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部落

小圈子,大声音!呼朋引伴网聚部落!

创建新部落?

瓷器

楼主:魔瓶2018 时间:2018-02-10 12:00:57 点击:4 回复:0
脱水模式给他打赏只看楼主 阅读设置
  瓷器
  “嘿,瓷器,忙啥呢?我今去顺义有个活,等完事咱哥俩儿喝点。”挂断电话,我来到厨房“爸,今晚不在家吃了,一会王博来,我们出去吃点。”“嗯,少喝点酒。”“知道了。”(父亲是思想传统的人,对教育子女没有太多的管理手段,更多时就是板着一副脸,你和他说事情可以和颜悦色,但绝不敢嬉皮笑脸,哪怕有一天他身上的传统思想沦为守旧思想,已为社会所抛弃,我想也没人敢去挑战父辈的这种尊严底线)。
  回到卧室的我继续整理着文件……,手机铃再次响起“嗨,瓷器,我到你们村了,出来吧”“够快的,我还怕你又像上次黑灯瞎火的在巷子里踅摸两圈也转不过来呢。今咱还上次那家驴肉馆呗,估计也就那的驴肉能救你肚子里的馋虫。”“呵呵,你还别说,那驴肉火锅就是地道。”此时,透过汽车后视镜,我隐约感到,要是再继续驴肉的话题,他的口水就要依附嘴里咬着的烟头顺坡流了。
  我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点吧,觉得哪样好吃尽管招呼,今儿我也好尽尽地主儿之谊,咱哥俩现在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趁着现在没人管束抓紧造,等哪天碰到个对眼儿的,把钱包往人手上一交,再想往外掏,嘿嘿…。‘’此时四目相对,博哥在明显感到我不怀好意的揶揄后,眼睛憋得金鱼般扯起嗓门,“咱爷们还不至于怂到那份儿上,还来个上回那驴肉清汤锅仔,今这酒我可陪不了你,晚上有点事,吃完了得回市里去。”(王博是我踏入社会后,在第一份工作中结识的哥们,因毕业同一所学校,工作闲暇时彼此的共同话题就多一些。他是个正宗的二环里老北京爷们,如果有人问我什么叫正宗老北京爷们的话,用我有限的阅历斗胆评价,就是一个“轴”字,绝不和看不惯的事情妥协。当然,能和这种“轴人”臭味相投,我想我的脑子也不会太灵光。)
  点完菜,他拿起手机开始摆弄着自己店里的业务,看着他那粗糙厚实的手掌和和每天忙忙碌碌顾不上修剪的头发,我的思绪陷入了那个我们曾经一同虚耗了三年时光的校园。(我是个学习成绩很一般的学生,没错,就是那种毕业了,老师记住了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名字,但始终记不清名字的中等生大军中一员,中学毕业后我如愿去了海淀一所中专院校学习汽车维修,当然让我真正如愿的不是学习什么,而是在青春期叛逆到来时我终于如愿逃离了父母的管束,认为我可以活出一片自己独立的天地了。可在现在再去回忆那段往事,对于要强的父亲而言却是一个只能默默接受选择,面对一个少不更事的阿斗,那时他内心对我的希翼或许已经降到了,这个儿子这辈子可能没有什么大本事,好在个性上不是个招灾惹祸的料儿,要是能踏实的学门手艺,将来到社会上能捧得住碗捞口干饭,够一家人嚼巴,也算说的过去了。毕竟生长在北京这种环境下,只要安分守己找点事干,啥时候也混不到借钱过日子的口上。) “想啥呢,瓷器,这家伙您这两年咋有点多愁善感的,这刚三十岁的大小伙子,咱不至于吧?”“说真的,你还是小伙子吗?”回过神的我挑了下眼皮儿嘴角歪笑的调侃着,他怔了下刚想回击,看到服务员已端着盘子到了桌前,努了努嘴,握起筷子在桌面上把筷子头一戳齐儿,夹着一块冒热气的驴肉塞入口中,咀嚼中还不忘打着老北京腔赞两句“嗯,地道,真地道。”此时,看着他那一脸吃相,我则感慨着,像他这样从小被父母教育,逢人不管年龄长幼,一律都敬称“您”的地道北京爷们儿,却是也不多见了。“又想啥呢,这家伙您这头一低,两眼直勾勾的可有点瘆人啊!咱这几年是咋的了,以前一块干活前儿,您可挺阳光的一人啊?”我用手捋了下眉头遮住他对视来的目光,挤了个笑脸“这不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年发现日子没上学时好过啊,你说谁不怀念好过的日子啊,今儿这不是见人思景回忆起美好时光过于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嘛,呵呵…对了,上次你说你母亲的战友给你介绍一对象,初次见面不是聊的还可以嘛,彼此印象也还不错,后来你又约人家没?