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部落

小圈子,大声音!呼朋引伴网聚部落!

创建新部落?

【重磅】对林森浩案中盗毒、投毒、中毒真伪的研究及无罪判断

楼主:金易恒 时间:2015-10-22 21:20:24 点击:7391 回复:3
脱水模式给他打赏只看楼主 阅读设置
  【重磅】对林森浩案中盗毒、投毒、中毒真伪的研究及无罪判断

  作者/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刘里远


  【老金按语】本文作者刘先生的这篇精彩辩护词水平之高、案析聚焦之精准、逻辑思维之严密,读来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足以令本案辩护律师“蒙羞毁誊”,堪称世纪刑案辩护之杰作,具有教科书价值,老金将此文持续推荐给广大刑辩律师及在校法学生收藏、借鉴、学习,以阻截并减少冤假错案的发生!


  录目

  一、实验室里有二甲基亚硝胺吗――仅是推测无人动过,且证言不符,缺指纹
  1. 原来的毒药只是可能还在
  2. 不知道找了什么
  3. 证言与口供的矛盾
  4. 注射器问题
  5. 稀释液“丢失”问题
  6. 指纹缺乏问题
  7. 标签问题

  二、林森浩拿了二甲基亚硝胺吗――证言倾向否定,监控录像缺乏
  1. 没有林204室盗毒的证明
  2. 缺乏盗毒和带毒的监控视频(11号楼放射科和1 号楼超声科调查)
  3. 缺乏一个不可忽略的证人
  4. 大张其鼓的带毒过程
  5. 没有证明林带了毒药
  6. “装毒”口袋不是医用废弃物袋――此袋非彼袋
  7. 不合常理的垃圾丢弃――舍近求远求热闹

  三、 投毒过程的高超设计与巨大缺陷――也为林投下了救生圈
  1. 测量实验
  2. 还原实验

  四、黄洋饮毒了吗―渐近的饮水变质过程和渐进的发病过程皆与投毒中毒无关联
  1. 渐进的生病过程和发病诱因
  2. 渐进的饮水变质过程

  五、黄洋自毁现场的怪异

  六、黄和林真的遇见了二甲基亚硝胺吗

  七、仪器分析仅代表自然存在的二甲基亚硝胺
  1. 缺乏核心证据――饮水机水中含毒
  2. 水桶水代表自来水――关于水样检出毒物
  3. 沉积物中自然存在――关于擦拭物中检出毒物
  4.缺乏指纹――此桶并非彼桶
  5. 尿中含量在自然水平范围内

  要点小结
  (一)林案三大逆转证据
  (二)林案七大证据缺乏环节
  (三)林案八大造假疑点


  前 言

  网上观看了林森浩案一审实况录像,表面上看,偷毒、带毒、投毒、弃毒和中毒过程十分详尽完整,颇具说服力。可是,稍稍一想,就会发现,如果没有公诉人一遍又一遍地提示二甲基亚硝胺这个名字,根本就找不到一个确定无疑的直接证据,完全属于:口供+证言=事实;口供+间接证据=直接证据――实验室柜子里放着二甲基亚硝胺、林森浩拎的袋子里装的是二甲基亚硝胺、林向饮水机里投了二甲基亚硝胺、林扔掉的袋子里还是装着二甲基亚硝胺的瓶子,而且林睡在床上听到黄洋把投了二甲基亚硝胺的水喝了吐了,饮水机和水杯都检出了二甲基亚硝胺,被害人尿中还检出二甲基亚硝胺,肝脏病理检查也死于二甲基亚硝胺。事实上,根本就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实验室里存有二甲基亚硝胺,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林森浩单独去了实验室拿了什么东西包括二甲基亚硝胺,更无法证明林拎的黄色袋子里装有二甲基亚硝胺,而声称被林投毒的饮水机却被黄洋自己清洗过了。声称检测到的二甲基亚硝胺仅代表自然存在的微量水平罢了。最终的结果是,黄洋死了,但与二甲基亚硝胺中毒无关。有的只是林的口供,从没投毒到投甲醛,从投甲醛与二甲基亚硝胺的混合物到单独投二甲基亚硝胺。最麻烦的问题是,如果林真的投毒了,那么,二甲基亚硝胺会大量挥发出来,首先让林自己中毒。获毒处:实验室,中山医院11号楼二楼影像医学实验室204室纸箱外侧投毒处:宿舍,复旦大学枫林校区西20宿舍楼421室饮水机

  一、实验室里有二甲基亚硝胺吗?―仅仅是推测无人动过,且证言不符,缺指纹
  1. 原来的毒药只是可能还在 当时的博士研究生吕薇薇从天津化学试剂研究所购买了二甲基亚硝胺100ml (100元)。注意:这是厂家最后生产的一瓶。药品制造人孙国建指出,药物呈淡黄色,长期氧化成黄色,有些刺鼻气味。吕薇薇收到的邮件是一个长方形硬纸盒,长约30cm, 高宽约15cm。药瓶呈深棕色,外盖黑色,内盖白色半透明,瓶上有标签。药品和包装盒一起放在实验室。实验结束后,把剩余的二甲基亚硝胺原液、装在塑料袋里的稀释液、5ml针筒和大白鼠肝脏标本等一起装入一个大纸箱内,放在原处。吕推测在近两年的时间,不会有人动那些东西,可能还在那里。
  吕薇薇证言节选 整个实验过程结束后,……我记得把实验剩余的二甲基亚硝胺原液、装在塑料袋内的稀释液和5毫升针筒,还有实验室用的大鼠肝脏标本等物品,一起装在一个大的纸箱内,……之后一直到我毕业,我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委托他人处理里面的东西。……我和林森浩都知道二甲基亚硝胺原液放在上述位置。二甲基亚硝胺原液和5毫升针筒、输液袋和标本等物品,被我放好以后就没有再动过,这是因为我们每个研究生的课题方向都不同,其它人不会动我们的实验用品。
  2. 不知道找了什么 林森浩告诉同学吕鹏,只是去实验室看看过去实验用过的手套等东西还在不在。吕鹏站在远处等了林5分钟,并没看见他找到了什么。而林供述的那毒药一看就在那,根本用不了5分钟。显然,林在找别的一些东西。
  3. 证言与口供的矛盾 林口供说,药物放在纸箱旁边的纸盒里,另有一透明塑料袋里装有一只5ml注射器,内有2-3ml黄色液体,一看就知道是二甲基亚硝胺。
  同学吕薇薇证明药物放在一个大纸箱里,但林供述的却在纸箱外侧。吕证明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是稀释液,另有5ml注射器,但林供述的却是装有原液的注射器装在透明塑料袋里。二者显著不符合,提示林并没有去拿那可能还在或可能已经不在的东西。不符的原因应当是:林的口供是编造的。
  公诉人:你进去之后拿了些什么东西?
  林森浩:拿了装有二甲基亚硝胺的原液瓶,它是用一个纸盒子装着的,还有它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有一支注射器,注射器里大概装有2-3毫升的黄色液体,我当时猜测这应该就是我们当时做实验留下来的二甲基亚硝胺。
  公诉人:当时这些物品是放在204实验室的什么位置?
  林森浩:在进门的左手边靠近窗户下方的一个柜子里,柜子里面有一个纸箱,它放在纸箱的外侧,一眼就看见。
  4. 注射器问题 对于放在纸盒子里的药物,林怎么会一看就知道呢。透明塑料袋里的注射器里有2-3毫升的黄色液体(称为原液),为什么会将原液抽出来,既不放回,也不稀释使用,而是长久存放在注射器里?难道只是为了让林一眼就认出来吗?因为二甲基亚硝胺见光易分解,因此装在深棕色瓶子里。只有装在透明的注射器和透明的袋子里,才能一眼就看出来,是黄色油状原液。
  5. 稀释液“丢失”问题 那原本装在透明塑料袋子里的稀释液,经过两年时间,不知该变成什么样子了?如果林没有拿那稀释液,就应该还在那纸箱里。显然,不在那里了。那么,就是被人拿走了。那拿走稀释液的人是否也一同拿走了原液呢?没有理由只拿稀释液用,不拿原液吧。实际上,拿原液才有用。
  6. 指纹缺乏问题 我就是不明白,林的口供为什么与吕明显不符?如果毒物还是在吕所说的大纸箱里,那么,林就需要搬动和打开纸箱,才能拿出毒物。这样以来,纸箱上必然留下很多清晰的指纹!显然,那里没有指纹,于是,毒物就只能从大纸箱里“溜达”出来,摆在外侧,一看便知,一拿就走,不用留下任何痕迹。所以,没有最基本的作案痕迹――指纹。当然,这个外侧,也可说是纸箱里面的外侧――一个实在令人费解的话。
  7. 标签问题 作为最直接且必然存在的证据,瓶子上必然有化学物质的标签。林只有看到标签才能确认是不是二甲基亚硝胺。但是,却根本没有这个环节,似乎连打开纸盒,拿出瓶子观看的环节都没有。奇怪的是,后来公安让林辨认过一个标签,据称来自天津生产厂家,不知道可以证明什么?
  8. 药物数量问题 据公安侦察确定,瓶子里有70/50ml原液(林自己的估计是20-25ml),而注射器里只有2-3ml。成人致死量是3ml,那么,注射器里那点量显然是微不足道的。而且注射器和塑料袋都是透明的,而二甲基亚硝胺又特别容易见光分解,长期见光,必然分解殆尽(实验表明,夏天中午阳光下2小时约一半以上分解掉)。再加上,注射器上又没有标签,仅凭其黄色油状推测是二甲基亚硝胺而已。三个因素加在一起,就不明白了:林森浩为什么那么“贪”啊?区区两三毫升的可疑过期液体都不放过,一并拿走,投入饮水机中。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如果不拿走,并扔掉,就必然还在那里,就可以找到,成为那里存在二甲基亚硝胺的铁证。因此,那里曾经“存在”的二甲基亚硝胺必须全部消失,再用口供来证明其一直存在。由此可高度怀疑:实验室里很可能就没有二甲基亚硝胺留在那里。在如此重大的案件中仅凭外观感觉来判断化学毒液种类,十分荒唐!
  了解林的口供有如下几种:
  1、什么都没有投2、投了2毫升多一点的福尔马林溶液3、投了2毫升多一点的福尔马林与二甲基亚硝胺的混合液4、投了2毫升多一点的二甲基亚硝胺的原液5、投了2毫升多一点的二甲基亚硝胺原液,及原液瓶里全部用剩下的二甲基亚硝胺原液 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开始供述的是抽了2ml放在注射器里投毒。但量太小,无法满足杀人剂量。于是再加上大半瓶原液。但前面的口供是注射器,后面改成药瓶,太困难。于是,来个1+1=2;2+70=72。同学证言中有注射器的,因此,注射器不能留下,必须消失。
  总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实验里还有二甲基亚硝胺存在,当然也无法证据证明二甲基亚硝胺丢失,被林盗走了。在案件第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存毒见证和作案痕迹。

