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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半月谈第二期》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6 09:13:41 点击:699 回复: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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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从天涯诗会找了两个人,一位是曾被推荐为诗会月度诗人的佛说莲花落,另一位是几次上诗会网刊的揭阳师子。佛说莲花落(陈先发)的诗网上可以查到很多评论,当初也是诺贝尔文学奖呼声最高的诗人,没想到后来被莫言获得了。这期,俺不附上其他人的评价了(其实是懒,找起来太麻烦了,呵呵)。揭阳师子(杨略)的诗很有特点,上一期国志峰的《戏》貌似就有一定的特殊性,但杨略的特殊性显然跟国志峰的是不一样的,所以选她也不仅仅是因为特殊性。本期仍然木有找本部落的作品,原因当然是为了可以肆无忌惮狠批狠挖,呵呵,拿别人开刀解决自己的问题,俺觉得很划算:)先听大家说,暂不表态。

  佛说莲花落的选两首

  丹青见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如果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桦树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桦树。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残简(3)

  秋天的斩首行动开始了:
  一群无头的人提灯过江,穿过乱石堆砌的堤岸。
  无头的岂止农民?官吏也一样
  他们掀翻了案牍,干血般的印玺滚出袖口。
  工人在输电铁架上登高,越来越高,到云中就不见了。
  初冬时他们会回来,带着新长出的头颅,和
  大把无法确认的碎骨头。围拢在嗞嗞蒸腾的铁炉旁
  搓着双手,说的全是顺从和屈服的话语

  揭阳师子的选三首

  《完整》

  一个纸人
  一半浸在水里
  一半在飘
  其他所有的在找

  意识到她立体化生活
  我一下子无所适从

  《人很遥远》

  空白就累
  灵魂若有的话必是一些沉迷的线条
  他用颜色认识
  颜色充满身体
  身体苍茫
  数不清的雾
  摇落露水
  他是个生动的人
  他知道许多事
  他知道温柔与强暴
  什么都没有力量

  他知道我

  《停留》

  地上长的短的我的影子
  来自于背后什么样的灯火
  一棵树,走过去
  抱住另一棵树
  知根知底

  这么久了
  一些人来了走了
  我一次次以为是你

知音:2

赏金: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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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诗情画意过一生 时间:2018-01-16 10:41:14
  先沙发坐赏。
作者 :诗情画意过一生 时间:2018-01-16 10:46:21
  嗯,这几首可耐看多了,这俩诗人我都不认识也从没见过他们的作品。但粗看第一遍我就喜欢佛说莲花落的作品,很饱满。揭阳师子也不错,口语化的书写方式,间接但力度很好。
3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蘼芜罗生 时间:2018-01-16 10:52:00
  :)
作者 :左手举手 时间:2018-01-16 12:58:51
  佛说莲花落的诗犹如斧头直接将一些现实的旖旎美感劈碎,他是一个思想者。相较而言我还是喜欢揭阳狮子吧,毕竟我还想活的轻松一些
作者 :柳怀斯 时间:2018-01-16 13:59:20
  陈先发是我最喜欢的当代诗人之一,这首《丹青见》和《前世》又是他最著名的两首,前世代表了他的另一种风格,唯美的,典雅的,江南风才子气的诗。对比起来,我更喜欢《丹青见》这种松散的,随性的,高度提升的一类。诗中列举了很多种树,植物,从简单的物理性类比,深入到单一的桦树与桦树的类比,却是在不同的条件下,在不同的生命意义上,从桦树的功能意义上的抽象比较,把意境提升社会人生的高度,犹如世界中种种人生呈现出的一种偶然的却又是必然的排列。为了避免排列的审美疲乏,中间那几行非比较的节奏变换,放一放缰绳,正是为下一段的深入作一缓冲。

  杨略的文字很稀疏,轻轻散散地突然一点,正好点到穴位,读者由此被带入,被打动。如《停留》,前半部读了似没读,突然就在最后一句进入了。神了。
作者 :古不为 时间:2018-01-16 20:50:27
  不错!
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16 21:57:04
  作者:凝望
  读一首名人诗歌的时候,常常会有敬畏之心,别人都说好,如果自己说不好或者说不懂,可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愚蠢和不称职,再翻开解读赏析文章,再如坠云雾,就怀疑人生了。特别是假朦胧诗虎威的作品,你无法知道他制造迷宫圈套当时的心态,更不敢妄加评论。我们来看看陈先发的两首诗。
  《前世》
  要逃,就干脆逃到蝴蝶的体内去
  不必再咬着牙,打翻父母的阴谋和药汁
  不必等到血都吐尽了。
  要为敌,就干脆与整个人类为敌。
  他哗地一下脱掉了蘸墨的青袍
  脱掉了一层皮
  脱掉了内心朝飞暮倦的长亭短亭。
  脱掉了云和水
  这情节确实令人震悚:他如此轻易地
  又脱掉了自已的骨头!
  我无限誊恋的最后一幕是:他们纵身一跃
  在枝头等了亿年的蝴蝶浑身一颤
  暗叫道:来了!
  这一夜明月低于屋檐
  碧溪潮生两岸
  只有一句尚未忘记
  她忍住百感交集的泪水
  把左翅朝下压了压,往前一伸
  说:梁兄,请了
  请了――――― ;
  《前世》是依附于古典爱情故事梁祝化蝶而来的,对事或物的解构和生发诗意是诗人触景生情、有感而发的常态。前四句在对故事情节议论,有女性诗人的阴柔语调,是朦胧诗初学者的手法。“打翻父母的阴谋和药汁”不说语法错误,叙述是很不利落的,父母的三个字明显多余。接下来三个排比句讲述脱胎换骨的故事,接着再议论,用脱掉骨头这样用烂了的意象向前推进。他们纵身一跃,等了亿年的蝴蝶暗叫: 来了!这里读者无法弄清楚的是向上一跃还是跳崖试的向下一跃,缺少场景配置。至此化蝶前的陈述夹叙夹议地完成一首诗的铺垫,接下来虚拟场景“这一夜明月低于屋檐/碧溪潮生两岸”,左翅压了压,梁兄请了——这部分的后世诗写完成了一个怀春少女殉情化蝶的升华,让人看到她后世的爱情依旧有前世的低眉顺眼、温顺恭良。
  读完作者写作心历,我们看到只有诗的最后部分是成功的,前期铺垫生硬拗口,没有情景交融的诗意,如果不是家喻户晓的爱情故事做支撑,无法形成一首诗的独立运作。
  《丹青见》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如果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桦树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桦树。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这首诗的题目就制造了一个谜,借助搜狗,看到这样的句子“梦中未必丹青见,人间久别不成悲”。很显然,这首诗有是寄生于古典文化的学问演艺,不借助于字词典,真搞不懂作者要说什么。深入浅出、用形象呈现是艺术创作的基本原则之一,如果心理学家、哲学家等都用常人难以理解的专业知识作为内容去写作,深藏不露自己的内心世界,是卖弄还是伪写作呢?
  这首诗用了六个高于,近似排比,使阅读变得乏味。没有专业植物学知识,无法搞清楚诗里众多植物的属性,湖水、鸟鸣的同感作用在这里显得茫然。“她”的是出现突兀的,从何、为何而来?同样锁孔、玻璃门看桦树从何而来,什么意思?有何典故?接下来的死人、生者,棺木、提琴,像口号,又像议论。要搞懂这首诗,请教什么样的专家呢?看来只有作者自己逐字逐句解读,其他人只的猜测我是不相信的。可以肯定地说,这不是诗!读诗歌不是学文化、上生物课。




  • 北雪飘飞

    举报  2018-01-17 10:49:59  评论

    @留下了精彩 呵呵 哪里找来的?丹青见的题目应该构不成阅读困难的理由,字面理解就行了,不必那么认真。这个评论是因为无法进入而只能用求解式方法研究,结果离诗就更远了。作者和读者都有问题:)
  • 留下了精彩

    举报  2018-01-17 10:59:33  评论

    @北雪飘飞 好像是哪个的博客吧,不太记得了。。。多角度读一些不同人的评论是有好处的:)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16 21:58:51
  城郊结合部的农家乐诗学
  (文章来自网络,作者不详)
  (词语是对不能眼见为实之物的想象)
  我不喜欢陈先发的诗。为此,我不惜有违批评的行规——不能因为一首诗而否定一个诗人的全部诗作。
  就我的阅读量而言,从他的诗集《前世》里写于2004年10月的《丹青见》到诗生活网站陈先发专栏里写于2012年4月的《养鹤问题》,他几乎用了长达8年之久的时间都在写同一首诗。因此,否定一首诗和否定全部的诗,并无本质区别。甚至,就连说出我最不喜欢他哪首诗都是困难的,因为每一首诗都意味着他全部的诗。
  8年的写作经历,在风格上实现了“论持久战”的迂回、拖沓、消极迎战,对于诗人而言,这是极不容易的——哪个诗人愿意数年如一日地自我重复?倘若以成败论英雄,那么陈先发无疑是成功的,就如同所有“论持久战”的奉行者一样,他同样用一种不怎么英雄的方式而笑到了最后。
  承接古典与现代的诗歌尝试、极具中国性的本土写作、悲天悯人的古典情怀、敢于不向现代性亦步亦趋的勇气……这些盖棺定论的溢美之辞纷至沓来,让我不得不产生疑惑。就好比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无论如何极尽能事地夸奖一个人都不为过,哪怕这些赞美名不副实,也绝不会有人提出异议,因为当我们面对它,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某种特定的规范情绪里,而不愿意触犯众怒。
  恕我无礼,请问那些表情肃穆、言辞庄重的衮衮诸公——陈先发真的如此古典?恳请大家,别板着脸说笑话了,太过刻意的表演反而破坏了假戏真做的仪式氛围!
  在我看来,陈先发的风格非但不是古典主义,反而是在寄生的过程中腐蚀它。陈先发常年居于安徽,供职于新华通讯社安徽分社,但他的诗名却盛于京沪广深等一线城市(可能主要是沪深两地)。诗人本身在文化空间上的存在感与他的诗歌趣味如出一辙,扎根在二三线城市,用书写满足着一线城市里那些厌倦了都市生活的人对于乡土气息的幻想。实际上,从城市建设的角度来说,安徽的城市尚不至于落魄成农村,但是在文化地理上,它们更像是介乎农村与城市之间的城郊结合部。同理,陈先发的诗也不至于上承古典传统,不过是拾取了大量的古典边角料,拼凑成一块仿古的话语织物,就好比城市里堆积的大量赝品与假古董一样,最大限度地满足了当代人对于传统的虚拟追思。由此来说,陈先发的诗学趣味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农家乐体验:都市人绝不愿彻底投身农村,于是他们发明了折衷主义的妙招,去形同影视基地一般充满布景的农家乐,间歇性地体验一把,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过着城市生活。可以想见,沉湎于陈先发诗歌的读者,也未必喜欢传统和乡村,他们要的只是看上去类似传统和乡村,但绝对不是现代和城市的话语疑似物。
  这一切都是折衷主义的话语策略。既想复古,又不堪忍受太古代的人,于是自觉加入“民国控”的行列,只因它尚余古典遗风,却又显得颇为摩登。既想乡村,又不堪忍受老少边穷的人,于是纷纷选择在周末“自驾游”去农家乐,只因它还残留着乡村景观,可现代设施照样还是一应俱全。
  陈先发的折衷倾向植根于“古典∕现代”与“乡村∕城市”这两组文化上的二元对立,他在话语的层面上提供了“双重想象”——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农家乐介乎乡村和城市之间,既满足了都市人对于乡村景观的幻想,也满足了农民对于现代设施的体验。真可谓是一个杰出的掮客,吃了上家吃下家,两头通吃。
  在这方面,他经营有道的秘诀,无非作为诗人的他深知词语的特性——词语是对不能眼见为实之物的想象。“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铁皮桂和香樟”(《丹青见》),让生活在钢筋水泥丛林里的都市人看一看这些植物学名词;“梁兄,请了∕请了——”(《前世》),让生活在都市偶像剧里的年轻人看一看梁祝爱情的唱词;《鱼篓令》、《病中吟》、《伤别赋》、《井水词》、《悼亡词》、《游子吟》、《与清风书》、《东风破》……这一长串拟古的诗名,还不够最为多快好省地撩拨起对于古典文明的叶公好龙吗?然而,除了这些词语和不能眼见为实之物,他笔下的古典主义究竟几何?或许陈先发的古典主义就如同卡布其诺上浮泛的奶泡,但凡有了它,似乎就有了文化品位;一旦撇清它,沉于其下的咖啡依旧是一杯普通咖啡,甚至口感与速溶咖啡无异。
  非常抱歉的是,我从来都把陈先发当作余秋雨的同路人。他们都爱谈文化、谈传统、谈古典、流露出悲悯的神情、暗含着对现代都市文明的疏离与不满,但是又往往只是流于浅表层的姿态性表述。当然,我差点忘记了最重要的共同点,那就是——紧跟余秋雨受封“大师”称号的后尘,陈先发在他众多京沪广深的拥趸们心中似乎也已经“封神”了。只不过,陈大师的文化身份太过城郊结合部,而他的诗学趣味又太过农家乐。吊诡的是,这倒颇为符合“圣人起于乡野”的古典传统,或许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正与传统形成默契的地方,只是多少显得有些荒诞罢了。




