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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顶上的乐园

楼主:明月佳茗 时间:2018-11-28 19:39:20 点击:33 回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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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顶上的乐园

  一场秋雨从早晨一直下到中午。放学了,孩子们奔跑着冲出校门,像是一群打开了栅栏门的小羊。他们大部分都住在附近的几个街道,只要不把书包淋湿了,小雨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跑着回家的。
  这是一九五八年的秋天,湿淋淋的马路上散落着一片片的落叶,往常小明和小伙伴们会各自捡起路边的白杨树叶子,两个人把叶子的根勾在一起,比谁手中的老根结实。今天,他们顾不了这些了,雨还在细丝一般的飘落,小明把用方格子布缝的书包抱在怀里快步往家里跑。
  与小明住同一楼道对门的一家是新搬来的,这一家和全大院的各家都不一样,全家人都穿着崭新漂亮。没有人见过他们家的人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出门。记得他们搬家刚来的时候,全院的人可都长了见识:他们家的床是软软的,叫“席梦思”。不像各家的床都是用木板拼成的,到了夏天的时候还要晒臭虫。他们家的椅子又宽又矮叫沙发,往上一坐就陷了下去,吓人一跳。还有他们家的收音机就像一个小柜子那么大,还带有一个大大的眼睛,叫猫眼。
  小明快步跑上二楼,自从这一家搬来以后,二楼的这个楼厅好像也比以前宽敞明亮了。小明回到家里,见妈妈还在厨房做饭。就放下书包直奔三楼,在那里他还可以再玩一会儿。三楼左边的下面是小明家,右边的下面是新搬来的阿姨家。三楼是顶层都不住人,这里是小明的乐园,矮矮的墙边放着他的铁环,旁边是用粗铁丝弯成的冬天滑雪用的滑雪车和一个憋了气的皮球。当院子里没有孩子玩耍的时候,他就经常来到三楼、有时坐在楼门的台阶上看小人书。有时爬在楼顶的女儿墙上看马路上的汽车和行人,看不远处百货大楼尖尖的塔楼。
  今天,小明发现三楼楼厅的窗台上,多了一台黑色的小钢琴,扁平的像一个小小的舞台。这是新来的阿姨家孩子的玩具。小钢琴上一排黑白相间的键盘像是在向小明招手。他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轻轻地按了一下,一声、两声,小钢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他第一次听到从自己的手下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他两只手就不停地敲了起来,蹦蹦跳跳的琴声混成一片,回荡在楼道里。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蜻蜓出来了,小明晃着脑袋叮呤当啷的敲打着键盘,像是到了一个童话的世界。
  几滴水珠洒落在小小的钢琴上,小明想去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这时候一缕清香从小明的身后飘来,转过头,一双慈爱的眼睛正在望着他,阿姨拿着手绢轻轻地抹去小明头上的雨水。
  “音节要从这里开始”。
  阿姨指了指靠左边的两个并在一起的白色键,点了一下靠右面的一个,紧接着轻轻地向右滑去,小钢琴发出了一连串有节奏的琴声。像是小鸟从院子飞上了天空。
  “快回家吧,你妈妈喊你吃饭呢,写完作业再来玩”。