  二、林森浩拿了二甲基亚硝胺吗?――证言倾向否定,监控录像缺乏
  1. 没有林204室盗毒的证明
  同学吕鹏证明,林只是向他借了个黄色医用废物袋回去拿东西。林去了10分钟回来,到底去了哪儿了,吕鹏明确说不太清楚,因为他在忙。只是推测,林看见了他放在桌上的钥匙,但并没有向他借。可能是偷偷拿了钥匙,去了楼上的204房间,再偷偷还回来。同时,吕鹏证明还说,林拿着黄色塑料袋出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什么,没有注意。那么,是不是因为林手里没有那个显眼的黄袋子,就没有引起注意呢?此外,如果仅是从二楼拿已经找好的毒药,那么,十分钟的时间,显然太长了吧。干这种事,还是越快越好。除非林是去了别的更远的地方了,而不是二楼的实验室。
  吕证言中林最后再回204室的证言,显然自相矛盾,是硬塞进去的。综合而言,关键的第一个案发现场唯一证人吕鹏的证言,除了说明林与他一起去过204室,倾向于否定林再回204室,并从204室拿了东西回来,更不用说拿了二甲基亚硝胺了。因此,吕的证言是有利林的阴性证据,而非不利林的阳性证据。
  吕鹏证言节选 检查结束后,林森浩向我要了一个塑料袋,我就给了他一个黄色的医疗用废弃物袋,随后,他就离开了检查室,他离开之前和我说,还要回11号楼204室拿东西,因为我当时在忙,可能他还跟我说过,要跟我借钥匙,而且他实际上也知道我的钥匙放在那里,10分钟左右以后,林森浩又返回了核磁共振检查室,在这10分钟里,他去了哪里,我不太清楚,因为当时我在忙,他一个人离开检查室去204室时带着黄色医用废弃物袋,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我没有注意。
  2. 缺乏盗毒和带毒的监控视频(11号楼放射科和1 号楼超声科调查)
  (1)11号楼放射科现场调查
  放射科二楼的实验室楼道口一双扇玻璃门,上链锁,进门右手第一间就是204室。楼道门上方就是监控头,林进出实验室必然被拍到(图1左)。这是“犯罪”第一现场“盗毒”现场,作为常识,公安必然调取这一监录像,但案卷中却缺乏这一基本事实。我相信,不是没有提取录像,而是没有提取到林进出的录像。
  就算二楼的监控按大家经常听说的意外――坏了吧,但是,一楼的监控总不会也坏了吧。现场调查,一楼楼梯的对面就有监控头,林从楼梯下来,无论到左边的核磁室还是到右边的核磁室,监控必然拍摄到(图2)。吕鹏证言及林供述,他下楼来都进了核磁室,再出来,走出一楼大门离开。同样作为常识,这一楼的监控录像必然被提取,但为什么没有公布呢。答案只有一个:没有提取到。
  两个监控不会同时坏了吧!我想,如果二楼监控没有坏,那么,只要看看监控,这个案子从根上就断了!看看一楼的监控,也可以了解林到底去过哪里?
  (2)1 号楼超声科调查
  林离开放射科后,拿着药物去了超声科,与一老师谈事。然后出去与同学一起吃完晚饭,再回来拿着药物回宿舍。林两次进出住院部超声科,超声科的门前上方,也有监控探头,林进出时也一定会拍到(图1右)。在超声科内的过道上方,有一监控探头,离林等研究生用的7号办公室很近。林于下午5点在京东订了一个东芝移动硬盘,必然在这间办公室上网完成。因此,这一探头同样可以拍到林进出。如前一样,公安没有出示这中间环节的两处监控录像。
  调查发现,整个中山医院内,除了以上4个监控外,林经过的路上,还至少有6个监控头可以拍到林:携带黄色袋子,离开11号楼;去到超声室放下黄袋;吃完晚饭后再回去取了黄袋;与同学盛磊一起提着黄袋离开医院。 可是,整整8个监控探头(图3),公安却一个也没有出示。难道是一个也没有提取吗?这点常识,还是会有的。那为什么故意忽视整个医院呢?答案恐怕只能是:没有提取到想要的东西!

  
  图1左:中山医院11号楼二楼实验室楼道口及监控头位置,林从门内右手第一间的204室拿到毒药出来,必然被监控拍下,但案卷中却没有这个常识性的监控录像。
  右:中山医院住院超声科门前监控头位置,林两次进出此门,必然被拍下,但案卷中同样没这种常性的监控录像

  
  图2 中山医院11号楼一楼大厅及监控头位置。林从楼上带毒下来,进入对面的核磁室,必然被监控拍下,但案卷中同样没有这个常识性的监控录像

  
  图3中山医院内林森浩被控提着藏毒黄色袋子的行经路线上部分监控分布示意图。整个图中,多达8个监控头,公安却没有提取一个作为林带毒的证据,极不正常

  3. 缺乏一个不可忽略的证人
  林“盗毒”后并没有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投毒,而是在面见放射科的同学后(同学未见袋子),去了住院部超声科的某超声诊断室,见一个老师。林进门将袋子放在门内旁边的阁楼楼梯下面(图4),与老师谈完话后,还上网在京东商城于5点订了一块东芝移动硬盘。然后,去食堂与同学一起吃晚饭,饭后回来拿走袋子,与同学汇合,一起回宿舍。超声室中间有一隔帘,在检查病人稳私部位时,可能拉上去。案发当天是周日,没有病人。那个老师不太可能特意拉上隔帘,坐在后面等林来。因此,那个老师是很有可能看到林拎着袋子进来的,也可能在离开时看到那个显眼的黄袋子。因为超声室就是一个小房间,那位老师是可以看到的。这是本案中一个重要的中间环节,那为什么案卷中没有那个老师的证言,连名字都没有提及?即使那个老师什么也没看见,但也应该出示证言,毕竟是个杀人大案。我相信,林告诉了公安那个老师的名字。我也相信,公安去调查过那个老师。那为什么被忽略掉了呢?难道有什么隐情吗?本人在想尽办法找不到、也打听不到那位老师的情况下,大胆怀疑:林其实就是受那个老师委托,拿了什么东西到二教楼前交给了某人。

  
  图4中山医院住院超声室示阁楼楼梯,检查床在室内右手边。林述袋子就放在楼梯下,进出要经过其处

  4. 大张其鼓的带毒过程
  林“偷了钥匙”去“偷毒”,而不是第一次去时,就悄悄藏在衣袋里顺走(林穿带拉链外套),却是大张其鼓地向同学吕鹏借口袋,并说要再回去拿东西。然后,拎着显眼的黄袋子到了自己的科室去见老师和同学,并随意放在科室里显眼的位置。再后来,拎着黄袋子,与同学盛磊一起,穿过明知有监控的数个路口和门口,回到宿舍。再将那个黄色袋子经过被监控的门口拎出丢弃。这系列过程,就是怕别人不知道啊。反之,如此大张旗鼓的投毒犯,真的会存在吗,尤其是高智商高学历的名校研究生?我不信,世上还有这么蠢的杀人犯!