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16 22:02:56
  我读陈先发的诗
  (文章来自天涯诗会,作者:秋山漫漫)


  好多年不逛诗的集市了。一逛便被它的繁荣所感染。看了热闹不说,还找到了对自己胃口一些诗。我这里只想谈谈对陈先发最近贴出来的几首诗读后的感想。

  首先,陈诗有一种语言上的张力,这种张力来自于他提供的诗的形像,他提供的形像既新鲜得扎眼,又醇厚的令人回味。比如:他谈到死神来临

  他的手搭在你荫凉的脊骨

  他把世间月色剥去一层,再剥去一层

  剩下了一地的霜,很薄,紧贴在深秋黑黑的谷仓。

  <<悼亡辞>>

  他写人在湖畔倒影在湖中

  你浸在水中的脸

  被一把刀缓慢地雕刻着,但你根本就不在那里

  <<在湖畔>>

  事实上他一首诗所包含的形像是无法割裂来一句一句分析的,他的众多的形像在主题的串连下被精心地做了设计,组合,成为一个整体,在一起构成一种和谐。诗需要形像,但又不是形像的堆砌。就像不善于烹饪的人一样可以找到制作美味佳肴原材料,但仅仅把材料堆在一起,尽管件件都是精品,价格不菲,仍然不是一道名菜。读读<<纪念1991年以前的皂太村>><<母亲本纪>><<剁去几刀(月光散章之六)>>就能体味其中的道理。

  陈诗中有一种内在的从容不迫的节奏也令我着迷。我自己写诗节奏总是不能把握好,仍处在“竹筒倒豆子”的级别,总是急不可耐地想把内心的感受一下倾泻而出。而陈诗确像高明的魔术师变出的戏法,每个动作里都藏有玄机,形像一重一重剥离展开,每个脱离后形像既与前一个相连,又独立存在,每个形像里有都闪出让人惊讶的东西。重要的是在这个剥离的过程中有种控制在里面。

  象演戏那样,一出戏中没有小角色。每个角色都有无限挖掘的潜力。小角色扮演好,与大角色交相配合,使全剧完美天衣无缝。写诗也一样,无所谓大主题,小主题。小主题可以写精写透,挖掘出普世的意念,让读者留连忘返,而超越主题的局限。比如写母爱:

  她怀孕了,身子一天天塌陷于乳汁

  她一下子看懂了群山:这麻雀、野兔直至松和竹

  都是不知疲倦的母亲。她幸福得想哭

  爱情和死亡,都曾是令人粉身碎骨的课堂

  现在都不是了。一切皆生锈和消失,只有母亲不会。

  <<母亲本纪>>

  即使大主题,也离不开精细的真实的使读者可以把握的住的细节。比如陈诗描绘那段历史:<<孤注>>

  两个和蔼的老头,一块吃油条、听京戏

  到湖中划船,相约把尸骨葬在一起。

  ……

  爱种野兰花,教孙女读离骚,读风雅颂;

  ……

  他酗酒,患有关节炎和失忆症

  没有这些细节,无论什么样的主题都会空洞无物。

  诗的几千年流传下来的“言志”的功能依然存在。那用诗的语言托出的志是火苗最上端的凤凰。他体现诗人的情操,也摇撼读者的心灵。如:

  我们有着更深的屈辱,却不再说出。

  如果阳光照着的豆荚爆裂,如果衰老的淮北平原

  像哽在我嗓子中难以说出,沸腾过又平静下来的一腔河水!

  <<淮北平原>>

  死者不过是死掉了他困于物质的那一点点。

  <<悼亡辞>>

  此峰雄距歙县,海拔1850米多。我站上去

  海拔抬高到1852米。它立誓:

  决不与更高的山峰碰面,也不逐流而下

  把自已融解于稀薄的海水之中

  <<纪念1991年以前的皂太村>>

  知道写诗是一种精雕细刻的活儿,得耐的住寂寞。诗作者不是装卸工,白天刚刚闪现在脑子里的感慨,晚上就一敲而就的泻在网上公开发表。要静下心来沉淀,琢磨。读好的诗,分析好在何处。人们说一片树叶掉下来就会砸倒几个诗人。觉得陈先生好像是被树叶砸了好些年还站在那里的人。现在正是秋天,是要小心作诗的季节。





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16 22:10:42
  陈先发的复杂诗写首先表现在诗歌的层次建构上。在以《丹青见》为代表的优秀诗作里,他的诗写努力建构了丰富的层次并使之呈现出开放性结构,“让日常生存所覆盖的种种困境在语言运动中显现出来”(先发语)。这就一举超越了线型的诗写结构或者简单的综合诗写的表层化、平面化。其次,为了达到这种复杂式诗写的有效性,他不是贴近现实,而是尽可能地与现实疏离或悖谬化。他可以说是深得禅宗公案与庄子散文言语之精髓。越是他要说的,越是以不说或者“言他之说”来表现,这既增加了诗语的陌生化,实现了艺术的间离效果,同时也有效地召唤了读者参与,无形之中扩大了诗歌的艺术内涵。所以,在他的诗歌里,人们常像读禅宗公案那样,是需要放下、慢下与顿悟的,有时甚至遇到一些“钳锤棒喝”这类的“恶辣语言”,实则背后深藏着的却是无限慈悲……因此,读他的诗,确乎需要一点禅思与悟性;他的诗语又像庄子,常读到貌似的“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实则是诗人想象的大胆奇崛,用语的超凡脱俗以及对习惯语境的出入、穿越与颠覆……再次,为了达到复杂诗写的效果,使“明晰的形象应尽展其未知”,陈先发可以说是调动了一切积累与手段,他从戏曲、书画、中西哲学、美学甚至是训诂学方面汲取营养或灵感,大到结构的总体把握小到一个词的词义延伸、假借与象征,无不苦心经营。什么是语言的炼精术?这就是诗歌的语言炼金术。在看似无序的表达背后,是一切皆有说法,一切自成系统或者就是一个自足的天地,只不过,陈先发深藏了他那个神秘莫测却又是确凿无疑的源头。
  ––––––文章来自网络,摘录部分,作者不详
作者 :去笑飞花2015 时间:2018-01-16 23:48:41
  前面两首很有格局和情怀。倒不因为它是名诗人的代表作(当然这句显得很不理直气壮)而是就诗论诗。很叹服如植物学分类般的《丹青见》,用“高于”贯穿言说始终,让人想起鲁迅先生关于翻遍正史典籍都藏着“吃人”二字的形容。对丹青中主观的树的层级,仅托白桦这一个具象,既实现了比兴,又将前边隐于植物阵列中的意图,恰到好处地释放了出来。《残简》的构思和场域也使人称奇,其不着痕迹的勾勒,令人读后似陷入了被事先设好的“局”中。

  后三首长于个体体验,却是虚实转换的高手。看似什么也没说,却总是处心积虑地从第一句就埋下“药引”。对这类诗写,只能用“了得”来评了。
作者 :亭亭霜月 时间:2018-01-17 00:59:56
  好几年前读到揭阳师子的这几首。觉得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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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左手举手 时间:2018-01-17 06:10:10
  其实我们读诗丶评诗应该像老师批卷,先把名字遮起来只客观的去做应该做的,而不是因人而异。大师之诗自谓接受无能。
  • 北雪飘飞

    举报  2018-01-17 11:13:00  评论

    @左手举手 不标明名字如果谁想查也很容易就查到 互联网太强大了 无处藏身 连俺都能上词条 啥还能藏得住哦
  • 左手举手

    举报  2018-01-17 18:53:33  评论

    嗯,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品赏诗作不能有个先入为主的想法,只看作品比较客观些,大师手下也并非全是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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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鱼小溅 时间:2018-01-17 06:19:44
  揭阳师子
  的
  仿佛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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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鱼小溅 时间:2018-01-17 06:50:28
  莲花落的
  读了几遍
  觉得诗性上,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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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诗情画意过一生 时间:2018-01-17 09:54:05
  喜欢《前世》,《残简》和《停留》。我们既然生在中国这么个历史悠久的国度,那么我们的文字就必不可免会受中国历史文化与传说的影响,就《前世》来说,能把古典艺术与现代思维和感受紧密联系,就是一种成功。而《残简》,没有看过任何评价,但感觉应该是某种历史或者现实事件的个人感慨,通过有特定语感的意象来揭露表达。《停留》从一棵树开始,莫名其妙就给带进去了,所以写诗读诗,有时真的就是个人的事情,喜欢,读着能感受到情绪和共鸣就好。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7 10:32:59
  先说说《丹青见》。

  陈先发的诗读的不多,这与好坏无关,但与个人喜好有关。上学的时候,最讨厌的数学题就是那种题的内容太多,用于做题的条件得在大量叙述里找。题很好做,但读题太折磨人了。留下病根了,所以诗中一下子罗列出那么多的树,并且大多都是不认识的,俺有一种习惯性的阅读拒绝。在这样状态下,读出诗意几乎不可能。对于俺来说,超过三种,就有放弃阅读的可能。由于是陈先发的代表作,俺是硬着头皮读完了。大概了解到他说的是在湖边看到的秋景,题目叫《丹青见》,所以也可以理解为是成像在心中的一幅画。这秋景在转化为心中画的过程中,已经自然加入了个人情怀甚至思想,已经成为一种实景投射后赋予某种意义的画,而非实景了。简化的说,就是进行了植物本身属性的高低比较,然后又加入了社会属性赋予的高低比较,当然也加入了类似从门缝里看或者狗眼看的插曲,只不过他选的是近视眼的蛇。如果用蛇的近视来说明什么,在这里是突兀的,所以俺更倾向于是想发挥蛇这种动物本身形象的作用。如果上升到意义,这种高低的虚实,可以映射出自然属性、社会属性以及道德和价值观上的高低排序的不同。也就是说,具有反映当下的现实主义意义。很多时候,俺是很害怕用诗来进行这种意义的提升的。如果从这点上确定这是一首非常好的诗,俺不喜欢,但也无意反对。就像清华北大也招特长生一样,俺必须承认这样的学生也是清华北大的学生,但非得拿文化课怎么好来说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诗,第一位的永远是诗意,其他的永远都排在后面。就诗意而言,俺觉得没啥可说的,无论是前面大幅罗列,还是结尾掷地有声倾向口号式的结论。这些都是对诗意的伤害,虽然最后的结论会引起一定的共鸣,会让容易激动的人误以为这是诗意。现实是什么,现实是谷底的大树低于山顶的小草是死者为大吗?这些东西,貌似更多属于上个世纪,起码俺觉得生者为大,出身不是决定性因素。在诗歌里谈思想,只是隐喻是不够的,是干瘪的,还需要转换来缓冲硬度增加张力。

