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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酒专刊】三间房往事【长篇小说连载】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2 08:35:49 点击:1300 回复: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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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间 房 往 事



  引 子
  一九六八年随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洪流,卓九来到长白山区的靠山堡。在靠山堡的三年中,爱好文学的卓九把在农村看到、听到、遇到的奇人奇事搜集起来,找出主线进行了串联,写出了一部长篇故事《三间房往事》。
  故事发生在一九三五年到一九四零年春,日伪统治时期的长白山区。山东饥民蔡氏哥俩逃荒路上邂逅同乡于占江姐弟,一路同行,情窦初开的姐姐于腊月和蔡二哥好感心仪。分手后于氏去化甸投亲。蔡氏进山里,挖參圆梦不成反落为冬狗子。三年后蔡氏在江城巧遇腊月,但此时的腊月已因卖身葬父堕入风尘。蔡氏不忘旧好,决心赎腊月出苦海,遂回山里种大烟、猎狗熊----。
  腊月弟弟于占江成人后烧毁仇人农场,落草绿林。南满抗日联军收编‘青山好’成立南满抗日联军影壁山独立营。在抗日队伍里于占江迅速成长为足智多谋的指挥员,驰骋疆场、屡创战绩。最后把鬼子讨伐队引进了素有陆地百慕大之称的长白山干饭盆,与鬼子同归于尽。
  一九三九秋冬,南满抗联在日寇空前残酷的讨伐中遭到严重创伤,营长于化龙率影壁山独立营余部,辗转苏联境内。一九四五年苏军对日宣战,于化龙率部作为先遣部队回到东北,迎接东北光复---。
  小说人物具有传奇色彩,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多层次地展现了那个年代长白山区的风土人情,人物性格、生活习俗以及自然风貌---。


  第一回.鬼斧神工丹青图 神秘古拙三间房

  头道松花江从长白山下几条支流汇合,几经峰回路转蜿蜒荡漾,流淌到靠山堡地段时沿着那陡峻的山势形成一个大大的u型,使靠山堡属地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属地东部是一马平川肥的流油的江套农田,西部缓缓升高形成平岗。
  春天,我的农活师傅常福带我到西平岗犁地播种,由于离家远,夜里,人们住在临时搭的跄子里,马和牛栓到临时按的槽子前。清晨,天刚麻麻亮,师傅把我喊醒,我懒洋洋地牵马套犁,在浓浓的大雾中翻地打垄,到歇气时(休息,约九点左右)大雾渐渐散去,太阳露出笑脸。我站在这高岗上对着眼前的景色卖呆(方言=看风景,看热闹):眼前,大地草儿返青,树枝泛绿,地边上的婆婆丁(蒲公英)黄花点点;山下,那蜿蜒的松花江上飘浮着淡淡的云雾,宛如仙女那舞动的轻纱。再往江对面看去,远处山峦叠嶂,白云朵朵,江岸上,右边错落嶙峋的鸡冠状石砬子(悬崖)上开满簇簇紫红色的映山红(山杜鹃,朝鲜语金达莱;满语达子香);几棵蹦松(长白山区悬崖特有树种,长不大,属观赏树种)歪歪扭扭的展示着婀娜的身姿;石砬子底部几株山杏树那粉红色的花蕾正含苞欲放。左边,透过依稀的树丛我看到矮矬的关门砬子豁口那小瀑布喷出颗颗如珠的水帘落到小石崖下的吊水湖。吊水湖那清澈的溪流像条弯弯曲曲地银链,缓缓地流入江中。溪口的江面上七八只白鹅和一群灰色的鸭子在嬉水游荡。
  在鸡冠石砬子和小溪之间,离江边约二百米的山坡上坐落着三间茅屋,那茅屋的烟筒飘着袅袅炊烟。茅屋的后面是一片盛开白花的李子行。茅屋的前面有一小小的平台;平台的西面一棵粗大的山梨树洁白的花朵开满枝头。梨树下十几只鸡在追逐觅食。不时传来公鸡引颈展喉“哥-勾-搂-妞”的美声和母鸡产后喜悦的“咯-咯-哒”的原生态歌声。
  啊,那山峦叠翠的远山;那蜿蜒的江水;那江面上舞动的轻纱;嶙峋的石崖上那多姿的松树;娇艳的映山红;那盛开白花的李子行。还有那茅屋炊烟,珠帘小瀑,潺潺小溪。我,一个爱好文学的青年由衷感叹;只有大自然这位鬼斧神工的巨匠才能创造出这幅真实的水墨丹青。
  我的农活师傅常福见我痴痴的留恋卖呆,就对我说等挂锄时带我到那幅‘国画’里的三间房去看看。
  忙过了春夏,立秋前再给庄稼放一遍秋垄,农田管理就告一段落进入斩短的农闲期,老乡们把这段时间叫挂锄。在我再三催促下,常福决定带我去三间房拜访。我俩到生产队酒坊买了四斤二锅头,背上背筐出发了。路过门市部的时候常福又去买了二斤炉果(类似饼干的烤制点心)和两刀烧纸,我不解的问:“买烧纸干啥?”常福说:到那里就知道了。
  路上,常福告诉我,那松花江对岸属于蒙江县(抗日名将杨靖宇殉国地,建国后改为靖宇县,四十五年前当地百姓仍习惯称蒙江县)三间房主人姓蔡,兄弟二人,老大蔡宽仁,老伴蔡大娘。老二蔡宽义是老跑腿子。这一家仨口可都是奇人。
  来到渡口常福高喊:“过--江--唠”。不一会江面上漂过一叶扁舟,来到近处我看清那划船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娘。常福亲热地叫道:“亲妈(方言=干妈)我是常福”。划船的老太笑吟吟的说:“我的儿唉,想死亲妈了,半年多没见到你了。你妈好吧”。“我妈也想你,在家侍弄两口母猪一群鸡够忙的,想来看你也不得空。这不,快到七月十五了(七月十五鬼节)。来看看亲妈和干爹,顺便给我大爹和于舅舅烧两张纸祭奠祭奠”。
  上了船,常福指着我说:“亲妈,这是我的兄弟,知识青年小卓,”“奥,奥,是城里下来的学(xiao二声)生呀,稀客,稀客(客qie三声)。”“我干爹干哈?”“和你老叔去放山去了”(放山=到山林里去寻找野山参)“几天回来?”昨个才走,三天五天说不准。”“今年年成好,能有好运气。”
  说话间到了对岸,常福把船头上的缆绳栓到岸边的树桩上,我们来到那幅天然“国画”中的三间房。
  这是一座坐北朝南的正房,那房墙是用整根的小圆木做出公母卯榫柯楞成房屋的四框,留出门窗。小圆木之间的缝隙抹上泥巴。然后再做上房顶铺好檩条勒上房薄,房薄上再抹上厚厚的泥巴,最后苫上茅草。成为冬暖夏凉的居所。
  这茅屋间壁成三间,明间开门,进屋的左右各盘一锅灶;明间大厅有一盘石磨。东屋一铺南炕,炕上靠东山墙用木杆搭成的被架子上摞着被褥和衣物,这是干爹和亲妈房间;靠北墙下有一张用原始工具锛凿出来的笨拙而古朴的长方木桌,四个树根雕琢出来的木墩放在木桌的两边便是座位。东面墙山挂着几个相框,一个像框里镶满了二寸的黑白照片;另一像框里剧中一张八寸全家福,那全家福照片上前排两男一女三位老人,后排站着两男两女四个青年。我认出了前排就坐的女主人就是摆渡过江、常福称为亲妈的蔡妈妈。不用说在蔡妈妈左右的老汉就是常福的干爹和蔡二叔了。我指着照片问:“常福,后排的青年是谁?”常福指点着介绍:“大哥蔡松林、二哥蔡松海、大姐蔡松雪、二姐蔡松原,大哥大姐在部队当解放军、二哥二姐在县城读完中学就工作了”。
  西屋一铺南炕,一个卷起的行李卷靠在炕里,见状可知是老叔的卧室;靠炕头的间壁墙上挂着两把带鞘的日本军刀,我仔细看了一下,那刀把上分别刻着‘大佐藤田彦夫’、‘中佐犬养倍三’;北墙下一溜安放着五个粗大地装满粮食的圆木桶。
  来到屋前的平台,看到正房的东头还搭有一偏厦子做仓房。偏厦的东面散放着一些杂物;靠山墙那边一头似牛非牛,像马非马的动物拴在木槽前。我好奇地问:“常福,你亲妈家这是养的啥玩意?”常福说:“头一回见着吧,它就是马鹿,”“鹿?鹿不是长角吗?”“公鹿长角母鹿不长角,又长见识了吧,那是干爹五年前在山林里逮的鹿羔子回来驯养大的,亲妈用它拉磨,老叔用它拉爬犁,很听话,老能干了。”

  【待续】


@影乱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2 10:19:00
  @半觚浊酒 抢沙发了!哈哈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2 10:27:00
  @半觚浊酒 浊酒大哥太棒了!这么快就发上来了!O(∩_∩)O哈哈~谢谢您!
作者 :whb709868831 时间:2014-12-02 13:37:00
  加油。。好看

  顺便推荐个小说论坛www.xijy.net 需要下载小说,推荐小说,讨论的盆友戳进去看看哈。。。。有好的小说也请分享哦。。。呵呵~~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2 14:10:00
  @半觚浊酒 浊酒大哥,大家都来支持您了!@江尚舟 @萧烟2011 @三叶草F1 @寒烟拢翠 @半觚浊酒 @半山折桂 @胡迦海韵 @千颗珠 @夜幕幽灵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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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2 14:11:00
  @半觚浊酒 浊酒大哥,大家都来支持您了!@江尚舟 @萧烟2011 @三叶草F1 @寒烟拢翠 @半觚浊酒 @半山折桂 @胡迦海韵 @千颗珠 @夜幕幽灵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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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千颗珠 时间:2014-12-02 15:23:00
  老朋友不愧是业内水平,小说喜看悦目。祝贺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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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胡迦海韵 时间:2014-12-02 15:49:00
  @半觚浊酒 来支持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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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2 20:04:00
  @半觚浊酒 浊酒大哥晚上好!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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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枫溪筠 时间:2014-12-02 23:27:00
  @半觚浊酒 浊酒兄贴子发的多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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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枫溪筠 时间:2014-12-02 23:30:00
  @半觚浊酒 浊酒兄贴子发的多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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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3 07:46:00
  第二回:鸡冠山下祭英魂 松花江水蝲蛄肥

  “常福,帮亲妈摘豆角洗土豆”循着亲妈的喊声我们来到小溪旁,小溪的对面的菜地里豆角架上挂满提溜嘟噜的豆角;黄瓜架上顶花带刺的果实比比皆是。农谚头伏萝卜二伏菜,前面那刚收完早土豆的地里重新起垄播下的白菜萝卜秧苗茁壮--。
  我与常福在溪边洗完菜后,常福说:“亲妈,我想现在去上坟。”
  亲妈说:“等我拾掇些供品再去,你和学生到迷魂阵去拿几条鱼回来,我炖炖给你大爹和舅舅尝尝新鲜。”
  “亲妈,今年的迷魂阵安在那儿?”
  “还在原来的老地方。”
  常福进屋拎了一只水桶,我跟着他顺着江岸往上游走了约有半里路,常福指着远处江面梢头(梢--落差较大的流段。梢头--缓流与激流交界江段)弯弯曲曲隐隐约约露出水面来的石墙说:那就是迷魂阵。我俩来的阵前脱去长裤就下水了。这时我才发现那弯弯曲曲的石墙是从岸边开始垒砌的一条只有两条小腿宽的石头胡同,这石头胡同左拐右转一直往江中延伸。常福告诉我,这是在枯水期逮鱼最省事的一种办法。我俩走到江中迷魂阵的入口。常福叫我拎着水桶,他在石头胡同里两条腿慢慢地向前倒腾,我在胡同外紧跟着,几分钟后我发现有鱼了,还是很大个的鱼。我俩就这样慢慢的往前赶,一直赶到岸边那死胡同,一群活蹦乱跳的鱼没了退路。常福动手捉鱼,一条条肥大的鲜鱼装满我拎的水桶。常福说一共十一条,有鳌花鱼,有螫鳞鱼,还有细鳞鱼,都是松花江名贵鱼种,大的有一斤多,小的也有六七两。我很感慨,我们的祖先有围渊驱鱼的典故和成语,那围渊驱鱼是否也是如此摆迷魂阵呢。
  “亲妈,我们回来了。”
  “有鱼吗?”
  “嗨,逮了十一条。”
  “常福,把鱼留下两条。剩下的放到河流鱼篓子里养着,你和学生回去时捎着给你妈尝尝鲜。晌乎(中午)饭做好了,我再做两条鱼,咱们上完坟就吃饭。”
  常福和我按亲妈的吩咐把剩下的几条鱼放到溪流柳树下的鱼篓子里。
  回到屋里那笨拙古朴的餐桌上已经摆上豆角炖土豆,酱扒茄子,新贴的焦黄嘎巴的苞米面大饼子。一笸箩翠绿的白露葱和生菜,还有一碗鸡蛋酱。
  亲妈做好了鱼盛在小钵里,常福带上炉果,酒和烧纸去给大爹和于舅舅上坟扫祭。
  离茅屋西边不远处的大梨树下,几块略加雕琢的石头垒砌起一座小庙,庙前一石臼中装满纸灰和未燃尽的残香。庙前一丈开外并排两盔坟。那坟前的墓碑是用粗大的原木劈成两半,在那平面上用黑铅油书写着墓主的英名,左边墓主是《抗日烈士李福泰之墓》;右边墓主是《抗日烈士于占江之墓》。常福和我摆上鲜鱼,炉果:斟满两碗白酒;点燃烧纸。常福分别跪下给大爹和于舅舅叩了三个响头。我站在两位抗日烈士墓前肃穆地三鞠躬缅怀他们的英灵。
  我问常福:“这两位烈士是你啥人?”
  常福说:“李福泰是俺爹的亲哥哥;于占江是亲妈的亲弟弟。听老人说大概在一九三九年冬天,李福泰,于占江和蔡宽义把日本讨伐队引到马家大旺‘干饭盆’(迷失方向求生无路的密林),老叔逃了回来,我大爹,于舅舅二人和鬼子同归于尽。”
  “你给我讲讲那段故事呗。”
  常福说:“就知道这个大概,等回去请我妈妈给你讲。”
  上坟回来亲妈说:“常福,你和学生先吃,我还得去林子边捡一捡那群鸡和鸭下的蛋”,不一会亲妈就捡回一盆蛋来。她看着我俩狼吞虎咽的样子,开心的笑了。
  吃过午饭,亲妈问:“常福,你俩晚上在这邨吧。”(邨cun一声。方言=住宿,住下)
  常福说:“不介了,得赶回去。”
  亲妈说:“那你再领着学生去鸡冠砬子下头卧牛石那儿钓些蝲蛄(松花江特产小龙虾)带回去,叫那些城里来的学生尝个稀罕。”
  常福说:“没有‘喂子’呀。”(喂子=诱饵)
  亲妈说:“上午捉回来的鱼拿两条一剁两截就做喂子。”
  亲妈去仓房找来一些线麻,常福找来几块巴掌大小扁长型的河卵石,把那鱼剁成两截,每截破成两片。再用两片河卵石把那鱼肉夹起来,然后用线麻缠紧,再拴上一米五左右长的吊绳,吊绳的另一端拴上一根木棍,这样,一个蝲蛄钓子就做好了。我和常福带着八个钓子,拎着水桶,准备了两条面袋子来到江边鸡冠砬子下边卧牛石旁。
  头道松花江流到这里就像温顺贤良的母亲,没有惊涛,没有骇浪,满汀碧水随着江面的微风留下层层涟漪——我学着常福的样子,把蝲蛄钓子放进水下石头缝里,然后把钓子上端的木棍用石头压住。如此把所有的钓子下到水下。那水中的蝲蛄闻到喂子的美味,争先恐后去抢食,因为有一层线麻相隔,它们只能紧紧抓住线麻流连忘返。两三分钟后常福叫我拎着水桶,他去把第一个钓子提出水面,呵,看吧,那滴溜嘟噜一团团的蝲蛄乌洋乌洋地挂满钓子。我紧忙用水桶接着钓子抖下蝲蛄;常福把钓子二次放进水下。依此循环不到一个时辰,那备下的两条面袋子装满了肥硕的蝲蛄。
  太阳偏西,亲妈把我和常福摆渡过江。我俩背上两袋子蝲蛄和几条鲜鱼回靠山堡。
  回到常福家刚走进大院,常福就喊:“惠娴,我们回来了,快准备大盆,做蝲蛄豆腐。”惠娴闻声出来:“哎呀,整了这么多呀,咱那里吃得了啊,快叫小卓拿回集体户煮煮吃吧,他们人多。”常福说:“别介呀,我们还逮了几条鱼,咱做一锅蝲蛄豆腐,再炖上一锅鲜鱼,请集体户的青年们都来尝尝咱松花江的美味。你去集体户招呼你的几个姐妹来帮忙。”
  一会几个女生跟着惠娴叽叽喳喳得回来了。惠娴叫一姐妹刷锅点火,自己和另一姐妹挑出一大盆大个头的蝲蛄,洗了洗倒进炝了油的热锅里,用锅铲子慢慢地翻炒,待到那蝲蛄变成紫红色,又添进一把盐。又翻炒了一小会,熟了,盛到一大盆里。集体户陆续赶来的食客一哄而上,女生吃地斯文的两三只没吃完,那男生有的已经吃下七八只了。
  吃完炒蝲蛄,开始做蝲蛄豆腐。把蝲蛄洗净后。按惠娴示范,青年们一齐动手,先掐断尾巴中扇抽出泥肠,然后揭下蝲蛄盖,把盖里的蝲蛄黄子甩到小盆里。全部处理完后,常福那里也准备完毕,一块刷的干干净净约一米五长,四十公分宽的厚木板支在一高一低两截木墩上,低的一头放上一个大盆。常福搬下石磨的上扇放到厚木板上做滚子,惠娴把摘好的蝲蛄放到厚木板上,常福滚动石磨,那碾碎的蝲蛄汁液顺着厚木板的斜坡积聚到大盆里。如此碾压完毕,惠娴用笊篱打出蝲蛄皮,盆里剩下干呼呼的蝲蛄汁。惠娴指挥一姐妹重新刷锅,点火。锅热后,惠娴舀了一勺荤油放进锅里,等油烧开后放入葱花炝锅,添了几瓢水,待开锅后倒进蝲蛄汁和蝲蛄黄子,这蝲蛄汁遇热升温集结成脑,再次开锅后,那一团团绛红色香味扑鼻的蝲蛄豆腐就做成了。出锅时再加上盐,芫荽末(香菜),韭菜末,嘿,那味道,真是鲜美缠绵,回味无尽。
  惠娴给婆婆先盛出一钵子,又给柳翠枝家送去一腕,给范先华家送去一碗。回来时一大锅蝲蛄豆腐被知青们吃的干干净净。炖的那锅鱼也只剩下几个鱼头。
  四十多年过去,脑海里的美味回忆中,那蝲蛄豆腐的味道始终留在首位。
  【待续】
  • 默然1962

