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部落

小圈子,大声音!呼朋引伴网聚部落!

创建新部落?

鸡飞狗走(二)

楼主:异流子 时间:2015-07-18 15:16:07 点击:474 回复:1
脱水模式给他打赏只看楼主 阅读设置
  

鸡飞狗走(二)

作者:异流子


  我忘了浪漫一词是怎么进入我脑子的,也许很多东西会在不经意间占据了生命的某个位置。在离开水乡以前,我觉得最浪漫的事就是老爸不在家。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是农民工疯长的时期,这也许是我老爸这辈子唯一一次赶了潮流。他跟村子里大多数男人一样,跑到城里当了水泥匠。他们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恰好造就了我们的欢欣。而后来老爸骂我不务正业的那段时期,我反复想了一通,竟发现他们当时不本分耕作跑去淘所谓的金子,其实跟我们不堪严酷管教寻求激情冲击的欢欣是出于类似的心理状态。我不得不为自己找到不务正业的借口而欢喜一把。

  很多人想象不到没有棍子能威胁到我们的那种快乐。每次老爸离开家,我总觉得天空格外的蓝,空气明显比平常清新,连公厕的味道都变得特别的舒爽。铁头跟大力似乎跟我心有灵犀,有空便跑来跟我说,三毛,急吗,上厕所去。(注:三毛是我的外号,邻家的教书先生给起的,披露了阳光底下最伟大工作者龌龊的另一面)。我想都不想便答应,顺手在书架上扯半本《第二课堂》,飞奔而去。我一直认为《第二课堂》是中国教育史上最伟大的刊物,充斥了我整个童年的文学品位跟屁股清理。

  其实我们都不急,只是公厕之于我们各有目的。铁头去那是为了挖沙虫,他说他的鸡吃了这种虫子会很快长大,然后就能炖来吃了。我那时便觉得此人必非厕中之物,年纪小小的心机如此的重。而大力上厕所是为了挖洞,因为女厕跟男厕只隔了一道墙。我跟铁头甚至路平,都曾在四岁以前被母亲带到女厕如厕,那地方于我们来说是熟悉不过的。大力是伙伴当中唯一一个没上过女厕所的,所以他总想找个机会上一次,问题是我们都不屑于干这种事,他自己也没那胆子,便想出挖洞偷窥的办法。而我偏爱于如厕中看书,个人以为蹲在茅坑上可以更为专注。看到酣处,便有提笔之意,但创作水平有限,只能在厕所的墙上题了一句“学海无涯苦作丹”,与“向雷锋同志学习”、“屙尿对准马桶”,等标语相互辉映。也幸亏当时没学会落款,不然把名字提上去了,怕要被笑话几十年。

  急的时候上厕所是痛快的事情,但最快乐的事情还是在盲贵的果园里。盲贵的果园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以满足一天三次的厕所生活。盲贵虽盲,但他的画画得很不错,我最欣赏的是他在果园篱笆上挂着的骨头图案,下面还有注释,写着饭碗般大的两个字,“有毒”。他挂那图案的时候,我刚好路过,一股浓馊味在他的木桶里发出,然后他用这桶馊水喷到荔枝、番石榴树上。他人还没走远,我跟铁头已经攀进果园里,开始扫荡,全然不顾上面的滴滴馊水。大力他们来到时,我跟铁头已经饱得下不了树,路平当时也有妙手,他找了根木炭,在骨头图案下面画了小鸟一只,形神俱备。临走时,我们往兜里装满了番石榴,走路也要一步一步地挪着。

  始终人无常胜,我们也曾被盲贵害过。那次我们又在他的果园里摘番石榴,那棵番石榴树很大,我们六个人爬到上面也能承受得了。问题出于人人都想吃最好的,没人去把风,盲贵来到树下我们还浑然不知。他在树底也不声张,拿了根长竹子,突然就往上撩打。我是第一个被打中的,还以为是铁头撩我,回头骂了他一声,看到他嘴里还咬着一只果子,知道有异,探头看到盲贵在树下咬牙切齿的。这时大力也中招了,惊呼着往相邻的树吊过去。我们也慌忙吊过去,哪知道那树太脆嫩,噼里啪啦地开始断裂,六个人全摔在地上,盲贵一阵狂打,我十分不幸的挨了两竹子,大力屁股被戳了一下,裤子破了个大洞,血都冒出来了。铁头他们也都没好到哪里,纷纷被打,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怕还要多挨几下。大力边跑边骂,妈叉他死人盲贵,不插烂他屁眼我跟他姓。我说,妈叉你废话,你本来就跟他姓!

  那次的事情我们都记恨心里,一直寻机会来报仇。后来一次碰巧看到盲贵的孙子在小溪里玩水,我用尿勺子泼了他一身水。大力觉得不过瘾,往一只番石榴上涂了辣椒,哄他吃了,那小子吃完后嘴巴肿了起来,铁头还不解恨,用辣椒往他眼皮上也擦了一下。那小子眼睛肿得眯了起来,一路哭着往回走,一不留神掉到池塘里面,但他掉水里时,我们都没看见。幸亏大力他爷爷经过,不然那小子怕会被淹死。

  事后几天,我们没发现盲贵有什么举动,以为他不知道这事情,便放松了警惕。哪知某天我急冲冲地跑上厕所,惬意间,竟发现盲贵在隔壁的坑位,我连忙用书挡住脸。遗憾是距离太近了,盲贵终究是发现了我,一声怒喝,裤子都不提就往我左脸扇了一巴掌,然后蹲回坑位,骂个不停。我一时被打蒙了,脸上火辣辣的。待我醒觉过来的时候,盲贵正在擦屁股,我一咬牙,起身往他膝盖踹了一脚,那厮冷不防的,被我踹了正着,一屁股塞进粪坑里,大吼大叫的。我又飞身补上一脚,他就半个身子塞进去了。我屁股都不擦了,提起裤子便冲出厕所。

  此去经年,盲贵已经死了,我上厕所的时候常常会想起他,则便是呆在自家的卫生间,也总觉得他会突然从马桶里伸手出来。这些余悸导致我大便不顺,久而久之终成便秘,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因果了!

作者 :明静秋水 时间:2015-07-20 11:35:50
额,字太密了,看着好费劲啊,阿水,我老了,视力不好。哈哈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