  诗的语言需要高度凝练节俭,那么多不同名字的树,读完真心没记住几个,那么记不住的树名是不是多余呢?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这里物象很多,但不会感到密集,因为都是不同的属性不相似的,放在一起可以形成一幅完整的画。《丹青见》的景物开始都是植物,说白了就是杂木丛生,形成不了完整的画。俺说的完整的画,是指作者提供的物象全体构成,各种植物,湖水,鸟,蛇,在这首诗里形成一个完整的诗意具象很难,因为作者给了树木太大的优势,把其他的都欺到画外了。其实这样也可以补救,让其他的充当画外音(背景),作者可能有这个意图,但没做好。里外各半,身体留在画里,“声音”跑到外面了,不同角度可以得出两种结论:拖泥带水或者是某一物象的割裂。这样来看比马致远就差多了。具象化是诗意的建立,而审美倾向于简单,复杂和此诗类似于数学类比式的呈现容易唤醒科学思维,显然这是对艺术化不利的。层林尽染说的是秋景,这里面对丛生的杂木论的是高低,意义只能外在赋予,有点像举了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来说明某个问题。读完了也会发现,作者是在利用这些物象在说明问题,这不是诗歌的本质工作,诗首要的是精神上的美妙“释放”,“意义”“问题”“真理”都是派生的,不是第一位的。可见,俺跟作者的诗观不同,俺更强调诗的纯粹性。

  对于这首诗俺可能有个问题,就是关于棺木。棺木在老人们的概念里可能跟俺的已经很不同了。关于棺木俺最深的印象来自某个影视剧,那个棺木是通往暗道的机关。所以看到棺木俺首先想到的是机关,不会是死亡什么的。缺少那种敬畏或者恐惧。所以,最后有力量的句子俺只能有种被告诉感,并不明理由。俺不介意别人说这是没文化的表现,俺就是这样没文化对于某些传统一无所知,没办法。但对于作者,也应该理解俺。比如作者因为看到梁祝那场戏最后两个人变成蝴蝶,于是在他的记忆里蝴蝶就跟死亡联系在一起,看到蝴蝶就会想到死亡。

  关于这首诗,俺发现唱颂歌的比唱反调的那些人在诗歌界更出名些,这就能证明其文本质量就真的那么高吗?诗会历届版主对他也一直谨慎其言,大多问好给红脸,最多也就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几乎没谁给出负面评价。俺认为这首诗缺乏诗意,从写作方向上也涉嫌主次颠倒,或者说所要表达的用其他文体可能更合适。俺无权要求作者用什么文体表达,但有权力说出自己的评价,那就是这首诗不咋地。呵呵。

  想当年俺主持天涯诗会的时候,让杯子同学跟莲花同学联系做一期访谈,答应是答应了可据说弄的有点复杂,俺一听就生气了,答应也不请了!所以呢,俺对其作品的看法可能带有个人情绪哦,仅供参考仅供参考:)
  • 留下了精彩

    举报  2018-01-17 11:15:27  评论

    @北雪飘飞 嗯嗯,看粗来了,明显带个人情绪:)
  • 留下了精彩

    举报  2018-01-17 11:17:41  评论

    @北雪飘飞 雪版的画风转变太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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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17 11:04:44


  说说《残简3》:
  《残简3》前四句和后四句突然断裂,第五句又拉了归来,不知这是不是个故意,觉得这笔法很吊诡。但在开合和收放中颇见诗人从容自如的驾驭能力。诗的开头就用隐笔“斩首”紧紧扣住读者,紧接着用血淋淋的“无头”似乎在告诉读者,这是现实主义作品。“斩首”和“无头”让我们想到了鲁迅先生的人血馒头,“说的全是顺从和屈服的话”,让我们感到了诗人是悲沉的、愤慨的和无奈的。
  短短八句勾勒出一幅古今交替的画面,在灰冷语境中形成强烈的对比。诗人用众多意象营造出纷乱复杂的意境,看似无序却是丰满的。全诗立意深刻,由死看生,是诗人在思考并触发读者的思维。




作者 :鱼小溅 时间:2018-01-17 12:38:14
  先看的是《残简》,不太喜欢。这种大猪蹄的诗,读得不少了,看到太多的披露,几乎没见过动议、甚至安慰,渐渐地连呐喊也听不见了……而我渐渐对这样的诗感到失望。

  读《丹青见》就比较敷衍。

  刚刚又读了几遍,感觉与之前不太相同。
  这种忍耐克制的描述一个人文的主题,更能打动我。

  明暗两条线都写得有条不紊。很有章法。
  稍显不足的是,结尾的递进比较弱,已经提及生死,“”棺木”用得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是个败笔。
  再有就是,俺也许过于敏感,觉得作者并没有对有这些美丽名字的树,表现出丝毫亲近或温情,这不符合他意图表达的对生命的关注。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7 15:27:28
  上来插一句 忙中

  之所以作者木有对那些好看的树表示亲近,是因为前面那么多树作者的本意应该是不需要读者过于关注的,所有的树木都是为了最后凸显桦木,而对这种凸显的树也不能流露温情,那样就会软化整体的骨骼。再说桦树也只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已,作者在乎的是自己装在里面的货物。这样从众多同类中的凸显是具有诗歌意义的。后面从现实之桦木到个体眼中的桦木到普遍观念上的桦木棺木,也是诗歌式的,只是这种虚实转换俺觉得是每一个会写诗的都具备的能力,所以不能作为亮点。
  • 鱼小溅

    举报  2018-01-18 01:44:02  评论

    @北雪飘飞 这一点我们理解有些不同。 我没觉得作者无意凸现桦树。只是从面到点的写法。桦树作为一个代表给拎出来了而已。 桦树特性并没有在诗中被提及、或发挥运用。 所以不一定是桦树,可以是任何一种树,只是碰巧选了桦树。 作者对这些树还是有关注的,从不厌其烦一一点名,就可以看出来。
  • 鱼小溅

    举报  2018-01-18 01:45:43  评论

    @北雪飘飞 我觉得引入适当的情感, 不会软化诗的骨骼,如果处理得好,反而会令诗更立体,丰满。当然实现起来有难度。这首诗就没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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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风碎月影 时间:2018-01-17 22:01:04
  陈先发的诗大多有古典意境和现代意识的交织和冲突,也是这个形成了他独特的风格。《丹青见》表现的挺明显的,湖水和秋天本身就古典意味特别浓,“蛇的舌头如受电击”这句有强烈的现代意识。
  我读了几遍,《丹青见》古典和现代是有一个过渡,我感觉也是这首诗的诗眼,就是“鸟声,一声接一声的融化着”,这一句非常重要,在我看来这句有三个作用:1.古典和现代的衔接:鸟声,可以古典也可以现代,用这个衔接不显得突兀。 2.风景转入思想,鸟声融化也就是鸟声消失,这个是可以引出下面几句生死的论述。 3.对于表达主题的态度,就是“融化”这两个字,下面的几句我认为只是这句的延伸。
  我也尝试着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解读这首诗,前几句植物的高于,我还查了几种树,认为是一种地理意义上的高于,是海拔上的高于。是一个空间的建构,一个空间有四个维度,它的长度,它的宽度,它的高度还有它的时间维度,而空间的三维都是时间的延伸。“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湖水上涨”,这也是空间上的,下面的鸟声,也是空间上的,因为鸟声高于湖水,而这鸟声又是时间上的,因为它“融化着”,可见这句写的多妙,多重要。这句引出讨论,上面讲了就不重复了。
  我想讲的是,后面死者眼中桦树,生者眼中桦树,制成棺木的桦树,置成琴的桦树的这两个高于,我认为不是在讲生与死在意义上谁高谁低,只是引出一个思考,上面已经把鸟声消失写成“融化着”,一种(生命)的消逝未融化,本身已经摈弃了对生与死的比较,只是生命。而且里面提到一个“蛇”,这本身也是在讲生命的“莫测”。因为我读到“蛇”会在这个动物身上感到一种神秘感和莫测感。
  一点浅见,抛砖引玉。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8 09:50:38
  跟小鱼探讨:

  开始说的是各种树,在直视的画面中高低不同。“湖水暗涨”说的是条件渐变,高低会随着改变,这里便由实开始转虚中。从“鸟鸣”到“溶化”,便彻底虚了。“蛇”“受电击”“锁眼”“窥见”,是虚里写实了。这里的“窥”字多余,前面有锁眼限定就足够了,再限定显得小气也阻碍诗化。封闭中管见,通过旋转着的透明易碎的介质玻璃折射见,然后是死人活人见,各种所见的不同。最后是用途不同的不同。这种不同作者具体到谁高于谁。结合题目《丹青见》,就是说没有丹青,就是看到的湖边秋景,成诗是作者与秋景互动对话,这样的确需要有“温度”。有丹青,便有了文化色彩,这时看到的不是实景,而是实景触发的作者某种与之能够对应的思想了,这时见到的所有物象都不是物象,而是对于这种思想所能承载和可能象征的意象了。所以诗意已不在作者和实景之间,而是在画中物象和意象的相互作用中产生了。如果这样的话,作者即便投入情感,也不在“树”这里。作者上升到“丹青见”这种“文化”高度的时候,貌似也不需小我之情:)结尾,俺也觉得弱了,并且是很弱。前面云山雾罩的,结果最后的临门一脚只是大力一踢:)
  • 鱼小溅

    举报  2018-01-18 12:26:40  评论

    @北雪飘飞 点头。 这首诗明暗或者虚实两层。树林是有寓意的。从湖水那句开始,已经表明,作者实际是在进行一场精神纬度的叙说。 至于这个寓意是什么,我建议在半月谈不必挖掘,给读者自由。 我反对针对诗意的过度解读。但对于诗的技术层面的分析讨论,非常着迷,觉得对诗友的写作会有帮助。
  • 鱼小溅

    举报  2018-01-18 12:28:14  评论

    @北雪飘飞 关于俺认为这首诗的语言与表达意图有些不和谐,俺稍后在回复中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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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8 10:01:11
  八卦一下哈

  写上个回复前,认真读了遍《丹青见》,心中就想,生活中的莲花同学是不是也是写诗时一样。如果一样,他的女朋友或者老婆,会不会常常有要憋死的感觉,呵呵。如果他老婆问他这首丹青见写的啥,他说没写树没写生死没写命运,就写的文化传承啊,他老婆不会撞墙吧:)俺真的有点感觉他写的就是文化传承了
  • 去笑飞花2015

    举报  2018-01-18 11:51:56  评论

    @北雪飘飞 应该是对现有许多文化逻辑下刀,比如中西方文化谁高,儒释道谁高,存在主义与达达主义谁高等等。全诗的主旨就隐于“高于”后面。如果这样理解,结尾就没有被弱化。
  • 鱼小溅

    举报  2018-01-18 12:30:22  评论

    @北雪飘飞 哈哈,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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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熊耳山农民 时间:2018-01-18 10:59:49
  死是吾人最大的关爱----读陈先发的《丹青见》及其它几首