    举报  2014-12-11 06:19:24  评论

    @半觚浊酒 欣赏大哥佳作!随便问一下:此篇算不算您的代表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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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3 10:55:00

  
  松花江水产小龙虾(当地俗称蝲蛄)

  
  用蝲蛄汁做的蝲蛄豆腐。天下美味。
  • 松声竹韵BB

    举报  2014-12-03 13:14:57  评论

    @半觚浊酒 我第一次看见蝲蛄,是在内蒙古洮儿河边。
  • 半觚浊酒

    举报  2014-12-03 18:27:57  评论

    洮儿河好像发源于吉林省白城地区的洮南县。那里有吉林名酒‘洮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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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3 11:00:00
  @枫溪筠 问好枫妹妹,欢迎来小说家园发帖,分享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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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梧恋桐 时间:2014-12-03 23:24:00
  前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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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4 06:34:00
  用蝲蛄汁做的蝲蛄豆腐。天下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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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声竹韵BB: 2014-12-03 13:14:57 评论
  @半觚浊酒 我第一次看见蝲蛄,是在内蒙古洮儿河边。

  半觚浊酒: 2014-12-03 18:27:57 评论
  洮儿河好像发源于吉林省白城地区的洮南县。那里有吉林名酒‘洮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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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觚浊酒 洮儿河只是流经吉林,确实“洮儿河”白酒是吉林产的;但是,洮儿河的发源地在内蒙古的阿尔山,或者更远的伊尔施(具体不记得了,需要查一查)。
  • 半觚浊酒

    举报  2014-12-04 08:01:18  评论

    源出内蒙古大兴安岭阿尔山东南麓高岳山。由10条大小不一的小河汇集而成。东南流经科右前旗、洮南市、镇赉县,在大安市北部注入月亮泡,再流入嫩江。长553千米,流域面积3.08万平方公里。
  • 默然1962

    举报  2014-12-11 06:22:41  评论

    @半觚浊酒 大哥真的很勤奋!值得我们学习!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4 07:58:00
  第三回:逃荒路腊月心仪蔡二哥 大车店蔡氏巧遇李福泰

  三间房的神秘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等到三秋结束后,才有了一些空闲。我找各种借口去常福家和李妈妈唠嗑,搜集三间房秘事奇闻。一直到大雪封山猫冬时,我把搜集来的零散段子加以梳理,才有了本篇明昕的撰写构思。
  蔡宽仁,蔡宽义哥俩祖籍山东莱阳人,三十五年前老家闹旱灾,庄稼颗粒无收,树皮草根都被人们吃光,体弱多病的老娘没逃过劫难撒手人寰。哥俩草草埋葬老娘,背着简单的行李卷,踏上了多年来莱阳人闯关东挖人参圆发财梦的路途。朝行夜宿,历时两个多月走到一个叫梅河口的地方,盘算兜里的盘缠所剩无几,于是,找了一家便宜的通炕大车店住下。哥俩到柜上舀了碗开水,拿出从老家带来的杂合面煎饼和咸菜正准备吃饭,这时进来三个人,一个中年汉子和两个半大孩子,他们把简单的行李卷扔到通炕上,那汉子吩咐那高一些的男孩说:“江儿,陪你姐姐去找茅房解个手,出门在外,小心些。”两个孩子走后,汉子坐在炕沿上抽出别在腰带上的旱烟袋点上烟贪婪地抽了起来。
  那姐弟俩解手回来,瞅着在大炕上吃煎饼的蔡家兄弟,勾起了一天没吃东西的饥饿馋虫,那姐姐瞅瞅满面愁容,自顾吸烟的爹,从挎篮里拿出几块黑黪黪的窝头,那叫江的男孩去盛了一钵热水,爷儿三个就算是晚饭了。
  蔡氏兄弟仔细撒目,那叫江的男孩有十三四岁,衣领上钉着白布条戴孝。那姐姐大约有十五六岁,由于吃不饱,满面黄饥剌瘦,蓬乱的头发梳成一根拇指粗的发辫,那辫子上扎着白色的头绳戴孝。上身穿着老蓝色的家染芝麻花土布棉袄。一条嬵腰棉裤显得肥大臃肿,裤腿嬵在脚脖上扎上两根布栖篱(布栖篱,方言。=旧布条)脚穿一双家制千层底布鞋,那鞋后跟上钉着一块白色的鞋页跟戴孝(鞋页跟,方言。=提鞋用的鞋耳),
  那蔡宽仁看那俩孩子艰难地吞咽那黑黪黪的食物,嗨,都是逃荒在外,可怜呐。于是就给他俩每人一张杂合面煎饼,那汉子教导孩子:“快谢谢叔叔。”
  那蔡宽仁道:“不敢当不敢当,俺才二十岁刚出头,就叫俺大哥吧。”
  孩子谢过蔡氏兄弟,狼吞虎咽地吃开了煎饼。蔡宽仁并同那汉子搭讪起来:
  “大叔也是来逃荒的?”
  “哎,俺是山东黄县人,姓于,小子叫占江,这闺女叫腊月。去年天旱无雨,庄稼没有收成,孩子他娘又有病,嗨,别提了,活活地饿死了。没有办法呀,这不,只好领着他俩出来闯闯运气了,活一个算一个,总比等着饿死强啊。哎,兄弟,恁是那里人呐?”
  “俺弟兄俩是莱阳人,姓蔡,俺叫蔡宽仁,俺兄弟叫蔡宽义,和恁一样,出来逃荒。不知大叔恁要投奔什么地方?”
  “哎,俺的一个远方表弟在化甸县,多年没有见面,准备去投奔俺表弟。恁俩谋划去哪?”
  “俺那块的人从老辈起闯关东的都去长白山老林子去挖人参,俺哥俩也想去闯闯大运。”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麻麻亮两家苦命的人结伴同行。阴历二月末的天气,在关内已是小阳春了,但是在这长山边缘,还是冰天雪地,冷风嗖嗖,寒气逼人。那腊月头上没有帽子围巾,手上没有手闷子,两只手只好抄在棉袄袖子里取暖,一会再用两只手捂着耳朵,耳朵不冷了,那手又冻红了。蔡家老二虽然内向不爱说话,可是眼睛里流露出恻隐之情,他可怜那娇小的腊月,就把自己系在外腰上的蓝色褡包(褡包=宽约三十公分,长约一米五十的棉布外腰带。)解下来给腊月当围巾包上头和耳朵。自己到路边的草丛里摞了一些柔软的茅草,灵巧地搓成草绳系在外腰上代替那褡包的功能,俗话说,腰上扎根绳,强似穿一层,立马腰里就不透风了。一行人怕冷不敢停步,在有村庄的地方简单的打个尖(打尖=简单地吃点东西。)继续行走,太阳卡山时,来到一个叫朝阳川的地方,找了一家小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两家分手,腊月和占江跟他爹一路向东,直奔化甸投奔表亲。蔡氏兄弟直奔东南,去长白山老林圆挖参的发财梦。临分别前,那懂事的腊月走到蔡宽仁跟前,把那半截褡包围成头巾,给蔡家兄弟深深鞠了一个躬,笑吟吟的说:“蔡大哥,蔡二哥,恁都是好人,俺腊月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恁的。”说完,又羞涩地瞅了瞅送给她围巾的蔡家老二。
  单说蔡氏兄弟从朝阳镇出发沿路过扶民屯,老虎圈,翻老岭,走龙泉堡一路东南,天擦黑时来到蒙江住进一家大车店。哥俩吃罢晚饭,打了热水正准备洗脚,这时大车店门外传来一个嗡声大嗓叫声:“孙掌柜,叫伙计把我的马爬犁卸唠。再给我喂上牲口。”说话间,那嗡声大气的就进了屋,只见他手拎一把赶车皮鞭,头戴一顶狗皮棉帽子,一件临膝的白茬山羊皮坎肩敞着怀套在黑色的棉袄上。脚穿一双牛皮靰鞡。他很熟悉这里,顺手把鞭子挂在间壁墙的钉子上,脱下皮坎肩扔到炕头上,摘下狗皮帽子挂到墙上的挂钩上。坐到炕沿上,把穿在两只脚上的靰鞡相互磕了一磕,屁股一扭就在炕上盘上腿。在那炕桌前拿出烟袋兹啦兹啦地抽烟。
  这时一个伙计进来搭话:“老李大哥,您的爬犁已经卸了,马也给您喂上了。挺长日子没见您来,今天是到那嘎达去来?”(东北人的习惯称呼前面爱加上一个‘老’字。如老刘大爷,老王大叔)
  “你个刘老梆子,还挺亲热人,咋地?想我啦?”(方言:老梆子,老疙瘩。都是哥们中最小的那位)
  “老李大哥,我去给你端饭去。"
  不一会伙计端着一个木制平盘进来,那平盘上冒着腾腾的热气:“老李大哥,开饭唻。”说话间伙计把一钵冻白菜炖冻豆腐,两个新出锅焦黄嘎巴的苞米面大饼子和一双筷子摆到炕桌上,“老李大哥您慢慢用。”
  这被称为老李大哥的抽着烟,端详着蔡氏兄弟,等伙计端上饭食后说:“这两位兄弟可是从‘海南’老家来的?”(海南:海,渤海。海南,渤海之南。从山东去东北的老人称自己是海南人,)
  蔡家老大忙说:“老哥好眼力,俺是莱阳逃荒的。”
  “嗷?莱阳的,老乡啊!来,一块吃点饭吧。”
  “我俩已经吃过了,恁慢慢用。”
  “两位兄弟准备到那嘎达落脚?”
  “不瞒恁,很多年前,俺爷爷的表兄弟来这山里挖棒槌,头几年还回老家,后来就不回去了。听说就在江东宝蛋石成了家。俺就想去那里看看。”
  “啊哦!我就是江东宝蛋石的,你那亲戚姓甚名谁?”
  “小时候听俺爷爷说,那亲戚叫李天来。”
  “啊!李天来?那是俺爷爷呀。”
  那李大哥慌忙下地,拉着蔡氏兄弟的手说:“唉,唉两位,咱们两家是近亲那。我是李天来的大孙子,俺叫李福泰,今年二十三岁,快说说恁俩的岁数,好论论大小。”
  那蔡氏兄弟也十分激动,忙说:“我叫蔡宽仁,刚二十一岁,俺弟弟蔡宽义,十八岁。论起来恁是俺的大表兄。哎呦,真是天赐良缘呐。恁这是干啥去来竟在这里相逢,天意,天意。”
  那李福泰说:“我给黄百万家扛活(长工),我昨天赶马爬犁把少东家和他媳妇送到黄松堡娘家躲满月,又到太平川去办了点事,紧赶慢赶就到了这里。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竟碰上了海南来的故亲。”
  “俺那老表爷爷还健在吗?”
  “他老人家前年七十八岁去世了。”
  三人又唠了一些家长里短。第二天一早,李福泰套上马爬犁三人一路闲嗑直奔江东。
  傍晚来到一个山村,口路南一颗大榆树,只见枝支弯弯曲曲,树皮皱皱巴巴,通身疙疙瘩瘩,远看老态龙钟,近瞅历尽沧桑。在这老榆树旁边一块半间房子大的石头显现在眼前,那石头呈椭圆形,褐红色,一头大一头小活脱脱像一枚硕大的鸟蛋,细看那润滑的表层上有一些细小的菊花状的斑点,人称宝蛋。这个小山村也因此得名宝蛋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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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4 21:34:00
  @半觚浊酒 “逃荒”这个词应该是解放前专用吧?建国后,即便是哪里遭了天灾,也不用逃了。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5 07:27:00
  第四回:挖参不走运 无奈成冬狗

  蔡家兄弟坐着马爬犁来到宝蛋石李福泰的家,见过表叔表婶,因为多年没有联系,也没有很多话题,到是得知李福泰还有一个弟弟叫李福安,二人都还没成家。福泰给地主黄百万扛活,福安和表叔在家种自己的十几亩薄地,表婶在家忙活家务。一家人过得也不宽裕。
  时下离上山放山挖参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哥俩决定,先在表叔家盘桓些日子,等天气转暖后进山压跄子(简易窝铺)干些山利落维持生计。(挖參,挖药材,狩猎等都称山利落)庄户院里长大孩子闲不住,哥俩叫福泰表兄找来斧子镰刀,每天和福安表弟上山打柴。一个月下来,打下二百多捆二劈柴,一百多捆刀柴,也足够一家人一年做饭取暖的了。
  长白山的气候一直等过了清明,天气才慢慢转暖。哥俩备足了吃食,按着福泰表兄的指点,沿着松花江向东北方向去一个叫头道砬子河的地方,那里山深林密,属长白山腹地,当年爷爷李天来就在那一代放山挖过大山货。
  蔡家哥俩找到头道砬子河口,顺着河又上行数里路找到了当年有人搭跄子的旧地。两个砍树,割草,剥树皮,搭起了宽敞的马架子,那马架子上铺上树皮苫上草,就能栖身了。第二天,他们到河边掀来石板,搭上火炕,支上锅就算是安了新家了。同时在跄子不远处的大松树下用石板达成一座山神庙,供奉‘山神爷老把头’的牌位。祈求保佑时逢好运,财路广开,一切平安。
  哥俩割来柳条编了几个浯子(一种只能进不能出的捕鱼工具)在河里捡起墙子(用石头垒坝)傍晚把浯子分别放到几个墙子口上,第二天一早,拎着水桶去起浯子,那浯子里已经浯了半下子大小不等的鱼。他们挑大些的放到水桶里带回跄子,那小的就倒回河中放生。在这河里捡的墙子,如果不遇上发洪水,那浯子是可以天天下的,那鱼是天天可以浯到的。吃不完的鱼就撒上咸盐卤一卤晒干存起来,待到下山时好换粮食和衣物。
  阴历三月末,春草泛青树木返绿,兄弟二人开始挖天麻,那天麻是珍贵中药材。运气好时碰到一片可以挖到几十斤。最好的天麻要在没发浆(抽杆开花)前挖出才好。一旦发浆,就成了空壳。就不值钱了。
  蔡氏兄弟俩忙活了近一个月,挖了许多成色好的天麻,每天晚上,他们把挖来的天麻洗净,煮熟,再放到小米粥热米汤里浸泡(炮制工艺),第二天清晨,再把浸泡的天麻捞出,摆放在廉子上晾晒风干,那成色好的天麻呈褐红色,半透明。
  这一春天,哥俩晒干的天麻就有六七十斤。咸鱼干三四十斤,弟弟蔡宽义背上天麻和鱼干到县城甸子街山货庄,拿出样品给伙计验货,那伙计说:“货是好货,你要多少钱?”
  宽义说:“俺也不懂行市,你给个公平价”那伙计说:“买卖人不打诳语,八毛钱一斤,你卖就成交,不卖就算了。”
  宽义算了一算,哎呀能卖五六十块钱呐,那就卖了吧。
  卖了天麻,宽义根据和哥哥商量好的计划,买了几件衣服和鞋袜,添了一些干山利落的工具。背着那些鱼干回到宝蛋石表兄家,换回一些粮食。
  宽义回到山里跄子,跟哥哥述说了下山经过。哥俩换上新衣服。又谋划挖參前的利落,眼下黄芪,党参,元胡出土,正是采集的好季节。于是他们早起晚归,又忙活了起来。
  转眼到了阴历六月,放山挖參的时节就要到了。兄弟俩一起去甸子街山货庄卖了采集的药材,置办了足够的吃食。哥俩做好了放山挖棒槌的准备。(长白山区称人参为棒槌)
  阴历六月十五,宽义早早起了浯子,挑出两条最大的细鳞鱼煎了煎,摆到山神庙前的石桌上,又摆上几张煎饼和筷子。宽仁点上三炷香,焚烧草纸,哥俩跪在山神爷老把头牌位前虔诚地三拜九叩,祈祷神灵保佑开眼识宝,抬货发财(抬=挖)。
  祭拜仪式完后二人早出晚归专心放山寻觅棒槌,如此半个多月,哥俩楞是没开眼(一次也没看到)第二十天,宽义开了眼,只听宽义激动地喊:“棒槌!”宽仁忙问:“什么货?”宽义答:“二夹子”(一葶二叉的小人参)。宽仁回答:“稳当稳当”(小心仔细)。哥俩忙摆出抬蔘工具,仔细地抬出这苗只有筷子粗细的小棒槌。傍晚回到跄子,他们把这得到的第一苗棒槌放到山神庙前,感谢神明的恩赐。
  第二天拜完山神爷二人又进入老林,宽仁开了眼,抬出一苗‘三花子’。
  如此这般早起晚归一直到阴历八月初,树叶衰落,百草枯黄,冷风习习,清霜层层。整整一季放山时光,蔡氏兄弟不走财运,只抬出十几苗‘灯台子’,‘二夹子’,‘三花子’,都是一些不值钱,山货庄不爱收购的小棒槌。
  长白山的冬天来得早,八月十五就飘起了雪花,放山挖棒槌的人们陆续下山,或去盛京(沈阳),或下吉林到山货庄把人参卖了,赶路回老家。这蔡氏兄弟,放山季节基本没有收成,无钱回老家,再说老家也没有亲人了,哥俩商量,把存下的药材和鱼干拿去卖了,置办一下过冬的物品,就走前人走过的老路,猫在山上当冬狗子干些山利落吧。(冬狗子=无钱回家在山上越冬的挖参人;正常的挖参人,只在秋季挖參,第二年再来俗语叫‘放山’。那些没钱回家,只好在深山当冬狗子,干些与挖參无关的活计,这些活计统称叫‘山利落’。)
  冬天,长白山林海雪原,冷风嗖嗖,寒气逼人。蔡家冬狗子窝铺炊烟袅袅,太阳刚刚爬上树梢,蔡老二拎着水桶来到河边,砸开冰窟窿舀了半桶水回家倒在锅里。这时遛趟子(趟子=捕猎留下机关的地方)的蔡老大也拖着爬犁回来了,他从爬犁上卸下两只狍子,六只野兔。这是前天哥俩去趟子上下的套子逮的猎物。这些猎物已经冻的梆梆透。哥俩把猎物抬回跄子缓着,等化透后再剥皮拾掇,那皮子晾干卖钱,公鹿和公狍子抽出生殖器炮制成珍贵的鹿鞭。吃不完的肉埋到雪里攒起来。入冬以来,他们已经套了几头鹿和十几只狍子,还有几只狐狸和几十只野兔。肉多就省下了粮食。开始还吃猎物下水,后来猎物开膛后,内脏全部扔掉了。
  这蔡氏兄弟是有心人,干啥就琢磨啥,他俩围猎不用枪,不用猎狗。他们从雪地上蹄子印就能辨别出,狍子,马鹿,梅花鹿,野猪,山鸡的踪迹。猎物经常活动在自己的地盘,在它们经常行走的必经之路的关键部位上下套子,十拿九稳。蔡氏的套子只套脖子不套腿。哥俩还创造了一种吊死鬼套子,就是把手臂粗细的小树弯倒呈弓,拴好套子,置上机关,单等那猎物钻进套子触动机关,那棵被弯倒呈弓的小树突然弹起,在反弹中那猎物就成了吊死鬼。哥俩还总结出一套‘围,追,堵,截’的捕猎经验。
  一天清晨,蔡老大拉着爬犁去留趟子,一头幼龄马鹿才上套,被套子勒得有些奄奄一息,老大松开套子,给小鹿拴上笼头,将尚有气息的小马鹿拉回跄子,合该那小马鹿命大竟然活过来了。开始小马鹿认生滥蹦暴跳,几天后同哥俩熟了。几个月后竟不用拴笼头了。后来,这头小马鹿也成了哥俩的朋友和帮手。
  阴历腊月年关将近,所存吃食也不多了,哥俩商量后,老二背上山货去趟甸子街山货庄销货,再去几家大饭庄探探野味的销路。然后回宝蛋石表兄家,请表兄想办法把存在雪堆里的冻货运下山。
  表兄李福泰得知表弟的求助,找到东家黄百万:“老东家,快过年了,想不想弄些山珍野味犒劳犒劳?”
  “咋地,有啥想法?”
  “有个朋友在山上存了一些野猪,狍子,野兔,咱们不去整点?”
  “好,好!去整点,整点。给钱也行,拿东西换也行,你去办。”
  “他们的东西不少,想用咱的爬犁去一趟甸子街。”
  “反正冬天也没啥大事,你就去一趟吧,咱不是要他的野味吗。”
  “他们山上缺吃的,咱给他些粮食多换些,反正也得给各家亲戚送年礼,今年送点稀罕物件,你看咋样?”
  “你小子想得周到,我看行,你就去办吧。”
  得到老东家的允诺,李福泰找到管家,往马爬犁上装了两袋子苞米面,一麻袋大馇子,两麻袋冻白菜,又给表弟拎上两双牛皮靰鞡,又带上好几条空麻袋。天一亮二表弟坐上爬犁领路就进了山。
  来到蔡家跄子,正好老大遛趟子回来了,老二如此这般地向哥哥禀告,哥哥听后喜出望外。李福泰喂上牲口,哥仨把爬犁上的东西卸下。扒开一个个雪堆,挑出一些准备拉回宝蛋石的野味。把剩下的鹿肉,野猪肉,袍子肉,山野兔,山鸡,元蘑等山货分别装进带来的麻袋里,然后将这些麻袋装上爬犁,留下蔡老二看跄子,蔡老大和表兄坐上爬犁,直奔蔡家老二已经联系好的大饭庄。
  第二天傍晚,李福泰拉直满满一爬犁野味回禀老东家。黄百万看后,高兴的捋着山羊胡子说:“办得好,办得好,今年过年可有好嚼嗗了。”(嚼嗗jiaogu方言=珍稀的肉食菜肴)
  在长白山密林里,两个冬狗子辛劳地度过了第一个严寒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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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5 07:28:00
  阳春三月天气转暖,深山老林的冰天雪地迎来‘桃花水’季节,温暖的阳光晒化了冰雪,千沟万壑潺潺流淌的桃花水一齐涌向母亲—松花江。松花江,这冰封了近五个多月的母亲河,在清明节前后,迎来了一年一度最庄严的日子——开江。
  当地谚语:‘二月清明开江在前,三月清明开江在后’。开江又分‘文开江’与‘武开江’。那上游大都是文开,那桃花水涌进江里从冰面上渗透,把坚硬的冰层深透成松动的立茬冰,在桃花水的推动下涌向下游。下游已经松动冰层在承受不起巨大压力和推动力的情况下,爆发出无比的愤怒,瞬间传来嘎---嘣---砰!嘎---嘣---砰!的震天轰响,冰层爆裂,江水咆哮;冰排翻滚摧枯拉朽;惊涛骇浪排山倒海;惊心动魄势不可挡。,如此这般冰排骇浪往下游一段段,一截截勇猛冲击一直贯通到松花湖。这壮观的景象就是武开江。当江面贯通之后,那些一米多厚被冰涛推到江岸上的冰排横七竖八,一摞摞,一堆堆也颇为壮观,人们常常在那层层摞摞的冰排之间捡到那些被冰浪推到岸上无法退回的江鱼。
  开江,在这里就标志着春天的来临。蔡氏兄弟在跑完桃花水之后,牵着那头小马鹿,沿着松花江上行几十里,来到叫四道砬子河地方安营扎寨,无非是搭跄子,盖小庙---。与往年不同的是他们在河里捡起喇叭口状的石堰,那喇叭口朝着上游。在喇叭颈处档上簸箕状的凉子,那凉子是由柳木杆子剝去外皮,搭好底,拴好帮,河上游下来的鱼随着河水进入喇叭堰再涌进凉子,河水及小鱼自然顺着柳木杆子的缝隙流入下游。那大一些的鱼自然也就留在凉子上了。每天傍晚拎着水桶把凉子上的鱼捡回来,处理后晒干。
  新的一年他们增加新的利落,春天马鹿,梅花鹿,狍子前后开始发情怀孕,他们把套到的怀胎母鹿的鹿胎,熬制成珍贵的鹿胎膏。在野外支上大铁锅烧开水,把满山生长的益母蒿(草本植物)割来,切成小段投进锅里熬成益母膏。
  那鹿胎膏,益母膏,可都是珍贵中药啊。
  哥俩辛辛苦苦从春忙到夏,收成不错,有了一些积蓄。
  入秋,放山季节来到。哥俩早起晚归,时来运转,竟拿到几苗四品叶,五品叶,六品叶的大山货。
  如此三年,这俩个冬狗子,攒下了一些值钱的山货。这年入冬,大雪封山,江河封冻。哥俩合计,今年要把山货卖个好价钱,回山东给弟弟讨一房媳妇。
  要把山货卖上好价钱就得去江城山货庄。于是他们选了一个好日子,套上爬犁装上货,顺江而下直奔江城。
  那头复活的小鹿已经出挑成健壮的成年鹿,经过驯化可以‘当牛做马’,拉爬犁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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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6 07:21:00
  第五回:蔡氏听戏连陞楼 腊月陪客遇心仪