  5. 没有证明林带了毒药
  无论责任心还是好奇心,同学吕鹏难道就没有问一句,林找到什么东西或取了什么东西吗。同学盛磊由于与林一路同行回宿舍,是唯一目睹可能装有毒物的黄袋子的证人,难道盛也没有问一句:你袋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吗。吕鹏没有问,盛磊说忘了问没问。就算都没有问,那么,公安难道不会问一下他们:描述一下袋子的大小和外形,以推测一下里面东西的形状和大小吧。我想,同学很可能问过林的,公安也肯定问过那两位同学的。不能不问,不该不问啊。只是,不知道是没有答案还是没有想要的答案。
  盛磊是案件中间环节的唯一见证人,他给出的仍然是并非不利于林的阳性证据,而是有利林的阴性证据――不知道林拎了什么东西,也未发现林有异常表现。
  寻问调查:
  我问盛磊关于林拎东西的情况,他差不多近于一无所知:不知道是否问过林拎的什么东西,也记不得什么样的袋子,甚至记不清袋子的颜色。问其原因,盛磊说:当时大家都忙论文答辩,哪有心意管别的。
  有人以为:林当时什么准备都做好了,论文写好了,工作找好了,所以很闲,很无聊,所以就胡思乱想要杀个人再毕业。实际上,写完论文,永远有需要修改完善的方面,还要印刷装订,送同行专家评审,准备答辩(准备PPT,准备报告,准备应对提问......。硕士,是刚进门的研究者,一切都是新的。没读过硕士的人,是不知道那种紧张与焦虑的。这提醒我们:林那时哪有心思去整人,更不用说谋划杀人了!
  盛磊证言节选 他先吃完对我说,他要先去拿点东西和我约会在中山医院住院部B超室附近的一个过道碰头,随后他离开了,过了不久,我吃好饭在过道哪里站了一会,见他手里拿着一只黄色的医疗废弃物袋过来,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有没有问过他袋子里是什么,…….在从食堂门口碰头一直到回到宿舍楼的整个过程中,我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6. “装毒”口袋不是医用废弃物袋――此袋非彼袋
  监控录像证据中的前面两个视频,公诉人声称林手里拎着黄色袋子。但是,第一个视频中(复旦大学枫林校区东区大门),虽然可以看见林拎着一个袋子,但是袋子是白色的,与上衣颜色一样。尽管经过增加色彩饱和度,让背后和旁边某些部分都变成黄色后,那袋子还是白色的(图5)。第二个视频太小(复旦大学枫林校区西区大门),连人都看不清。仔细辩认,实际上是没等林走近监控头,就中断播放了,原因不明。只在林进出宿舍门时,才看见一个黄袋子。虽然进门和离开时,袋子的形状、大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进门时袋底离上衣下缘并不远,但离开时袋子明显增大,袋底离膝部也不远了。但经过仔细的图像分析,袋中确有一个深色的方形盒子,截面呈正方形,大小与吕薇薇叙述的15x15cm包装盒宽高相近,但长度肯定没有吕说的30cm长。林口袋里的盒子,更像是一个正方形(图6)。从各个角度看,袋子都看不到有注射器的形态。实验测量,普通5ml注射器装2-3ml液体时,其长度达19cm (图7)。如果放进一个透明塑料袋,其长度更长。因此,注射器放在塑料袋子里肯定会鼓出来,并受挤压,流出里面装的液体。

  
  图5林森浩经过复旦大学枫林校区东区大门时的三个画面,左手提着东西(黄色箭头),但颜色即使经过饱和处理后,仍然是白色的。注意:下面两个画面中,门内后方和门外右侧的墙已经由微黄处理成深黄色了

  
  图6林森浩进出宿舍门口时的多个画面。黄色袋子里的似乎装着一个正方形的深色盒子

  
  图75ml一次性注射器装液体3ml时的长度(19cm)

  由于林下楼出去时,监控先后拍到他的正面和背面,也就是同时拍到了那袋子的前内面和后外面(图8)。同学吕鹏证明给林一个医用废弃物袋,同学盛磊证明林提了一个医用废弃物袋。那种废物袋上都有显眼的文字和图形,是医疗废物的警示性标识(图10)。但林提的那个袋子,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任何文字和图形,显然,那并不是一个医用废弃物袋。林进入宿舍时手里的袋子有一块明显的白色区(图9),仔细观看,林手握袋子的中上部,拇指在前方。袋子下垂的中下部呈黄色,里面可见方形盒,而袋子的未端则以白色为主,杂有一点黄色。由此表明,那黄袋有一个明显的白边。这进一步证明,那不是医用废弃物袋,而是一个有些精致的商用袋。这一发现,从根上切断了林森浩盗毒和带毒的关联,他拿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袋子,装着普通的物品。林在校门口时手里的白色供袋子,应是白色边缘正对前方所致。这一证据清楚地表明,两个证人在撒谎或被迫说谎。

  
  图8林森浩离开宿舍时门口的两个画面。黄色袋子里的正方形盒子的轮廓线清晰可见,从背面(左)可以看见盒子及袋子的后侧和内侧面,从前面(右)可以看到盒子及袋子的后面和外侧面,四个面上都没有看到任何文字和图案标识。另,袋子似有白边

  
  图9林森浩进宿舍时门口两个画面。林手握袋子中上部,内侧是下垂的黄袋子,可见其中有方形盒,外侧则是白色的。由此表明,那个黄袋子有白色的边缘,这在上图中也可以隐约可见。显然,这肯定不是医疗废物袋

  
  图10 常用医疗废物袋(左中)和中山医院使用的医疗废物袋(右)。袋上都有显著的图形和文字标识

  7. 不合常理的垃圾丢弃――舍近求远求热闹
  林被指将注射器丢到楼道口的垃圾桶内,因黄袋太显眼,因此,将黄袋子连同里面的药瓶扔到离宿舍楼100米外的二教楼对面电话亭旁的垃圾桶内。调查发现,林所在的20号宿舍楼门外不远处,就是一个大垃圾桶,林完全可以丢在这里,而不必舍近求远,跑到人多眼杂、还有监控的二教楼前面去(图11,12),其间还要穿越一教楼。
  这里有一个十分让人恼火的问题。林投毒了,自然会把注射器、纸盒、药瓶都装到黄袋子里拿出去扔掉。林在四楼楼口只扔了注射器而没有扔掉黄袋子,说明什么?说明林没有把注射器装在黄袋子里,而是重新装到透明袋子里,单独拿在另一只手里,于是顺手扔掉注射器,而没有扔掉黄袋子。难道林就不怕拿着一具注射器走在楼道里,被别人看见吗?总不可能是,林觉得黄袋子扔在楼道口太显眼,而专门把注射器取出来扔掉,再提着黄袋子到二教楼前去吧。
  应他人要求,查看那很不清楚的现场指认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4月12日林指认的弃毒垃圾桶就是在20宿舍楼前的那只,而三个月后,公安再次带林来,才指认二教楼前那只(图13),实在不可思议!
  我推测,本来林只是把从医院带回宿舍的东西,再出去交给别人了。但公安认定投毒弃毒,以门口监控为证,所以,林就供述把袋子扔在门口垃圾桶里了,并于被拘次日指认了现场。但是,三个月后,估计是检察院提审林了。林说了真相,结果调取二教楼前录像一看,林确实去了二教楼前,而且到了二教时那黄袋子还在手里。没办法,就改在二教楼前扔垃圾,并带林去指认了新的现场。这应该是两次指认不同垃圾桶的真实过程吧。
  综上所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森浩再去过实验室(有的也是只是推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拎的袋子里装的就是毒药,而那个本来很旁证力量的医疗废物袋,事实证明,全是谎言。扔掉毒药包装的过程变来变去,完全不可思议。有的只是林拎着个显眼的黄袋子到处跑,到处见熟人,就怕没有人看见,尽量多地让各处监控都能拍到他。

  
  图11 林所在宿舍20号楼的前面左侧就是一个垃圾桶,林却要跑到人多眼杂且有监控的二教楼前“丢垃圾”。

  
  图12林被控的医学院内投毒路线图及相关监控头。注意:林把注射器丢在楼道垃圾桶C中,把黄袋子丢在教堂区垃圾桶中B中,却没有扔在楼前垃圾桶A中

  
  图13 林森浩两次指认垃圾桶。左图是4月12日,在20宿舍楼前;右图是3个月后,在二教楼前

  视频监控中对林最不利的是:拿着那个黄袋子进入宿舍10分钟后又出去,经过二教楼前,丢掉袋子,再回宿舍。如果林真的是去扔掉袋子,那么,上下四层楼,还去到旁边的二教楼,确实像是要急于掩盖和隐藏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或许就是拿了一个日常用品回到宿舍,然后再出去交给了别人,如是而已。如果林自己拿不出证据来解释这种异常现象,很难自证清白。但是,借一个挺大的黄袋子,里面装了一个大盒子,四处溜达了一个下午,一直有熟人相伴,还专门舍近求远、到学生活动中心教学区扔包装,实在不像是一个阴谋狡猾的投毒事件。
  本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拿到林森浩的手机,看看他那天的通话记录、短信或飞信联系,如果林是从别人那里得到东西或送给别人东西,肯定要事先联系的,找到那个联系人就行了。但是,公安交到林家手上的林的手机里,林被拘的2013年4月10号前的全部通话记录和短信,都被彻底删除,无法恢复(图14)。林曾使用过的飞信和QQ,连软件都没有了。