  作者//宋子刚


  父亲在年老的时候,几乎足不出户,从不与人交流。除了看看电视,偶尔就用钟表匠的手段摆弄摆弄钟表。这时我靠近去,他也给我絮叨一些往事。他说的最多的是青年时的一个好朋友,在自尽而死前给他留下的一封绝笔信。至于信的内容,每一次父亲的说法不尽一致,也有两次说的完全相反。我细究,父亲就回答:无非是他死了以后的一些事情呗。
  死了以后的事情?真有一封来自死亡的信件吗?
  父亲那话的本意,必是指自尽者对他死后的一些交代,也即遗嘱。然而我却更愿意按我那样的疑问去听,去想。
  是不是每个人都曾像我这样有过一次逼迫震颤的疑问?当然,平日里它衍生的方式五花八门,各不相同:当死亡降临,小时候我们躲进母亲的怀抱,长大后我们用处理后事的热闹来消解。西方人用宗教来庇护,我们用上香烧纸等习俗来安慰。把它当做一个较为特殊的“日常事件”,人才能高于它,承受它。进而抚平它,不再疑问。
  只有绝智者拷问一切。至圣者说出一切。释迦牟尼,耶和华,老子等都有所道说。海德格尔在思辩中探寻死亡的“答案”。那么诗人呢?因为“本真”的诗人必然直面最尖锐的一切。于是在我们得到《春天的死亡之书》这部洋溢着赤子情怀的纯粹,痛彻的倾诉,十余年后的今天,诗人陈先发又用他的一首杰作《丹青见》进行奔涌,精细又鲜亮的澄照: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如果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桦树
  要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桦树。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将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海德格尔在他艰涩厚重具有丰碑式建基意义的《存在与时间》这部著作中,用了很大的篇幅对死亡问题进行阐述,他从“死是此在(人)的悬欠”开始,通过他慎密曲折且晦涩精绝又不甚了了的思辩之路,说出“人向死而生”这“生存论存在论上的死”的意义。而我个人认为,此在由“此”和“在”构成。“人向死而生”只是对此在的“此”这方面,关于死的存在论上的洞见。而此在的“在”这方面,关于死的存在论上的揭示并未展开。也就是说,海氏只做了“人向死”的工作,而“死向人”的工作却尚未进行。死亡本身的存在论意义还处于蒙蔽状态。后期海氏对《存在与时间》这部著作也曾有反省:违反其意愿而进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即只是重新增强了主体性......可见,我的思考并非毫无根椐。当然,他能得出“人向死而生”这一重大的思想命题已足够傲视古今了。
  人向死而生。说的是人自呱呱坠地,在他此在式的存在之可能性中,无不纠结着他的死亡。死并非到来,而是它本已在“生”中。死之光芒也强烈也透彻,因此吾人不假思索便能道破----死为大!
  唯真诗人通过诗句,最逼近此在存在之根据,当然说出: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将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现在,我们对这首诗的结果,似乎已经可以有一个较好的阐释预期了。我们可以以此来修建一条浮浅絮叨的讲解通道,轻易符合它。或者,我们通过凝视一种意义,来领会提前的谋划。然而,这不是我们的态度,因为它在去蔽的同时必会更厚地遮蔽。我们所要做的,是让它在自身的尽可“能在”中最好地说出自身,照亮自身。这样我们必需准备好各个方位的,足够的,照亮用的光源。于是我们先来打开诗人的关于死亡的另一首佳作:

  最后一课

  那时的春天稠密,难以搅动,野油菜花
  翻山越岭。蜜蜂嗡嗡的甜,挂在明亮的视觉里
  一十三省孤独的小水电站,都在发电。而她
  依然没来。你抱着村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嘴唇发紫,簌簌直抖。你现在的样子
  比五十年代要瘦削得多了。仍旧是蓝卡基布中山装
  梳分头,浓眉上落着粉笔灰
  要在日落前为病中的女孩补上最后一课。
  你夹着纸伞,穿过春末寂静的田埂,作为
  一个逝去多年的人,你身子很轻,泥泞不会溅上裤脚

  从这首诗题目的提示中,我们隐约可以读出这样的一个故事:一个“嘴唇发紫,簌簌直抖”自己已身患重病的乡村教师,还“要在日落前为病中的女孩补上最后一课”,于是“夹着纸伞,穿过春末寂静的田埂”,而耽搁了自身病情的医治。那次补课也就成了这位教师最后一次的爱心奉献。
  诗人看到,和今天相比,在纯真的五十年代,像这样善良无私的人真可谓比比皆是了。于是诗人说:“你现在的样子 / 比五十年代要瘦削得多了”。已逝者的容貌当然不会变化,“瘦削”是因为“现在”的孤少。五十年代,是吾民族的五十年代,“一十三省”是吾民族的地域泛指。
  我们似乎也理解了为什么“那时的春天”很“稠密”,甚至稠密得“难以搅动”----因为里面蓄含着太多的关爱。“一十三省孤独的小水电站,都在发电”。这里的“孤独”,是“都在”的孤独,说出的正好是“不孤独”,是爱的互相照亮!
  于是我们必需衡度“都在”这个本质性词语的蕴含:上古时代,混沌如一,自吾人出现,开天劈地。自然万物皆得命名。“盘古用利斧劈开天地”----一个略显暴力的神话。“浑沌神被凿七窍而亡”----一个隐露伤痛的寓言。似乎都在说着吾人与自然的某种不和谐。(事实也正在向着这个方向发展:万灵受役,物种消失,大气变暖等等。)“无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自然万物得着吾人命名的赏赐了吗?似乎不尽然。命名使万物分开。分开必有撕扯的痛。分开意味着离别。而离别本就载负着哀伤。对大自然的这般领悟,我自称为大自然的“原痛”。并且我确信它是“存在”的。天才诗人纯若赤子,极其敏感而最能呼吸到大自然的这层细密原始的哀伤。在陈先发,海子等人的许多作品里都能读到这种莫明的感伤。只不过海子们陷得更深罢了。
作者 :熊耳山农民 时间:2018-01-18 11:00:49
  然而,命名将万物撕扯分开之时也使自然丰富多姿,离别也意味着召唤,映照,既而相互照亮。唯在这般美好的指向中我们读出了“都在”这本质性词语的爱意盎然!
  而这首诗的最后一句“作为一个逝去多年的人,你身子很轻,泥泞不会溅上裤脚”,诗人显然已将这位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行使“关爱”的教师,融和为大自然的一分子。故他无生无死,“身子很轻”----因为纯真,“泥泞不会溅上裤脚”----是因为他本身朴如“泥泞”。
  现在,我们就可以回过头来读出《丹青见》诗义的的第一节了: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

  在我向陈先发请教诗题中“丹青”的确切含义时,诗人回答:丹青,自然也。和前一首一样,在诗人的眼里,大自然总是在“都在”中充满爱意地相互映照。所以植物密密麻麻,生机昂然,又层次分明,各得其所。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一种多么亲切的牵引!为什么能向上?是因为秋天树木垂落,万物凋零。湖水透出夏荫的遮盖,呈现向上。
  在《最后一课》中,五十年代教师的死,烘托出纯真年代“关爱”的主题。那么,这里秋叶的垂落,也是得其所归国。秋波荡漾,清澈美好的湖水因此得到呈现,且更高处依然翠灿的“针叶林”的傲然品质也因此得以彰显。于是我们说:大自然充满爱意地相互照亮。于是我们说:此乃自然之光。
  秋天,一切真得这么美好吗?那么诗人为什么在这首诗的一年前,写下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秋天:

  小榆树

  秋天吹掉了一些人的脸。
  一些人在干河床散步,一些人趴在
  囚牢的铁窗上
  一些人在砸核桃
  一些人在算术里拧螺丝钉
  秋天很蓝
  足以吹掉他们的脸。
  一些人在小镇茶肆打牌
  一个死人混在其中
  只有他的脸是干燥的,是完整的。

  秋天吹翻了不知所终的小河。
  榆树,连枝带叶地在流逝
  堤坝在流逝

  在这首诗里的秋天,似乎是掠夺一切,摧残一切的暴君:脸被吹掉,河水和河床上散步的人的灵魂一起被抽空。或受困于囚牢。或像砸核桃一样砸碎自己。或像“在算术里拧螺丝钉”一样把自己逼进死角。或昏昏噩噩,“在小镇茶肆打牌”聊以度日。诗人的造句也狠辣也锋利也痛彻!最后,秋天不仅“吹翻了不知所终的小河”,连护河的堤坝也一起被吹走。
  这个秋天里唯一看见的植物“榆树,连枝带叶地在流逝”。并且,被鄙视为“小”榆树。
  于是要问:这个秋天为什么如此施暴?答:施暴是因为疯狂,疯狂是因为绝望,绝望是因为终结,终结是因为死亡。我老早前看过一部血腥狂暴的美国大片,里面的杀人狂有句自供:在悲哀与虚无之间,我选择虚无。
  然而诗中又说:“一个死人混在其中 / 只有他的脸是干燥的,是完整的”。在河流已被吹翻之时,死亡之脸竟未沾湿半点。可见死亡并未到来,吾人已自疯狂。于是诗中只说:秋天吹掉了一些人的“脸”。因为那些人没有身子。或者有,也是“躲闪”着的身子。躲闪什么?躲闪死亡。于是我们也就理解了诗中“脸”之后的那些茫茫然无所适从的那些身子的形象(形象是让人看某物)的所指了。
  然而真的死亡,不仅是干燥的,而且还“完整着”。因为吾人在不知所措的闪避中丧失了自己最初的本质。一个没有本质的人是不可能直见死亡之真面的,所以它无损地“完整着”。
  《丹青见》里那美好的秋天是吾人自己的秋天。《小榆树》里这萧杀的秋天同样也是吾人自己的秋天。在这样的秋天时,吾人既是极端时的施暴者,又是“沉沦”(指常人状态)时的承虐者。
  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使此在(人)建基他本真的存在时,世界便只有拿出它自己了。而不呈现任何事物的世界只能是“无”。“无”是菩萨的境界,是人的反面。人必然“有”才能保持住“人”。于是吾人不得不敬“畏”。果然,海德格尔的“人向死而生”之说,也要用“畏”才能达到。诗人陈先发在与我交流时也谈及了“畏”。并说,这是“生”的最高境界。那么下面的这首《青蝙蝠》应该是诗人的有意为之了。

  青蝙蝠

  那些年我们在胸口刺青龙,青蝙蝠,没日没夜地
  喝酒。到屠宰厂后门的江堤,看醉醺醺的落日。
  江水生了锈地浑浊,浩大,震动心灵
  夕光一抹,像上了《锁麟囊》铿锵的油彩。
  去死吧,流水;去死吧,世界整肃的秩序。
  我们喝着,闹着,等下一个落日平静地降临。它
  平静地降临,在运矿石的铁驳船的后面,年复一年
  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垮了。我们开始谈到了结局:
  谁?第一个随它葬到江底;谁坚守到最后,孤零零地
  一个,在江堤上。屠宰厂的后门改做了前门
  而我们赞颂流逝的词,再也不敢说出了。
  只默默地斟饮,看薄暮的蝙蝠翻飞
  等着它把我们彻底地抹去。一个也不剩

  在阅读这首诗前,我们先来解释一下“畏”的能指。畏的甲骨文形状,是一个鬼脸,虎爪,蛇身的怪物手持一杖欲打(人)的模样。可见,畏与怕不同,怕有怕之所怕,(如法律的,违反了会遭受处罚)。畏面对的却是并不存在的事物,是乌有的东西。或者说,畏面对的就是此在的存在本身。于是我们就能在畏里“栖身”了。
  现在,我们就能轻易地读出诗的开头“那些年我们在胸口刺青龙,青蝙蝠”的含义了,“青龙,青蝙蝠”是畏,我们在畏中栖身。而这句“江水生了锈地浑浊,浩大,震动心灵 / 夕光一抹,像上了《锁麟囊》铿锵的油彩。”正说出:畏来自世界本身。紧跟着这句“去死吧,流水;去死吧,世界整肃的秩序。 / 我们喝着,闹着,等下一个落日平静地降临。”说的是我们得着畏的庇佑之后,对死的一种轻蔑。因为,“世界的秩序”似乎可以由我们制定。
  然而,诗人一边在诗中构建着畏,一边又用“没日没夜地 / 喝酒”,“屠宰厂”,“醉醺醺的落日”,“运矿石的铁驳船”等这些俗杂的事物来消解“我们”的畏。诗人好像在干着一边砌砖,一边拆墙的活。这样自相矛盾的造句,正好道出了这里的“畏”的可疑。往下,诗句也就必然地道出“我们垮了。我们开始谈到了结局”,“屠宰厂的后门改做了前门”,“它把我们彻底地抹去。一个也不剩”。在这样的“畏”里栖身,人也仅是借来一个壳,死亡之门也仅是“前门”“后门”地变换了一个方向,或离我们稍远了点。我们没有的还是自己的最初的本质。
  于是我们又回到了对《小榆树》的揭露时所产生的相同的追问中:人的最初的本质上。
  从刺在胸上的“青蝙蝠”到“看薄暮的蝙蝠翻飞”,从“没日没夜地喝酒”到“只默默地斟饮”。存在的消耗突然间变得显明起来。而《小榆树》中,从虚无到疯狂,此在的存在更是在瞬息间被消耗殆尽。是的,人的存在以人自己为源头。有源头的必然会被消耗。
  《村居课》里“一具含冤的男尸浮出池塘”,《母亲本纪》中“身子一天天塌陷于乳汁”,以及近作《乳汁链》中的“他们制造了弹性、白暂 / 和对称的浑圆。塑料被迫掏空自已”。敏锐的诗人从这此非正常的消失中,似乎早已在告诉着我们这些。
  存在被消耗不同于资源的被消耗,资源可再生,存在被消耗是人类根本性的缺失。我们将在以后的讨论陈先发的诗歌的文章里进一步阐述它。
作者 :熊耳山农民 时间:2018-01-18 11:02:47
  在吾人茫然失其本质,且失其存在之时。那被我们搁置已久的,由“都在”显示着美好关爱的《丹青见》又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呢?于是我们又要将它从头读起: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