  蔡氏兄弟来到江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马车店住下,又叫店里的伙计把那非牛非马的脚力喂上。第二天早早起来走了几家山货庄询问行市,故语说货比三家,其实对卖主来说也要价比三家。蔡氏兄弟对行情有了大概的了解后,带着不同的山货,分别到几家山货庄。经过一番验货,讨价还价,把带来的野山参,鹿鞭,鹿胎膏,益母膏等中药材和十几捆火狐狸皮,灰狗皮(紫貂),黄鼠狼皮(黄鼬),獾子皮等皮张全部出手,留下一部分零用钱,其余的全部换成银票留有大用。
  在深山当了三年的冬狗子,卖了山货发了財,哥俩商量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于是,哥俩首先从头到脚置办了一套新帽,新鞋,新袜,新衣裳;又去澡堂泡了澡,剃了头,换上新装。嘿,俗话说人是衣服马是鞍,哥俩这一捯饬,到也显得精神换发利索精干。
  二人穿戴整齐,来到江城最繁华的河南街。这河南街商贾云集,七行八作无其不有,单说这酒楼饭庄就遍布半条街,那一等的酒楼饭庄,门脸上挂六个幌子;二等的挂四个幌子;那三等的只挂两个幌子。(幌子,东北饭店,酒楼的招牌广告,饭店酒楼的等级高低决定那幌子的大小和红布裙条的长短。罗圈上缠上红布裙条,四周扎上红布做的大红花,上头有十字拱挂梁,挂在饭庄酒楼门脸的左右。挂六个幌的酒楼,必须有高级厨师,南北大菜都会做。两个幌的小店只会做一些家常小炒)蔡氏兄弟来到一家俩幌饭店。
  哥哥问:“义,现在俺们有钱了,想吃啥,随便点,好好犒劳犒劳。”
  弟弟说:“哥,大鱼大肉俺在山里吃够了,咱们弄几个新鲜的尝一尝,我点几个你看行不行?”
  “好,你点吧。”
  宽义点了一个素炒绿豆芽,一个尖椒干豆腐,一个酸菜汆白肉,一个老虎菜炝拌大豆腐(主料:鲜嫩的热豆腐切成拇指肚大小的豆腐丁;佐料:鲜辣椒,鲜小葱,鲜芫荽切成末,放到钵里,撒上盐,再把一勺豆由烧开浇到钵里炝拌即成)。又要了两屉灌汤包。哥俩本来有些酒量,但是出门在外,怕喝多误事,只要了四两小烧,就着四个爽口的小菜,慢慢地品着小酒,回味起三年来酸甜苦辣的冬狗子生活,如今终于有了一些积蓄,三年的辛劳也就值了,兄弟二人可望能娶上媳妇成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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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6 07:22:00
  蔡氏兄弟盘算着美好的未来,回到下榻的住处。兄弟俩躺在炕上,历数着三年多的冬狗子的艰辛睡不着。
  哥哥问:“义,俺们现在有钱了,置上了新衣,吃馆子,犒劳了自己,你还想要啥?”
  “俺还想给哥哥娶媳妇,不过咱现在钱不够,还得吃几年冬狗子饭。等把钱攒够了,再说吧。俺想在咱们回山前去听次戏,解解闷子行不?”
  “好!好!哥就依了你。—听戏去。”
  第二早晨,二人到一小饭馆吃了两碗刀切羊肉面,然后到几家山货庄咨询山货收购业务,中午来到一家饺子馆要了一斤半三鲜馅饺子。吃罢午饭二人溜达到河南街鼓楼一带,这里一家家乐坊不时传来各具特色的坠子,梆子,落子(评剧),蹦蹦(二人传)动听曲乐和三弦大鼓,乐亭大鼓,京东大鼓,评书,相声等南腔北调。能挣钱的,能取乐逗闷子的把式样样都有。二人嘀咕了一番,走近一家名叫连陞楼的戏院,只见门前贴着一副硕大的海报,海报上画着一青衣女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跪在包公大堂上,旁边勾勾巴巴的几个字写着:‘奉天名伶于月仙专场演出大口落子《秦香莲》’。两个人嘀咕一阵,反正是犒劳自己,享受一次。于是狠了狠心,买了两张大厅雅座,拿了戏票进了戏院。
  在戏院伙计的引导下,二人找到座位。说是雅座,其实就是一张八仙桌左右各放一把靠背椅子。二人落座后,伙计用托盘端来一盘葵花籽,两个茶碗一壶花茶。弟弟蔡宽义斟上茶递给兄长一杯,自己一边嗑着葵花籽,喝着香喷喷的茶水,一边撒目剧场的环境。刚进来时还不适应室内的光线,屋里倒也亮堂了不少。这大厅里戏台前面一流摆开四张八仙卓,前后三排,共十二张桌子为雅座。自己这座位在后一排靠左。雅座的左右是散座,雅座后面还有几排三座。估计这一楼也就五六十个座位。蔡宽义回头向上望去,看到楼上还有几个包间,猜想那一定是大官,财主们看戏的地方。突然,戏台上传来‘亢-彩-来-彩!亢-彩-来-彩!’的锣鼓声。蔡宽仁提醒弟弟:“别四处撒目了,戏要开场了。”蔡宽义刚要收回目光,却与临桌雅座上的一美貌女子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甚是惊诧。原来这女子已经观察蔡宽义半天了。蔡宽义刚要站起说话,那女子急忙用自己的四根手指在自己的嘴唇前轻轻地摆了一下,又用眼神瞟一下身边的男子,示意别动声色,这不是说话的地方。那女子回过头去专心侍候那同桌的男子,一会为他添茶,一会给他嗑瓜子,一会陪他鼓掌叫好,一会哝哝细语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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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6 07:22:00
  蔡宽义心猿意马,那顾得上听台上秦香莲那如哭如诉的委婉唱腔和包黑子执法如山的手段。斟满香茶一杯接着一杯,那跑堂的伙计也太尽责,一次次为宽义续水换茶。怎奈这宽义常年在深山喝那山泉水。不知这香茶利尿醒神,几壶浓茶下肚,尿频内急一次次到恭所方便。东北的旧时戏楼室内均无方便之处,要大小恭必须从侧门出去到室外厕所。
  在蔡宽义第三次去方便的时候,邻桌那女子,轻轻起身,笑吟吟地对相陪的男子说:“爷,你先小坐,我去补补妆。(补补妆=方便)去去就来。”
  出了戏厅侧门,在去厕所的夹道里女子迎上方便归来的蔡宽义:“蔡二哥,我是腊月呀,你怎么到江城来了啊?”
  “啊呀!腊月,真的是你吗?你不是去化甸县找你表叔去了吗,咋就在江城呢?和你在一块的那人是谁?”
  “二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卖身葬父,被卖到了那个不干净的地方。俺弟弟占江也没了下落,今天见到你,你就是俺唯一的亲人了。你若不嫌弃,明天后晌(下午)到胭粉胡同四条逍遥居来找我,就说找‘石榴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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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6 07:23:00
  二人匆匆分手,蔡宽义先回到座位,看看专心听戏的哥哥,趴到哥哥的耳朵上如此这般的说了几句悄悄话。哥哥瞅了瞅邻桌雅座一对男女,满脸狐疑和迷茫,在宽义的暗示下,哥俩一前一后悄悄地离开了连陞戏楼。
  各位看官想知腊月如何来的江城,蔡宽义如何与腊月相见,且听浊酒下回分解。

  【待续】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7 08:14:00
  第六回:腊月卖身葬父 占江落草入綹