  这一天下午文海手拿两个竹片和几张白纸来教小明做风筝。文海比小明大三岁现在上四年级,住在小明家的斜对过,三楼的墙角下放着的那个铁环和滑雪车就是他教小明做的。小明会做简单的风筝,就是用一整张算术作业纸粘在竹条做的骨架上,前面是用线绷紧的一个弓型,后面是用一个个的纸环串起来的长长的尾巴,叫做一片瓦风筝。它现在还挂在马路边的电线上。今天,文海要教小明做一个更大更好看的叫做燕儿的风筝,有两个蝴蝶一样的大翅膀和两个燕子一样的尖尖的长尾巴。
  “你去打一点浆糊,我去劈竹子”文海说。
  小明在铁勺里倒了些水,添上一点面粉用筷子搅匀,然后勾开火炉上的盖子,蓝色的火苗转着圈舔着铁勺的下面,一会儿浆糊就做成了。这是小明看妈妈做鞋底子时学会的。小明端着浆糊走上三楼,看着文海把竹片劈成一根根的小竹条。然后用玻璃片刮掉竹条上的毛刺,这些小竹条在文海的手里很快就扎成了燕儿风筝的骨架,伸着一对宽宽的翅膀,大大的头和两个尖尖的长尾巴。接着文海在上面糊上白纸,一个漂亮的燕儿风筝做成型了。
  文海用毛笔在风筝上画了几笔,说是燕儿的眼睛和羽毛。然后牵着风筝下面的线递到小明的手里,“好了,晾干了,明天就可以飞了。”
  晚上小明看着挂在墙壁上的燕儿睡着了,在梦里他的燕儿飞得很高,来回飞舞在马路的天空上,他的身后是一群跟着一起奔跑的孩子们。
  第二天下午,孩子们都在睡午觉,可小明怎么也睡不着。他牵着自己的燕儿,快步来到马路上,这时候马路上没有汽车,没有自行车,也没有一个人影。小明放手燕儿,让它飞过头顶,飞过窗户,飞上天空,到了路口转身接着跑。这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用算术作业纸做的那个一片瓦风筝正挂在马路的电线上摇晃着。小明放慢了脚步,拉紧了风筝线,把燕儿收回自己的手上。他仰头想寻找一个没有电线的天空,寻找一片可以让他的燕儿自由飞翔的蓝天。他想起了他的乐园,他的三楼的乐园。
  小明来到自己的乐园,可三楼的这块平地被矮墙和两个门楼围着,透不过风,燕儿飞不起来。小明抬头看到了那个门楼的楼顶,这个楼顶有一间房子大,离地面有十几米高。楼顶上是一小片平地,没有一点障碍。它的下面一边是一条矮墙,一边是三楼的平地,一边是孩子们玩耍的院子,另一边就是那条挂着他的一片瓦风筝的马路。
  小明提着燕儿很快就爬上了楼顶。在楼顶上燕儿很容易就飞起来了,一条细细的白色的弧线,划过蓝蓝的天空从舞动的风筝脚下一直连接到小明的手上。天空中这只漂亮的燕儿风筝随着小明摆动的手臂,一冲一跃地越飞越高。楼顶上小明的脚步也在一步一步地向后退,越来越近地退向这个高高的平平的楼顶的边缘。空中的燕儿已经变小了,像一只白色的小鸟静静地飞翔在蓝蓝的天空上。突然,小明的一只脚踏在了楼顶的外面,腿紧挨着房檐滑了下去,他顺势趴在楼顶上,双脚一阵乱蹬,终于够着了矮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楼顶的矮墙上下来的。
  蓝天上,他的燕儿拖着细长的白色弧线,远远地飞走了,飞向百货大楼那个高高的尖顶。
  小明放下手里还剩下的半卷线绳,扑打着身前满身的泥土,还好,裤子还没有磨破。他慢慢地踏着回家的楼梯,这时候他才感觉到有些害怕。心想这事可不能让爸妈知道,如果让爸爸知道了,少不了要挨打。要是让妈妈知道了,一定会让妈妈掉眼泪。那一次小明跑到海河边上扔石子打水漂,不知怎么就让爸爸看到了,那是他头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挨打,自己倒没有怎么哭,可妈妈却一直在旁边抹眼泪。
作者 :永远飘零的心 时间:2018-11-29 18:46:28
  路过
作者 :岸的影子 时间:2018-11-29 19:31:12
  赞。
作者 :柳怀斯 时间:2018-12-05 12:36:43
  细节很丰富,不知要把读者引向那里。
  • 明月佳茗

    举报  2018-12-08 16:28:41  评论

    @柳怀斯 我把付标题九命之二给删了,所以叫人看后会有不知主要想说什么的感觉。谢谢您的指正。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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