  
  图14 林森浩手机,显示2013年4月10前的通话记录和短信皆被删除

  三、 投毒过程的高超设计与巨大缺陷――也为林投下了救生圈
  据称,饮水机放在宿舍的一张桌子上。那么,林取下水桶,打开黄袋子,取出透明塑料袋和纸盒。从塑料袋里取出注射器,将毒液注射到柱芯旁(即聪明座中)。再把纸盒打开,取出药瓶,把瓶盖打开,将药物倒入柱芯周围。发现有药溅出,便打开一个农夫山泉瓶盖,将矿泉水倒入冲洗。这是一个合理的过程。但是,侦察结果却是,林双手拎起水桶,发现没有空的手,就一手扶着倾斜的水桶,另一手完成投毒操作。试问,前面的开袋投毒过程,一只手能完成吗?或许可以这样解答:前面的开袋开盒开盖过程都完成了,只差倒药或注药了。那么,一只手如何同时既拿注射器又拿药瓶呢?一只手又如何打开矿泉水瓶盖呢?回答是:三者是分别放在桌子上的。那么,又问:那水桶怎么就不能放在桌子上呢?回答:桌子小,水桶大,只能放下小物品(实际上桌子足够大)。但是,怎么也不会预知有药溅出,而提前打开矿泉水瓶盖吧。真实的事实是这样吗?依我之想,怎么舍得用一瓶矿泉水去冲洗呢,而且赶巧就有那么一瓶,就在那里,顺手就拿到了。
  溅出几点都要冲进去,好个贪婪的投毒者啊。其实,不管是林自述的20ml还是公安侦定的70/50ml毒液, 这点东西倒下去,只存在于周边的凹槽里,根本进不到饮水机里。因此,只有加注水,升高液面,药物才可能通过柱芯上部的小孔进入到饮水机里。也因此,公诉人要问:加水后液面高过柱芯了吗。林也必须回答:高过了。否则,投了也白投。即使如此,为了几点溅出的药液,总不可能用一整瓶矿泉去冲吧,100-200ml足够了。若如此,还是没有多少毒物可以进入饮水机中去。
  1. 测量实验
  对同型饮水机进行实际测量。网上查到林宿舍使用的美的心语(或星羽)台式饮水机,其聪明座为底部封闭,柱芯上端侧开孔型(图15)。本人在国美电器中找到同种类型的聪明座,将100ml 水倒入进去,未到小孔下缘水平。将水桶扣入,再拿走,聪明座回收水量仍是100ml(图16)。将聪明座注水到下面有水溢出,即水面达到小孔水平,倒出测量,略微超过100ml。实验说明,此类聪明座小孔下面凹槽的设计容量是100ml。
  林供述,原来聪明座里有2-3cm高的水面,在加入不足100ml的毒物后,毒物仍然不足以进入饮水机里。加矿泉水后,液面升高,药物可以部分进入饮水机内。林供述,加完矿泉水后,液面高过柱芯顶部,这表明饮水机内已经装满了水,或者说,原来饮水机里就装满了水,加毒液和矿泉水后,整个液面显著抬高,毒物可扩散进入饮水机内。如果马上扣上水桶,立即阻断了毒物继续进入,则实际进入饮水机内的毒物非常有限!无论如何,大部分的毒物必然存留在聪明座里,而只有小部进入饮水机内。不管公诉人如何指责巨量投毒,毒物先被矿泉水稀释,小部分进入饮水机后再大大稀释(饮水机内胆容量超过1000ml),再经过整夜充分扩散,黄洋才有机会喝到那么一小口。

  
    
  图15 美的心语牌饮水机及其聪明座内视图

  
  
  图16 美的心语牌饮水机同型聪明座注水100ml(左)及回收水量100ml(右)。箭头指示水面线

  为什么要斜着水桶呢?如果完全拿开水桶,毒物的量根本到不了柱芯小孔,进不去。因此,就要倾斜水桶,想用水桶顶盖部占据聪明座空间,且水桶与柱芯间又没有全封闭,这样,药物才可能既高出小孔水平,还能沿缝隙进入到饮水机里。用矿泉水冲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更多的药物能进入到饮水机里。
  总之,这个投毒设计,确实颇费了翻功夫啊。可惜,这么精彩的设计,竟然律师没有提出质疑,真是浪费智商了。
  但是,上面的投毒设计也为林森浩投下了一个的救生圈。我自以为聪明了,这也是在看了庭审视频一周后,夜深人静,睡在床上才想到的。二甲基亚硝胺具有半挥发性,巨毒,易经肺吸入中毒。厂家制造者是戴着有活性炭的口罩来吸附毒物,防止中毒的。同学做实验也是戴着口罩,不过,普通口罩不管用。有报道,该毒物洒在实验室地板上,后来出现全部实验人员都慢性中毒。公诉人也论证了林完全知道那是巨毒,林自己投毒后也闻到了刺鼻的气味。那么,本案中,毒物无论是留在聪明座里,还是进入了饮水机里面,都会挥发出来(饮水机内胆上方有专门通气的小孔)。而且,挥发面相当大,相当广,因此,挥发量也相当大了。这样一来,林森浩就不怕自己中毒吗?换言之,如果林真投毒了,自己一直呆在那宿舍里,整整一个晚上,比黄洋呆的时间还长,不可能不中毒!必须中毒!不想中毒都不行,只是中毒的轻重而已。我相信,半夜里,那宿舍里应该充斥着一股二甲基亚硝胺特有的气味。会是这样吗?!
  公诉人:当时你倒这个二甲基亚硝胺原液的时候,当时饮水机的水面是在什么位置?
  林森浩:水面大概是在柱芯,从柱芯底部往上一点点。大概是有那个两三公分左右。
  公诉人:那么在你倒完这个二甲基亚硝胺的原液,并且用农夫山泉那个水是不是?冲洗了 之后,水位是否有所上升?
  林森浩:对,水位高出了这个柱芯。
  公诉人:但是,是否水溢出来了? 林森浩:没有溢出来。
  公诉人:水桶你还是放回原位了吗? 林森浩:水桶有点扶着,然后我就把它摆正。
  公诉人:之后,水位是否有所上升? 林森浩:对,水位高出了这个柱芯。
  公诉人:但是,是否水溢出来了? 林森浩:没有溢出来。

  2. 还原实验
  按林的投毒供述,进行回放水桶的还原实验。依林供述,投毒加水后液面高过柱芯,假设高过2cm。当聪明座内液面高出柱芯2cm时,回收水量约270ml。放回水桶,当水桶下扣时,可见大量水溢出。再拿开水桶后,回收水量约280ml(图17-19)。前后相减,得出溢出水量为90ml 。这个水量,足以从饮水机四面流下,流到桌子上和地上,造成大面积的污染。这种溢出的液体,是浓度最高的含毒液体,可以占到投入毒液的三分之二以上,产生的污染是相当可怕的。显然,这种事情没有发生,也不能“让”发生,那么,林的供述是虚假的。这种矛盾来源在于:既要保证毒液足够多,从而能从柱芯小孔进入饮水机,又不能让毒液溢出来,产生严重的污染。在没有做实验前,我几次写了质疑又删了,因为我无法确定,是否会有毒液溢出。最后,我不得不再次去做实验,实验结果十分清楚。因为林并没有投毒,所以,无法知道结果。但为了“自身的安全”――“不被中毒”,只能供述没有毒液溢出来。

  
  图17 水面高出柱芯2cm时的液面

  
  图18 扣下水桶前后聪明座内液面变化及水溢出状况。如果林依供述投毒,必有大量毒液溢出到桌子和地上

  
  图19 水面高出柱芯2cm时和扣下水桶后的回收水量,二者相差约90ml,即溢出水量

  此外,林是将装有2-3ml原液的注射器一起拿回宿舍投毒的。凭着基本的常识,那装着毒物的注射器,装在那个黄袋子里,从实验室到核磁室,去超声室,出医院,过大街,进校园,入宿舍,不可能不溢出来。溢出来必然污染注射器和纸盒,林投毒时没有戴手套,必然污染手。二甲基亚硝胺容易从皮肤渗入体内,难道林森浩就不怕中毒吗?
  想到这些投毒的重大缺陷,我开心地笑了:单凭此点,几乎可以完全排除林投毒的可能性!