  话说蔡氏兄弟从戏楼出来,哥哥问:“义,到底是咋回事?”
  “哥,咱们进戏楼不大一会,我就看到那女子像腊月,刚要搭话,她向我摆手不准出声,趁我上厕所的功夫,她出来和我相认搭话,说是卖身葬父被卖到窑子,还说他弟弟占江没了下落,腊月说,今天见到我们,就是见到唯一的亲人了。腊月还说,如果我不嫌弃,叫我们明天下晌去胭粉胡同四条逍遥居去找她。哎,哥,她爹死了,弟弟又没了下落,腊月又被卖到那种被人糟蹋的地方,哎,一个人孤苦伶仃,可怜人那。哥,俺们都是苦命人,三年秋逃荒路上认识,三年来不知腊月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明天咱俩去见见她,看看能不能把她救出来。”
  蔡宽仁听了弟弟一番话,知道弟弟动了真情,再说弟弟年纪也不小了早就应该成家。只是掂量着自己的腰包盘算了一阵,最后下定决心对弟弟说:“义,哥哥知道你喜欢腊月,明天,不论能不能把腊月救出来,我们都应该去见见她。”
  第二天下午,蔡氏兄弟来到河南街西侧的胭粉区。这里由东向西依次有胭粉一条,胭粉二条,胭粉三条,胭粉四条胡同。
  中日甲午海战之后,日本先占领朝鲜半岛作为日本的殖民地,然后又侵占东北全境,为了有效控制中国人,他们从日本本土和朝鲜大量移民到东北,名义是拓荒,实际是占领地盘,掠夺资源。东北完全沦为日本的殖民地。为了强化统治,日本又招募一些朝鲜人做帮凶,东北人称其为二鬼子。日本人来了,朝鲜人也来了,似乎给这小小的江城带来繁华。做买的,做卖的,打工的,要饭的,都涌了进来。所以这胭花柳巷也就多了起来。
  胭粉一条胡同是日本人开的几家妓院,有卖艺不卖身的艺妓,也有卖艺也卖身的妓女。这里也被称为上八家,来这里的嫖妓的大都是日本上流达人。
  胭粉二条胡同是朝鲜人开的几家妓院。这里也称为中八家,来这里寻乐的大多是一些日本人和朝鲜人。
  胭粉四条胡同,也称富八家。本地富商,达官,纨绔的消金醉梦之乡。
  胭粉四条胡同,也称穷八家,是末等妓院。
  不上属的还有遍布在各角落的暗娼,俗称半掩门子。
  单说这胭粉胡同四条穷八家的‘逍遥居’,老鸨子暗娼出身,虽然是半掩门子,由于善于调情孟浪,又有一身观音拜佛,风起云生,山高水长,柳暗花明,山重水复,波涌浪颠,地动山摇的床事绝技。凡是来她这里的客人,他都被她侍候得舒筋酥骨,气顺神爽。有了这一手绝技也就留住了回头客,她时常穿一双红色的花鞋,嫖客们给取花名‘小红鞋’,所以一提起‘小红鞋’在这江城也是小有名气。
  五年前小红鞋看准了江城的发展‘商机’。相继买来十几个女孩,经言传身教,恩威并用,调教出调情卖笑的挣钱机器。这小红鞋看到富八家姑娘们都有自己的花名,什么红牡丹,黑玫瑰,紫月季,春梅,秋菊。为了区别其他院子,于是给自己的姑娘分别取花名:春桃,秋杏,荔枝,石榴,樱桃,橘子,香橼,海棠,这花名是一色的鲜嫩水果,好吃解馋,好听好记。
  蔡家哥俩在胭粉胡同四条找到逍遥居,进了二门,那小红鞋迎上来:“吆!两位客官好面善呀,头一次来吧,哎呀,姑娘们呐-”没等小红鞋说完,宽仁说:“妈妈,我们是来找石榴姑娘的。”“吆!两位都是找石榴的?石榴可是我们院子里最俊俏,最招人心疼的姑娘哎。”。小红鞋转过身:“石榴,来客人了,还不快来接客。”
  腊月早就在自己房里梳洗好等待蔡家二哥的到来,看到蔡家兄弟跟妈妈搭话,那颗腔子里的心早就蹦蹦的跳个不停,听到妈妈招呼石榴,急不可耐的走出房来,但是又不能不掩饰与其相识,来到蔡氏面前,两只手搭在右侧,身子伏了伏:“两位哥哥好?”
  石榴上前牵着宽义的手:“请哥哥上楼吧。”。
  宽仁也要跟着走,只听小红鞋嚷嚷道:“嗨!嗨!看你们猴急的,缴了花红再上也不晚啊!嘻嘻,嘻嘻。”
  宽仁缴了资费跟上楼去来到石榴的房间。只见宽义和石榴手拉着手,流泪眼望流泪眼,相思人看相思人。见蔡大哥上楼来,石榴忙搬来座椅,请二位哥哥坐下,端来一小盘葵花籽,一小盘白瓜子,沏上一壶香茶,石榴满脸羞涩地说:“两个哥哥不嫌弃这里腌臜来看腊月,俺又看到娘家人了。”腊月说着说着,两个眼圈又泛出了心酸地眼泪。
  宽仁端详着腊月的这间不大的房间。向阳面一扇花格窗户,北面一幅深粉红色的幔帐用门帘钩子拉向两边,可见一张铺着被褥大床。不用说那就是腊月的卧房了。房子的空间不大,靠窗户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蒙着一方洁净的桌布,花瓶里插着几束绢花。桌子旁边两把座椅。现在蔡家哥俩坐在座椅上,腊月只好站在旁边说话。宽仁再细看那腊月,已经不是三年前逃荒路上的黄毛丫头,算来腊月也有二十岁了,那眉眼面目没有很大的变化,个头长高了,身子骨丰满了,脸上也有了许多红润,梳着一个时兴的扬门脸发型(把额头上方的头发用火钳熨烫上卷,蓬松在脑门之上的一种发式,俗称扬门脸)。浑身透着一股旺盛的青春气息。
  宽仁急着问腊月:“腊月,你说你卖身葬父,占江没了下落,到底是咋回事?”
  腊月叹了口气:“哎!两位哥哥唻!说来话长。前年咱们在朝阳川分别后,大哥二哥直奔东南去长白山。我爹领着我和占江一路东来,碾转几天到了化甸,几经打听,俺那表叔是找到了,但是俺们来晚了,表叔一家出了变故。
  “俺表叔姓徐,叫徐福金,十五年前只身闯关东来到化甸,也是举目无亲,不过有一身力气,于是就投身到洋车行顾给东家拉洋车(黄包车)混口饭吃。后来,东家看他实在,就租给他一辆洋车,俺表叔凭着一身的力气和实在的为人,赢得了许多回头客,所以几年下来就有了一些积攒。又过了几年俺表叔去奉天(沈阳)买了一辆马拉四轮黄包车(相当如今的出租车)在这化甸城开了自己的车行。生意越来越好,娶了俺表婶子,先后生下两男一女,那大表弟叫徐静山,小表弟叫徐静海,表妹叫徐静云。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俺爹领着俺和弟弟俩来到化甸前一个月,一家人先后得了一种怪病,嗓子红肿痛疼,浑身热燥湿蒸,恶寒冷颤,请来郎中先生诊治,说是得了一种叫‘嗓鹅’的 传染病(后来西医称之为‘白喉’的传染病)一家人喝了几天的药汤,只有俺表婶子和那徐静云活了过来,俺那表叔和两个儿子在半个月里先后离开人世。俺表婶子虽然活了过来,但是遭到男人和两个儿子丧亡的打击,精神时常恍恍惚惚。在娘家人的帮助下,处理了爷仨的丧事后,变卖了全部家产,带着那不满十岁的小静云回了娘家。
  “俺爹领着俺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化甸。俺爹本来身子骨就不济,一路上又忍饥挨饿奔波了三个多月,本来想到了这里有一个扑奔,谁知屋漏偏遇倾盆雨,俺那精疲力尽的爹急火攻心。一下子就瘫倒得了中风不语。我和占江把爹背回店里,没有钱请郎中瞧病。第三天后晌,俺爹拉着我和占江的手,两只眼睛直直地瞅着我俩,好像有无数的话要对我俩说,可是他从得了这病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恋恋不舍地撇下我们咽了那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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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7 08:15:00
  听着腊月的哭诉,蔡家哥俩万分同情,不自觉的流下心酸的眼泪。宽义到腊月的卧房拿来一条布巾递给腊月。
  “腊月,擦擦眼泪。咱们都是苦命人,于大叔已经走了,咱们还得好好活下去,宽宽心往前看。”
  腊月接过布巾:“二哥,这不是擦脸的手巾。你不认识这条褡包了?这是你三年前在送给我的头巾那。三年来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看到它就像看到你一样。”
  宽仁用一个干净水杯倒上一杯茶端给腊月。
  “腊月,你说说是咋来到这种地方的?”
  “哎,俺爹咽气后,吓坏了占江,我也没了主意,店里的掌柜觉得晦气,催着出殡。俺对占江说爹死了总要入土为安,爹拉拔俺俩一回,俺不能用谷草把爹卷出去。弟弟是于家的根,活下去为于家争气。姐姐早晚要出嫁,现在就自卖自身,买口棺材把爹殡葬了,也算是做女儿的一片孝心。俺找到店掌柜要了一张黄表纸,请他给写上‘卖身葬父’四个字。
  “第二天,我来的街上十字路口,摆上‘卖身葬父’的黄表纸,在脖子后头的衣领上插一根谷草,跪在路边自卖自身。占江见我跪在那里,也插上一根谷草跪在我的身边,没办法,我只好扯去占江身上插的谷草,让他陪在身边。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听说俺卖身父。纷纷目前来看热闹,那些怀有恻隐之心的好人,有的扔下块儿八毛。怎奈要买棺材不是一两个钱能办的事。
  “俺忘记了天有多么冷,一直跪到中午,才有一个人来让俺站起来看了看。领俺来到一座院落,等了一会出来一个老头,端详了一阵就把俺买了”
  “两位哥哥哎,谁知那一纸文书,俺腊月就一个跟头栽进了这个火坑”
  说到这伤心处,腊月情不自禁的放声痛哭起来,又想到这不是宣泄悲痛的场合,只好忍着悲痛,抽抽泣泣地呜咽流泪。
  列位看官,你道买腊月的人是谁?他就是这化甸城万顺典当行的老板—冯大头。
  这冯大头本名冯万顺,六十多岁,继承祖业经营一家典当铺。在本县红石砬子松花江边还有一个几十傾土地的农场,家资万贯。这天吃过午饭倒在炕头闷了一觉,醒来后三姨太给他沏上一壶花茶端到炕桌上。这时侍候三姨太的丫头玉兰进来说:“太太,你说新鲜不新鲜,在那十字街口,一个逃荒的丫头和弟弟自卖自身,说是卖身葬父,可怜那俩孩子跪了快一天了,没人要,哎,可怜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冯大头听说有女孩卖身葬父,突然想起上个月去江城办事,到胭粉胡同逍遥居看望表妹--老相好小红鞋的嘱托。立马灵机一动:“玉兰,你说那丫头有多大了?”
  “看来也就有十五六。”
  “好,你去把他领来我看看。”
  不大一会玉兰把那腊月领到冯大头面前。
  冯大头问:“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腊月。”
  “十几了?”
  “俺今年刚十六。”
  “家里还有啥人?”
  “俺还有个弟弟叫于占江。”
  “你为啥要自卖自身啊?”
  “俺爹领俺和弟弟逃荒来到化甸,突然得急病去世,俺想自卖自身给俺爹买口棺材,让俺爹入土为安。”
  “奥,奥,好孝顺的孩子。我给你俩出钱买棺材,帮你安葬出殡,你俩来我家听我使唤,你愿意不愿意?”
  腊月说:“俺只卖俺自己,不卖俺弟弟。但是要买俺,就得带着俺弟弟,让他干些轻活换口饭吃,等他满十六岁,再叫他自立门户。”
  “好,好。就依了你。咱们空口无凭,写一张文书画押为证吧。”
  冯大头写好腊月的卖身文书,叫腊月在那文书上按了手印。就吩咐管家去棺材铺买了一口薄皮棺材,把逝者装殓后装上雇来的马车,腊月和占江跟在车后。迎着嗖嗖的寒风,把爹安葬在西郊乱坟岗上。回来后,管家把腊月和小占江带到冯大头家中。给腊月和占江换了一身衣服。把腊月带到厨房指派营生。第二天把占江送到红石砬子农场交给把头,吩咐占江做喂牛放猪的半拉子(半个大人的苦力)。
  三个月后,腊月原来缺少营养的面孔上添了些红润,模样比原来也水灵了。冯大头看到腊月的变化,喜出望外。吩咐管家备齐盘缠,让腊月梳洗整齐,坐上马车直奔江城逍遥居。
  “红鞋,哥哥给你送来一件礼物,来看看可不可心。”
  “吆,大头哥哥还真当回事办了。哎吆,坯子也不错,还是个刍吧。能历练个头牌,这么俊俏水灵的姑娘就叫‘石榴’吧。”
  “红鞋,你给石榴多买几套漂亮行头,好好调教调教,咱说好了给我留着。”
  “嘻嘻!大头哥哎大头哥,我就知道你想吃这口嫩草。”
  半年后,冯大头又来到逍遥居。小红鞋对腊月百般威胁逼迫,腊月只能抱怨自己命苦,无奈找出蔡二哥送给他的围巾蒙在脸上,遭受了冯大头这个人面兽心伪君子的蹂躏。
  再说小占江,被送到红石砬子农场,小小的年纪学会了喂猪放牛,苦把苦熬过了三年。三年来东家不准回化甸看望姐姐。满十六岁后几次提出要自立门户,东家都不哼不哈。如今自己已经十七岁,该自己做主了。一天占江偷偷出走化甸。来到冯家大院门口,向看大门的老王头说明来看望姐姐。谁知那老王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悄悄地对占江说:“哎!孩子,在你去红石砬子半年后你姐姐就叫老东家送到江城去了。”“去江城干啥去了?”“嗨!还不是卖到窑子里唠。”
  占江一听,怒火中烧:“冯大头你个老杂毛。俺姐说好了卖身为仆,你把她弄到那种地方作践她,俺跟你势不两立。老杂毛你等着。”
  占江本想去与冯大头理论,听了老王头胳膊拗不过大腿的劝告。心想,在红石砬子放牛时听伙计们常说,江东‘影壁山’上有一伙胡子,名号“青山好”,专门劫富济贫,收拾恶人。我何不去投奔他们,找些帮手再来收拾这个人面兽心的恶贼。决心一定,于占江急冲冲地去了影壁山,投奔“青山好”入了绺子当了土匪。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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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7 14:37:00
  @半觚浊酒 有点累,休息一下,晚上有空好好欣赏!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7 19:48:00
  @半觚浊酒 问好浊酒大哥!期待更新!

  
  献花一束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8 06:19:00
  @半觚浊酒 问好浊酒大哥!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8 07:06:00
  @半觚浊酒 主贴重新编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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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8 08:40:00
  第七回:于占江入绺抢农场 苦腊月寻死逍遥居

  上回书说到于占江夜走影壁山投奔‘青山好’入了绺子。这影壁山虽然在大山深处。但是站在这影壁山上远眺那又是一番风光。向西看,那里山岭起伏,白云飘飘,山岭的阳坡呈现着片片的庄稼地。放眼向东望去,那就是浩瀚地长白山原始大森林了,你看那莽莽的林海,波涛起伏峰廻浪转,使人产生无限的遐想。‘青山好’的山寨就藏在影壁山的仁义峡里。
  占江来到峡口见过值更的哨兵说明来之意。值更掏出一块黑布給占江蒙上眼睛领进聚义大厅见过大当家于化龙。占江如此这般诉说自己和姐姐的悲惨遭遇,控诉着冯大头的虚伪和残忍,表示了加入绺子的愿望和决心。
  大当家听了占江的控诉,引起了极大的同情。原来,这‘青山好’的大当家于化龙也有一段惨痛的血泪经历。
  于化龙,原名于福来,是松江县太平镇大地主周福才家的佃户。父亲死后,与妈妈和妹妹青莲种地维持生计。周福才良田千顷,家资万贯,佣人成群。周福才有三个儿子,老大周家骧,老二周家驹,老三周家驷。单说这周家驷从小娇生惯养,好吃懒做,仗着家里的财势,游手好闲,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忽有一天,周家驷心血来潮领上几个闲党来到郊外田野闲逛观景,看到于福来兄妹正在田间打垄播种,正是小满季节,天气变暖,那十七岁花季的青莲脱去外套,身上只穿一件短袖花衫,显露出少女丰润的曲线,一根粗长的发辫直垂腰际,两条修长的秀腿更显得身材的苗条。那花花公子周家驷看到这村姑惊讶万分,哇呀呀!在这荒郊僻野竟有如此美人。于是暗示闲党上前浪言撩骚。遭到青莲的唾骂。那周家驷恼羞成怒,命闲党帮凶向前绑架青莲。哥哥于福来上前争辩被闲党帮凶们打得遍体鳞伤。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周家驷抢走。
  妹妹青莲已经许配给本村庄户青年王殿富,原定年底完婚。好好地妹妹竟被周家恶少抢去,凶多吉少啊。于福来忍着伤痛,回到村里找到王殿富报告了凶讯。傍晚,二人在西山沟找到青莲,可恨周家驷那帮畜生,把个鲜嫩的黄花妹妹摧残的残枝败叶奄奄一息了。郎舅二人把青莲背回家将养了半个多月,青莲才有些人样,从此青莲天天精神恍惚以泪洗面。
  于福来,王殿富这两个热血青年经过一番谋划,把家搬进影壁山,安顿好家人。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潜回太平镇,手起刀落结果了周家驷,一把烈火焚烧了周家大院的老屋和粮仓。两人连夜返回影壁山。拉杆子起绺子当了胡子,专干些抢富济贫的勾当。一来二去有了名气,前来投奔的穷人越来越多。于是于福来改名于化龙,坐头把交椅,王殿富二当家,坐二把交椅。打出名号“青山好”,制定绺子规矩:‘不惹官府只抢大户;不欺男霸女祸害百姓;有饭大家吃,有衣大家穿’。没钱花,嘿!在这深山老林就地取财种大烟,卖了大烟换来钱买布匹做被服;有了钱到黑市买枪支弹药壮大武装;想吃肉,打猎去,这深山老林里的獐狍野鹿就是为咱养的,想吃现打;缺粮就去抢大户。这日子过得倒也痛快自在。
  于化龙同情小占江的遭遇,和几个兄弟商量了一会决定收留占江入绺。同时派‘山里通’与占江去红石砬子踩盘子。(踩盘子=侦查)山里通踩盘子回来向大当家于化龙禀报后,大当家决定到红石砬子农场干一票大的,为穷苦的占江和姐姐鸣不平。
  十几天后,青山好的弟兄们由占江和山里通带路,天没亮就包围了农场,亮出家伙。农场管事的少东家和把头在被窝里吓得抖抖飕飕不敢动弹。‘青山好’的弟兄们把粮食,猪羊装上农场的马车运往影壁山。临收盘子,弟兄们把粮仓,牛圈,马棚放了一把火。哈哈哈!烽火连天,报应啊报应。可叹冯大头那经营多年的农场黑憈燎光一片狼藉。
  ‘青山好’的胡子们走后,有一个把头向少东家禀报,他说看见在抢东西的胡子中有于占江,他推断是于占江引来的胡子。少东家紧忙回到化甸向老爹冯大头做了汇报。冯大头听后气得大骂:“恩将仇报的犊子,忘恩负义的崽子,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看老子咋收拾你。”
  第二天冯大头亲自到江城警察署如此这般一番。又来到逍遥居安排小红鞋监视石榴的来人去客,一旦发现占江立即报警察署。然后来到腊月的房间,皮笑肉不笑的戏狎一阵,临走时突然问:“你弟弟于占江入绺当了胡子你知道不,那个忘恩负义的犊子,你要是也不识时务,哼哼!我啥都能干得出来。”
  三年来,腊月天天都在想弟弟,算来占江也十七岁了,早应该独立过日子,无奈三年来在这火坑里得不到弟弟的消息。今天听到老东西冯大头说占江入绺当了胡子。一阵天旋地转,转念一想还好。知道弟弟还活着,只是不知弟弟当胡子将来是何样下场。
  自从爹爹去世,在腊月心中最根本的精神支柱是弟弟满十六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现在听说弟弟入了绺子希望渺茫。哎!娘在老家死了,爹到东北死了,弟弟又当了胡子,自己陷在这无底火坑里。哎!俺腊月的命为啥就这样苦呢?俺活着还有啥意思呢?死了不是就一了百了了吗。腊月悲悲切切,切切悲悲,思前想后,爹哎娘哎,女儿随恁来了。
  腊月找出蔡家二哥送给他的围巾,搬来一把桌椅站上去,把围巾搭到幔帐上方的横梁上系了一个结,把头伸布进结中,一抬脚蹬倒坐椅---。也许是苍天在冥冥中不忍心这个年轻的生命结束,也许是腊月和蔡家兄弟的缘分未尽。只听着呲---喇一声,那上吊的褡包带齐刷刷的断了,腊月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临屋的姐妹樱桃和香橼听到咕咚的响声和腊月痛苦的呻吟,赶忙前来探视喊人抢救。姐妹们把腊月抬到床上,劝导浆养,半个月后腊月才恢复往常。
  腊月刚刚有些精神,老鸨小红鞋就催着她接客。半月前,关内同济堂大药房少东家领着大査柜和一伙计来江城趸货,验货结账后那少东家和那大査柜坐火车回了关内,留下那小伙计监管装车押运,那小伙计为了消遣寂寞打发时光就来到逍遥居寻乐。正好赶上腊月有了一些精神,于是那小伙计就包了腊月三天。昨天陪那同济堂小伙计到连升楼听戏。你说巧不巧,腊月就碰上了早就心仪的蔡家二哥,这也许是老天的安排吧。
  听完腊月的悲惨遭遇,蔡家兄弟也不时流着同情的眼泪。宽仁说:“义,你陪腊月坐坐,我去去就回来。”宽仁来到柜上找到老鸨子小红鞋交涉了一番。回到楼上敲了敲腊月房间的门,进来坐了一会说:“腊月,这么着,我和老鸨交涉过了,我想赎你出去堂堂正正活着,我掂量了一下,我和二弟积攒的钱还不够把你赎出去,哎!没别的办法,腊月,你在这里再委屈一年,让哥哥回山里再去掏蹬一年,明年这个时候,哥哥把你赎出去和宽义成亲,哥哥知道你多在这里待一天就多遭罪一天。你放心哥哥说到做到,绝无戏言。”
蔡宽义恋恋不舍得离开腊月,回到住处,一夜无话。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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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8 08: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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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08 21:23:00
  @半觚浊酒 再来看看大哥!问候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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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9 08:23:00
  第八回:寻赎金蔡氏种大烟 凑巨款兄弟猎黑熊