  大自然的“原痛”使吾人伤感。命名后的“都在”又使吾人欣喜。因吾人也在“都在”中。“都在”又使大自然复归如一,而内涵更加丰富。反过来,“都在”的缺失又揭露了“存在被消耗”这样的一个警示。
  对这节诗,我们还说到了一个美好的秋天,因为“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但诗中万木葱荣,这里的秋天更像是诗人为拓展文本时空的一种假设。在层层密密的苍翠浓荫的包围中,一潭碧水微起波澜,静静孕育。吾人之初,不也正如此吗?受孕怀胎,安享于母亲子宫的温暧。以母亲的无限关爱为养食,静静生长。现在 再看诗的后面两句:

  如果 /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 溶化着。

  这说的是大自然本身的律动。更像是自然母亲美好孕育时的一丝揪心的喜悦微颤。后面:

  蛇的舌头如受电击

  “电击”!----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分娩时的阵痛。读到这里,我们找到我们在《小榆树》和《青蝙蝠》中所丢失的东西了吗?
  此在的“本质”在于它的生存。----海德格尔如是说。我们说,人之初的生存,除了来自母亲的关怀还有什么呢?从他受孕的那一刻起,直至他出生。甚至于他受孕的缘由,他幼年对母乳的依恋,无不烙记着,倾诉着深深的关爱!于是我们说:人最初的本质就是关爱。且只是爱中之“关爱”!
  在我之前,不知有没有人像我这样思考过人的最初本质。如果没有,那吾人之丧失也太多也!爱,只能用心才能得出。脑子得出的都是些“人之初,性本善(或性本恶,性本空)”等这样的更大的丧失。
  于是我们可以断定:如吾人固守关爱这“原质”(原初本质),小榆树必长成《丹青见》中的高耸丰美之大木。而“青蝙蝠”也不必刺入皮肉,即能飞翔遨游于心灵之空。
  有了以上的感悟,我们就可以打开陈先发的另一首蕴藉精深,技艺绝伦的《酣睡者》了:

  酣睡者(之四)

  十一月夜寒,星宿各各抱紧了自身
  屋顶和屋顶,同是褐色,彼此却不问收成
  一床薄被子,你拽过去一点,我拽过来一点
  这恒久的隔阂映照,赤条条地降下露水

  树干缓缓转动、变黑,供出了松脂。
  我能说露水和松脂是同一事物麽?它侵蚀了骨头
  却拒绝就此长存,像孤独者没写成的纲领
  缰绳拖着,从上游的泥泞到下游的泥泞,不过是一夜间

  不过是转个身,它就复制了沿岸所有的景物
  江上鹭鸶,野鹤,木船,越聚越多。月色偏淡
  他专制的性格要求命运,再淡一点。当露水下降
  松脂飘香,镜子慢慢收拢了脸的碎片。

  这一首,我不想作太多的阐释。原因有二:一是它本身团涌着一个浑沌之境,我不愿作盘古之利斧。另一就是,我每一次的说出,必然会使它失去的更多。原本,诗境之美,阐释者最多只能开启。照亮她,全靠吾人自己的光。那么,我们就作一点稍稍的开启:
  “当露水下降 / 松脂飘香,镜子慢慢收拢了脸的碎片”这诗的最后一句,正是对我们在前面思考中所经历的“原痛”的抚平,和对“原质”的回拢。在抚平回拢之际又有渗漏的恩赐,“露水”和“香”,仿佛大自然浑沌如一时微微的呼吸。“脸”已无力自己收回它的“碎片”,就像人不能再回到幼稚。基督指着一个孩童对他的门徒说:你们如果不能返回成他那样,就不能进入天堂。
  好在这层间隔如“镜子”般透明。人的原质不必道明,赤子也恒藏于心。故真人崇善。
  酣睡是对存在丧失的一种求回,修复。故古有休生养息,今有退耕还林。唯此在用酣睡解脱肉体与心灵的疲惫。在诗的第一节里,请注意“抱紧”,“不问”,“隔阂”这些内敛的词语。它们指向修复的守护。“一床薄被子,你拽过去一点,我拽过来一点”,守护中略显不足。毕竟,吾人已成“碎片”。
  然而尚还“映照”(尽管前面带着“隔阂”)。于是存在的都在显现:转动,供出,侵蚀,写,拖着。诗歌的第二节,用了这些外向的动词,正表现“都在”。“拒绝就此长存”:浑沌如一,本就永恒。“孤独者没写成的纲领”:都在,使孤独者可耻。
  最后一节,诗人竟使用了“专制”这个惊险的词。而这极重的词,指向的又是“淡”。此在之存在,竟有“淡”的“专制”要求。唯“淡”,万物才“越聚越多”,人的命运才愈加丰美。通过《酣睡者》,我们似乎已收回了部分的丧失,吾人关爱的原质也已悄悄地被唤醒。于是我们再继续阅读《丹青见》,并再次领略它的光芒: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如果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桦树
  要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桦树。

  这次,我们所读又多了两句。我们先前未提及的本质性的词语已鲜亮得让我们无法闪避,那就是在诗句中像一粒粒晶莹厚重的佛珠一样重复串起的一个字:高。
  这首短短的八句诗,用了七个“高于”这个词。它使这首诗像宝剑一样,锋芒直指剑梢。像崇山峻 岭一样,在密麻层叠的拔高中又累次珍藏。还像语言掀起的层层惊浪,鸣啸着直抵心灵。高,决定了吾人仰望的姿势,也决定了吾人可以像这首诗一样能够去登攀。
  一问:高处有什么?高处有畏。
  在《青蝙蝠》的阐明时,畏不是已被我们像空壳一样脱掉,像面具一样摘除了吗?非也,那像纹身一样透着皮肉之气的仅是畏的沉沦形态。否则,如此的畏,诗人怎么会说是生的最高境界呢?陈先发的心里必有一个本真的畏。于是我们必要找到畏的源头,并廓清之。
  “蛇的舌头如受电击”。通过这句诗,“电击”被我们附会了分娩阵痛的蕴含。但“电击”似乎更能指向惊骇。吾人之初,脱离母体,其说不出的痛必如坠地狱。与母亲的关爱第一次出现分离。从关爱本身(身处子宫时,说得极端点,母亲不得不关爱,故其是关爱本身,也即吾人原质),成为被推开至必需“去”关爱(虽然仍紧贴母爱)。如是,死亡的危胁也第一次近切可感。因为婴儿仅悬命于关爱,失去它,必无法生存。而这一切,婴儿之本能必可感应。故哭,是吾人生而有之的行为。笑的表情,要好久才能学会。那么,弱小的婴儿用什么来对抗这巨大的阵痛与惊骇呢?答曰:以畏。因为畏是对乌有的东西的恐惧。婴儿无知,故不怕。但婴儿最畏。婴儿在关爱,和对唯恐失去关爱的畏中生长。于是当关爱渐远之时,畏必入驻成为吾人的本质之一。而这个思考,也只能用心才能得出。或者如婴儿呱呱哭出。
  二问:高处有什么?答曰:有神。
  神字,由示和申组成。示的甲骨文形状,如一祭台。它的本义是显示。申的甲骨文形状,是闪电划过长空。意指闪电。神的字源含义也即是显示闪电,或者是吾人心怀敬畏地仰望天之强烈召示。
  当晴天霹雳,突然绽放之时,远古之人必惊骇阵痛,如再次降生般撕裂震憾。于是----畏。于是----神。即使今人,近临闪电之时,何尝不是如此。神的容貌千变万化,说出的都是一样的畏。
  三问:高处有什么?----我们来看诗人用这首诗的最后两句来回答: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将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作者 :熊耳山农民 时间:2018-01-18 11:03:10
  原来高处有死!因为死是吾人最后的本质。也是最直接,最强大的本质。吾人无不最后归属于它。当我们失去关爱,尚可在敬畏中栖身。当我们失去畏时,必死。《小榆树》中的疯狂与虚无,《青蝙蝠》中的虚伪与迅疾,《酣睡者》中的抚平和回拢,此在的存在无不指向死。如果说生如闪电之绽放的话,死就如闪电之熄灭。为的是下一次更耀眼的绽放。死是《小榆树》中的终结,是《青蝙蝠》中的到来,是《酣睡者》中的静美。故有云:生如春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秋叶之死,是为了来年的新生。死是生的一部分。
  存在因存而在。在复回照存。存在绽放,然后熄灭。存在消耗,然后回拢。存在吐露,然后吸收----如春花,如秋叶。
  当我们到达了死的高处,然后再来听一下《悼亡辞》的说出:

  悼亡辞

  山冈,庭院,通向虚空的台阶,甚至在地下
  复制着自身的种子。月亮把什么都抓在手里,河流却舍得放弃。
  要理解一个死者的形体是困难的,他坐在
  你堂前的紫檀椅上,他的手搭在你荫凉的脊骨
  他把世间月色剥去一层,再剥去一层
  剩下了一地的霜,很薄,紧贴在深秋黑黑的谷仓。
  死者不过是死掉了他困于物质的那一点点。
  要理解他返回时的辛酸,是多么地困难
  他一路下坡,河堤矮了,屋顶换了几次,祠堂塌了大半

  “悼亡辞”应该是对死者的悼念。将死者的一生说得美好且有价值。从而让现世的人们生活得更泰然,更舒服。但这篇《悼亡辞》却像是死生给生者写的“悼生辞”。在诗中,生者赖以生存的“谷仓”是“黑黑的”,连吾人自认高洁的“世间月色”也不尽真实。“剥去一层,再剥去一层 / 剩下了一地的霜”,且“很薄”,薄得像世俗物欲的一点点返照罢了。而生者,空虚得仅仅徒有“死者的形体”,像什么都抓不住的月亮,却又“把什么都抓在手里”。然而,即使是这“物质的那一点点”,最后也将“放弃”。再理解了这一层之后,我们就能听清诗歌第一句中“虚空”这个词的真实所指了。它必不是《小榆树》中那因绝望而产生的空虚。而是一种识透了“生是由死来守护”这层境界后所产生的空明之虚空。所以他说:山冈,庭院,通向虚空的台阶,甚至在地下 / 复制着自身的种子。(有无相通,生生不息。)所以诗歌最后说:

  要理解他返回时的辛酸,是多么地困难
  他一路下坡,河堤矮了,屋顶换了几次,祠堂塌了大半

  从死到生竟然不是“凤凰涅磐”般新生的喜悦,而恰似从生到死的“辛酸”,景物已改,人事已非,并且是一路下坡。----如果世俗的悼亡活动是为了让死者最后在“此在的共在”中再活一回的话,得到的就必然是“一路下坡”的结果。因为,就像诗人在《丹青见》中所说出的那样:死在高处。
  人类最高的顶峰,珠穆朗玛峰曾是现世的吾人最眼见的畏,如今由于疯狂者(他们披着“勇士”的外衣)的“无畏”践踏而不再显“神”。然而,死的危胁毕竟还守护着它。死守护畏,畏守护关爱,死是吾人最大的关爱。
  上帝在天堂里安放死。佛无生无死。老子亦生亦死。唯吾诗人说:死是吾人最大的关爱!
  在我此文将成之时,诗人又有新作《在上游》。诗中写道:“慢一点,再慢一点。如果下游消失的 / 必将重逢在上游。”似乎也印证我对他的诗歌精神的理解。然而,死亡真能回收所有被消耗的此在的存在吗?“慢一点,再慢一点”,诗人好像也和我一样心存疑虑。如果有一天,在下游消失的已不能重逢在上游(就像那些消失的物种,以及一起消失的人在那些物种那儿的可能的存在),那么,我们又用什么来守护死亡呢?于是我又想起了世界复归混沌时的模样。


  http://bbs.tianya.cn/post-no01-126377-1.shtml
作者 :熊耳山农民 时间:2018-01-18 11:09:54
  我转这个大家可以看看,但愿对理解《丹青见》有帮助。
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18 12:55:06


  恍惚声中有清源
  –––––陈先发谈《丹青见》的写作


  一首诗有无数的“入口”:这是阅读的权力。正是读者在不同入口与路径上的众声喧哗,形成了一首诗的内在空间,同时造就和延伸了一首诗的多义性和阅读价值。我有幸目睹了《丹青见》的许多精彩“入口”---这些入口并非我预留或埋伏给读者的,而且读者自身禀赋和语言能力的一次创造----如诗人查耿的文章《看得见的速度之苦》、诗评者野渡的《试解丹青见》等等,至少有上百名诗人或评论家在不同场合评述过这首诗,在这些入口内站立、发言的是评者自身,而诗在评论中激起的回声,无疑增加了诗的丰富性。这种丰富性,往往是作者所无法把控的,复杂的时代境遇会让读者评者将个体复杂的感受微妙地附着于别人的一首诗,所以一首诗有一首诗难测的命运。
  许多艺术品是一挥而就的,这与“两句三年得”的苦吟方式形成残酷的比照。而往往我们对生于瞬间的艺术品的怀疑,甚至比那些历经刀凿斧斫的雕琢作品的怀疑要更少些。《丹青见》这首短诗,一经生成,就再未改动过一个字。她的写作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我至今记得清晰。2004年10月的一个傍晚,多年未见的河北籍诗人曹五木忽然来电邀我一饮,我立即结束繁杂的案头工作,驱车前往约定的酒店。在穿过我居住地合肥市一个名为黑池坝的小湖西岸时,抬头见湖东岸,被秋霜染色的林木层层叠叠、宛如大片泼彩,在静谧的湖水映照下,有一种神性涌出。我停车向对岸凝望了两三分钟,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刹那间把我内心的某种东西点燃了。在《丹青见》喷涌 而出之前的一刹,我一丝一毫也没有要为这些树木写首诗的想法,然而它来了,且如此清晰而牢固,以至我在第二天下午把它写在纸上时,没有任何一个词的犹疑与滞塞,包括诗中语调的张驰、停顿与转折,一经落定也再未经过任何再加工。对我而言,这是一首迅速的流动的诗,是瞬间的诗,是一首在恍惚中偶尔将恍惚与清源焊接在了一起的诗。有了这个瞬间,作为作者我是有幸的。
  我并没有确切的植物学专识,那些从学科角度推敲这首诗的人注定会疑窦丛生,在这八行短诗中出现的15种植物物象,对我而言,首先是一种循着诗学逻辑和心灵运动而呈现的“象”,并不一定与精确的植物学的描述一致。物象在诗的空间中的秩序,不可能与它们现实的秩序等同。我也听过许多从科学角度来切割这些物象、从而抵拒这首诗的声音,也听过一些从艺术性本身批评这首诗的声音。我尊重他们的声音,但对我来说,只有一种声音是最真实的,就是当年黑池坝东堤上,深秋万木攒动洗刷我内心的声音。我离开这个地方很久了,但在我静坐冥想的时候,这种声音仍有力量经常回到我的心里。






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18 12:58:44


  《丹青见》:看得见的速度
  作者:查耿


  一如听贝多芬《命运交响曲》时看见命运之神在敲门,读陈先发《丹青见》,我看见一种离奇的速度。

  诗八行,一至五行前半部分是一种慢速度。这个“慢拍”依赖两个处理:一是草木类属性例举,涉及十二种植物和两个小分类。尽管臆断是果决的,但一定数量的物的铺排,限制了语速。二是隐性语句作为“渡引”作用的加入:“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鸟鸣,一声接一声地溶化着”,这两句不可或缺,是“道”在灵肉中的折磨,暂撇开这个作用不说,其在整首诗中明显调整出叙述的优雅姿态,缓解“道”盘剥的压力和紧张,起“降负”也“降速”作用。诗第五行后半句至末尾,没办法缓解速度了,前面对于“慢拍”的两个技术处理被取消了:没有化解速度的引渡句,草木中仅留下“桦树”被反复锻打,反复提炼,如加速度,不容优雅,不容犹疑,与“鸟鸣一声接一声地溶化”反向而驰,一声声凝聚,一声声板硬,乃至有直抵命门之铿锵。(稍稍提及的是,陈先发对“桦树”是情有独钟的,在《戏台》一诗中,“桦叶”会发出“鬼魂般的笑声”。)

  这个速度的生成令我惊奇而过瘾。
  作为一种“悟解”的传达形式,这首诗可以写得优雅而缓慢。但是诗的后三句,脱尽铅华,利器般冲刺了,如此的迫切。何以如此?我想,是诗句不可遏制地要与本心之决断(!)合拍。《丹青见》要的,不是在“悟解”中消磨,她要的是“决断”。
  这个速度的生成让我想到太初道生及诗人写作的难耐。“开悟”是一个由茫然无知到心门顿开的过程,在许多时候 ,平实又混沌是我们与物质相处的贯常面容,我们做得最好的是从容优雅。是道的开解让我们脱解优雅的语言外壳,而化为一缕决断的声音,以一种加速度凌越我们的日常、凌越我们的平生、乃至凌越我们的缓慢智性。而在我,“开悟”所包含的核心谶语,乃“决断”而无他,换言之,决断是开悟这颗彗星的光尾,是悟解的最终速度。
  《丹青见》最终在一种速度的催逼下,成为决断之作。

  不能读解《丹青见》的速度,不足以观心。陈先发心生的“高于”,是语言的(诗章的,勉力为之的),也是与万物达成的痛心的谅解。陈先发心生“木头”,其诗意却在如许木头之外,在语词欲擒而故纵之处,不提。

  无心者,不会读解什么“决断”。但我还是喜爱杨键《观心亭》里这么两句:

  “故事的情节都是废物,那就是琐屑的人间
  只留下一个核心,那就是心灵”


作者 :蓝雪花m 时间:2018-01-18 14:20:19
  我只谈诗歌的文本和诗意,不管名家还是草根。

  《丹青见》,丹青之喻为坚贞;桦树之喻为忠贞与美好。如果前篇的纷繁物象道出了世界的复杂,那么个人更愿意以对“檀变”毫不屈服的坚贞来理解诗歌整体的主旨。
  以丹青为题,个人以为依然是表明了对艺术的坚持;至于出现了生死,个人以为是表明了意志超越生死。这也与作品中不断表明的“向上”和“高于”吻合。

  作品显见作者的诗歌功底不俗。但是赞同北雪关于诗意的欠缺之谈。个人以为这样的结果,就像一首哲理诗因以理论引领而导致了诗意的极大损耗一样。但是,本篇不是哲理诗,而且不仅遵循了中华诗歌文化传承中的“喻情于景,情景交融”的精髓,还造就了“诗言志”的诗歌精神。

  那么,缺陷在哪里呢?现代诗歌的意境论中,拥有“诗意”和“意味”两重属性,它们相辅相成却又截然不同。个人以为,本篇作品是以意味搏诗意,也或可说是因言志而承于诗,因而与大多数诗歌的以诗意成就诗意的起点和结果都不同。我无意阐述两种方法的优劣,但是,赞同诗歌首先、而且必须遵循的就是诗意。

  《残笺3》,个人理解的诗意是:真谛高不可攀,真相残缺不全。



  揭阳师子的三首,也是个人比较喜欢的风格,个人以为在当下属于好诗,而且作者的笔功也显见。作品诗语精炼,诗意丰赡,意味也足以令读者驰骋想象。

  如果说这样的作品不仅仅能够与小众共鸣,还能与大众相吸的话,个人以为是内外两行,山水各异,但互不相扰。这也是作品最成功的地方。
作者 :柳怀斯 时间:2018-01-18 14:32:18
  @熊耳山农民 @留下了精彩

  山民君分享的这一组陈先发的诗,风格正是我最喜欢的。诗的语言呈现出丰厚和层次,承载着很多精神意义,可以反复读。

  精彩分享的30楼这句,也是我的诗观。
  “故事的情节都是废物,那就是琐屑的人间
  只留下一个核心,那就是心灵”
作者 :鱼小溅 时间:2018-01-18 23:10:29
  读到莲花落的《酣睡者》时,我不再怀疑是我过度敏感了。
  相对与他的诗的内涵、思想性,他的语言有些薄弱。

  他的文采很棒,风格也很优雅,也可见语言功底不差,弱在presentation这最top的一层。

  一些硌了我一下的、影响到流畅阅读的地方,都是些小细节,比如这首中的毫无节制的代词。
  也许在许多人看来,无伤大雅,我偏偏忽略不了。


  《丹青见》中,我感到的语言的不舒适感,更细微,在语气上。关于这点,我和一位诗友讨论过,等俺翻一翻旧贴,若能找到,稍后贴过来。






作者 :鱼小溅 时间:2018-01-19 05:28:43
  找不到旧贴了,大致描述一下:

  当时说关于歌曲《暖光》的讨论。一片叫好声中,俺扫兴滴说了一句,这歌词有点假假的感觉……
  当然没什么人理会。
  只有一个俺挺喜欢的诗友点头。不仅点头,他还花时间仔细琢磨出原因:
  这首激情喷勃的歌词中,一些用词却是极为设计的、冷静得可怕。这份煽情不是即时涌出来的情感,而是后期加工出来的产品。。。唬不了对词语敏感的人。


  《丹青见》的语气与它所意图的表达,也存在一些偏离。读后有种怪怪的感觉,又解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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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9 10:54:46
  把上面俺的几个回复整理下,看看能不能解释下逻辑上和内容上的断裂感。

  开始说的是各种树,在直视的画面中高低不同,为“实见”或直见。“湖水暗涨”说的是条件渐变,高低会随着改变,这里便由实开始转虚中。从“鸟鸣”到“溶化”,便彻底虚了。“蛇”“受电击”“锁眼”“窥见”,是虚里写实了。这里的“窥”字多余,前面有锁眼限定就足够了,再限定显得小气也阻碍诗化。封闭中管见,通过旋转着的透明易碎的介质玻璃折射见,这里是特殊个体见。然后是死人活人见,这里是传统意义上的见。最后是桦木所处不同位置的见,这是现实社会的见。这些见,集中到标题上,就包括很多内容了。