  四、黄洋饮毒了吗―渐近的饮水变质过程和渐进的发病过程皆与投毒中毒无关联
  黄洋喝水发现怪味,立即吐了,还干呕。显然,没有喝进去嘛。当然,这是林听见的,没有看见。而林听到的也只是铁勺子碰撞杯壁的声音和干呕的声音。那么,黄洋真的喝水了吗?公诉人问:为什么不直接投到黄洋的杯子里?林说:黄的杯子是白色的,毒药是黄色的,容易看出来。可是,投到饮水机里,接到白色杯子里,照样还是黄色的啊。最大的问题是:黄洋怎么可能把饮水机里流出的、呈黄色油状的、带刺鼻气味的水喝上一口呢。就是眼睛没看到,鼻子也能闻到。闻到来不及停止,舌头也能尝到。闻到尝到,必然吐掉。这就是为什么眼睛鼻子嘴巴要长到一块,呈上中下分布的道理。显然,黄洋自述的水只是有怪味,并无颜色和气味异常。
  如果相信黄中毒了,就必须相信林说谎了,黄其实喝了大半杯水。可是,如果水真的有毒,有明显的怪味和异味,那么,还能一口接一口地喝下去吗?
  仔细查看黄洋就诊的手写病历(图20),第一次就诊时(4月1日),黄洋承认有“不洁饮食史”。第二天晚上的病历出现“昨日饮不洁水”。4月3日晚住院病历表述为“患者2天前饮用饮水机内水少许后觉怪味”。
  但是,4月3日白天黄洋与同学的通话中,仍然说的可能是食物中毒了。据《解放日报》(记者 彭德倩 王潇)2013年4月17日报道 “被害人黄洋抢救无效去世”:
  “学生小高告诉记者,他与黄洋因参加同一个公益社团而认识。3月30日他们还为商讨支教事宜而见面,当时黄洋就说身体有异样。直至4月3日,他入院第三天,打电话给一位社团同学告知自己身体不适,可能食物中毒了。”
  图21是高翔同学接受视频采访时画面,说法由怀疑变为肯定:“只是说是食物中毒”。奇怪的是,公安的证人中,却没有高翔的证言,估计是高的证言不支持饮水中毒吧。

  
  4月2日晚间:昨日饮不洁水后…

  
  4月3日住院病历:饮用饮水机内水少许后觉怪味
  图20 黄洋初诊到入院期间病历内容选摘,显示其自述的发病原因变化

  
  图21 复旦2009级物理系本科生高翔接受大批记者采访时说,黄洋说自己食物中毒

  1. 渐进的生病过程和发病诱因
  如上所述,3月30日,黄洋自述身体异样。注意,这不是一个年轻人一点小毛病的矫情,肯定是存在明显的不适状况了。因为涉及到能否长期参加支教工作的问题,似乎不是感冒这种一过性病症那么简单。同一时期,黄洋注意到饮水可能变质的问题(见后),这成为他关注的病因。4月1日的初诊中,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医生体检:双肾(-),双下肢无水肿(图20)。对于一个呕吐为主的胃肠问题病人,简单的门诊病历不会进行全面的体检排除,为什么会如此突兀地检查肾和双下肢呢?看了这两句,我立即明白,肯定是黄洋对医生讲,自己是不是得了肾炎。但肾炎与呕吐无关的,因此,黄洋看的不是一个病,而是两个病。我推测,黄洋除了呕吐,还有肾炎早期症状――眼睑浮肿。果然,这一体征得到了支持。同学王欢的证言显示,4月2日下午5点左右,看见正在呕吐的黄洋面部有些水肿。由此反推,前一天黄洋出现局限性的眼睑水肿是可能的。注意:呕吐引起脱水,显得消瘦是正常的,而水肿的表现则相反。随后,王欢等带黄洋做了一些化验检查,其中就包括肾功能,进一步加强了对肾炎的怀疑。后来的病程表明,黄洋并没有肾脏问题,而是肝脏问题。显然,黄洋的肝脏早就出问题了,而并不是4月1日早上喝了那么一小口水才出问题的。
  此外,黄洋还让林森浩帮助做了B超检查,这是因为黄洋自己怀疑胃穿孔。注意,依黄洋的症状,与胃穿孔相去遥远。可能是医生根本不考虑,黄洋才私下找林森浩做的。为什么黄洋会这么认为呢?胃穿孔除了慢性胃溃疡急性发作外,基本都是暴饮暴食所致。这显然指向黄洋3月31日晚上聚餐中,有暴饮暴食的情形,这是黄洋最担心的问题,这恰恰为诱发肝炎暴发埋下祸根。从3月30日的身体异样,经过31日的暴饮暴食,到了4月1日开始感觉口中有异味并呕吐、身体乏力,符合一个完整的发病过程。
  2. 渐进的饮水变质过程
  据《三联生活周刊》(作者:王珑锟) “我的室友林森浩与黄洋”中报道:4月1日当天,黄洋生病后怀疑已经买了两周的水桶水因为存放时间太久,变质了,并劝室友葛俊琦别喝水了,有味道。葛说:之前他就说过,饮水机要清洗一下了,里面有细菌之类的。葛是3月29日上午离校的,他说的之前当然是他离校之前。这充分说明,黄洋早就注意到饮水机的水有问题,已经变质,可能长了细菌,需要清洗。这一判断应该出自水有异味,但仍可以喝。直到4月1日早上,异味明显,黄洋喝了吐了呕了。这种变化,应是水质变化与病情变化叠加的结果。因此,饮水变质和异味也是一个过程,也因此, 4月3日,葛俊琦把饮水机里的水送去做微生物检验。
  我们看到,饮水问题至少早在“投毒”前三天就出现了。而黄洋初诊自述的是不洁饮食史,一般指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暴饮暴食,最接近黄洋前晚聚餐的表述。4月2日黄洋自己怀疑胃穿孔,显然指向那晚的暴饮暴食。到了4月3日,黄仍然说自己可能食物中毒。4月2对某个值班医生提到了不洁水,4月3日住院病历中明确指向饮水机内的水。这说明饮水问题在开始并不是那么明显,因为病情加重,而食物中又没有发现问题后,才重点关注饮水的,且饮水问题是黄洋生病前就认真关注的,与预料之外的投毒并无关系。关于饮水量,有一点很明确:少许。林供述黄只喝一口,还干呕,可以认为是他想减轻犯罪情节,但黄洋自述的少许,与林的供述一致。这也足以说明,即使水中有毒,黄洋也只喝了一点点,最多也就是轻度中毒而已,绝对不可能达到致死量。
  总之,饮水机内的水质问题早在“投毒”之前就存在了,是一个过程。黄洋的生病更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发生在“饮毒”之前,这两者都不是突然发生的,与是否投毒或中毒不存在时间上的必然联系或因果上的内在关系。是同学葛俊琦大发奇想,把黄洋的肝损伤与林森浩研究用的二甲基亚硝联系起来,人为切割出时间断面和事件断面――完全正常的黄洋喝了突然有异味的水后,立即得了重病,不治身亡,一个投毒杀人的犯罪事实被成立了。一句话,投毒中毒是硬塞进去的!

  王欢证言节选:
  4月2日下午4、5点钟的时候,我和当天从我这里得知黄洋生病的孙希才师兄等人,到黄洋的寝室探望他。我们到了421寝室发现,里面没人,门开着,我出去找,看到黄洋在4楼的公共盥洗室里呕吐,面部有些水肿,于是扶他慢慢走回寝室。
  我们担心他情况不好,就带他去中山医院就诊。我们先到了中山医院超声科,进行全腹部的B超检查,这是黄洋自己考虑急性胃穿孔的可能提前约好的,那里做检查的人,也是黄洋自己联系的林森浩。林森浩在做B超的过程中告诉我们,各脏器的检查结果没有发现异常。做完以后,林森浩没有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行人则带了黄洋去中山医院急诊科就诊,陆续进行了肝功、肾功、血常规、尿常规、腹部X光透视等有关检查,发现他的血小板数据急剧下降,肝功能受损,这表明他的肝损伤了,我们对此非常重视,于是让他在急诊留观室进行对症治疗。
  《三联生活周刊》报道节选 随后,黄洋到校图书馆自修。其间他吐了多次,就去中山医院就诊。中午12点左右,黄洋先后给朋友王欢、吴鑫铭打电话,希望他们陪自己看病。当吴鑫铭从闵行区的儿科医院赶到中山医院时,黄洋正在输液。黄洋告诉他,当天喝的这桶水是两周之前买的,黄洋怀疑是不是桶里的水因为存放时间太久,变质了。
  这天是周一,葛俊琦回到了寝室。黄洋碰到他,对他说水别喝了,有味道。“黄洋说肚子不舒服,我以为是肠胃炎。之前他就说过,饮水机要清洗一下了,里面有细菌之类的。我就想,可能是这个原因。而且黄洋说,他以后不喝饮水机的水了,自己买水。我想没必要再买一桶了,这么一大桶一个人不知道喝多久。那我也自己买小桶的水喝。”葛俊琦说。