  蔡氏回到下榻的住处,收拾了一下置办的东西,准备回山。寛义问:“哥,你和那老鸨子嘀咕了半天,要赎出腊月得多少钱?”
  “妈拉个疤子的,那骚娘们不开面,狮子大开口,开价一百元现大洋,不缓价。”
  “哎呀!到那里去掏蹬那么多钱呢?”
  “你就别管了,哥来想办法。”
  第二天吃过早饭,宽仁掏出二百元钱递给弟弟:“义,你今天再去陪陪腊月,好好嘱咐嘱咐她别再寻短见,叫她再耐心等一年,明年这个时候就来接她回家。”
  宽义走后,宽仁又到河南街商铺置办了一些日用杂货,最后来到济世堂中药铺,与那打过交道相熟的伙计廖天明交涉半天,买了几颗大烟葫芦(带籽的罂粟壳)。跟廖天明要了张包装纸仔细的包好揣到怀里。
  傍晚,宽义哼着在大街上才学来的东北小调:
  小妹妹送情郎呀
  送到那大门外
  泪珠啊噼啪落呀么落下来
  天南地北
  你可要捎封信啊
  别忘了小妹妹
  常把你挂心怀哎
  小妹妹送情郎啊
  送到那大路西
  从那边过来一个卖呀卖梨的
  我有心给他带上一个去
  情郎哥
  他不爱吃酸呀么酸东西
  小妹妹送情郎啊
  送到那大桥上
  难舍难分情意长
  送上我
  亲手做的鞋一双哟
  情郎哥我的心
  伴随你走四方哎
  情郎哥我的心
  伴随你走四方哎
  回到住处,和哥哥收拾停当,准备天亮就出发回长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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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9 08:24:00
  蔡氏兄弟回到冬狗子窝铺。晚上哥俩躺在热炕上唠嗑,寛义问:“哥,咱们辛辛苦苦干了三年攒的钱,只够腊月赎金的一半。要想尽快凑齐赎金,光靠放山挖蔘干山利落不行。怎么办?”
  “咳,活人还能叫尿憋死,我在江城就想好了,要想来钱快,种大烟。”
  “那可是犯忌讳的事呀。”
  “现如今那个绺子不种大烟换钱,咱们救人要紧,别顾那么多了,坏事人人有不露是高手。”
  “那可得小心了。”
  “年关快到了,明天你套上爬犁回趟宝蛋石把那些冻货给表兄送去,跟他要几把镢头,锄头,耙子等种地的工具回来,明年开春用得上。”
  哥俩不失时机的干着原来的山利落。跑过桃花水后,老大选了一块窝风朝阳的山坡砍树开荒,用镢头刨开草皮,平整土地,等到小满节气,及时地播下那从江城买来的罂粟种籽。
  哥俩像伺候孩子一样除杂草松根土,精心管理,加上老天风调雨顺,到阴历六月中旬,那茁壮的大烟长得溜腰深,慢慢的见到了花蕾(俗称大烟葫芦),那花蕾慢慢的长大。到六月末,花蕾上齐刷刷地开满红色的,粉色的,纯白色的,浅绿色的花瓣。那肥硕的花蕾有的竟有小鸡蛋大小。这花蕾,就是那聚宝盆那。
  哥俩终于盼来收获的时刻----割大烟,这可是一件精细的技术活,只见哥哥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片锋利的刀片,以手指做卡尺,轻轻地在那花蕾上旋上一道口子。顷刻,那口子就流出白白的浆汁。弟弟宽义用骨签子及时把那白白浆汁刮下来抿到碗里。这白白的浆汁,经过晒干脱水就是那价值连城的大烟土,再加熬制就是那大烟膏了。说它是精细的技术活,关键是刀口的深浅。深了,把花蕾割漏了,浆汁流进里头去了;浅了,不流浆汁。
  大烟割了头茬三天后,伤口结疤就长好了,接着割二茬,好的大烟可以割三茬。只是割二茬三茬时不能再割上次的伤口。
  蔡氏兄弟割了三茬大烟,经过晾干熬制成大烟膏,剥来一张桦树皮包好烟膏用手惦了一掂,足有十多两重(过去的称十六两为一斤)哥俩这个高兴啊,把这些烟膏换成钱,再加上原来的积攒,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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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09 08:24:00
  秋天,哥俩又挖了几苗山参。套了几只狐狸。一直到落雪封冻,再没有更大的进项。
  一天宽义对哥哥说:“哥,我盘算来盘算去,总觉得赎腊月的钱不怎么挎堆。(不挎堆=不足,不够)咱们得宽打窄用,把钱多准备一些,别到了时候抓瞎。”
  “咳,我也是那么想的,可是,还有啥大的进项。”
  “哥,我看岗前大椴树树洞蹲仓坐殿的那头狗熊。现在刚落雪,还没冬眠,那副熊掌和熊胆还不得卖个三头二百的。”
  “不行不行,猎狗熊不是咱们的拿手活,好猎手还得有快枪,强弩。我们赤手空拳怎敢靠前。看看再说吧。但凡有别的办法就别动牠。”
  “哥,你没听说打虎还得亲兄弟么?那武松一个人喝醉了还能打死老虎,难道我俩年轻力壮的就不是好汉?”
  “哎!宽义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哎。容我再仔细琢磨琢磨。”
  阴历九月半,大雪封山,松花江封冻,哥俩找不到进钱的门路,最后决定猎取岗前大椴树洞里的狗熊。
  哥俩一起来到甸子街山货庄,卖掉一批山货。置办了一些日用物品。又走了几家店铺,左挑右选买来两把‘东洋剥离斧子’和几根细小的油丝绳。
  列位看官,你道蔡氏兄弟买这‘剥离斧子’和‘油丝绳’何用?这两件东西就是准备的猎熊武器。
  单说这剥离斧子,这是日本开拓团掠夺森林资源,伐木专用工具,斧顶长约12公分,宽约4公分,斧刃长约16公分,从斧顶到斧刃约长25公分。斧眼7公分左右,斧眼隼上90—95公分长,满把粗的柞木长柄,用它伐木砍树,两臂握紧斧柄挥动,锋利得很呐。蔡氏把这种伐木工具拿来当作猎熊武器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最佳的选择。
  那细小柔韧的油丝绳,就是蔡氏套猎野兽的惯用手段,制作套子的原材料。根据以往的经验,套小动物只须单股的钢丝,这次要制服黑熊这么凶猛的家伙,必得使用细小柔韧的油丝绳了。
  哥俩准备了武器。又到实地观察地形地势。从冬狗子窝铺向南翻过一道小岗,这里是一片古树参天的林子,树下没有灌木藤条,一抹的树下清堂。那狗熊坐殿蹲仓的是一棵粗大的老椴树,那老椴树由于过熟老枯在两米左右高的地方折断。坐地的半截树干腐朽空筒。几年来,这头雄壮的雄性狗熊都在这里坐殿蹲仓(蹲仓=休眠越冬)。
  这个环境不能下以往的脖子套,只能下套腿落地套。在这老椴树附近,有几株榆树,高丽明子(山槐),水曲柳,柞树,可以生根做套。也可以埋设吊死鬼机关。还有几株粗大的松树可以周旋护身。
  哥俩观察后设想了几种可能,制定了几个实战方略,按着各个方略的可能变化,细致地演练了几次,觉得有了几成把握。哥哥再三叮咛:“义,这是咱哥俩与那凶猛野兽的生死决斗,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第一,一定要等套牢靠后才动手。
  “第二,往要害的腿上和头上劈,最好能先吹了它的灯(灯=眼睛)。
  “第三,两个人轮换上陈,瞅准时机劈一斧子马上撤出不许恋战连砍。”
  天刚放亮,蔡氏哥俩穿戴整齐,来到岗前战场。一连下了几副连环套。又弯倒几棵胳膊粗细的榆树和水曲柳埋下吊死鬼机关。一切按设想布置完毕。只见哥哥蔡宽仁拎着剥离斧子来到那大椴树下,挥动板斧‘梆梆!嘣嘣!’‘嘣嘣!梆梆’地砸了几下马上撤离掩在大松树背后。
  那坐殿蹲仓的狗熊刚刚进入冬眠期,正呼呼大睡,被‘梆梆’‘嘣嘣’的吵闹声惊醒,爬到树筒上口向外张望一番没发现异常,于是又落到洞底。突然,又传来那搅扰的‘梆梆’‘嘣嘣’声响。这次,狗熊气急败坏,爬到树筒上口调转腰身,噗通一声就落到地上。宽仁挑逗,引诱那狗熊走向连环套,那家伙不知是计,三窜两跳左前腿套进连环套,越拽越紧越急躁,三退两挣右后腿触动吊死鬼机关,怎奈那狗熊太重,那做吊死鬼的榆树太细弹力不足,只把那条后腿拉离了地面,使那狗熊失去身体的平衡,限制了它的挣扎范围。
  哥哥一声喊:“上”,只见蔡氏兄弟瞅准时机轮番上阵,挥动剥离板斧:‘噗’--‘嘭’--‘噗’--‘嘭’。那狗熊血流如注‘嗷嗷’大叫,怎奈前后两条腿被套子揽住。嗷哇哇!从小到大在这深山老林肥吃肥喝雄霸一方,那里受过这种欺辱,那狗熊怒从胆边生,只听得‘嘎巴‘一声,那拴住后腿的吊死鬼小榆树齐刷刷的从半截折断。此时,正赶上宽义挥动大斧照着脑门劈来,那狗熊身体得到平衡,瞬间站立起来,伸出右前掌对着宽义用力抓去,也就在这时听到‘咔嚓’一声,那本准备劈向狗熊脑门的板斧一下揿到狗熊的脊柱上。立马那狗熊的后肢失去了功能,与此同时只听得宽义‘啊!’地一声惨叫,被狗熊的右前掌掀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宽仁挥动斧子把狗熊拉断的那棵小榆树的稍端截去,扔掉斧子,抄起栓着吊死鬼套子的那截榆木杠子,一端别在一课高丽明子树后,利用杠杆原理用力推动杠子的另一头,那吊死鬼套子拖着狗熊的后腿,随着宽仁不断的牵动,狗熊离宽义越来越远。宽仁把木杠别到另一棵树上固定好,急忙奔上前去背起弟弟,直奔冬狗子窝铺。
  宽仁把奄奄一息的弟弟放到炕上,脱去满是血迹的外衣查看肢体,并没看到有外伤的痕迹,看到弟弟双手护着裤裆,扒下内裤一看,弟弟那命根子卵子包(阴囊)充血肿胀得就像那黑紫的大茄子。原来那狗熊是攥住了宽义的睾丸,使宽义痛疼昏厥。
  宽仁越想越后怕,急忙找出早就预备的跌打损伤红药,用獾子油调好涂在弟弟那卵子包上。傍晚时分,宽义醒了过来。两手护着下身痛苦万分,哥哥把那自制的大烟膏捏出一些搓成绿豆大小的药丸,给弟弟服下几丸,半个时辰,宽义止住了疼,又昏昏睡去。哥哥精心看护不敢离开。
  第二天时近中午,宽义醒来,看来痛疼减轻能以忍受:“哥,那狗熊是死是活?”
  “我还没去看呐,咱们斧斧要害,够牠喘的。”
  “你快去看看,如果死了就开膛取出熊胆,卸下熊掌拿回来,咱可指望着它换钱呐。”
  “你自己在家能挺住?”
  “我能挨护得住。(挨护=坚持)你去吧。”
  宽仁取回熊胆、熊掌,简单地处理一下,埋到雪堆里冷冻收藏。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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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0 08:02:00
  第九回:蔡二哥江城诊伤 苦腊月赎身遂愿

  蔡宽义躺在冬狗子窝铺将养了半个多月,下身渐渐消肿,只是觉得原来那两个圆圆的蛋蛋,现在黏在一起隐隐肿痛。又过了半月,那地方完全消肿,只是黏在一起的两个蛋蛋不再分开。原来每天早晨那根自动雄起的家伙,自从遇到这场祸,天天忱着大腿睡觉,再也不愿意起来了。咳,不会是坐下啥毛病吧。
  阴历冬月初,蔡氏哥俩带着一年的收获,怀着美好的希望来到江城。第二天去山货庄销货,都是老熟人了,价格合理也就免去一些争竞。
  拿到钱后宽仁说:“义,咱俩先去找郎中先生给你看看,你伤的地方不好,别落下啥毛病。”
  “哥,已经这样了,不差个一天两天的。咱快把那东西出了手去把腊月接出来,也免得天天揪心。”
  哥俩回到客栈,宽仁叫宽义留守在客栈。自己拿出一些烟膏样品径直找到廖天明,两个人把手伸到袖子里掐了一回手指头(讨价还价),商定明天中午在松花江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按照预定时间,宽仁怀揣那半斤多大烟膏。为防备不测,弟弟腰藏一把杀猪刀陪哥哥来到江边。见到廖天明和买主一起来到,于是,验货,置等盘星(天平),交货,付钱,一切顺当。交割完毕,蔡氏兄弟直奔兴隆钱庄,把现金兑成银票。两人盘算了一下,几年来的积攒,折合现大洋,也有一百多元了。做腊月的赎金已经有余了,二人喜出望外。
  在哥哥的再三说服下,宽义随着哥哥来到济世堂中药铺,在老朋友廖天明的引领下来到后堂见坐堂的老中医解广德老先生。解老先生坐在案前给宽义把了脉之后又把宽义领进幔帐。宽仁在外头坐着,只听老先生惊讶地感叹:“啊呀,你这年轻人咋伤成这个样子。命硬!命硬!”
  老先生从幔帐里出来洗了洗手,坐回案前对宽义说:“小伙子,你先到外边溜达一会,我和你哥说话。”
  宽仁急忙问:“解老先生,我弟弟伤得严重吗?”
  “严重,很严重,咳!咋伤成这个样子的?怕是毁了一生啊。”
  “俺弟弟这是叫狗熊掏了裆,咋就那么厉害呢,还得请老先生救救俺弟弟呀。”
  “咳,你见过农村庄户人家捶牛吗?那成年大牤牛性欲强盛,不听摆弄,于是人们就给它去势。把牠的睾丸,哎就是咱俗话说的卵子蛋蛋的蒂索用麻辨缠绕,然后用木凿子砸烂牠的睾丸蒂索,牠的睾丸就粘连萎缩失去交配功能,最后那大牤牛没了龙性,变成性格温顺的健子牛。
  “你弟弟叫黑熊掏了裆把两个睾丸捏碎了,现在已经粘连,水肿还没完全消退,等这水肿完全消退就能看到,那卵子蛋蛋会一天天萎缩变小,你弟弟就会失去男人的本能”
  “还请老先生给开几付仙药,救救我弟”
  “老朽行医多年,头一次看到在这个部位伤的如此惨重。老朽乏术,没有回天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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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0 08:02:00
  蔡氏兄弟悻悻郁闷地回到客栈。哥哥不敢把实情告诉弟弟,弟弟也无心询问哥哥老先生是咋说的。哥俩翻转返侧一夜没咋入睡。第二天草草吃过早饭,宽义说:“哥,不用多想了,古语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我的命该如此。我们还是去看看腊月去吧。”
  “咳,咱忙活这几年不就是要赎她出来和你成亲吗,哥知道你喜欢腊月,可是现在你。哎!”
  “哥,不管我今后咋样,咱都要把腊月接出来,不能再叫她在那种地方受欺辱了。”
  “那是必须的,咱们去年就答应过腊月今年来接她。好,先把腊月接出来再说。”
  烟粉胡同逍遥居。蔡老大正与小红鞋交涉腊月赎身之事。
  去年这个时候小红鞋看到两个冬狗子要为腊月赎身,狮子大开口,要蔡家出一百大洋,少一个大子也不行。本以为可让蔡家兄弟望而生畏,死了赎人之心。谁知,这两个冬狗子愣是凑够了赎金来领人了。小红鞋眼珠一转,对蔡老大说:“这位客官,不是我逍遥居说话不算数,实在是今年的姑娘涨价了,你再给加上二十大洋。拿来一百二十大洋你把姑娘领走。”
  宽义早就心情不爽,听到这里没等哥哥搭话就抢先说:“好个老鸨子,你去年自己拉的屎今年又想坐回去,你也算是生意人?”
  “哎吆唻。我说小哥哥哎,不是我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呀,这年头谁挣钱都不容易啊,我好不容易调教出来这水灵灵的姑娘,也得交些学费吧。老娘我说话落地生根,一百二十大洋,少一个子别想把石榴领走。”
  宽义越听越上火,回头去门外拎来一条麻袋,解开麻袋口,只听得‘咕咚’一声,那麻袋里四只血淋淋的熊掌落在小红鞋面前。
  宽义忿忿地说:“红老板,这是俺哥俩用大板斧劈死的大狗熊的四只熊掌,估计也能卖个二三十个大洋。你看俺哥俩胆量如何。你非要俺再加上二十大洋,你就把这熊掌收去吧。俺蔡老二今天也说话落地生根,石榴,我今天领定了。”
  小红鞋听到蔡老二说哥俩用板斧劈死狗熊,又瞅瞅那四只血淋淋的熊掌,再看看蔡老二那忿忿的气色,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软了下来。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咳,咳,小哥哎,老身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小哥何必当真呐,也是考验考验你对石榴是否真心呀。去年说好一百大洋,就是一百大洋,老身怎能不讲信誉呢。”
  只见小红鞋去内房取出一个小红匣子,从一沓票据中翻出石榴的卖身契说:“你看看,一晃三年过去了。石榴在我逍遥居出挑的多么水灵俊俏,让你们两个冬狗子去消受,啧、啧、啧,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白费了我这些年的心血。”
  蔡二哥忿忿地说:“红老板你别满嘴喷粪,你说谁是牛粪,咋不说说石榴三年给你挣了多少钱呐?老骚货,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玩意。”
  宽仁与小红鞋在‘赎身契约’上签字画押交割完毕。
  几个要好姐妹听说石榴姊妹从良逃出苦海。纷纷围上前来,赠送腊月几件念想物件为其庆贺。有送手帕的,有送镜子的,有送梳子的,有送手链的。最要好的姊妹樱桃,送来一对银手镯,一条草珠项链。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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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杜玲珑 时间:2014-12-10 11:42:00
  @半觚浊酒 好文章!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0 15:34:00
  @杜玲珑 问好小老乡,把你的佳作《爱情陷阱》贴过来大家分享吧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0 19:43:00
  @半觚浊酒 问好浊酒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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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4-12-11 06:16:00
  @半觚浊酒 看望浊酒大哥!问候并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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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1 08:07:00
  第十回:明天伦宽义荐嫂 招东床福泰入赘

