶舍门前?是移栽的吧。”
  这菊花,是月儿已发出偕隐赏菊的邀请,鱼儿好胜,不甘人后,所以才弄来了两把子菊花,朝夕相对,好想词儿的。当然,这个不便对她说。“要吃饭喝酒,去飞香酒楼,那儿有一位多嘴的厨子,和贪杯的秀才,哼哼。”鱼儿撇了撇嘴。
  可来人好像并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似的,只是呆呆地看那雏菊,抬手间,就吟出了一段词儿:
  云笺一张,雁字两行,
  尽诉相思,写断柔肠。
  孤鸿渐远,满目秋黄。
  芳草萋萋,暗自成伤.
  ……
  只这一下,就让鱼儿刮目相看了。“要不,姑娘屋里坐坐?”她试探着说。
  “不了,我来到断桥,只是为了寻找我们家公子……”女孩叹了口气说,好像还没有从咏菊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你家公子,也离家出走了?”鱼儿惊讶地说。
  女孩说:“是呀,我从想事起就陪在他的身边,他教我读书识字,陪我解闷玩耍,只是不肯教给我武功。有一次我来了性子,缠着他,一定要叫他传我一招。他大发了一顿脾气,就出门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是啊,你家公子既然这么疼爱你,又为什么不传你功夫呢?”鱼儿好奇心又起,“也许他是不愿意你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再说,有他在你的身边呢,他会保护你。”
  “不是,”女孩低了下头,说,“那是因为这是他家传的独门武功,说女孩儿家家,练了不好看,会让人当做旁门邪道的。”
  “奥,那又是一种什么武功呢?”鱼儿说。
  “我也不大懂,”女孩说,“只是我家公子练功的时候,会一掌喷火,一掌飘雪……”

  再说鱼儿,下午回半亩方塘的时候,正好碰到秀才醉气熏天的,打着哈欠,从故乡有约的飞香楼里出来。“秀才,我问你,你这几天情绪不对,怎么嗓子哑了?”
  “那是因为我前几天刚和有约等几个徒儿喝了一场大酒,火气还没有下去,烧着了喉咙。再过几天吧,等我喝几杯清凉败火的茶……”秀才东倒西歪的,又怕酒气会熏着鱼儿,半掩着嘴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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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风过无雨痕 时间:2015-05-01 20:50:40
  更新很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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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会飞的鱼cM 时间:2015-05-02 03:28:10
  堂主,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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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2 11:16:27
  寒云侠单掌伏虎,胡迦客古韵惊鱼

  九月九日,这天是重阳节,也正是月儿定好的赏菊的日子。早在前几天,月儿已经委托鱼儿和莲心在断桥村落遍发英雄帖,邀请村内村外的高人雅士到偕隐清居来喝茶,吟诗弄词。所以这个早上,我也准备早一点起,好帮着月儿张罗张罗。可我刚刚打开石屋的门,就听到月儿一声惊呼。她人一个跟头栽了进来,差一点没有倒在我的怀里。
  “堂主,老虎,老虎,有虎上咱杏花坡来啦……”她脸色煞白,语无伦次,手扶着墙壁,星眸微闭,大口喘着粗气说。
  老虎?我一把推开她,跨出门来,果然见一只斑斓猛虎已经出现在水云间前的紫藤花架下。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又听到一声清啸,有一位白衣少侠从天而降,单掌劈出,恰好按在这只猛虎的头上。
  而这老虎竟乖乖地伏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枯木寒云!
  眼看着枯木侠制住了老虎,月儿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战战兢兢地扶着门框,怯声问道:“打,打死了吗?”
  而我再定睛一看,便明白了端的,连忙向前笑着打了个哈哈,说:“寒云老弟,来得好快!”
  枯木侠向我点头示意,表示还礼,那只手却仍按在老虎的脑袋上,片刻不敢放松。
  “枯木侠,你放了它吧,”我说,“这一只虎,原本是我那沂山兄弟家养的,叫做大猫,从来不会伤人。”
  “会有这事?”枯木寒云半信半疑,看看我,又看看大猫。
  “不信?那我唤它一声,看枯木侠还能不能制得住它。”我唤了声大猫,果然虎从地上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且说这枯木侠,自那日风雨夜里归来,伤心不已,又无处可去。我追上他后,苦劝良久,让他暂且到东镇庙栖身。东镇庙有古碑数百幢,与东镇书院相邻,书院里又有我那论道老友留下的武林秘籍,皆与枯木侠趣味相合。他因此得以在东镇庙里住了下来,看碑读经,习练功夫。这大猫,只听千等说过并没有随沂山兄弟南下,我回来这么久了,却一直没看到它。这一天不知为何又想起我杏花坡和石屋来了,与一早赶来参加偕隐赏菊的枯木侠撞了个正着。
  再说鱼儿,这天下午,因为轮着到遇见茶舍值班,并没有到偕隐清居来参加诗会。遇见茶舍,却也一天没有接待一个客人。敢情是赏菊的英雄帖一发,南来北往的文人墨客都绕道先赶到这杏花坡来了。鱼儿一个人百无聊赖,正好可以苦苦琢磨赏菊的词句,以备第二天一鸣惊人,争冠夺魁。临近傍晚,也得了几首,私下里甚为满意。正要关门歇业,就见一位毡帽貂裘的少年从驿道上翩翩而来,嘴里哼着一只小曲:

  水魄盈门箬。
  奈云烟、遮拦拂柳,擅端勾朔。
  倚梦姝眉个怜处,望不尽盈媚濯。
  ……
  “这位少侠,可是从塞外来吗?”鱼儿远远打了个招呼。
  少年走到断桥边立住了,可他像没有听到鱼儿说话似的,先把眼睛盯住了茶舍门前的两簇菊花不放。
  “呵呵,好啊,”少年赞了一句,摇头晃脑吟道:

  寒雨连江烛火央,
  劲风识草舞苍黄;
  桑榆不晓度阡陌,
  皓首悠然曲盏觞。

  “先生是吟菊吗,我咋就没听懂呢……”鱼儿纳闷地说。
  “一叶知秋淡锁霞,岸荒堤泣柳衔葭。”来人闭着眼睛,又接了两句。
  “请教先生!”鱼儿深深一揖。
  “听得懂的那还叫诗么,”来客这才瞟了鱼儿一眼,两手一拱,算是还礼,“在下胡迦海韵。”
  “先生大才,膜拜了……”鱼儿又是一揖,“敢问先生,是来参加偕隐赏菊的吗?”
  “正是!”少年哼了一声,“而且我此来是为了魁夺菊花诗的呢,试问断桥村落,会有我的敌手吗?”
  “啊!”鱼儿大惊之下,登时把自己苦苦想了一天的几首诗全忘干净了,“那么先生,请到茶舍里喝茶一叙吧。”
  “不急,等我到杏花坡上斗败了他们,再回来饮茶不迟!”胡迦海韵志得意满地说。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2 11:16:42
  抱石堂抛砖起句,役风雪向壁题诗

  重会枯木寒云,月儿此时已是另有一番心情。只是偕隐赏菊诗会,人家寒云也是前来捧场的,所以月儿也没有说什么,当下引到偕隐清居,在鱼儿和莲心赠送的根艺茶桌前落座看茶。寒暄几句,自然还是围绕这次诗会。我说枯木兄高才,这次自然也是有备而来。月儿撇了撇嘴说:“木头快手,大家都知道的。他又在东镇庙修炼了这许多日子,想必才情见长,会有让人刮目相看的警言妙句。只是堂主,你我比邻,也算是半个东道主,在这场雅会中,会有什么样的奉献呢?”“嗯,这个……”我还真给难住了,搜索了半天,却只得了一句。
  在月儿的书案上,已经给来宾准备好了充足的纸墨笔砚。只是我这一句……我想了想,瞥见窗台上拴着一条丝带,就去拿来写了,挂在了外面紫藤花架边的杏树上:
  “偕隐访清友,负手扣东篱。”
  “咋只有一句?”月儿不满意地说。
  “呵呵,我悬挂在这儿,做抛砖引玉。”我笑着说。
  “这样的句子,我作一百句也有!”枯木见了,哼了一声,当下负手吟得了一串诗句,“黄花红叶下,绿蚁金杯持。蟹爪对鹅掌,常睹不知饥。褐衣扶耒耜,素手落橘柑。陈泥封新酿,留待故人来。雨过千山暮,风收万念灰。霜叶风前舞,菊花雨后新。夜寒山衔斗,梦凉月生晕。倦客惊白发,宿鸟穿薄林。秋山似将老,能消几登临?雁落平沙陷,烟笼寒水侵。渔唱三更起,忧愤方寸心。愁肠寸寸结,鹧鸪声声归。风流值几许,往事总难追。床头灯似豆,窗外雨如雷。谁人愁过我,久雨心埋苔……”
  “这是转了几个韵呢?”我笑道,正琢磨拿起笔把枯木的续韵记下来,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接应:
  “总将前情顾,落花空自哀。”
  回头一看,却是鱼儿到了。她说自己今天要和莲儿两班倒,上午她要先来和月儿应酬一下,下午去遇见茶舍值班。正说着,鱼儿的好姐妹六月雪63123,小兄弟红袍蔷薇,书院的大钟919和若愚同学,深居简出的58居士和写雨的诗者,远道而来的冯老1944、松声竹韵BB和2586059055也陆续到了,纷纷围坐在紫藤花架下的怪石茶桌边。鱼儿和月儿烹茶待客。忙活了一会,众人有的去接我的五言,有的开始踱来踱去,自寻佳句。又见一白衣少年,缓缓地从山的后阴坡转到偕隐清居前:
  “还记端阳聚,正逢重九来。心有梨花味,再续菊花开……”
  怀故人之情怀!我听了就是一愣。是驭风役雪,有认识的人说。可他充耳不闻,拿起长笔,在我石屋的墙壁上,径题了一首“梅花引”:

  藤结栅,葡萄架,
  垂兰点缀青石画。
  老梅桩,劲屈狂,
  一笔瘦金,小写抱石堂。
  弦风案上弹流水,
  笔砚不沾红尘味。
  煮香茗,对诗钟,
  断桥一幽,
  有朋早抱筝。
  ……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2 11:16:55
  双花侠千等传书,寒烟妞万般迷情

  日起三竿,杏花坡上的人越聚越多。紫藤架下,水云间前,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议题行文。偕隐清居和石屋摆不开,干脆在山坡上又新搭了几个书案,方便来客即兴发挥。正热闹着,从玫瑰庄园那边又绕过来一个白衣女子,落落寡合的样子,只是站在书案前看着,也不说话。月儿迎过去搭讪,她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是来找人的,不知道什么诗会不诗会……”
  幸亏鱼儿一时还没走,抬眼给瞭见了,赶过来打了个圆场,说:“这位姑娘我见过的,找你家公子吧?”
  “嗯,我看他在不在。”姑娘想必早已从人群中搜寻过了,头也不抬地说。
  “双花侠,他今天真的没来。”鱼儿说。
  “雪花与火花?他不是已经陪银露梅……”月儿情知说漏了口,忙掩住了嘴。
  可这位姑娘就像没听见似的,只是脸色越发得苍白了。
  “寒烟,到屋里喝杯茶吧。”鱼儿陪着小心说。
  “含烟?一个冒火,一个含烟?”月儿还是有些大惊小怪。
  “我叫寒烟若黛。”姑娘不卑不亢。
  “我是蓝月儿。”月儿这才敛眉低首,还了一个万福。

  就在这时,从百丈崖渡口方向又来了一位姑娘。在场的人却有不少人认得,是千等客栈的老板。因她的客栈只招待有缘人,许多人曾经碰过一鼻子灰。所以她的到来,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来到石屋门前,她朗声问道:“堂主在么?”
  “来啦。”我刚陪客人来到偕隐清居,端起一杯茶还没喝,忙又放下迎了出来。月儿、鱼儿等人也跟了出来。
  千等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我于是马上联想到了征文。“哟,姑娘有时间,也来赏菊了?”我说。
  “早写好了的,给我看一下。”月儿接着伸出手去。
  “这个是偕隐赏菊的文字不假,却不是我写的。”千等迟疑了一下,“前几天,有一位双花侠,叫做雪花与火花的,陪着一位梅姑娘来到客栈……”
  “是我家公子!”寒烟惊呼一声,跟着就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双花侠和梅姑娘在客栈住了一晚。”千等不明所以,看了寒烟一眼,“第二天把这篇文字封好了给我,托我务必今天送来。”
  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一下子就让那题目给抓住了:《结庐在人境,隐于爱情间》……
  我慢慢读了,半天没有说话。他竟然写了那位梦姑!自己在栖凤洞前一见之下,寤寐思服难以成眠的经历。
  月儿把文字夺在手里,更是难以置信:“双花侠!我那天去栖凤洞采菊花,留意到树丛里有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偷看我,竟没想到是他!”
  “啊,你就是那梦姑!”鱼儿叫出声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寒烟姑娘。
  寒烟若黛的泪水已经下来了,沿着新砌好的菊花花圃向前走去,嘴里吟着一曲《菊花凉》:
  一泓秋水,两袖暗香。
  世人都道,儿女情长。
  情至深处,满是惆怅。
  西风渐紧,菊花渐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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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2 11:17:16
  赏菊会圆满收官,可书虫邀邻游山