  五、黄洋自毁现场的怪异
  林供述,黄洋自己把饮水机和水桶都搬去清洗了。是黄洋,而不是林森浩毁灭了关键的现场。因此,后面所谓的检测出相关毒物,是难以成立的。回答是:没洗干净。不过,我倒是相信:经过医学训练,特别是经过医学实验研究训练的研究生,清洗怀疑被污染的容器的能力是有相当可靠的。其实,根本就没有检出来,所以,就让饮水机被黄洋洗了。为什么是黄洋去洗,而不是林森浩呢?因为林若洗了,就会洗得很彻底,根本不会让再查出什么来。
  当现场被“被害人”自己破坏, 当证物被“被害人”清洗数天后,还有其他同学及“被害人”父亲等煞有介事地取样检测,再数天后公安还采集到了毒物阳性样本,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黄洋真的清洗了饮水机吗?如果洗了,就该查不到毒物。如果没洗,后来几天,肯定还有人中毒,特别是当天回来的室友葛某。其实不用喝下去,一看一闻一尝都知道那水有问题,如此显而易见,用不着仪器分析就知道有毒了。还真是二难的选择啊。如前所述,黄洋可能真的洗了饮水机,因为他早就想洗了,或许因为还有水,舍不得吧。现在水桶里的水没有了,饮水机里的水又有明显异味,不能再喝了,就洗了吧。
  注意:林是把毒药倒在聪明座凹槽里的,虽用矿泉水冲过,被显著稀释,但是,扣回水桶后,最高浓度的毒药仍然留在座里,当黄洋清洗时拿掉水桶,一看就会看到那黄色油状带刺鼻气味的毒液!是这样吗?当然不是!否则,黄洋早就知道饮水机被投毒了。
  这里还涉及指纹问题。水桶上有林的指纹,不奇怪,因为那水桶就在他们宿舍里嘛。但是,如果水桶上没有林的指纹,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林用双手拿掉水桶,必然留下很多典型的指纹。公安不可能不到水桶上提取指纹,显然,没有提取到。因此,这应该、必然存在指纹必须消失,让黄洗掉。但不能让林洗掉,因为林最后拿回水桶还是会留下指纹的。不得不说,饮水机和水桶被被害人清洗这一案情,是相当的“完美”。同样,遗憾得很,没有律师提出异议。

  六、黄和林真的遇见了二甲基亚硝胺吗?
  据悉,林在第三次提审后才承认投毒,是福尔马林标本液。第四次被提示――二甲基亚硝胺,于是供出是福尔马林与二甲基亚硝胺的混合物,第五次才改为只投了二甲基亚硝胺。
  二甲基亚硝胺呈黄色或淡黄色,味道和气味都很弱或者没有,易溶于水,半挥发性,这是国际上标准的描述。如前所述,黄洋自述喝的水有怪味,并无颜色和气味异常。而林描述中带有刺鼻的气味。显然,黄和林描述的东西都不是二甲基亚硝胺,尤其是林的描述。在二审中林还描述加水出现泡沫,之后出现沉淀的现象。易溶于水的物质,加水一般不出现泡沫,更不可能出现沉淀。因此,林的描述除颜色外,根本不符合二甲基亚硝胺物理性质。而黄的描述,只有对二甲基亚硝胺特别敏感时,才会感觉到怪味,但并没有发觉相应的颜色与气味,也不符合二甲基亚硝胺的物理性质。
  既然厂家制药者都承认,他们的东西带些刺鼻气味,据说是氨味。显然,其纯度不高,并不是他们说的99%。不然的话,不会那么便宜(相当于标准品的百分之一)。那刺鼻的气味,黄洋喝水时处在鼻子下,不可能没闻到。但黄洋的口述中并无异常的。