  蔡氏把腊月接到客栈安排了一个房间。哥哥对弟弟说:“义,你陪腊月说说话,我去趟‘鹿鸣春酒楼’,把那熊掌送去,顺便再买些东西准备回山。”
  房间里只剩下宽义和腊月,两人双手相牵,四目相对,两颗渴望已久的心熊熊燃烧。他们久久地拥抱,久久的亲吻。那腊月虽然在风月场多年,却都是逢场作戏,没动过真心。这回与心仪多年的蔡二哥亲吻相拥,春心荡漾,性情激昂,怒放难收,浑身一阵战栗,两手紧紧抱住二哥,等待那销魂的时刻。然而,一阵拥抱亲吻之后,宽义的男人本性并没有冲动起来,那下身二当家的无事一样沉睡不醒。
  宽义沮丧的坐起来。看着二哥沮丧的样子。腊月忙起身挨近宽义问:“二哥,你咋的了,不是天天都在想我吗?去年不是还好好的像老虎一样吗,到底发生了啥事,快对腊月说说。”
  “咳,腊月,二哥对不起你。”宽义把猎捕狗熊的遭遇和解老先生看伤的诊断简单的告诉了腊月。
  腊月听后抱着二哥痛苦嚎啕,宽义用手帕给腊月擦着眼泪,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过了一会,宽义说:“腊月,二哥有个想法,你得答应我。”
  “啥想法,说出来俺听听,俺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我失去了生育能力,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爷们,不能和你作夫妻过日子了,你看大哥咋样?比你大五岁。”
  “哎呀!二哥,你说啥呢,你残废了我也喜欢你,我就是要做你的女人和你过一辈子。”
  “唉,腊月哎,你和我在一起只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你只能守活寡呀,那哪是正常女人的生活,我不能只顾自己,让你吃那种苦遭那种罪。你嫁给大哥做夫妻,你就是我的嫂子,你我天天见面,知冷知热。你和大哥生几个孩子,给俺老蔡家传宗接代,我们在一起过日子,互相关心照应,那不是很好吗。”
  腊月听到这里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唉!二哥呀二哥,这就是我俩的命吗?四年了,你和大哥在长白山当冬狗子披星星,戴月亮,冷一顿,热一顿,起早恋晚都是为救俺腊月,到头来你咋就呜-呜-呜--,唉!咱们的命咋就这样苦呐。”
  腊月擦了擦眼泪:“好,二哥,腊月答应你,只要大哥愿意,我就做恁俩的女人,在一起过日子。”
  宽仁从‘鹿鸣春酒楼’出来,径直来到‘三鼎园’金店。选购了一个金镏子,一副银耳环,一对银手镯,这是准备给弟弟结婚送给腊月的聘礼。路过“荣光成衣铺’,宽仁本想进去给腊月买几身衣服,又怕穿着大小不合适,就决定让弟弟领着腊月来买。宽仁满怀喜悦,四年的奔波,终于赎出弟弟喜欢的腊月,为弟弟娶妻成家。兑现了父母临终时的诺言。
  宽仁回到客栈,拿出镏子,耳环,银手镯递给宽义说:“给腊月戴上瞅瞅好不好看。就当做娶腊月的聘礼吧。刚才路过成衣铺,本想给腊月置办几身衣服,又怕不合身。一会还是你陪腊月去买吧。别怕花钱,一辈子的大事。明后天咱们就回山里,大冬天的,别忘了给腊月买一套厚棉袍棉帽和手闷子。”
  听着大哥的一片肺腑之言,宽义眼里含着泪花,慢慢的把镏子,耳环,手镯给腊月戴上,嘴里自语“好看,好看。”谁知那腊月情不自禁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宽仁有些莫不着头脑,瞅瞅弟弟,再瞅瞅腊月说:“成亲结婚,咱们不都是盼着这一天吗,恁俩这是咋的了?”
  宽义拉着大哥说:“哥,你坐下,我有话要对你说,那天在济世堂解老先生看完我的伤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见到腊月后,我又验证了一番,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不是一个完整的爷们了。再和腊月结婚只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腊月就得守活寡,那种日子不是正常女人应该过的日子,我不想叫腊月去受那大的罪。哥,听我一句,你比腊月大五岁,这些年和我东奔西跑都是为把腊月接回来,你心里有弟弟也有腊月,哥,就叫腊月做我的嫂子吧,咱们在一起过日子,嫂子再为咱们生几个孩子,为老蔡家传宗接代,你说有多好啊。哥,你就答应了吧。”
  宽仁听着弟弟的话,眼里也流出热泪,瞅了瞅以泪洗面的腊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噗通一声宽义跪倒大哥面前:“大哥,求求你答应吧。”
  腊月也跪倒恳求:“大哥,我已经答应二哥,一辈子做恁俩的女人,一起过日子,你就点头答应吧。”
  三个苦命的人抱作一团,痛哭无声,泪水暗涌。
  一九三七年,日本在沦为殖民地的江城松花江上兴建亚洲第一大的水电站。自从建上水电站,每到严冬时节电站开闸放水,常常产生一种雾凇奇观(雾凇=树挂),那松花江两岸苍松垂柳遇到江面上吹来的水蒸气结成白霜,这白霜越结越厚,就生成千姿百态的雾凇。延绵几十里银装素裹,雾凇婆娑,另是一番风光。
  这雾凇受气温,风向,风力的影响不是天天都有,只有在气温,风向,风力合适的时候才会看到。
  就是在这么一个风和日丽,雾凇婆娑的日子,腊月坐上那马鹿为脚力的爬犁,一路行走在人间仙境般的雾凇世界,路边的雪松,雪柳,随着微风摇曳,似乎在向腊月招手,祝贺她从此走向新的生活。一家人欢声笑语直奔长白山深处的山村---宝蛋石。
  长白山区山高林密,阴历九月末大雪封山,农村忙碌了一年的人们进入冬闲开始猫冬。夜长天短,许多人家每天早晨太阳俩杆子高才吃早饭,后晌太阳落山前再吃第二顿饭。时下刚过冬至进入初九,嗖嗖的西北风,唰唰地飘着清雪,坐了一天半爬犁的蔡氏一家在太阳卡山时分回到山村宝蛋石。
  表兄李福泰给东家黄百万扛活。家里只有表叔表婶和表弟李福安在家。表婶子刚把饭桌放到炕上,忽然听到院子传来:“表叔表婶子,我们回来了。”
  表弟李福安急忙迎出门去:“哎吆,两位表哥,嘿,还有一个水灵姐姐。快进屋,快进屋上炕暖和暖和。妈--,快来看,俺大哥和二哥领回来一个大姑娘。”
  进屋后,宽义逐人做了介绍,腊月给表叔表婶子行礼问好。表婶子拉着腊月的手:“这丫头真俊,快脱鞋上炕暖和暖和。我去给你们拾掇饭。”
  腊月忙脱下棉袍扔到炕上:“婶子,我不冷,我来帮你拾掇。”
  腊月把表婶子盛好的饭菜端上炕桌,一大钵子野猪肉炖酸菜粉条;一钵子萝卜缨子小豆腐,一小碗肉末炸大酱,又端上来一笸箩新出锅的包米面大饼子。表婶拿了一把筷子坐到炕沿上:“闺女,都齐了,快上炕吃饭吧,嗨!这丫头干活真麻利。”
  “叫俺表叔和表弟上炕里吧,俺在炕沿上好给大家盛饭。”腊月边说边给大家每人盛上一碗小碴子粥。
  表婶指着饭桌说:“酸菜和小豆腐锅里还有的是,管吃管添。那野猪肉还是上次宽义送来的没吃完的,明天我给你们烀狍子肉吃。”
  这时门外传来表兄李福泰粗声大气的问话:“妈,做那么多好吃的咋不叫俺俩口子也来犒劳犒劳啊?”
  李福泰人到话到:“听说表弟领回来一个大美人,俺还没吃饭就来了。”门帘一掀进来两个人。那男的不用说就是李福泰了,他拉过身边那闺女介绍说:“这是俺媳妇,叫锁住”,只见那‘锁住’白了福泰一眼,福泰忙改口:‘锁住是她的小名,大名叫黄云鹃”。又给云鹃介绍:“俺大表弟蔡宽仁,二表弟蔡宽义;这一位不用说就是俺的表弟媳妇了。”
  没等李福泰说完,腊月早就站起身来拉着黄云鹃的手亲热地说:“俺叫腊月,今年二十岁,不知恁和俺谁大,从表哥那里论就得称呼恁大嫂了。”
  “哈哈-哈哈”大大咧咧,开朗热情的黄云鹃笑呵呵地说:“腊月妹妹真会亲热人,我属虎,比你小一岁,不过粘了你表哥的光,你还得叫我嫂子,哈哈,哈哈占你便宜了。”
  • 松声竹韵BB

    举报  2014-12-11 11:25:29  评论

    明天伦宽义荐嫂 招东床福泰入赘
  • 松声竹韵BB

    举报  2014-12-11 11:30:59  评论

    @半觚浊酒 大哥拟标题总是那么一语中的,抓住要害,深入骨髓!读您的这部长篇,很有读古典章回小说名著的感觉。非常钦佩、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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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1 08:07:00
  原来,黄百万在这宝蛋石经过三辈子的开创,也积攒下百十垧土地,两挂马车和十几头牲口,也算是家大业大了。遗憾的是黄家人脉不旺,到黄百万这已是三代单传。黄百万第一房夫人婚后四年不开怀。大夫人怕断了老黄家的香火,撺掇‘掌柜的’(东北女人对自己的男人的称呼)又娶了二房夫人,这二房一溜气给他生下三个闺女。大姑娘‘想弟’;二姑娘‘连弟’;老三‘迎弟’。一来二去黄掌柜五十岁了还没见到儿子的面。大夫人又撺掇黄百万娶了三夫人,本想叫黄掌柜‘广种博收’生个儿子继承香火。那承想二夫人和三夫人却论番又生下四姑娘‘招弟’;五姑娘‘盼弟’;六姑娘‘领弟’;七姑娘‘望弟’。
  大夫人眼看老掌柜六十岁了还没子嗣,又想张罗个四夫人,谁知那黄百万死活不允。还对大夫人自嘲的说:“妈那个疤子,俺老黄的‘点葫芦’(点葫芦:在东北播种谷子,糜子,芝麻,的播种农具)里装的种子撒到地里长出来全是一片丫头,哎,看来我老黄命中无儿吆,就是再娶一房,撒上种子结一茬‘秋纽子’(秋纽子:方言=深秋开花结出不成熟的果实)也不一定是儿子,哎,罢罢罢,住撮吧。(住撮zuo.三声:方言=打住,停下。)
  就在这时,那三夫人又大了肚子,临盆生下八姑娘。大夫人请老掌柜起名,那黄百万想也没想:“就叫‘锁住’吧。”
  后来‘想弟’‘招弟’‘锁住’们到了读书年龄,那私塾老倌才依次取大名:黄云鹤,黄云鳳,黄云鹇(鹇xian),黄云莺,黄云鹂,黄云鹮(huan),黄云鹛(mei),黄云鹃。
  单说‘锁住’黄云鹃。生性外向,爱说好动。从小就愿意同男孩子搭连连(搭连连:方言=一起玩耍)。七八岁就和男孩子一起下河摸鱼,进林捉鸟。十三四岁不愿读书,逃学回家,不时缠着比自己大五六岁的长工李福泰,一会要学骑马,一会要学放牛。冬天人们猫冬,这黄云鹃缠着李福泰套上马爬犁自己掌鞭,哄着两匹马奔跑在林海雪原上。这黄云鹃看似大大咧咧,内里却凡事都要弄个究竟。因此,有些男孩子秉性的这黄云鹃深得老爹黄百万的宠爱。
  老大黄云鹤长云鹃二十岁,老七黄云鹛也比云鹃长三岁。光阴荏苒,七个姑娘相继出阁嫁人。今年老闺女黄云鹃十九岁,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年近古稀的黄百万心里盘算,自己命中无嗣,但是这祖上传下的基业要有人继承。思来想去,决定给老姑娘招亲入赘,让黄云鹃招婿生子延续香火,继承家业。黄百万把这自己的想法与大夫人一提,结果是一拍即合。于是,叫家人去叫八小姐。这天李福泰要去遛马,招架不住云鹃的死缠滥打,就给她挑了一匹温顺的枣红马。那云鹃偏偏不领情,非要骑李福泰的菊花青,福泰只好依了云鹃。两人遛马刚刚回来把马群哄进马圈就听到:“八小姐,老爷,太太叫你回话。”
  云鹃边脱外套边问:“爹,急忙火促的叫我回来,又有啥事啊?”
  “锁住,你坐下,爹有大事和你商量。”
  “爹,你看,俺都十九了还叫俺小名。你不会改一改,叫俺黄云鹃。”
  “哈哈,妈拉个疤子的,你多大了都是老黄的闺女,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老爹就不再叫你的小名。”
  “好好,你说了算,爹,真格的今天叫俺有啥事?”
  “哎!爹就直接跟你说吧。爹和你大妈决定,给你招亲入赘,叫你招婿生子,延续咱老黄家的香火,继承咱老黄家的产业。”
  “哎呀,俺那亲爹哎,俺那有那大的能耐呐。不过-不过-”
  “嗨,嗨!别脸红啊,不过啥呀?”
  “爹,要选谁入赘,得由俺自己说了算。”
  “嗷?我说锁住,你心里有人了?”
  “俺就喜欢福泰哥,他为人正直心眼好,处事圆满不落控。还有-还有-=知道心疼人。”
  “嗷?死丫头,感情你早就有心思了。”
  云鹃发嗲的说:“爹,你不是常叨叨,姑娘大了不可留,留来留去成怨仇吗。那就是往外撵俺,你说那还不是你教俺的吗?”。
  “好,好,爹说不过你,那李福泰可是咱家的长工呀。”
  “长工怎的了,他在咱家六七年了,那件事你不满意过?不都是你咋想的人家就咋去做吗。”
  “好好,爹早就有这个心思,能招福泰入赘做女婿也算咱黄家有造化了。不过,不知福泰家愿不愿意?这么着,你去把福泰找来,就说我找他有事。快去。”
  李福泰回家把老东家招亲的事对爹娘一说,爹娘叹了一声气:“咳,你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都说养儿防老,你弟弟福安还小,咳,谁叫咱家穷呢。”
  幕后达成协定后,黄百万请来私塾先生做媒,成就了一桩好事。昨天黄家小摆家宴,为招李福泰入赘与黄云鹃成亲举行了定亲仪式。
  小两口听说当冬狗子的表兄弟带着媳妇回来,于是就一起来家看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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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1 11:38:00
  @半觚浊酒 欣赏!问好浊酒大哥!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1 18:39:00
  @龙展侠 @楼小容我静 @严伍台 @先得春月 @杜文涓 @Meixi_921 @青竹斋09 @京都狼 @风儿271 @玉情儿99 @黑玛丽007 @梧恋桐 @寒烟拢翠 @红松看世界 @宝木笑 @再回首雪 @血三 @雷本祖 @棒槌鸟456 @周涛1115
  替浊酒大哥招待客人。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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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2 08:20:00
  第十一回:腊月安家宝蛋石 占江受宠拜干娘

  长白山区本来冬天就来得早,冬至时节,人们迎来滴水成冰的三九严寒。蔡宽仁起早挑着水桶来到山崖下的暖泉挑水。暖泉四周的树上已结满多姿的树挂。宽仁无暇留意这银装素裹玉树琼枝的景色,匆匆地挑了几担水把那水缸灌满。那狗皮帽子和眼眉上已经挂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按昨晚与弟弟的商定,宽仁套上爬犁去冬狗子窝铺把过日子的家当和埋在雪里的冻货运回宝蛋石。
  哥哥走后,宽义找到表兄李福泰:“表兄。我有事求你。”
  “啥求不求的,说,啥事?”
  宽义把猎熊受伤,江城解老先生诊断,自己无能,想成全腊月和哥哥的话说了一遍。
  李福泰听后甚为惊讶:“哎呀呀!两位表弟还有这番惊心动魄的作为,二表弟还有如此深明大义之举,好!好!仗义,仗义。大表弟知道你的意思吗?”
  “我和腊月都商量好了,腊月愿意做大哥的女人,只是大哥还在犹豫不定。还请表兄劝说劝说大哥,成就俺一家人家。”
  “二表弟,你就掅好吧,这事就包在表兄身上了。”
  腊月二十三阴历过小年(也称辞灶)宝蛋石村两对新人成亲,一对是洞房设在表叔家的冬狗子蔡宽仁迎娶于腊月;一对是洞房设在黄家大院的李福泰入赘黄云鹃。两家张灯结彩,各有各的温馨和热闹。
  表弟李福安住的西屋做了腊月和蔡老大的洞房。李福安和蔡老二被李福泰安排住到村外黄家的菜跄子(跄子=简易小房)。腊月嫂子经常来打扫收拾,房子虽小倒也清爽利索,福安和蔡老二的被褥衣服让嫂子拆洗得干干净净。每当夜晚归来,蔡老二躺在炕上摇着二郎腿哼着那在江城学来得《月牙五更》:
  一呀更啊里呀 月牙还没出来呀啊
  貂禅美女呀啊走下楼啊来呀
  双膝跪在地土尘埃呀啊
  烧上香啊 拜拜月呀
  烧上香啊 拜拜月呀
  为的我们那个恩哪恩哪
  哎了我说恩和爱呀啊
  二呀更里呀啊 月牙出在正东啊
  南堂报号啊名叫高琼啊
  收下贤妻名叫刘氏凤英啊
  刘小姐呀为高郎啊
  刘小姐呀为高郎啊
  夫妻我们那个得呀啊得呀
  哎了我说相思病啊
  三呀更啊里呀啊
  月牙出在正南啊
  南湘子出家呀啊
  就在终南山啊
  手里托着小小花蓝啊
  韩湘子呀 杜林英啊
  韩湘子呀 杜林英啊
  夫妻我们那个得呀啊得呀
  哎了我说得相见啊
  四呀更啊里呀啊
  月牙出在正西啊
  国母被困啊就在禅宇啊
  救驾多亏伍子胥呀啊
  伍子胥呀啊保幼主啊
  伍子胥呀啊保幼主啊
  闯出我们那个禅哪啊禅哪啊
  哎了我说禅宇寺呀啊
  五呀更啊里呀啊
  月牙出在正北啊
  张廷秀私访啊名叫回杯呀
  王二姐雨泪双催呀啊
  王二姐呀啊为廷秀啊
  王二姐呀啊为廷秀啊
  落下那个伤啊伤啊
  哎了我说伤心泪呀啊
  王二姐呀啊为廷秀啊
  王二姐呀啊为廷秀啊
  落下那个伤啊伤啊
  哎了我说伤心泪呀啊
  春节一过,蔡氏兄弟砍来一些杨木,桦木用爬犁拖下山来,准备盖房定居宝蛋石。到了阴历四月天气变暖,李福泰一声号召,宝蛋石村的青年们纷纷前来帮忙。只用了三四天的功夫,三间木磕楞房屋就建成了。东西屋各搭一铺火炕。腊月和蔡老大住东屋,蔡老二住西屋。兄弟俩从此有了一个家,结束了冬狗子生活。
  蔡家三口如何在宝蛋石定居过日子咱暂且不表。回头说说腊月的弟弟于占江。
  十七岁的于占江投靠‘青山好’后,深得大当家于化龙同情,这孩子诚实,机灵,有眼力见,再加上同姓于,所以有意把占江栽培成自己的心腹‘炮头’【注1】。要做炮头必须有好身手,首先要‘管直’【注2】,于是,占江天天在靶场熟悉各种枪支各型枪弹,立,跪,卧—各种射击无所不练。与此同时,占江也利用林子的地形地物,练习布阵用兵。无数的枪弹终于培养出百步穿杨的神枪手。经过几场抢大户的实战,成了弟兄们佩服的‘于炮’。
  占江得到大当家的信任重用,经常出入内眷住所,天长日久深得老夫人疼爱。就是那已经和二当家王殿富完婚的于青莲,三年来时常有些精神恍惚,为消除青莲的心头郁结,于占江常陪她唠嗑,遛马、打枪。姐弟相处一段后,占江了解到青莲姐恍惚的心结是周家恶少的暴行愤懑心经郁结成痹,这郁结成痹的恍惚必须泄泻殆尽才能精神焕发。占江不断琢磨泄泻青莲姐姐郁闭心绪的办法。一天青莲又犯恍惚,占江把青莲领到树林,树上挂着身穿恶少衣服的草人,占江把二十响的匣子枪叫开狗头(狗头=上堂保险)说:“姐,这就是祸害你的畜生,蹦了他,解解恨。”
  青莲接过那匣子枪,把一切仇恨射了出去。看着那周家恶少的画像被乱枪射成筛子网,于青莲突然一阵哈哈大笑,接着又伤心地嘤嘤哭了起来。占江又教青莲骑马,经过几天的苦练,青莲姐姐也能由慢到快飞奔驰骋。如此经过多次宣泄排遣,渐渐地青莲姐以往那被扭曲了的蔫,绵、时冷漠时狂躁性格慢慢地恢复了以往的健康本色。经过这么多的变故,那于青莲变的坚韧开朗,浑身添了许多英气,眼里时常闪烁着些许冷峻和杀气。老太太看到闺女的变化,更加喜欢占江,让占江给磕了三个响头就认作了干儿子。
  一日占江陪亲妈唠嗑(亲妈=干儿子对干妈的称呼),老太太得知占江姐姐腊月卖身葬父,感动之后问:“江,你姐姐现在在那里知道吗?”
  “一年前听看大门的王大爷说,俺姐被冯大头转卖到江城烟粉胡同。”
  “嗨,这个畜生,竟干不拉人屎丧尽天良的缺德事。江,找你亲哥去,带上几个人,去江城把你姐姐找回来。”
  【注1】炮头:黑话=领兵打仗和主持执法行刑的人)
  【注2】管直:黑话=枪法好,也有叫‘管亮’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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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杜文涓 时间:2014-12-12 12:31:00
  问好竹韵斑竹
  问好酒兄
  这里真美啊!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2 13:59:00
  @杜文涓 欢迎涓涓朋友来小说家园!掌声……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2 14:47:00
  @杜文涓
  问好竹韵斑竹
  问好酒兄
  这里真美啊!


