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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林森浩之父:“我将一辈子活着困惑中。”

楼主:送葬者001 时间:2016-01-21 13:42:37 点击:120 回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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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两年,在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中,年过六十的林尊耀言语不多,总是一副沧桑、焦虑的模样,他总穿着黑色夹克,侧着脸被媒体的镜头拍下,镜头里,他焦虑、掩面而泣、叹气、急躁,他忧心忡忡为儿子奔波,期间遭到许多非议甚至指责。他想都没想过自己在家乡潮汕地区普通又幸福的生活会被打破,被卷入震惊全国的“复旦投毒案”当中。
  两年期间,他在汕头、四川、上海、北京多地来回奔波,期间所经历的人情跌宕,超出了他过去六十年的生活经验认知,他的许多对人世间笃定的认识被逐一打破、颠覆。直到2015年12月11日,让他骄傲了十几年的大儿子林森浩被依法执行死刑,似乎让喧嚣尘埃落定,但在林尊耀这里,他的余生和原来的设想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最近几天潮汕地区阴雨绵绵,林尊耀在雨中向记者敞开心扉,诉说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这段经历。
  “请问林尊耀家在哪里?”1月16日,面对这样潮汕话的提问,一名和平镇居民用带有明显潮汕口音的普通话回答:不好意思,我是外地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尊耀家乡在汕头市潮阳区和平镇,此地历来是当地工业重镇,早年录像录音带工业盛极一时。
  林尊耀出生于1954年,操着一口纯正的潮普小片方言,从小到大他几乎没说过一句普通话,而在本地,几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区,方言又变,甚至方言间都难以沟通了。
  林尊耀过着再普通不过的潮汕人的生活,喝功夫茶,想办法赚钱,娶妻生子养育家庭,林尊耀和妻子一共育有5个子女,林森浩排行第三。他兢兢业业,在一家录音带工厂打工,慢慢做到技术员岗位,负责绕带机的维修,同时兼任管理岗位,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林尊耀每月工资在2700元左右。
  妻子也十分努力,开着一辆三轮班车,在和平镇各处工厂、生活区回收废品,这份工作在当地或不算“体面”,林尊耀却偷偷和妻子算着账,有些开心:收废品一天下来有两三百元进账,一个月就有八九千元,加上林尊耀的工资,一家人倒是不愁温饱。
  2001年,林尊耀用4万元买下一块镇里靠近国道的宅基地,依靠多年积蓄,盖起一栋四层楼房,全家搬进新家,几个兄弟姐妹都有了自己的房间。
  2002年前后,作为传统工业的录音带厂大批倒闭,林尊耀也离开了厂,而妻子换上风湿性心脏病,也没再收废品。夫妻两家楼下开了店面,买起杂货。
  时至今日,林尊耀夫妇依靠杂货店一年一万来块的收入,维持日常生活。
  林森浩自小乖巧安静,脾气很好,这让林尊耀颇为骄傲。此后看着这个儿子求学路上保持品学兼优,最终以高分考上大学,让林尊耀倍感欣慰。本科毕业,林森浩又以高分保送复旦大学攻读研究生。和平镇乡间都知道林尊耀家出了个高材生。
  直到执行死刑,林尊耀都没有告诉妻子真相,也和亲戚朋友约定,每当妻子问到,他说,儿子在上海出了点事,我去解决一下,没什么事的。
  第一次出发去上海,林森浩突然觉得无法表达自己,讲了六十年潮汕话的他,挤出一句普通话都很难,但他将面对的是法官、律师、保安、公安、记者和全国各地打电话来的网友,他的生活像旺季的市场,一开门就涌进人群。
  儿子案发之前,林尊耀的生活很平静,每天准时开店,沏上一壶功夫茶,和儿女保持联系,走街串巷到亲戚朋友家坐坐,店里缺货,及时进货补充。
