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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素园主人散文集】之 《 怀念那棵山杏》

楼主:竹素园主人 时间:2016-04-28 10:28:20 点击:166 回复: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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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念那棵山杏】

  作者:竹素园主人

  

 

  我家有棵杏树,一棵一直陪伴着我长大的杏树。我原以为世界上的杏树都是那个样子,许多年后才知道,那其实只是一株山杏,是低品位的树了。

  山杏是不是就是野杏呢?应该是吧。从来没见过有人种植山杏,山杏却很多,这就足以说明他的野性。具体到我家那棵杏,是什么时候什么人随手扔下一颗杏核,又在什么时候不经意间破壳发芽了,伸展出几片娇羞嫩绿的叶子,杂在草丛里生长起来,又突然间从草丛里脱颖而出,受到主人的注意,我不得而知。从我记事起,他已经是棵巍然高耸的大树了,树身有檩条粗。我长他也长,在我眼里他好象总是那么高那么大,似乎没什么变化,待到那年和父亲手碰手一量,竟是合抱粗了。

  好大一棵树啊,蘑菇状的树冠盖住了大半个院子,高高冒出院墙,院子便成了树的盆座。春日花开,一树雪白,蜂飞蝶舞,我家就整个住在了花盆里。我到过许多村庄,专意留心过许多杏树,未发现一棵可以与我家的杏树一比高低的,甚至都差得远。丘陵地区,干旱少雨,地下水深达百丈,这棵山杏何以能长得那么高大?真是一个奇迹。

  那时村子里山杏真多,或在田间,或在庭院,棵棵茂盛,果实则千奇百怪:有圆形的,有扁圆形的,有蛋圆形的,还有桃形的;味道不但有甜酸苦涩之分,还有软硬绵脆的区别,加上大小的不同,成熟的早晚,便构成一个极繁杂的品种系列,可谓是一树一性,一树一品,反正我没见过性质相同的两株。品种虽然多而杂,又大致可分为内熟、外熟两类,分别称为“外熟杏”和“内熟杏”,是外向型和内向型两种不同性格了。我家的杏属于内熟类——不经意间有一天椒绿的果皮微微发白了,看上去还是生的,其实已经可以食用了。当然如果再等几天,果皮发红,就更好吃了。外熟杏则相反,果实已经红艳艳招摇于枝头,咬开来却还十分苦涩,外行会以为这杏品种恶劣,不堪食用,其实再等几日,照样是人间美味。





  


  
  
楼主竹素园主人 时间:2016-04-28 10:28:59
  

  

  

  【怀念那棵山杏】

  作者:竹素园主人

  

 

  北方的春天,迎春花开放最早,接下来便是桃树和杏树。杏树花开,大约一周就繁华落尽,旋即换上一身簇新的绿衣,相当于穿上了劳动服,一年的工作由此开始。树叶渐渐长大,越来越茂密,但不见果实,得掀开叶子细心观察,才看得见隐没于绿叶间绿豆大的小杏。绿树蓁蓁,山杏在默默地不懈努力,两个月后青杏便从树叶间一串串露头了。最先报告成熟消息的是出墙的红杏。打麦场上忙碌的农人不经意间回头一看,一串串一片片高挂枝头的杏儿红了,骄阳下向大家亮出了欢快、羞涩而甜蜜的笑脸。

  我家杏树大,产杏就多,有多少?没称过,也没法称。一棵杏,总是先从向阳的地方开始成熟,接着是背阴的一面,最后是树冠里晒不到阳光的那些。渐熟渐吃,一直吃到麦罢。杏多,吃的人自然也多,亲朋邻里见者有份。偶有陌生人路过,仰头看见了高悬枝头的红杏,驻足不前,还赞扬几句,母亲便满面光彩道:想吃就吃吧!于是客人毫不客气上树。有的人不但吃,吃完了还要装上一布袋。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放学回家,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树,找个树杈坐稳,一手持馍,一手摘杏,一口馍未咽下,早有几个甘甜的杏进口了。自家的吃完了,邻居的杏有的才熟,就去吃他们的。

  树上的杏儿不断减少,树下的杏核不断增多,每天能扫一簸箕,逐日积累,便成一大堆。农闲时拿出点耐心,把杏核一个个敲破,取出杏仁,蒸馍时顺便放一碗杏仁在锅里,蒸熟后再用清水浸泡一晚,杏仁便苦味尽去,粒粒都是人间珍肴了。那香味之深厚绵长,可谓包罗万象,是山杏对我们的第二次馈赠。如今酒席上也常有杏仁这道菜,但你别误会,那是品种杏的仁,生来就是甜的,未经过苦的煎熬,其味道的浅薄与山杏有云壤之别的。

  如今还有大丈夫般高峻伟岸的山杏树吗?深山老林里或有,但一般是看不到了,能看到的只是大田里侏儒一样的品种杏。品种杏俗称“甜核杏”,不是野生的,也不是由种子繁殖的,是嫁接的,经由不间断的人工培育,更新换代,个子越来越矮,果实越来越大,洋姑娘般美艳诱人,丑陋的山杏于是被淘汰,只配做品种杏的砧木了。然而人工培育的产杏机器,大批量生产的果实,那品质的单一以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味道,就不待龟卜而可知了。因为思念山杏的美味,我曾忍不住购买过几次“洋姑娘”,结果是一次次上当,那味道的苦涩怪诞,复杂得难以言表,咬一口就弃之唯恐不及。

  我家的山杏树因为衰老,产杏渐少,又因为占地太大,妨碍了新房的建设,便在十多年前被挖掉了。他对我们最后的贡献,是做了两副经久耐用的大案板。从此,高大伟岸果实甘美的山杏是再也见不到了。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6-04-28 11:13:20
  文笔真好,必须赞~
作者 :水晶宫主2013 时间:2016-04-28 12:05:13
  @竹素园主人


  
  
作者 :水晶宫主2013 时间:2016-04-28 12:06:26
  @竹素园主人


  
  
楼主竹素园主人 时间:2016-04-28 12:30:48
  多谢水晶公主之盛情接待!
楼主竹素园主人 时间:2016-04-28 13:06:43

  高山流水,琴调相思。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水晶宫主2013 时间:2016-04-30 21:29:35

  @竹素园主人

  哥,换好了。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槐黄子 时间:2016-05-04 19:55:35
  @竹素园主人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6-05-15 06:49:08
  @竹素园主人 支持朋友!欣赏佳作!

  
作者 :饭后钟声 时间:2018-03-01 22:01:44
  现在都是大黄杏。
作者 :水晶宫主2013 时间:2018-03-02 15:05:27
  元宵节快乐!
作者 :xh563211112013 时间:2019-07-18 07:09:51
  我来过了
作者 :水晶宫主2013 时间:2019-07-18 11:4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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