  七、仪器分析仅代表自然存在的二甲基亚硝胺
  公诉人列举出一系列令人震惊的仪器分析证据:饮水机、水桶、水杯、黄洋尿液中,都检测出二甲基亚硝胺,这可谓铁证啦!
  我不相信经过清洗的饮水机和水桶还能查测出二甲基亚硝胺,更不相信血中检测不出二甲基亚硝胺时,却在尿中检测到了。至于两个国家级检测机构中,一家在尿中查到而另一家没有查到的矛盾,只能说明其含量微少。当二甲基亚硝胺广泛微量存在于饮水、食物和动物体内时,查到微量阳性的二甲基亚硝胺是必然的,毫无意义的,除非明显超出自然存在量。但经过清洗后、摄入人体数天后,怎么可能查到大量的二甲基亚硝胺呢?我这还是善良的想法,有的学者认为,如果拿出质谱图,就会发现,什么也没有。拿出质谱图,本是非常容易的事,却千呼万唤不出来。究竟是辩方不配质疑,还是质疑到痛处了?注意:最值得检测的是饮水机水,其水样只用于作了细菌培养,而误将水桶水样当作饮水机水样了。最终的水桶则是从一堆水桶中取出来的。
  下面简述一下检毒过程:
  4月3日下午林森室友葛俊琦等用注射器从饮水机里抽取2-3ml水,从水桶里倒出两罐水送检。其中,饮水机水和一罐水送医院微生物化验,几天后报告未见异常,样本未取回。4月4日,另一罐水,连同黄洋的尿液和血液,送司法鉴定中心常规毒物检查,未见异常。
  4月4日晚林森浩将412寝室的空水桶还到了张卫那里, 4月11日公安机关来调查时,对仓库里的19只空水桶进行取样,应包括林森浩于4月4日晚归还的那只空水桶。
  4月7日鉴定机构对黄洋的饮水杯等物品进行常规毒物检查,未检见异常。
  4月10日刘全等购得1克二甲基亚硝胺标准品送到了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中心4月15日报告:“饮用水”中检出二甲基亚硝胺,尿液中未检出。所谓饮用水实为罐子取样的水桶水。
  4月16日公安机关从医院调取黄洋的血清、血浆、全血各1毫升,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调取了0.5毫升饮用水,10毫升黄洋的尿液,1个饮水杯,1毫升液态二甲基亚硝胺,以及司鉴中心的《检验报告书》。
  4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报告: 黄洋的尿液、“水样”,和黄洋使用过的水杯中均检出二甲基亚硝胺,全血中未检出二甲基亚硝胺。同前,所谓水样实为罐装水桶水。饮水机和编号为15号的饮水桶出水口封装盖上的棉签擦拭物中均检出二甲基亚硝胺成分,其它水桶未检出。4月22日,15号桶的上表面棉签擦拭物中未检出二甲基亚硝胺。
  从这一过程可以看出如下疑点和问题:
  1. 缺乏核心证据――饮水机水中含毒
  经相关送检和检验人员证明,饮水机取样时已经放不出水来,打开凹槽后从里面抽取了少量水,送微生物检验了。此后,二鉴定机构报告所谓饮用水或水样,均是水桶水的误称,即核心证据――饮水机水样缺失。
  2. 水桶水代表自来水 ――关于水样检出毒物
  两机构皆从水桶水中检测到二甲基亚硝胺,这应该是有强有力的证据。但是,水桶里的水已经不是原来的饮用水,而是自来水。因为据林供述,投毒前水桶里只有一点点水了,拿起水桶,水必然全部流出,数天后,根本不可能再倒出将近10ml水拿去送检。林又供述,黄洋把水桶连同饮水机拿去盥洗室洗了,如果水桶里仍有水,那肯定是自来水。水桶取样时:“那个水桶拿到手里, 颠倒过来,上下晃动,倒出了里面仅有的一点水,先后分成了两份。”看来取到的水,基本属于底部的一点点水和挂在桶壁的水珠。
  在投毒时,桶口会受到污染,残留些毒物。如果不洗,经过长达半个月后,那种本来就具挥发性和见光分解的二甲基亚硝胺,还能残留多少呢?即使还有残留,当不到10ml的水,从那么大的桶里流出,只能在桶口内流过一条细线,短暂接触,又会被污染多少呢?微乎几微!如果水桶已经清洗,那么,那易溶于水的二甲基亚硝胺,即使洗得不彻底,又能残余多少?其残余再经数天挥发,还会有残余吗?因此,水桶水检出的二甲基亚硝胺,就代表当时自来水的自然存在。其数量水平是多少?完全可以分析出来的。
  3. 沉积物中自然存在――关于擦拭物中检出毒物
  当二甲基亚硝胺广泛存在于水、土壤和食物中时,经常饮水的杯底、经常贮存水的饮水机内胆底部和总是倒扣的水桶口,其沉积物中发现二甲基亚硝胺,是完全正常的。尽管检查报告中只笼统说饮水机和水杯擦拭物,我想不可能去擦外表面而必然擦拭容器底部。
  其对照之一是:15号水桶的上表面棉花擦拭物中未检出二甲基亚硝胺。从来就没有听说二甲基亚硝胺能在什么外表面存在,同时这也是其挥发性和易分解决定的,因此,这个对照毫无意义。
  其对照之二是:19个水桶中,只有15号桶封口处发现二甲基亚硝胺。由于水桶的封口是每次都更换新的,不像饮水机内胆从来不换、也不像学生用杯子可能长时间不清洗,因此,水桶口检出沉积性二甲基亚硝胺的机率并不高,个别检出是可能的。
  4.缺乏指纹,此桶并非彼桶
  重要的问题在于:那15号桶假设就是林投毒那饮水机上的话,桶是林亲自拿去还的,那上面必然留下林的指纹。这是确认此桶非彼桶的常规证据,而不是从结果推来源:因为有毒,所以就是林拿来的。可是,为什么这样常识性的证据却没有呢?显然,是没有找到吧!看来此桶真的非彼桶。
  5. 尿中含量在自然水平范围内
  一家机构尿中检出二甲基亚硝胺,另一家未检出,似可认为是灵敏度差异吧。但是,如前所述,水桶水是自来水,再加上一点可疑的微小污染可能性,既然第一家都能检查出来,说明其方法足够灵敏。当尿中检查不出来时,说明尿中含量已相当低,与被微弱污染的自来水相比,还要低,属于正常范围。人体血液中本来存在微量的二甲基亚硝胺,但第二家机构虽在尿中检出却并没有在血中检出,如此而已。注意:只要方法足够灵敏,血中同样可以检查到二甲基亚硝胺。通常而言,血中有,尿中才有。
  注意:关于二甲基亚硝胺的定量检测,国家有专门的标准方法(GB/T5009.26-2003)。制定标准法的目的就是监测肉类食品和饮水等二甲基亚硝胺的含量水平。这两家鉴定机构应该使用国家标准的检验方法,其灵敏度就该达到自然量检出水平。同一样本检出或检不出,不同样本或有或无,表明就是处于自然水平甚至更低水平。由于体内可以代谢分解二甲基亚硝胺,因此,饮水-血液-尿液的二甲基亚硝胺浓度依次降低。血液成份复杂,各种成份重叠,难以分开,除了建立专门的检验方法,是难以正确测量的,这应该是第一家机构没有检测血样的原因,也是第二家自称检不出的原因吧。尿中成份虽不如血液那么复杂,但并不简单,从尿中检测同样遇到重叠和分离困难的问题。因此,在没有建立专门的检验方法前,称尿中检出二甲基亚硝胺的结果十分可疑。只要拿出气相色谱图或质谱图,一切皆一目了然。
  虽然检方拒绝交出质谱图来,以证明其真的检测到了,且有超过自然水平的含量。但是,凭借给出的检验报告进行分析,足够说明:如果真的检测到的话,那就是自然含量水平范围,证明不了中毒。
  事实上,据二甲基亚硝胺具有的三大性质:挥发性、易分解性和高速代谢率(体内24小时就基本代谢完),即使黄洋中毒了,4天后能测到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附:相关证言和检验报告摘录:
  葛俊琦: 4月3日下午,当我们进入421寝室时,饮水机放在进门左边第一个组合床的桌子上面,饮水桶在这个桌子下面的地上,水桶口朝上,没有盖子,里面只有极少量的水。打开饮水机的放水开关,见放不出水来,再将饮水机的柱芯拔起,用注射器从饮水机的内胆吸取了大概2毫升左右的水,再把针头的套子套上放到一边,而后我把地上的那个水桶拿到手里, 颠倒过来,上下晃动,倒出了里面仅有的一点水,先后分成了两份,装在那两个塑料无菌罐里,我记得这两个罐子里的水不一样多,罐子的直径约五到六厘米,高度约六到七厘米,多的那罐水位在罐子的30%到40%,少的那罐水位在20%到30%,具体多少量,我现在记不清楚。
  沈钰新: 4月4日八时许, 黄洋喝过后倒掉了水的那个桶还在,之前被林森浩放到了楼道盥洗室。戴上手套,将水桶以及饮水机套上干净的医用保洁袋,带回中山医院外科重症监护室。
  罗荣奎:4月4日上午大约八点,尿液样本是我从黄洋尿壶里用注射器抽取的,大约20毫升;护士抽取了约5毫升黄洋的血液,还让我从外科监护室的冰箱里拿了一个小白瓶子里的水,大约6毫升。后来,我和于华鹏、孙希才、王欢四人一起去司法鉴定中心送检样本,并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由于当时两个女检测员说是在加班,我们怕添麻烦,就没有要求检验饮水桶和饮水机(华鹏:其中水桶和饮水机没有用上,又带了回去)。 4月4日下午4点左右,司法鉴定中心来了口头报告说,血、水、尿液的常规毒物检测未见异常。
  黄俊峰:4月3日 中午,根据病人自己的描述,我们建议陪同黄洋来的同学取黄洋喝过的宿舍内饮水机剩下的水,送到我们医院进行微生物化验。取样化验这件事,主要是我负责。取的水就装在我给的罐子和注射器内。其中,两个罐子里的水,一个多一些,一个少一些,多的可能有5~6毫升,少的可能有2~3毫升。注射器内的水大致有3~4毫升。我收下了所有的水,将少的那罐水和注射器送到我们医院微生物实验室检查。几天后,检查结果微生物是阴性。送去的罐子和注射器就没有拿回来。我就将剩下来的那罐水叫我们SICU的轮转医生马源存放到冰箱里。4月4日,罗荣奎来取走了这罐水,连同当天采集的黄洋血液、尿液一起送到他们联系的单位去做毒物检测了。
  刘全:4月10日, 与王欢到寒星商务楼2号楼315室购买了1克二甲基亚硝胺,并当即送到了鉴定机构。
  张卫 (西20宿舍楼管理员): 4月4日晚本案被告人林森浩将421寝室的空水桶还到了张卫那里,称已有人将水桶里的水样送检,结果正常,故林森浩前来归还水桶。 张卫接受空水桶之后照例将水桶放置日常上锁的西20宿舍楼1楼仓库。今年4月11日公安机关来调查时,当班的宿管阿姨张卫提示技术人员,对仓库里的19只空水桶进行取样,因为依照张本人的工作惯例,林森浩于4月4日晚归还的那只空水桶必在其中。
  注意:以上证言基本上都是在案发四个月后做的。这些与本案密切相关的人员,案发当时为什么没有取得证言呢?有人提出:是当初的证言不支持案情,所以,数月后重做。说得有道理!
  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检)化学【2013】第0569、0607号《检验报告》
  证实:鉴定机构接受委托采用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分析对公安机关勘查案发学生宿舍时提取的物证痕迹进行了毒化检验,结果为,复旦大学枫林校区20号楼412室西南组合床下方写字台上的饮水机和编号为15号的饮水桶出水口封装盖上的棉签擦拭物中均检出二甲基亚硝胺成分。
  编号为司鉴中心【2013】毒检字第101号、第103号、第111号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以及《关于检验报告中化学试剂“二甲基亚硝胺”品名的说明》
  2013年4月4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对黄洋的血液、尿液、饮用水进行常见药物、杀虫剂、及毒鼠强成份分析,未检见异常。同年4月7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对黄洋的饮水杯等物品进行常见药物、杀虫剂、及毒鼠强成份分析,未检见异常。同年4月10日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对黄洋的尿液、饮用水进行二甲基亚硝胺成份分析,其运用顶空气相色谱法及气质联用仪方法分析,其结果为,在饮用水中检出N二甲基亚硝胺成份,第111号检验报告书中提到的N二甲基亚硝就是二甲基亚硝胺。
  文保分局沪公(文)字【2013】第1000号、第1001号《调取证据清单》以及证人张春燕(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检验科工作人员)于2013年4月16日所做的证言
  证实:2013年4月16日公安机关从该院调取了低温保存的被害人黄洋的血清、血浆、全血各1毫升,同日,公安机关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调取了0.5毫升饮用水,10毫升黄洋的尿液,1个饮水杯,1毫升液态二甲基亚硝胺,以及编号分别为司鉴中心第101号、第103号、第111号的《检验报告书》。
  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检)化字【2013】第0587号《检验报告》
  鉴定机构接受采用气相气谱、质谱联用仪分析,对公安机关分别从中山医院、司法鉴定技术科学研究所调取的相关物证进行了毒物检验,结果为黄洋的尿液、水样,和黄洋使用过的水杯中均检出二甲基亚硝胺成份。
  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检)化学【2013】第0569、0607号《检验报告》
  证实:鉴定机构接受委托采用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分析对公安机关勘查案发学生宿舍时提取的物证痕迹进行了毒化检验,结果为,复旦大学枫林校区20号楼412室西南组合床下方写字台上的饮水机和编号为15号的饮水桶出水口封装盖上的棉签擦拭物中均检出二甲基亚硝胺成分。