  欢迎杜鹃来小说家园
作者 :杜文涓 时间:2014-12-12 18:58:00
  @半觚浊酒
  @松声竹韵BB

  谢谢啦!这美女欢迎仪式太令人激动了哈
  以后有空俺一定常来这里坐坐



  还有啊,
  这里的茶太好,我拿了一些招待俺家客人了哈,

  谢谢竹韵斑斑,谢谢酒兄,周五了,周末愉快!
  • 松声竹韵BB

    举报  2014-12-12 19:08:44  评论

    @杜文涓 哈哈哈,涓涓真逗!茶多得是呢,还有朋友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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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3 07:06:00
  @半觚浊酒 浊酒大哥早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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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3 08:14:00
  第十二回:日伪暴政殃百姓 占江寻姐烟粉巷

  青山好聚义厅。
  于化龙对占江说:“兄弟,最近这些日子,上山投奔咱们的穷人越来越多,据说日本人当家的官府颁发‘粮谷出荷法’,强迫乡亲到指定地点交纳‘出荷粮’【注1】。庄户人家辛苦一年,却要忍饥挨饿。许多老乡因交不上‘出荷粮’而遭毒打和逮捕,许多乡亲被逼迫得上吊投江、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还有,听说日本人在城里和乡下到处抓浮浪【注2】到煤矿森林当劳工,弄得城里乡下没法过日子。这小日本也太狂妄,抢了老百姓的粮食运回家,挖了咱的煤砍了咱们的木头运回家,太欺负咱们中国人了。
  “这次下山去找妹子,多长些眼力。看看到底啥实情。”
  于化龙交代完毕,又叫来‘花舌子’刘玉堂【注3】交代一番。于占江和刘玉堂化妆下山了。
  已是深冬时节,满山树叶枯落,一阵嗖嗖的冷风卷起几片黄叶在天空翻转了几个旋子飘落远方。地里的庄稼已经上场,地垄沟里落满了厚厚的雪。山路上传来‘叮当,叮当’的马铃声响,几挂马爬犁装满麻袋,麻袋里盛着已经脱粒的黄豆和苞米。车老板(赶车人,有的地方称车伙子)无精打采的摇晃着大鞭子。车老板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一个手持警棍的二鬼子警察,他们警惕的四处撒目着,押运这强行征来‘出荷’的粮食。
  于占江和刘玉宝躲在路旁等车队过去,继续前行不远来到向阳堡。这个只有五十几户的堡子,一条小河从村边流过,既种旱田也种水田。村头打谷场上,老乡们眼巴巴的瞅着十几个警察正督促人们往麻袋里装粮、过称、码垛。
  占江悄悄地问一老汉:“大爷,老乡们收粮,警察掺和啥?”
  “咳,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俺们这嘎达自从日本人当家的满洲国颁布《粮谷出荷法》,生产的苞米、黄豆、高粱一多半被强迫缴了‘出荷粮’,那一小半留作种子和口粮。弄得种地的庄户人没饭吃呀。打下的水稻,留下种子外,全部征收出荷,还说啥大米是一级战备军用物资,老百姓不准吃呀。堡子东头老韩家,给坐月子的媳妇做了一顿大米饭,不知谁传给了警察。那二鬼子警察把老韩头抓起来没打个半死,说那是军用物资,吃大米饭就是犯法,叫啥‘经济犯’。哎,你说这是啥世道啊。”
  “咱不会不给他那么多吗?”
  “哎,小伙子哎。胳膊扭不过大腿呀,你不按他要的缴,把你抓起来蹲霸篱子去,扣上‘经济犯’的帽子,你带的动吗?”
  “是啊,这是啥世道,咱老百姓还咋活呀。”
  于占江和刘玉堂没敢久留,直奔江城而去,傍黑天来到江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刘玉堂说:“于炮,大当家吩咐陪你来找姐姐,咱只知道在烟粉胡同,可那烟粉胡同有好几条,每条胡同又有几家去处。你得告诉我,姐姐是哪一年失落的,我得动用我的底线【注4】拉拉网。”
  占江说:“俺姐是四年前被化甸的冯大头转卖的。俺姐叫腊月。”
  “好,于炮,先在这歇着,老哥去去就回来。”
  大约两个时辰,刘玉堂回到客栈。如此这般对占江说了个明白。两人洗漱就寝一夜无话。
  两人吃过早点,匆匆直奔烟粉胡同四条。这烟粉四条也有几家院子,那就从第一家‘梦春楼’找吧。二人进了‘梦春楼’。‘大茶壶’急忙迎上来:“二位客官早安,姑娘们还都没起床呢。”
  刘玉堂蹬了一眼大茶壶:“少废话,快把你家姑娘们的花名册拿来,我们来找人。”
  “两位大爷,敢问您是那个衙门的公干?”
  “你真想知道?‘影壁山青山好’知道不?”
  “哇呀,二位大爷略等。”
  大茶壶不敢怠慢,拿来花名册恭敬地递给刘玉堂。
  刘玉堂扫了一眼问:“把你家四年前来的姑娘给我圈出来。这几位来你院子时都叫啥名字?有叫腊月的吗?”
  这第一家没查到,来到第二家‘逍遥居’。
  “吆,两位小哥,来得好早啊,姑娘们还没起床梳洗呢,两位若是等不及呢,就先去打个热被窝咋样,嘻嘻嘻。”
  没等老鸨说完,占江先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老板见笑了,俺哥俩今天不是来逛窑子,是来找人。”说完把那把二十响匣子枪往八仙桌上一拍。
  老鸨子看到那匣子枪,两条腿站立不稳,倚在门框上,语音颤颤抖抖地说:“大大-爷,您是-那路好汉,您来找谁呀?”
  “明人不说暗话,四年前,化甸冯大头送来一个十六岁的女孩,那女孩名叫腊月。”
  “哎喓喓,大爷哎,我这里那有啥腊月十月呐。大爷呐,你这不是逼着尼姑要孩子。”
  “放屁,老子不打听清楚,也不敢到这儿来。”
  “哎,哎。大爷哎,容我想想。哟,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孩子来的第二年就被‘磨盘山上的绺子’给抢走了。我白白的赔了姑娘搭了钱,哎呀我的妈呀,我上那去给你找啊。”
  楼下的吵闹声,搅黄了姑娘们的香梦,一个个披头散发睡意朦朦出来看热闹。乱哄哄地什么腊月、尼姑、孩子,磨盘山、乱七八糟。这期其中一个有心人似乎听出一些门道,是谁,--樱桃。
  只见那樱桃系好衣扣拢了拢凌乱的头发,下得楼来走到八仙桌前像似听热闹。谁知老鸨子小红鞋手指樱桃破口就骂:“你个小浪蹄子,有你啥事,快回你自己屋里去,没眼力见得浪货。”
  小红鞋这一骂到引起了于占江的注意,就在于占江抬头看樱桃的刹那,发现樱桃经意的使了个眼色后转身上楼回到自己屋里去了。
  占江机灵一动:“嗨嗨,你个老骚货别拿磨盘山吓唬我,你也不问问我是谁。”回头给李玉堂使了个眼色接着说:“李掌柜,我看刚才这个姐姐水灵嫩超,小爷今天也开开荤,我去和这姐姐玩玩,你在这和红老板好好拉嘎拉嘎”【注5】。说完提上匣子枪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了楼。
  于占江上楼来到樱桃门口,只听得一声:“你就是占江兄弟吧,快进来说话。我叫樱桃,是你姐姐腊月的好姐妹,你姐姐花名叫石榴,在这里没几人知道腊月是谁,只知道有个石榴姑娘。你姐很幸运,半月前,被山里的两个冬狗子赎出去了。”.
  “这两个冬狗子姓啥,住在那里你知道吗?”
  “住在那里不知道,你姐曾经对我说过,蔡二哥和蔡大哥都是好人,为救她出这火坑,哥俩在山里掏蹬了三四年。”
  “你听准了是蔡大哥蔡二哥?”
  “没错,俺俩是最好的姐妹,你姐对我说了好几次呢。”
  占江心里一震,莫非就是四年前逃荒路上的那蔡大哥蔡二哥?姐姐真要是和他们在一起,倒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好,好,樱桃姐,今天知道我姐有了下落。多谢恁了。大恩不言谢。这么着,咱俩假装亲热过,一会我就走,估计不会给你带来很大麻烦。”
  于占江左手提着裤子,右手拎着匣子枪走出来。把匣子枪放在窗台上,两手系好腰带,牛逼晃腚的走下楼来。樱桃边系着衣服扣子边走到门口倚在门框上,拢了拢凌乱的头发,三根手指捏着一方手绢掩着香腮,眼里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大声说:“哼,还寻思你有多大能耐呢,不过就是个‘快枪手’。”
  刘玉堂和占江交换了一下眼色,刘玉宝会意高声说:“红老板。磨盘山抢走了你的姑娘,你丢人又丢钱。这笔账咱先记下,有了那女孩的消息,想着告诉咱。嗷,忘了告诉你,咱是影壁山的人。”
  “哎,小爷哎,磨盘山影壁山都是惹不起的主哟。”
  刘玉堂一出逍遥居就忙问:“于炮,咋样?有眉目吗?”
  “有,那楼上的樱桃姐姐说半月前俺姐姐叫山里的两个冬狗子接出去了。”
  “嗨咳!于炮,才上楼多大一会,就认了个姐姐?”
  “别瞎猜,那樱桃说是俺姐姐的好姐妹。不然别的窑姐咋就不给咱透信呢。”
  “哈哈哈,和你逗个闷子,看到你提着裤子拎着枪从那窑姐屋里出来,像真的一样,哈哈,我当时就想笑。唉,闲话少说,临下山大当家有吩咐,陪你找姐姐告一段落。咱还有事要去一趟磨盘山。就此别过,回山再见。”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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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3 09:41:00
  @半觚浊酒 欣赏!问好浊酒大哥!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3 20:11:00
  @半觚浊酒 大哥晚上好!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4-12-14 06:17:00
  @半觚浊酒 问好大哥!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4 09:06:00
  第十三回:日伪军警捉浮浪 占江搅局闹江城

  于占江知道姐姐有了下落,回到客栈结了账准备回山。心想时近中午,吃了午饭再走也不迟。于是来到饭堂要了一盘包子,端到饭桌前刚坐下,忽听得客栈一阵骚乱。一会一个声音传来:“都在屋里好好呆着,准备好良民证,我们奉上峰命令来收容浮浪。凡是没有良民证的人,统统都是浮浪,为繁荣满洲国和大东亚,官家给没有职业的浮浪安排劳工,有活干,有饭吃,有钱花。”
  于占江听说检验良民证,几口吃完包子起身要走。呼啦啦,饭堂里进来了几个手持警棍的警察,那为首的警尉补【注6】嘴里嚷嚷:“都站好把良民证拿出来”。两个警察一伙,逐个检查良民证。几位没带良民证的外地来江城老客被拉到院子里蹲在一起,两个警察来到于占江跟前,一个说:“良民证。”占江说:“落在家里忘记带了。”“没有良民就是浮浪,带走。”另一警察上来把占江拉到院里。占江一看,这不大的院子里已经蹲着十几个‘浮浪’。
  占江蹲到浮浪之间,对着院子四下一撒目,低声说:“弟兄们,这些警察要把咱们抓去给日本人当劳工,下煤窑去挖煤,到码头扛大包,咱们不能撇家舍业去找死,大家得一起逃跑”。话刚说到这里,那个指手画脚的警尉补走过来:“嗨嗨,你们几个,嘀咕啥呢。老实蹲着。”
  说时迟那时快,占江猛地站起身来大喊一声:“弟兄们快跑,逃命啊。”
  “哇呀呀,逃命啊”,呼啦啦一阵风,蹲在地上的‘浮浪’们先后跑出客栈,各奔东西。
  好不容易抓来的浮浪四处逃散,那警尉补清醒过来:“都快给我撵那领头的小子”。警察们挥舞着警棍向于占江追来。占江有心把事闹大好趁机脱身,于是把警察引进一条胡同,等警察靠近,只见占江右手腕一抖,一道寒光直奔那警尉补,只听着那警尉补哇的一声倒在地上。原来这是占江指哪儿打哪儿的暗器‘飞攮’,那攮子深深地攮在警尉补的大腿上。
  一起追来的警察,一齐围上那倒地的小头目。占江趁机脱险。
  于占江不敢怠慢,迅速来到东城门准备出城。谁知,这里也在盘查行人捉‘浮浪’,所不同的是这里增加了荷枪的警尉,两个警察负责检验进城的人们;两个警察负责检验出城的人们。不论是进城还是出城,凡是没带良民证的,统统地‘浮浪’地干活。城墙下几十个‘浮浪’被捆着双手,等待押运。
  于占江站在出城的人群里琢磨,看来今天遇上麻烦了,麻烦可能会出在那倆荷枪的警尉手上。咳,见机行事吧。
  那荷枪的警尉查问占江:“良民证?”
  “落在家里没带来。”
  “那里人?”
  “化甸万顺典当铺,进城办完事回家。”
  “为啥不带良民证?”
  “忘了。”
  “不行,没有良民证,都是‘浮浪’,把他捆上。”
  旁边那俩警察拎着绳子过来刚要动手。只见于占江一个黑虎掏心把那近身的警察顶退几步远,那警察缓过劲来又向占江扑来,占江顺势一个双峰惯耳,那警察躺倒在地七窍流血不能动弹。于占江对着被捆的浮浪们大喊:“快跑啊,逃命去啊,还等啥啊”。乱了营的人们四处逃散。这时那俩荷枪的警尉立马关上城门,端起三八大盖指向逃散的人群“叭勾”开了枪。没见过阵势的人群慌了神没了主意。只见于占江拔出匣子枪向空中‘叭-叭-叭’连开三枪:“快跑啊!逃命啊!”。枪声和喊叫声使得本来就慌乱的人群更加混乱。于占江看着无法出城,趁着混乱又返回城里。
  城里已经一片混乱,手持警棍的警察们加强了巡逻,对一家家客栈旅馆、饭店、食铺盘查缉拿搅局骚乱之人。
  于占江想,看来今天出城要有些麻烦了。先找个安全地界再说。转念一想现下只有那里最安全。于是占江又回到烟粉胡同逍遥居。
  “哎呦,这位小爷,这么快又回来了。有啥吩咐”?小红鞋笑脸迎了上来。
  “嘿嘿,听你问的,到你这来能有啥事。还不是--。”
  还没等占江说完那小红鞋朝楼上喊:“樱桃,你那‘快枪手’又来了。”
  占江对红鞋说:“不忙不忙,小爷去放放水再上去。”
  于占江来到恭所,你说巧不巧,碰到一个熟人蹲在茅坑出恭。谁呀?化甸万顺典当行冯大头家里的长工,赶马车的车老板宋老三。于占江一见宋老三,喜出望外,心想,‘天助我也’。
  “哎呀。老宋三哥,好久不见,巧遇巧遇。”
  蹲在茅坑的宋老三抬起头端祥了一下:“哎呦,是半拉子小于呀,你咋到这种地方来了?”
  于占江反问:“老宋三哥,你咋也到这种地方来呢?”
  “嘿嘿,小于子,老哥干的啥活你还不知道,给东家赶爬犁,送老东家来的。”
  “嗷,老东家来了?”
  “哎,我说小于子,你去年领人把他的农场抢了,他可是一直恨着你呢。你可得小心着点。”
  “三哥,你知道我现在是影壁山上的人,我有一事求你帮忙。”
  “啥事,你说。”
  占江如此这般一说,吓得宋老三说不出话来。于占江拍拍腰里,用手比划有枪,宋老三无奈地点点头。
  于占江上楼来到樱桃屋里。樱桃一脸惊诧:“占江兄弟,你好大胆,咋就又回来了呢?”占江简略的说了一下搅局警察捉劳工的经过。同时,把挟制冯大头掩护出城的想法告诉樱桃。樱桃姑娘表示愿意配合。
  再说老鸨子小红鞋,见于占江进了樱桃的房间,立马溜进后庭告诉冯大头于占江又回来了。也就在这时,在宋老三的指点下,于占江找到后庭。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冯大头破口大骂:“妈拉个疤子的,真是冤家路窄,你个忘恩负义的犊子,我已经报密警察署,你等着,有你吃干饭的地界。”
  于占江拔出匣子枪指着冯大头的脑壳:“你这个说人话不办人事的老杂毛,也配披着一张人皮,把俺姐弄到这种地方,今天就跟你算你说话不算数的帐。”
  这时宋老三已经套上爬犁等在院里。于占江押着冯大头来到前院。小红鞋战战兢兢的跟在旁边结结巴巴的说:“于-爷,于-爷,多-多有-得-罪,高-高抬-贵手。”
  于占江对宋老三说:“宋老三,你到楼上把那叫樱桃的窑姐给我弄下来,嗨!嗨!把你的棉衣棉裤脱下来给她穿上。别忘了还有狗皮帽子。啥?你咋办?冻不着你,红老板会给你买套新的。”
  宋老三不敢怠慢,只得照办。不一会,楼上下来女扮男装的樱桃。宋老三只穿着内衣跟在樱桃后面。占江又对小红鞋说:“给宋老三买套新衣服。”指了指樱桃:“这个人我带走了,要想要人,到影壁山去找于占江。”
  樱桃走到小红鞋面前,装作哭咧咧的说:“妈妈,你得想办法救救我呀。”于占江对那樱桃:“你少废话,上了山就叫你知道知道,啥是快枪手,到爬犁上去坐下。”占江又命令冯大头坐到爬犁的前头。于占江左手接过宋老三的马鞭子,右手那支手枪顶在冯大头的腰眼上。
  “驾”,马爬犁飞快的来到南城门。
  “停下,检查”,守门的警察走过来,占江给樱桃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搀着冯大头,冯大头只觉得那硬邦邦的枪管顶在腰上。
  “哎呀,这不是化甸冯掌柜吗,要出城回家?”
  “哎,哎。几位辛苦,化甸柜上有急事,急着回去。几位,改日到柜上喝茶。”
  “好说,冯掌柜一路顺风。”
  “嘚儿!驾!”那马爬犁慢慢的驶出江城。
  那马爬犁出城之后在于占江‘吁’‘吁’‘喔’‘喔’的声中飞跑起来。太阳还没落山,于占江一声‘吁’,爬犁停了下来。
  “冯大头,老杂毛,今天饶你一条性命,不过得让你尝尝穷人受冻挨饿的滋味。”说完一脚把冯大头踹下爬犁:“向前再走五十里就有人家,你慢慢走吧。”
  那挂马爬犁拉着占江和樱桃,飞快地消失在长白山的林海雪原里。
  【注1】出荷:日语しゅっか。即打包出货的意思,这里是强迫苛税)
  【注2】浮浪:日语ㄈㄨˊ ㄌㄤ,无正当职业的流动人员。这里是抓劳工的借口。ˋ
  【注3】花舌子:黑话=从事绺子内外联络的人。
  【注4】底线:黑话=拉线人。
  【注5】拉嘎:方言=商量,商讨,了解。
  【注6】警尉补:日伪时期警署官职,警长,副警长,警尉,警尉补,警长相当于连长。警尉补相当于班长。