  见到这么多,自然会进行识别和比较,诗中运用的是最简单的“高于”体现的。开篇就列举了十多种树和其他植物,并进行了高低比较,用的是“高于”,“高于”有一定彰显放大效果。“鸟鸣”是一种声音,不仅悦耳也会让静寂的秋水秋林增加些许安全感和人性化,能拉近人与自然的距离。但“鸟鸣”很快溶化了,变成无声的了,并且还出现了一惊一乍的蛇,感觉还吐着信子,在小黑屋的锁眼里看见桦树。这里问题就出现了,先前所见的主体是十多种树和其他两种植物,现在蛇见的不在他们其中,是另一种树,叫桦树。看的方式不同,桦树高低便不同。从逻辑学上,从普遍性中找到特殊性是可以运用到诗歌中的,我们也习惯于这种思维。可这里不是这种情况,桦树不在众树之中,是被凭空出现的蛇窥见到的。这很容易让思维断裂,蛇突然出现,并用另一种方式窥见桦树,即便桦树也是树,在没有前面有效暗示的情况下,也难以产生有机的关联。蛇这部分,可谓奇异,是否诗意,不做评价。之后桦树变成桦木,从原生态到功能性材料,应该可能实现迷人转换的,但这里没有,很直接的表达了传统见和现实见。从“见”上说,就是“直见”“个体见”“群体见”“社会见”,其中“群体”所指部分提到了生死所以应该是具有历史感传统化的群体。

  蛇那部分俺说“窥”字可以去掉,一方面在文字意义方面,另一方面在物理光学方面。孔见的衍射也是很诗意的。后来旋转的玻璃如果具体到玻璃晶体的眼球,眼球中的成像是非常小的但可见,此方向的诗意挖掘也是可以的。就此诗文本,这样做也很难,因为此处越另类,对全诗的整体组合就越离散。

  如果可以按照俺说的几种“见”来读,由于观察对象的一再变,被观察对象也一直在变,比较标准只好也随之一直在变,并且貌似还形成了三四种体系。我们能做的是同一体系中的比较,把这个体系中一个运动体作为参照物,就可以进行比较了。我们无法把一个体系中的树与另一个体系中的树通过不同观察者进行比较。而各自体系的独立性都较强,所以相互作用不易产生或容易被忽略,这样很难拉到同一场中也无法放在同一幅画中了。说是几个镜头吧,也不大像能互相加强。俺能够就文本给出的推测是,作者看到湖边层林秋景,内心的一些东西忽然被触动激活并且飞了出来,并且都找到了舒服的容器使原本无处安放的得以安放。

  而这些容器,作为物象也好,意象也好,喻体也好,车厢也好,仓库也好,个性得缺乏普遍共识。没有与文本这种原始的通感通灵,谈这首诗谈的就不是诗了。

  再说说温度。俺之前说过作者不需要对前面那些好看的树投入感情,因为是丹青见,是成画后那些画中的物象意象相互作用的诗,不是与那些树互动对话的诗。要投入感情也是对载体中作者投射进去的“货物”,其实这是一种理性的表现,也是一种对万物的态度。俺估计,只有把这些“容器”当作工具的人才会如此冷酷无情,俺更喜欢那些想去远方而爱上火车的人,这样的爱让俺觉得温暖和美好也富有诗意。
  • 鱼小溅

    举报  2018-01-19 22:33:37  评论

    学习! 谢谢北雪详细分析,受益匪浅。 基本都赞同,除了容器说。 俺认为树木不是它们代表的寓意的容器,是projection。。。 所以作者对树木和它们的寓意的不同态度,令我不解。感到别扭。
  • 北雪飘飞

    举报  2018-01-20 14:11:09  评论

    @鱼小溅 关于容器等下俺看看能不能找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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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9 12:52:23
  丹青见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如果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桦树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桦树。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学写。《教室见》或者标题党点叫《周一见》

  李虎,张虎,刘虎和赵虎,高于王大猫,李猫
  王小猫和王猫。窗帘被秋风吹起飘动,短头发高于
  长头发,榆木桌高于黑漆漆的椅子。如果
  全体起立,男生将高于女生。铃声,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袁立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袁立。
  穷人眼中的袁立,高于富人眼中的袁立。
  被制成封面的袁立,高于被制成网红的袁立。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9 12:59:00
  用男生高于女生,就不会断裂。如果男生女生换成与前面不相关的,就是这样了:

  李虎,张虎,刘虎和赵虎,高于王大猫,李猫
  王小猫和王猫。窗帘被秋风吹起飘动,短头发高于
  长头发,榆木桌高于黑漆漆的椅子。如果
  全体起立,姚明将高于川普。铃声,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袁立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袁立。
  穷人眼中的袁立,高于富人眼中的袁立。
  被制成封面的袁立,高于被制成网红的袁立。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9 13:01:52
  同样,后面的袁立与前面的人名也缺乏内在联系。蛇也一样。
  • 诗情画意过一生

    举报  2018-01-19 13:02:39  评论

    @北雪飘飞 北雪斑斑太可爱了。大概认真写诗的人们都比较可爱吧。
  • 鱼小溅

    举报  2018-01-20 01:37:52  评论

    蛇在学校这个背景下确实不好找到合适替换…… 意思到了,栗子举得漂亮,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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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9 13:06:32
  《周一见》

  李虎,张虎,刘虎和赵虎,高于王大猫,李猫
  王小猫和王猫。窗帘被秋风吹起飘动,张老师高于
  李校长,榆木桌高于黑漆漆的椅子。如果
  全体起立,姚明将高于川普。铃声,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袁立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袁立。
  穷人眼中的袁立,高于富人眼中的袁立。
  被制成封面的袁立,高于被制成网红的袁立。
  • 去笑飞花2015

    举报  2018-01-19 23:11:57  评论

    @北雪飘飞 这样一来问题确实清楚了。但《丹青见》生生被雪版玩破啦!(~&~#)
  • 北雪飘飞

    举报  2018-01-20 14:09:57  评论

    @去笑飞花2015 等会争取再玩儿回来:)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19 13:08:13
  呵呵,俺闪了
  • 左手举手

    举报  2018-01-19 13:17:10  评论

    @北雪飘飞 呵呵,牛!
  • 鱼小溅

    举报  2018-01-19 22:29:41  评论

    不能闪,还有揭阳诗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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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20 13:43:22

  一首诗的完整表达是由若干个最基本的词语构成,而词语的运用由技术、情绪、心态等无形的因素所决定,词语的意思在特定的语境下又会特指、暗指或者延伸,甚至有可能产生与词语本身相悖的意思。词语是原意的直接生产者,与诗体是浑然天成的,不可改动的。有的诗改动一个字也会造成原意的破坏。
  觉得雪版这样玩法会把这首诗玩死。离搞只差了一个凤姐(如果把“袁立”换成凤姐的话,差不多就是了)。
  雪版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个人不赞同雪版举《周一见》的例子,这样举例并不能说明问题。

  • 北雪飘飞

    举报  2018-01-20 14:16:18  评论

    @留下了精彩 “词语是原意的直接生产者,与诗体是浑然天成的,不可改动的。有的诗改动一个字也会造成原意的破坏。”本质上有错误,想想为什么有用词不当这个词,为了更好的达意,词永远都可以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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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20 14:21:22
  写诗初学者应该在一个场中写,并说同一体系的话,比如这样:

  李虎,张虎,刘虎和赵虎,高于王大猫,李猫
  王小猫和王猫。窗帘被秋风吹起飘动,短头发高于
  长头发,榆木桌高于黑漆漆的椅子。如果
  全体起立,男生将高于女生。铃声,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学监的触觉如受电击,她从门缝中窥见的学生
  高于从半开着的窗子中,窥见的学生。
  语文老师眼中的学生,高于物理老师眼中的学生。
  被放进学友录的学生,高于在读的学生。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20 14:24:27
  上面是最老实的写法,控制在一个场中,基本没有场转换。而句子间的跳跃和场转换是诗歌的最迷人之处,所以这样写,也难出上乘之作。诗会有很多传统诗人,他们的诗歌不乏散见各大报刊杂志的,却就是得不到诗会红脸,其中有些人甚至得出结论是嫉妒他们排挤他们所以不给脸,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事实上偏激点的斑竹都不认为那是诗,怎么可能认为是好诗还嫉妒呢?他们缺少的就是这种大胆跳跃和转换。制造迷人往往也伴随着风险,就是说跳跃的距离和转换的关联度都需要适当,否则就失联走失了。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20 14:31:44
  通过替换词语,只是想让楼里的同学看清文本的问题,但如此还真有可能把一首名诗给弄坏啦,是不是会造成汉语言文学大厦的坍塌?怎么办呢怎么办呢?那俺再试试,能否把这首诗再弄好喽,呵呵。

  回过头来看《丹青见》,用读诗的基本方法读,眼见为实,心见为象,看看是否有新的认识。这就是俺独家发明的读诗要有“心眼”,呵呵。陈先发自己都拿此诗当代表作,在基本结构布局喻体等方面应该自觉没有问题,甚至可能自觉各方面都很出色,那么为什么跟我们用基本方法读的结论不一样呢?俺觉得两种情况是最可能的。

  第一种就是喻体的象征意义与大家感知的不同。比如俺说看到棺材首先想到的是暗道机关,如果在某首诗里俺把暗道开关用棺材代替,俺的感觉会比用开关好,恐怕大家会不明何意吧。这样做的坏处是大多数人不知所云,好处是个别评论家会挖掘出非常出色的东西来,并告诉大家这首诗因为出现“棺材”两字多么惊世骇俗,最后连俺自己都渐渐信了。书归正传,也就是说,由于这种喻体象征意义的差异性造成了过大离散度甚至断裂感,而在作者那里却不是这样。

  第二种就是俺说的载体或者容器。实景只是作为点火开关,只起触发的作用。眼见触发心见,所以眼见是触发点,心见不是那种单纯眼见的投射,而更接近光启动。心见的仍是载体,仍是形而下的“器”,作者那些一直无以安放的火箭此刻一一得以安放到各个发射器中。这些载体就像大小不一开口向上的容器一样,它们指向天空但依然不进行投射,而是向上生象,大象无形,天象为空,何为空,万象归一就为空,就像七色光合一变成无色一样。而诗中呈现的就是有着核心指向的发射中心,一个已经万事俱备的发射中心,只要你是火箭,跳进去就会灵魂飞升,而灵魂飞升就会让你领略到所有的诗意,虽然,此刻,你的肉身仍在原地。当然你也可以换种形式然后用诸如“沐浴”“洗刷”等来比喻此刻的心灵感受,而不是“飞升”。

  看到这里的同学,不知道此时会不会想到揭阳师子的诗句:意识到她立体化生活/我一下子无所适从

  以上只是针对读文本并略微涉及写文本的粗浅看法,很基本的层面上。欢迎砸砖:)
  • 留下了精彩

    举报  2018-01-20 15:58:40  评论

    @北雪飘飞 至少,我觉得解剖这样的一首诗得从两个层面。一是技术层面,就是雪版现在所做的(技术判断基于个人认知,肯定会有局限)。二是读诗读心。就像《看得见的速度之苦》。。。借用“故事的情节都是废物,那就是琐屑的人间   只留下一个核心,那就是心灵”
  • 北雪飘飞

    举报  2018-01-20 19:46:37  评论

    @留下了精彩 俺主张读诗是读的自己,所以不会谈二。再说,立意是学不来的,在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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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20 15:21:23
  回复42楼。
  貌似雪版逻辑有问题,或者就是诡辩。
  “用词不当”和“为了更好的达意,词永远都可以改动”,这是生产过程中的动作。而我们是在讨论一件成品,别忘了,这是前提。
  离开这个前提,谈用词不当和为了更好达意词永远都可以改动,是无鸡之谈哈:)




  • 留下了精彩

    举报  2018-01-20 15:30:31  评论

    或者,按照雪版的逻辑,应该指出《丹青见》哪些词是用词不当,哪些词不达意。而不是整出个是似而非的《周一见》
  • 留下了精彩

    举报  2018-01-20 15:34:48  评论

    在雪版的逻辑上做个延伸。李清照的如梦令(只改了“晚回舟”、“争渡”、“争渡”三处):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要解手,误入藕花深处。 呕吐,呕吐,惊起一滩鸥鹭。” 每个读者认定的达意都不一样,这是网络段子手要的达意,请问,还是如梦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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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小女人K1 时间:2018-01-21 01:30:33
  @北雪飘飞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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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21 11:23:58
  作者 :@留下了精彩Lv 13 时间:2018-01-20 13:43:22