兄弟,这种事必须得趁热打铁,关键人家二环里就两套房,还是独生女,你要成了,得少奋斗多少年啊。”我故意岔开话茬,却不小心在结尾处剐蹭到了他的自尊,他眉头微皱囫囵吞掉嘴里的驴肉,“咱爷们是那样的人吗?咱不缺胳膊断腿的,年轻力壮有的是力气,咱有手咱能自己挣去,凭自己打拼咱不比别人差,吃软饭的事咱丢不起那人……”,看着他神情激动的慷慨陈词,我发现虽然在社会上这些年的摸爬滚打,磨没了他的一些棱角,但骨子里那股轴劲就像埋在冬雪下未燃尽的焦炭,只要条件允许,依旧会复燃。“甭尽光说我,您这一年也没少让家里人带着去相亲吧?见了面跟人姑娘好好聊聊,别尽扯那没用的,瞅着差不多有合适的就赶紧把婚结了,家里二老还着急报孙子呢,哈哈…。”看着他恢复冷静并采取有效回击后那一脸志得意满的贱笑,我此刻还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词儿。的确,估计在我俩各自的朋友圈里,三十岁没谈婚论嫁也确实没几个了,不然在这个时间点,结了婚的哥们是不会因非业务原因出来陪一个男人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闲扯淡的。片刻沉默后,我抿了口豆浆,看着把脸埋在餐盘上咂摸儿肉味的他,“你现在生意咋样,自己干也六七年了,虽说是个体户,但也好歹算个小老板啊,纯赚的月入过万没?”“那还是有的,但花的也多,光京东上开的这个店保障金就小三十万,现在电商也不好做,一发现卖假货,立马滚蛋,压的钱一分不退”。说到这他猛吸了口烟,吐了个烟圈,似乎说起这些,那平时积攒压力就会尾随他蹦到饭桌上一样。“我这店就开的早,京东上第一家销售汽车电瓶,价儿也低点,有点老客户,和那些新干的比起来还算凑合,光干电瓶这一块,现在在圈里我也算有点小名气,前段时间有个主儿还惦着掏一百二十万,收了我这摊呢。”说道这,他扬起头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叼在嘴里的烟笔直的矗立在身体的置高点,烟头上闪动的火星似在炫耀着它可燎原一般,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此刻,我似乎又重新认识了他。不,我想是我从未了解过他,以前的我只是用眼看人,看到更多的只是别人想让我看到的一面,可人都不止是一面的啊,要想看到更多则要用心去体察。是啊,从二十岁见到他时,我看到的只是他的不善言辞和加班加点的埋头苦干,却忘了他也抱怨过自己辛苦付出后拿到手的工资却和刚到车间根本扛不起事,只会拍老板和领导马屁的大专生差了一大截,也会抱怨师傅下班就走把他一个人留下来加班到半夜的情景。可能就是这一股子绝不和看不惯的事情妥协的轴劲,才让他逼迫自己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和公平的方向去努力,尽管力量薄弱,可能每一步都走的如露薄冰,但却从未停止前行。
  看着他靠在椅背若有所思的吐着烟圈,似乎也沉浸在回忆这几年所遇到的坎坷和不易中。“我去下厕所”见时间也不早了,我和他打了个招呼,转过屏风来到前台,当我把餐费递给收银员准备结账时,身旁响起了手机扫描二维码的声音,“一百三,您看下,结完了。”看着他收起手机,我有些蓦然的怔在原地,“在外跑业务请人吃饭结账结习惯了,行了,这回我结了,这点儿也不早啦,咱拿好东西,走吧。”此刻的他则是带着小商贩的那种精明圆滑为尴尬的气氛打着圆场,北京爷们那股子轴劲掩藏的没了踪迹。
  出了餐馆,外面已下起了大雾,“赶紧上车吧,我先送您回去,这大晚上怪冷的。”“我家就那两步路,我这顺便散散心溜达溜达就行了,你不还有事嘛,早点回去吧,下那么大雾慢点开,到家来个电话。”看着远行的车影及最后消失在浓雾中尾灯,一阵冷风吹的我怅然若失,似乎我生命中曾经的美好在不经意间与我渐行渐远。不知为何,此刻我突然觉得父亲这么多年表现在我面前的固执与死板或许只为了将青春年少时的美好回忆守在心中的某一处角落不被任何人打扰……。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