  接到来自上海关于儿子事发的消息,他完全没有概念,以为儿子可能做错了什么事,惹了什么官司。这是2013年4月16日,林森浩的室友黄洋不治身亡,同一天,林森浩被刑事拘留。
  林尊耀几乎没听过“刑事拘留”这个词。林森浩被逮捕后,一系列的侦查工作随即展开,“复旦投毒案”甚至开始成为媒体标题的常见字眼。
  在一审判决出来之前,林尊耀开始意识到儿子可能惹上大案了,现在他回想起来,判决出来之前的个别报道,“未审先判,极力将我儿子抹黑。”
  2014年2月18日,林森浩被一审判处死刑。林尊耀开始感到背脊发凉,心慌,他一直不愿想、不愿相信的一个问题终于不得不摆在他面前:儿子是一个杀人凶手。
  事实上,在多日的谈话中,林尊耀大多数时间都非常认真地向记者分析案件的具体细节,这也反映出,在他内心深处,他始终选择一个事实:善良老实的儿子不是一个杀人凶手。
  从儿子被刑事拘留开始,林尊耀开始参与案件,包括和辩护律师讨论案情,在一审判决之后制定二审辩护方向,和司法机构接触。
  他几乎是从零开始学习,学习法律文书的表达,学习毒理分析报告上的词汇,乃至学习个别律师、法官的尖端话语背后可能“暗示的另一层意思”。其中复杂,林尊耀至今回忆起来仍十分感慨。
  1月16日这天,站在林森浩曾就读的和平中学门口,毛毛细雨中,林尊耀哽咽,“我心里最大的一个疑问,不是判多少年的问题,我研究那么多证据的内容,都是为了一件事,就是证明我儿子不是杀人凶手。”
  在二审判决之前,一位辩护律师曾告诉他,按照一些相关的证据,可能林森浩判十年都是冤枉的。这个表述林尊耀记忆至今,在短短一小时的谈话里,提及多次。
  2015年6月,代理律师斯伟江所在的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发布声明,应林尊耀的要求,解除与斯伟江的有关委托协议。随后,斯伟江也发表声明,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他还透露,林森浩本人并不同意解除对斯伟江的委托。
  这一举动,将林尊耀再次推向风口浪尖,“杀手之父想拖延时间”之类的极端评价随之而来,不少言论指责林尊耀在“折腾”。
  当时林尊耀并没有详细解释个中缘由,1月17日,他对记者说,由于当时斯伟江提出的方案是为林森浩作轻罪辩护,他并不认同这个方案,认为基于诸多证据的内容可能存在的问题,争取的方向是作无罪辩护。
  现在看来,自始至终坚持为儿子作无罪辩护的林尊耀是孤独的。但处于一位父亲对儿子的偏爱和保护,这是他必然会走出的首要选择。
  林尊耀同时想到的是,和受害者黄洋家属的接触。一审出来后,他开始意识到可能证据确凿的判决背后,黄洋及其家属是无辜的受害者,他找到黄洋家属一方的律师,律师告诉他,如果没有一两百万,怎么可能见到面,被打都不敢还手。
  林尊耀理解这种说法,但他随后又差点和对方吵起来,对方称,公安没错,林森浩承认投毒了,林一听这个说法,反问:那请你告诉我,我儿子是在什么情况下承认的?随后,林尊耀再打电话,被拒绝接听。
  后来,林尊耀去过两次四川,第一次去,一名成都当地记者与他联系,表示可以指示林尊耀黄家的地址,后来这名记者带着林尊耀,远远指给他看,然后离开。他说,后来此举被对方称为自己带着记者去黄家。
  再后来,在上海,林尊耀再次试图去拜访黄家,仍遭到拒绝。但林尊耀理解。
  林尊耀身上的黑色夹克,让他看起来并不像60几岁,而时时哽咽之中,又无时无刻不透露着这位父亲的无奈、无力、无计可施,“我真实是无变啊!”(注:“无变”系潮汕话,大意是“没有任何办法”)
  林案全程,林尊耀得到许多鼓励、支持,也不止一次受到言语攻击、恐吓和呵斥,他会突然转移话题,“现在这个媒体,有些不报,这个法律我也不懂。”
  2015年12月9日,林尊耀收到消息,最高法下发裁定书,核准林森浩死刑。
  12月11日,林尊耀去见儿子最后一面,这次会面的每个细节,林尊耀记的一清二楚。
  林尊耀的大哥和三弟一同前往,大哥一句普通话不会讲,只为见一面林森浩,林尊耀和三弟的普通话也很不流利。过去两年多时间,兄弟一直是林尊耀的支持力量。
  “两个要求,不准用家乡话,不准提及案情。”林尊耀被告知。但他无法接受,都最后时刻了,还不让我们父子讲潮汕话?我们父子没办法用普通话沟通。
  到了会见室,三兄弟和林森浩隔着玻璃,距离大约2米,通过话筒对话,林森浩身后有7、8名法警,林尊耀身后也有约十名法警和有关人员。
  一进去,林尊耀眼泪很快就出来了,一开口就是潮汕话,马上被拉出会见室,他坚持要讲潮汕话,“我没办法和儿子说普通话。”