  热热闹闹的偕隐赏菊,整整忙活了三天。白天偕隐清居高朋满座,晚上余音缭绕,杏花坡上欢声笑语,往来不绝。第四天,我实在是顶不住了,看到来客都已交稿,正纷纷撤离,就先回石屋打了个盹儿。一觉起来,外面已变得静悄悄的。我出来一看,竟空无一人。月儿呢,难道月儿也离去了吗?我心头一阵慌乱,先往她的偕隐清居看了看,也没有她的身影。月儿会去了哪儿呢?我呆呆地坐在紫藤花架下,茫然理不出头绪。正打算去断桥边鱼儿那儿找找,才站起身,猛听后面一声娇笑,转身一看,是月儿从玫瑰庄园那边绕了过来。
  “堂主,你一个人,发什么呆呢?”月儿脸上仍带着笑意,调皮地望着我说。
  “奥,我刚睡醒,呵呵。”我赶忙掩饰地说。
  “我去送客人了,送到了断桥边。为的是怕你着急,就抄近道,从北坡上绕了回来。”可月儿的目光,好像看到了我心里。
  “来了这么多客人,收到的诗文,可以出版赏菊文集了。”我岔开了话题,“我们去看一下稿子吧。”
  “我想出去走走,这几天累坏了,要放松一下。”月儿说,“堂主你陪我吧?”
  “来了这么久,我还没陪你逛过山呢。”我说,“月儿,我和你到齐长城看看好吗?”
  “嗯。”月儿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沿着山的向阳坡往穆陵关方向走去。
  “秋水望穿等郎信,城墙上跑马难回城,大雪纷飞等郎信,半空点灯灯不明,春风杨柳等郎信,房中打伞空费神,夏日炎炎等郎信,井底黄莲苦得深,苦得深……”
  在路上,月儿哼起了小曲。
  “月儿,你唱的是什么?”我问了一句。
  “这是孟姜女哭长城的唱词。”月儿扭过头,往东镇庙那边望了一眼,“我从小就会哼几句的。”
  “这样呢,听说秀才他们有考证,说孟姜女哭长城,哭的是齐长城呢。”我说。
  “堂主,你把枯木寒云安排到了东镇庙,我很承你的情。”月儿答非所问地说。
  “那是枯木侠个人的缘分,月儿不用谢我。”我心里叹了口气,毕竟人家是过门的夫妻,虽然见面跟仇人似的,还是放不下呢。
  “堂主,你注意到东镇庙后面那条山谷了吗?”月儿又问我。
  “怎么了?”我说,心想沂山哪还有我不知道的,她怎么想起问我这个?
  “听说那寒烟若黛寻人不着,就去了那儿搭了一间小屋,改名天香谷了。”月儿说。
  “是吗?”我说,“天香谷后面的那片山坡叫做梅花岭,但愿银露梅他们也寻不到那布衣秀才,也到这岭上隐居吧,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呀,堂主说得好!”月儿拍掌笑道。
  说笑间,有一阵歌声从岭下传来,细辨之下,竟还是那曲寒烟姑娘唱过的《菊花凉》:
  抛却闲愁,凝作清霜,
  丝弦声起,眸隐泪光。
  天边月冷,夜还未央,
  玉镜怕照,昔日娇娘。
  笔墨羞见,青丝红妆,
  一往情深,两不相忘。
楼主抱石堂主 时间:2015-05-02 11:39:27
  @宜丰人2012 @枯木寒云 @会飞的鱼cM @蓝月儿123 @故乡有约 @QCY_188 @淮南二哥 @雪花与火花 @银露梅 @万年青石 @寒烟若黛 @红袍蔷薇 。。。

  ——断桥浮梦之遇见茶舍(全本)连载完毕,感谢暖版对断桥曾有过的大力支持和帮助,云山苍苍,江水泱泱。温情常在,山高水长!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故乡有约 时间:2015-05-04 21:14:49
  @抱石堂主
  为堂主点赞,并问好!优美的文笔,曲折的故事,欣赏,继续跟读!
作者 :风过无雨痕 时间:2015-05-05 13:22:40
  堂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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