  综上所述,除了两年前实验室里有剩余二甲基亚硝胺的同学口供,根本无法看到发案时那里还存在毒药二甲基亚硝胺的直接证据,更无法确定偷毒、带毒、投毒和弃毒的明确证据。厂家的最后一瓶药卖给了他们,林又将瓶子里剩下的和注射里剩下的都投到饮水机里了,药瓶和注射器被林扔到拉圾桶里去了,饮水机连同水桶又被黄洋清洗了。因此,被指控的那种二甲基亚硝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堪称奇案。除了林的口供中出现二甲基亚硝胺,一丁点的旁证都没有!当指控林带毒的黄色医用废弃物袋其实只是普通商品袋时,就从根源上切断了盗毒和带毒过程。那不可能完成的投毒过程,只是编造的故事罢了。当林舍近远,跑到人多眼杂且有监控的二教楼前丢弃毒瓶时,几乎就是一个荒唐的笑话。最令人震惊的是,整个过程是明目张胆、大张其鼓、悠闲自如地进行的,不是怕别人看见,而是怕别人看不见,更怕监控拍不到。
  总之,整个案件中,无论是人证、物证,还是仪器分析,都没有找到二甲基亚硝胺存在的客观证据(自然微量存在暂且除外)。特别严重的是,如果将具有挥发性的二甲基亚硝胺投到饮水机,具有相当大的挥发面,必然大量挥发出来,产生吸入性中毒,让一直呆宿舍的林森浩自己也中毒!按照林的供述,还必须有约90ml的毒液溢出到桌子和地面上,产生可怕的污染,林甚至有严重中毒的可能性。
  仪器测不到,是双刃剑。虽不能证明,也不能排除。于是,唯一的证据就是后果了:黄洋到底死于什么原因?法医陈忆九的结论非常明确:死于特征性的二甲基亚硝胺中毒――广泛的肝小叶中央区坏死,排除病毒性肝炎、自身免疫性肝炎、肝外伤等。然而,如果仅仅是大量的小叶中央坏死,那黄洋就死不了!因为只要有5%的肝细胞还能正常工作,就能完成正常的肝功能。法医胡志强的结论也非常明确:死于爆发性乙肝。那么,如果是:二甲基亚硝胺中毒+爆发性乙肝,则当如何?或许死刑也是难免的。公诉人法庭上那番话,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用血淋淋的语言控诉着一个阴险毒辣、凶残狡猾的罪犯,听得我毛骨悚然。人性如此恶毒,差点没有吓出心脏病来。好在我的心脏非常健康,才幸免于难(笑)。不过嘛,公诉人也是自我沉醉在循环论证的文章里:没有明显的杀人动机就不可能杀人(因果关系)《―》因为没有明显的杀人动机,所以才杀人(逃避惩罚)(大笑)。公诉人自始自终都在强迫被告人认罪,都在诱导法官和听众认为被告人有罪。这与其代表的国家法律身份严重偏离,倒像是民事官司中为了自己所代表的利益人而胡搅蛮缠的律师。谎言重复一千遍可以成为真理,不知二甲基亚硝胺这个词被各位公诉人重复了几百遍,离一千遍还差多少遍?
  据说,上海有三位肝病专家出了个意见,不排除药物性肝炎,后来据唐志坚律师讲,还有意欲撤回的风波。药物性肝炎是指长期使用某些药物导致的慢性肝损害,严重的也可以引起大块的肝坏死。一般长期使用这类药物,医生都会让病人定期查肝功能,一旦出现早期征象就停药或减量。黄洋头天发病,第二天就查出肝功能严重受损,第三天就以急性肝坏死入院,这同药物性肝炎八竿子打不着啊。如果法院咨询下那三位专家:是什么药物导致急性的药物性肝炎。他们的回答很可能是:不是说有人投了二甲基亚硝胺嘛。既然三位专家与陈亿九等法医的结论并不矛盾,而且从临床到病理相互支持。好勒,杀!杀无赦。二审再判死刑,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因此,我想请求那三位专家,还是赶紧把那破意见撤回吧。你们不排除,那让谁去排除,难不成让法官来判断是否有药物性肝炎吗。人都死了,肝都摆在面前了,还不能排除。这种鬼话,同鬼说,鬼也无奈了。
  事实上,二甲基亚硝胺的中毒机制是肝细胞凋亡,而黄洋死于严重的肝细胞坏死。二者的病理和病变是相反的过程。我认同临床诊断与法医判断,黄洋死于急性肝细胞坏死,但正因为如此,才与二甲基亚硝胺无关(详见专家意见书)。

  要点小结
  (一)林案三大逆转证据
  1. 指控林盗毒带毒的黄色医用废弃物袋,其实是一只无关的普通商品袋,此袋非彼袋,本案从源头上断裂。
  2. 早在“投毒“三天前,黄洋就指出饮水机水有细菌繁殖及变质。早在黄洋“饮毒”前两天,他就感到身体异样,前一天有暴饮暴食,就诊后黄洋怀疑自己可能是胃穿孔、食物中毒、肾炎等,入院后才明确到饮水问题。因此,水变质和生病都是两个可能相关的渐进过程,是同学葛俊琦把黄洋的肝损伤与林森浩研究用的二甲基亚硝联系起来,人为切割出时间断面和事件断面――完全正常的黄洋喝了突然有异味的水后,立即得了重病,不治身亡,一个投毒杀人的犯罪事实被成立了。
  3. 死者黄洋的临床表现、化验检查和肝脏病理切片都显示,黄死于急性肝细胞坏死,其原因是暴发性乙肝。而二甲基亚硝胺中毒的特征性表现是肝细胞凋亡。凋亡与坏死是相反的病理过程,这从根本上否定了黄洋存在二甲基亚硝胺中毒。

  (二)林案七大证据缺乏环节
  1. 缺乏起码的犯罪动机和犯罪状态。林森浩与黄洋关系一直不错,根本就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杀人。当林与其他同学一样,都在紧张地准备论文答辩时,一心一意,夜以继日,根本无心其它,更不用说谋划杀人了。
  2. 缺乏实验室仍然存在二甲基亚硝胺的证据。毒药原所有者已离开两年,只是推测还留在那里,林供述认为是二甲基亚硝胺的依据竟然只是凭外观颜色,连看药瓶标签的环节都缺乏,可谓荒唐。
  3. 缺乏林在同学指出的装药纸箱上留下的指纹。作为常识,不是没提取,而是没提取到,证明林并没有翻开那个装药的纸箱。
  4. 缺乏林自己再次进入实验室盗毒的监控录像。连林和同学进出东西校区大门的录像都有,作为常识,实验室门口的监控录像必然被提取。显然,不是没提取,而是根本没有发现林再次进入实验室,而同学证言中也不能确定到底林去了哪里。更为奇怪的是,整个医院多达八个路口的监控都可以拍到林带毒经过,却一个视频证据也没有!
  5. 缺乏一个不该忽略的证人。林“盗药”后去超声室,放下袋子,见了某老师,然后去吃完饭回来,拿走袋子回宿舍。这是当天下午见过林的三个见证人之一,却没有作为证人出现,连名字都没有提及。本人怀疑,正是该老师委托林将什么东西在二教楼前交给了某人。
  6. 缺乏林在投毒的饮水机和水桶上留下的指纹。林若投毒,必然在水桶上留下指纹。水桶是拿去换水的,清洗一个空桶,不合情理。即使水桶里面经过清洗,外面的指纹仍可能存在。最后,是林自己把水桶拿去还了,怎么还是没有指纹呢?
  7. 缺乏两个核心点――饮水机内和死者体内,检出二甲基亚硝胺的证据,同时缺乏死者尿中检出二甲基亚硝胺的直接证据――质谱图。从两机构的不同检出结果可知,水桶等检出物仅代表自然存在量,无法支持投毒。
  以上七个缺乏,将盗毒-带毒-投毒-中毒-死亡这五个环节彻底粉碎!不堪一击的证据链,土崩瓦解。根本不是杀人案,何来杀人犯?!

  (三)林案八大造假疑点
  1. 同学吕某证言,毒药放在一只大纸箱里,由于装药的纸箱没有林的指纹,于是,药物连同一具装药的注射器从纸箱里“跑到”纸箱外侧。因此,一看便知,一拿就走。
  2. 毒药剂量变化极大,林供述约有25ml,公安侦察结论是70/50ml,增加剂量是为了确保中毒死亡及罪刑严重。都有70ml毒液了,为什么还要注射器里区区2-3ml?因为林早先供述用注射器抽了2-3ml福尔马林/二甲基亚硝胺投毒。所以有了70+2的结果,确保前后一致且数量足够。
  3. 以投毒后溅出几滴为由,用一瓶矿泉水冲洗。实为提升液面,确保毒物能从饮水机聪明座凹槽柱芯侧孔进入饮水机内。但提升液面后,扣回水桶,必然有毒物溢出,流到桌面和地面,并产生吸入性中毒。
  4. 依案中描述的毒物:黄色、油状、刺鼻气味,投毒后的饮水一看一闻一尝皆知。但黄只述有怪味,且饮水机被黄彻底清洗,自毁现场。实为饮水机根本无毒,检验也无发现,同时也没有林的指纹,因此,只能被“清洗”。
  5. 毒物具有挥发性,投毒后必然大面积挥发,使林自己产生吸入性中毒。
  6. 天津厂家的最后一瓶卖到复旦大学,实验后剩下的被林全部拿走、全部投到饮水机、容器全部被林扔掉、饮水机和水桶被全部清洗,于是,那种毒物从这个世界上全部消失了。全拿走-全投毒-全扔掉-全清洗,一条龙地干净消失。本来就没有,当然是没有→本来就有,被消灭没有了。
  7. 能证明林“投毒”当天,林与人联系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等,被公安彻底删除,不能恢复。那么,这个行为到底想掩盖什么?又到底掩盖了什么呢?
  8. 与林直接接触的证人的证言,绝大多在案发4个月后提取,推测是:案发当初提取的证言不足以定罪,才重做笔录,隐去对林特别有利的证言甚至证人。

  此致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2015年9月3日-10月19日


  附录:原文下载地址 http://bbs.tianya.cn/post-50043-1004-1.shtml
作者 :山茶K 时间:2015-10-24 11:02:27
  顶
楼主金易恒 时间:2015-12-23 19:06:06

  
  
  
  
  
  
  
  
  
  
楼主金易恒 时间:2015-12-23 19:10:08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