  再次听取了会面纪律强调后,三兄弟再获准进入,林尊耀的大哥仍然沉默着,三弟问了几句普通话,林森浩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林尊耀眼泪没有停,又开口,说潮汕话,问的是案情的细节,很快又被拉出。会面结束。
  时至今日,林尊耀还耿耿于怀,“会见不够十分钟,十分钟不到。”
  执行死刑20天后,林尊耀按照习俗为儿子“超度”,在准备祭拜用品时,被妻子发现,林尊耀才告诉妻子真相,连续多日,妻子哭着喊着,被林尊耀拉住。
  另一个儿子正在读大四,原本性格开朗,如今回到家,常关起房门,久久未出。
  “实在对不起你,我应该请你到家里坐的,但是现在,真的不合适。”林尊耀说,昨晚,妻子半夜又起来哭泣。
  对于林尊耀自己,关于案件的诸多疑问,尤其亲口问一句儿子到底有没有投毒,将永远得不到答案,这个疑问,将缭绕他余生。
  连续几日,潮汕地区阴雨绵绵,1月17日,变成大雨。林尊耀仍然穿着那件黑色夹克,最近他收拾了一些林森浩房间的东西,不想妻子触景生悲,平常他在兄弟家打发时间,一个多月来,餐餐食之无味。
  广州日报:你还是没有放下。
  林尊耀:没有。从头到尾,我只想问儿子一句,他到底有没有投毒,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机会问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这是我永远的困惑。
  广州日报:你要求解除和辩护律师的委托合同,就是一心想要儿子争取无罪?
  林尊耀:是的,我自己研究证据的很多内容和说法,尤其是黄洋因什么而死这个前后表达,我觉得可以争取无罪。
  广州日报:但一审判决的是死刑,辩护律师也提出作轻罪辩护。
  林尊耀:这是我和律师意见的不同,所以才解除。我也很想知道儿子是怎样承认投毒的,这中间很多细节我都有疑问,我很想问儿子,但是没有机会。
  难讲的普通话
  广州日报:曾经很多媒体围着你,有些问题,你其实可以解释的。
  林尊耀:说起来,真的没办法,我是讲潮汕话的,要转换成普通话,表达很不好,有些话用潮汕话,翻译过来又不是那个意思。
  广州日报:所以最后的会见,你也一直要用潮汕话。
  林尊耀:我跟我儿子,从来都是用潮汕话沟通的,所以我也不理解,为什么最后时刻了,还不让我讲。当时我也很激动,一进去目汁(眼泪)就出来了,我控制不了自己。
  不同的人,都很复杂
  广州日报:我们都知道最后的见面很不顺利。
  林尊耀:哎,反正现在已经这样了,很多事情再做也没用了,但我自己是非常寒心的,经历这件事情之后,我觉得很多舆论,不同的人,都很复杂,很没有人情。
  广州日报:现在家里情况怎样?
  林尊耀:我离开录音带厂十几年了,现在家里的店铺一年一万来块收入,我们两人够吃了,偶尔在赞助一下小儿子读书,早年盖了楼,有地方住。
  广州日报:他母亲呢?
  林尊耀:哎,说起他母亲,我……刚开始几天,哭着喊着,要撞墙,说儿子不在她也不活了,我说已经这样你哭也没用了。现在她还是经常哭,一提就哭,一提就哭,昨晚半夜又起来哭了。我把林森浩的东西收拾了一些。
  广州日报:其他家人怎么样?
  林尊耀:两兄弟的房间相隔着,他弟弟性格比哥哥开朗,现在回家很压抑,有时候关在房间里很久。我的大哥和三弟一直在背后支持我。
  广州日报:案件可以说尘埃落定,你还有什么想表达吗?
  林尊耀:我想表达的还是案件的事,我儿子的电脑没有密码,证据可信吗?毒理研究结果到底怎么样?他是在什么情况下承认投毒的?为什么采用这个检验报告,不是采用那个?判决书很多表达为什么是那样的?为什么最后还不让我和儿子讲潮汕话?…………
  撰文:《广州日报》记者蚁畅
作者 :00元网络 时间:2016-01-22 19:12:45
  
  
  
  
  
作者 :小马不停脚易kw 时间:2017-01-17 12:50:27
  今年日本媒体报道出第几个第一了。。
作者 :小萌宝咕 时间:2017-02-19 10:59:34
  媒体一味报道林家如何可怜,为什么不想不到黄洋的父母又有多可怜,底下一群圣母婊,如果黄洋是你们家人希望你们也能原谅林森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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