  一首诗的完整表达是由若干个最基本的词语构成,而词语的运用由技术、情绪、心态等无形的因素所决定,词语的意思在特定的语境下又会特指、暗指或者延伸,甚至有可能产生与词语本身相悖的意思。词语是原意的直接生产者,与诗体是浑然天成的,不可改动的。有的诗改动一个字也会造成原意的破坏。
  觉得雪版这样玩法会把这首诗玩死。离搞只差了一个凤姐(如果把“袁立”换成凤姐的话,差不多就是了)。
  雪版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个人不赞同雪版举《周一见》的例子,这样举例并不能说明问题。
  我的意见是《周一见》并不能说明问题,《周一见》套用《丹青见》框架,用《周一见》来反映《丹青见》的问题,这是逻辑上错误。由于词语一系列调换,原意已经发生变化,《丹青见》的问题在《周一见》中反映出来的已经是似马非马了。
  ---------------------------------------------------------------------
  首先,第一段从普遍意义上看不成立,从发展的眼光看,任何诗歌文本中的词语都是可以改动的,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最后一段俺解释下:

  貌似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说俺拿《周一见》来说《丹青见》犯了逻辑错误,因为换词改变了原意。俺来普及下常识吧,基本的东西弄不清,之后就更没法说清楚了。

  我们分析诗歌文本,是可以采用隔离法的。比如我们说《丹青见》的节奏比较好,我们可以根据诗中每个字的发音和句子的停顿、分行写出一系列音符的,而这些音符脱离文字,依然具有独立的音乐性。同样我们可以不管原意谈结构,可以根据物象的位置谈直观的审美,甚至可以单纯的谈喻体自带的散射性,等等,每个部分都可以独立谈。这不是逻辑问题,是研究方法。《周一见》也一样,不是改变原意,而是不谈原意,把原意搁置,在原“喻体”处替换简单点的“喻体”,但尽量保留原来的相互关系,类似于实际楼盘小区和其俯视图间,从俯视图可以更加清楚看到位置关系,是否挡光,哪个凉亭位置别扭,哪座楼离海边更近等等。而俯视图里的房间没有显示是否装修,但这不能就说改变了实际楼房房间里的原装修。《周一见》虽然涉及到“喻体”但说的还是外层,而非内在的原意,所以拿原意否定,俺开始都木有反应过来。


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21 13:22:25
  赞成雪版用楼盘小区作比喻,非常确当,无论是比作俯视图或者沙盘都是可以的。但是很多软的东西俯视图中是看不到的,比方:小区交通是否便利,周围是否有高层建筑、生活配套设施、是否学区房,以及小区楼盘价格、楼盘内在质量、物业管理是否规范等等。我可以把这些俯视图中看不到的软东西统统比喻成原意。
  对一个楼盘小区而言,这些软的东西是没办法搁置、隔离和回避的,是不可分割的。往往这些软的东西却成了雪版您老人家是否在这个楼盘小区购买一套房的决定因素。
  我觉得此环节特别适用上一期条款:“不必说服对方”。呵呵:)
作者 :蓝裙角 时间:2018-01-21 21:36:37
  空白就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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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她的诗!

  围观围观!
作者 :omen82f 时间:2018-01-21 23:04:26
  @北雪飘飞 :本土豪赏1个浪里个浪(500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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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22 09:55:19
  首先,第一段从普遍意义上看不成立,从发展的眼光看,任何诗歌文本中的词语都是可以改动的,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最后一段俺解释下:

  貌似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说俺拿《周一见》来说《丹青见》犯了逻辑错误,因为换词改变了原意。俺来普及下常识吧,基本的东西弄不清,之后就更没法说清楚了。
  –––––––––––––––––––––––––––––
  觉得还是要陈述清楚了。
  雪版的意思,貌看没啥问题,可是一旦纳入一个前提(前提是我们在讨论一件成品),就不成立了。
  举例说明:李白《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雪版觉得改哪个词好呢?或者调换词语后去说明《静夜思》?显然都不适合。我们知道任何一件作品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残缺也会产生残缺美。
  词语产生原意,原意和词语不可分割。无论我们怎样套用原作品框架调换词语变成另外一件作品,然后用它去说明原作品,都会掩盖原来的创作意图和破坏作品的原意。回避这些谈原作品的问题显然是说不通的。



作者 :鱼小溅 时间:2018-01-22 13:29:06
  揭阳诗子的诗好在平常心。安于小智慧。

  她的诗性非常灵敏,笔触非常精准利落。
  她的感悟也是非常独特迷人的。
  她的诗诚实地描述并分享小悸动,没有追求所谓的大寓意,因此特别可爱。

  喜欢第一首的抖包袱。
  喜欢第二首奇异的感悟和中间部分极其空灵的写法
  喜欢第三首巧妙的切换。


  • 北雪飘飞

    举报  2018-01-23 16:34:37  评论

    @鱼小溅 第一首“意识到她立体化生活”这句虽有完整的功效,并承上启下不可缺,但词感句感上和其他句子有点不协调,俺一时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 鱼小溅

    举报  2018-01-25 01:48:50  评论

    @北雪飘飞 我能接受这种写法,觉得挺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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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西域雪猿 时间:2018-01-22 22:16:33
  天呐
作者 :箫烟R 时间:2018-01-23 10:28:03
  大家集中对第一篇的讨论比较激烈 ,它确实是一种典型。传统写法像画,先锋口水写法像照片,都用逻辑准则去看就容易产生矛盾。就《丹青见》来说,粗看起来它有这个浮夸的题目,然后就写了一个浮夸的结尾并不奇怪。其实我顺着读到那么多树,就能猜到后面有写到棺木的可能性,果然它就出现了,所以我上一句说不奇怪。高于一词看似用多了,其实是用少了,人有生死,树木也有生死,树木生时是高低错落的景,死时是木材,木材为什么不能做棺材做琴。作者的用意此时才显现,这不是棺材琴或者凳子,它是榉木,榆木,枫树。。。。。是佳作无疑。
  • 北雪飘飞

    举报  2018-01-23 11:21:20  评论

    @箫烟R 不管看到什么或想到什么,能让读者有所见有所想就说明可读,见到的很好看想到的也很舒服,就算好诗了。对于评论家,这首可以从形而下评论到形而上,对于评论家也是很难遇到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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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23 11:14:42
  @留下了精彩

  还在说这个举例方法问题?

  好吧再耐心解释下。

  俺为了说明诗的一个问题,举了一个例子。就是说这个例子只说明诗的一个问题而不是说全部问题。举例说明是一个研究诗的方法。为了凸显这个问题,俺用了物理学上的隔离法,正如我们可以搁置宇宙来局部谈太阳系,谈地球,谈在北京三环一辆轿车的运动并且告诉别人他跑了六十迈。如果你说六十迈的结论是错误的,因为地球围着太阳转的速度和自转速度都没加进去,俺还真没办法再聊下去。所以把一个诗的问题变成研究诗的方法问题,再变成物理学问题,这种把方法变成问题就离诗越来越远了,会进入方法和问题的无限循环,俺觉得适可而止为好:)

  再说具体例子都有特殊性问题。具体例子是具有特殊性的,并不具有普遍的适用性。比如说,俺说刘翔跨栏比赛时像兔子一样快,如果用在特朗普跨栏可能兔子这个例子就不适用了,更适用的可能是狗熊什么的。所以《丹青见》的例子,不能套用在《静夜思》上。这就是所谓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当然,俺也无法阻止你说兔子的例子也可以适用特朗普,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很快,不能离开特朗普一生来说明某个时刻。其实俺觉得这样,就是把本来说明一个点的问题扩大到线甚至面了,已经脱离了具体研究的那个点。

  俺用了隔离的方法,后面又用了俯视图,都是在说点或者某个侧面的问题,并且还举例《丹青见》的音乐性也可以独立谈,甚至离开文字含义,都可以谈声调节奏等的音乐性。我们是可以单独谈局部的,谈完所有的局部,主体的所有问题就都清楚了,这是成熟的最常用的分析研究方法。如果你质疑这样的方法,或者觉得俺用的不是这样的方法,没关系,你拿出你的方法来说说这诗也很好呀。而俺真的没精力跟你探讨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当然更没兴趣。所以俺得对你说声抱歉:)

  不管是装睡还是真不懂,俺有空的时候还是会上来喊两声或讲几句。顺便说下哈,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俺是一直把你当朋友才说这么多的,这点跟哪件衣服无关,真的:)
作者 :去笑飞花2015 时间:2018-01-23 12:02:08
  半月谈的初衷是让人了解领悟诗意和诗艺。就具体文本谈优劣。说好的呈明理由,说不好的也呈明理由,让读者自己取舍,而不应越俎代庖。理由说清了就不必再深入,明者自明。何况不在一个语义下的争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建议:把注意力转回下一文本或主题。
作者 :留下了精彩 时间:2018-01-23 14:19:01
  说最后几句俺就闭口了哈!
  俺已经拿出俺的方法和态度了,俺转贴这么多评论就是方法,俺多次提到和引用《看不见的速度之苦》就是态度,只不过雪版忽视了。俺没有比查耿更好的视角,没有比查耿更深的认识,俺谈不出新意,所以俺不谈诗。
  对于雪版的举例俺只不过是陈述看法(绝不是装睡,是真的不懂)。另外俺觉得箫烟读懂了这首诗。
  多谢雪版当俺是朋友:)幸好俺一直当雪版是朋友,不然就尴尬了哈:)


楼主北雪飘飞 时间:2018-01-23 16:25:48
  下期谁来主持?木有任何要求,谁来主持谁说了算。俺恐怕抽不出时间,春节后才能有时间。不要有负担,就是大家在一起谈谈诗:)
  • 蘼芜罗生

    举报  2019-08-14 09:36:58  评论

    @北雪飘飞 捉到一只活的。不过也一年多了。么么哒。 有点想你。好吧。不止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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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跳到下一步 时间:2018-01-24 21:04:28
  陈先发的也拿来搞?《丹青见》和《翠鸟》都是搞基的,没看见里面都有玻璃?

  装神弄鬼而已!
  • 留下了精彩

    举报  2018-01-25 22:38:36  评论

    @跳到下一步 你来装个试试,不是瞧不起你,量你没那本事
  • 跳到下一步

    举报  2018-01-26 11:15:41  评论

    @留下了精彩 纯文啥时候变得这样对待诗评者的?在下认为这两首诗装神弄鬼只是个人看法,说出来与大家交流分享而已,你这是整啥子事情?你有本事说说你对《丹青见》啥子看法,枪口对着发言的耍什么威风!不会连读懂诗的能力都没有吧?不然,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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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方凤阳 时间:2018-01-26 10:24:02
  《停留》不错,喜欢。
作者 :岸的影子 时间:2019-09-18 11:45:44



  杨明义 作





  《小桥 流水 人家》




  有时候 故乡
  只是
  陈宣纸上缓缓洇开的色彩
  是荷塘里一缕淡淡的暗香
  是端砚里一滴浓浓的蕴涵
  是黄梅天如烟似雨的印记

  你看 烟炊
  多像
  一根打捞童年故乡的井绳
  窗户是白房子守望湖水的眼睛
  麻鸭就是游弋在绿森林的卫兵
  南风的短篙调皮地摇醒渔舟
  荡漾出一连串湿漉漉的蛙鼓
  “欸乃”一截千年的橹声
  将满池层层溢出的青花晕红

  此刻
  我想乘着墨迹未干
  再添上一道习习凉风
  把沉醉留给小桥和流水
  把馨香送入临水而居的人家
  将堆积起来的念想藏入枕下
  严严的
  不要流露出一丝丝
  茉莉花的香气



  -----三相.
作者 :岸的影子 时间:2019-09-18 11:47:14
  总觉得三相的诗走进了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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