  【待续】
  • 松声竹韵BB

    举报  2014-12-14 10:23:43  评论

    于占江有勇有谋,不仅搅了警察捉劳工,还救出了樱桃。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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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4 10:25:00
  @半觚浊酒 问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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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5 07:54:00
  第十四回:宋雪娇悲痛叙身世 青山好易旗入抗联

  于占江赶着马爬犁来到影壁山下,按规矩给樱桃蒙上眼睛走了最后一段路程。来到仁义峡口,那当值的小兄弟迎上前来:“炮哥,推框子回来了?那爬犁上是尖头子还是长脖子?”(黑话:推框子=赶集。尖头子=商人。长脖子=小商贩)
  “不是尖头子也不是长脖子,接来一个观音。”(接观音=绑女票)
  “哎,这红票咋就打扮成爷们样子呢?”(红票=绑来的女人)
  “并肩子走规矩过过眼。”(并肩子=兄弟)
  那小兄弟过来摘下樱桃的狗皮帽子看了一眼问:“是斗花子还是平头子?”(斗花子=姑娘。平头子=媳妇。)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就歇了吧。”
  “哎,是、是、炮哥恁走好。”
  于炮把爬犁赶进山门交给马号(马号=管理马匹车辆的地方),带着樱桃来到聚义厅外。给樱桃找了个地方坐下,说你在这等着,不要乱动,一会有人来领你。
  占江来到议事厅,大当家于化龙和二当家王殿富正在商量要事。见占江进来,二人停下话题。大当家问:“兄弟,找到姐姐了吗?”
  “逍遥居的樱桃姑娘告诉我俺姐姐半月前被山里的两个冬狗子赎出去了。只是不知那两个冬狗子住在啥地方。”
  “嗷,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我把下山所见跟你禀报禀报?”
  “不急,等花舌子刘玉堂回来咱们再合计。”
  “哎,大哥,还有一事没和你商量我就办了。”
  “啥事?”
  “顺便给大哥抢来一个压寨夫人。水灵着呢,就是她给俺透露的俺姐半月前的事。”
  “啊哦,还挺仗义得呢,在那儿,领来看看。”
  于占江到门外领来樱桃,给他解开蒙眼布,摘去狗皮帽子。于化龙瞅了瞅灰头土脸的樱桃:“嘿嘿,从那弄的那套大棉袄和大棉裤,把人装在里面快找不着了。先送到后面去吧。”
  于占江听出大哥没表示赞成和反对,又看到两个当家要合计大事。就领着樱桃到后庭拜见老夫人。
  一进院占江就喊:“亲妈,我回来了。”
  “哎呦我的儿哎,挂挂死我了,找到你姐了?”
  “找到了一个,亲妈,你看看,给俺大哥做媳妇咋样?”
  “看你说的,快领过来让我看看。哈吆,这身衣裳把天仙女也打扮成丑八怪了。青莲,快领腊月妹妹去换套衣裳。”
  青莲领着樱桃进了内室。
  占江说:“亲妈,那不是俺姐姐,俺姐姐半月前叫两个冬狗子接出去了。”
  “那,这个姑娘是谁?”
  “他叫樱桃,是俺姐姐在那儿的好姐妹,就是他冒着死活才告诉俺姐的事。”
  “嗷,还是挺讲义气的孩子呐。”
  “亲妈,我把她抢出来想给俺哥做压寨夫人,你看合不合适?”
  “啊哦,不急不急,熟识熟识再说。”
  这时,樱桃换上从逍遥居带来的衣裳出来,一位妖艳的女子飘然在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端祥了一下:“青莲,把你的衣裳找几件给这丫头换上,”
  樱桃换上青莲的服装显得质朴端庄。老太太一把拉过樱桃:“丫头,到我跟前来。你叫樱桃?你咋就到了那种地方?”
  “哎,大娘呐,樱桃是俺到了那种地方的花名。俺本来姓宋,叫宋雪娇。俺家在盘山县城,开了一个‘棉布绸缎行’。前年秋天,一个生意人来俺家买了十匹棉布。五天后。警察来俺家把俺爹绑去,按了个罪名‘资助通敌’。说是给抗联送布匹做越冬的被服。俺爹不服,屈打成招,关进监狱。俺娘四处打点,那警署的警长对俺娘起了坏心,说是帮忙,实是贪财贪色,俺娘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俺爹也未免去被投到松花江冰窟窿里顶锅盖厄运。
  “俺娘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临终时把俺托附给俺舅舅闫仕文。那年我才十六岁,书还没读完。我年小不懂生活,一切都听舅舅安排。谁知舅舅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没用两年功夫,姥爷给他留下的家底踢蹬一干二净,俺爹留下的房产也被他折蹬的地了场光。欠下毒资、赌资无数。债主天天逼上门来,最后舅舅把亲外甥女卖到妓院换钱还债。更可恨是俺那没有人性的舅舅闫仕文,三天两头到逍遥居来找俺要钱买烟泡。”
  说到这里,宋雪娇(樱桃)已经嘤嘤咽咽泣不成声。在一旁的于老夫人和青莲也不自主的落下同情的泪水。老夫人气愤地说:“世上还有这种伤天害理狼心狗肺的舅舅,咋就忍心把自己的外甥女卖钱花。哎,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宋家丫头,这么着,占江把你抢上山,那就是咱娘俩有缘。你就住在我的屋里,咱娘们好好嘎活嘎活。”
  那宋雪娇自幼生活在商贾人家,受父母的影响又读过几年书,养成知书达理与人为善,聪慧温柔,勤俭贤淑的性格,虽然在风月场沾染一些媚气,那也是无奈之举,一旦回到纯朴所在,人性也就返璞归真了。
  三个月后宋雪娇的言谈举止为人处事,得到老妇人的赞许。半年后于化龙明媒正娶宋雪娇为妻,宋雪娇相夫教子,百年好合。这是后话。
  青山好议事厅。
  大当家于化龙、二当家兼搬舵(搬舵=军师,参谋)王殿富、花舌子刘玉堂、炮头于占江、粮台兼字匠(粮台=军需后勤;字匠=文书)杨凤鸣五位首脑紧急议事。
  于化龙:“兄弟们,大家都知道,两年前,就在咱们拉杆子的时候,杨靖宇将军在濛江县三岔子镇附近城墙砬子村(现属白山市江源县)召集曾联合作战的17支抗日义勇军代表大会,成立了东北南满抗日联合军总指挥部,推选杨靖宇将军为总指挥。人家拉队伍那是打东洋鬼子。长咱中国人的志气。救老百姓于水火。
  “咱‘青山好’起杆子四年多了,到现在也有咱百十号人百十杆枪,几年来种大烟,抢大户日子过得倒也滋润。现在国民政府的张少帅扔下父老乡亲撤到关里。全东北都叫东洋鬼子霸占,又栽培了一个孙子皇帝。咱们东北的老百姓到了无法生存的地步。过去咱们抢大户的粮食,现在大户的粮食也被东洋鬼子出荷关里做军需。养活鬼子军队打中国人。
  “咱青山好不能躲在深山里过清闲日子,俗话说好汉护四屯,好狗护四邻。我思来想去咱们也得活出点中国人的气势来。所以我和二当家谋划了多次,咱青山好也得抗日打东洋。
  “我派刘玉堂到南满抗日总部联络,得到杨将军的同意,收编咱加入南满抗联。
  “刘玉堂,宣布南满抗日总部的任命状”
  刘玉堂站起来宣读:“兹收编影壁山义军‘青山好’加入抗日队伍。番号为‘南满抗日联军影壁山独立营’。
  任命独立营营长:于化龙
  独立营副营长:王殿富
  独立营参谋长:刘玉堂
  独立营副参谋长:于占江
  独立营后勤部长:杨凤鸣”
  一阵鼓掌欢庆之后,大家都表示要干点振军威壮士气的抗日大票。于化龙让刘玉堂于占江谋划目标和战术。
  被收编为‘南满抗日联军’的喜讯很快传遍山寨。吴雪娇和于青莲找来红布连夜绣出一面军旗“南满抗日联军影壁山独立营”
  第二天清晨,迎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山寨的旗杆上那面“南满抗日联军独立营”旗帜迎风飘扬。

  【待续】
  • 松声竹韵BB

    举报  2014-12-15 08:13:52  评论

    大哥了解到这么多土匪黑话?O(∩_∩)O~
  • 半觚浊酒

    举报  2014-12-16 07:56:37  评论

    问好竹韵老妹。几天来有事情。没能及时回复,见谅。 在我少年时,邻人老汉讲述土匪生活,记得一些黑话,用上了。O(∩_∩)O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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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5 08:09:00
  @半觚浊酒 浊酒大哥早晨好!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5 19:30:00
  @半觚浊酒 再来看望大哥!问好!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6 07:59:00
  第十五回:二道崴子伏击大捷 化龙雪娇洞房盟誓

  一九三二年九一八后,东洋鬼子占领东北全境,广袤富庶的白山黑水沦为小日本的殖民地。穷凶极恶的小日本为了掠夺东北的丰富资源,修了一条由朝阳川经福民屯、龙泉堡、花园口、珠宝岗。榆树川,大方岭。小阳岔一直到松江镇途经四县延绵数百公里公路。从当地强征来的近万名劳工,在日寇和二鬼子的严酷监督下仅一年功夫就通车了。长白山区的粮食、木材、煤炭源源不断地从这里运到朝阳川火车站。那煤炭和木材用火车运到大连。再装船运回日本本土。那粮食运往关内,为侵占华北的日寇补充给养。
  经过几天的侦察,于占江准备在二道崴子打伏击的作战方案提交营指挥部讨论。
  于占江:“这几天鬼子的车队有三辆。四天一个往返。从松江镇往外拉粮食送到朝阳川火车站。回来的时候有时是空车,有时拉着捉来的劳工送到山里煤矿。每辆运粮车上有两个荷枪实弹的鬼子押运。司机楼里正副两个司机。
  “由于缺乏汽油,这四辆汽车以木炭的瓦斯作燃料。所以车厢上安装一座小型木炭炉,行走几十公里就得停下来添加木炭。
  “从花园口到龙泉堡一百八十里,这两个地方都住有日本宪兵。二道崴子在离花园口七十里的地方,公路的上面是小山岗,下面有一条不宽的小河。公路到了这里还算平坦。再往上坡度就大了。所以气车在这里加水加木炭是理想的地方。他们每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来到这里。加水加木炭大约要半个钟头。所以在这里打伏击是理想的战场。”
  刘玉堂:“现在是冬天,冰天雪地,我们把部队隐藏在公路上面的山梁上,等鬼子的汽车停下加木炭,集中火力速决速战。十分钟结束战斗。清理战场要迅速,防止两头的宪兵来救援。”
  于占江:“鬼子三辆汽车一共十二个人,咱们用十个人对付一辆汽车。不留活口,搬走粮食,炸毁汽车,迅速撤出战斗。后勤部准备好搬运粮食的爬犁和劳动力。”
  于化龙:“好,很周密的战斗方案,大家注意,这是咱们独立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战斗,一定要互相配合协同作战打好这一仗。
  “第一,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迅速结束战斗。
  “第二,一二三大队各选一个班参加战斗。这是我们抗日的第一仗,我带一班打头一辆汽车;王殿富带二班打第二辆;刘玉堂带三班打第三辆。
  “第三,于占江抽选十名神枪手组成预备队,做好隐蔽应付突发情况。
  “第四,撤离战场时做好善后,不留撤离踪迹。不参加战斗的弟兄们归后勤部杨凤鸣协调调度搬运战利品。”
  接到伏击命令的战士按作战方案进入阵地做好隐蔽,战士们居高临下严阵以待。中午时分三辆卡车象一个患哮喘病的老人,哼哼呲呲地相继驶进打击圈。第一辆车的驾驶员踩了一下离合器,拉紧手刹车停了下来。副驾驶开了车门拎着水桶去河边取水。驾驶兵到车厢上鼓捣木炭炉。后面的车相继停了下来。
  于化龙正要下令射击,只见后面又上来一辆汽车,车上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咳,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那预料之中的意外来了。原来近些日子,小鬼子在许多地方遭到抗联袭击,许多用暴力掠夺来的战备物资又被中国人运到抗联的密营。于是鬼子加强了武装押运。
  于化龙向隐蔽在岗后的于占江打了个手势,于占江会意。
  于化龙见那后来的武装押运车刚刚停稳,车上鬼子警惕的嘹望四周,有几个鬼子跳下车对着山岗急不可耐的解开腰带撒尿放水。
  机不可失,时不可待,只见于华龙手枪一挥“打”。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运粮车上的十几个鬼子魂抛异乡。
  于占江指挥的预备队指那打那,枪枪开花,武装押运车上几个负隅顽抗的鬼子为‘大东亚的繁荣’献出了生命。最可怜那几个放水撒尿的鬼子,裤子还没来得及提上就懵懵懂懂梦回东瀛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只用了一刻钟结束了战斗。搬运粮食的人们爬上汽车掫(zou)下麻袋装上爬犁。运往影壁山密营。经盘点,大豆四十麻袋,苞米二十麻袋。只可惜了那四辆汽车随着几声巨响瘫痪在二道崴子的公路上。
  南满抗日联军影壁山独立营营地,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出自文书杨凤鸣手笔的一幅横幅挂在大礼堂(原来的议事厅)上方:【南满抗日联军影壁山独立营成立暨二道崴子伏击战大捷庆功大会】,右边的立幅上联是:【打东洋杀鬼子不做亡国奴】;左边立幅下联是:【振军威壮士气再奏新凯歌】
  独立营副营长王殿富主持庆功会。独立营营长于化龙讲话,表彰伏击战有功人员。宣传抗日救国宗旨。
  庆功会之后人们来到后庭,这里又是一番喜庆景象。部队大伙房同样是杨凤鸣的手笔,那横幅是:【鸾凤和鸣百年好合】上联是:【锣鼓铿锵敲打征战壮曲】下联是:【琴瑟相随弹拨恩爱乐章】
  独立营的战友们,前来祝贺于化龙宋雪娇新婚之喜。仪式开始。主婚人于老夫人落座。司仪杨凤鸣。证婚人王殿富。伴郎占江,伴娘青莲。一对新人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无非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进入洞房。
  婚宴上人们轮番敬酒,于占江端起酒杯来到新人面前,还没等说话,那宋雪娇笑吟吟地说:“占江兄弟,我宋雪娇能有今天的出头之日,全是兄弟你的大恩,来来,先让我敬兄弟一杯。”
  “嫂子哎,你也是冒着死活才告诉我俺姐姐的消息的恩人。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话都在酒里,来先干为敬。”
  一顿丰盛的晚宴之后,人们渐渐散去。洞房里于化龙坐在炕沿上,雪娇脱去外套,在炕上铺好被褥之后给化龙端来一杯开水放在炕前的桌子上:
  “龙哥,喝了呐多酒,你先喝点水。”之后又端来一盆温水,扭了扭蘸湿了的毛巾:“龙哥,忙碌了一天,擦把脸洗洗脚歇了吧。”
  于化龙接过湿毛巾擦着脸,宋雪娇蹲下身去为丈夫脱鞋准备洗脚。于化龙放下毛巾,拍拍雪娇的肩膀说:“嗨嗨,老婆,使不得,使不得,我这脚臭的很,今后还是让我自己来洗吧。你坐下咱俩好好说会话。
  “老婆,你来咱山上也有半年多了。我成天忙着那一二百号人的吃喝拉撒,也没和你好好唠唠嗑。你的知书达理、善良勤快、聪明贤惠、处人理事都是我从青莲妹妹和娘那儿慢慢知道的。
  “老婆,我是一个粗人,落草为寇占山为王,几年来心越来越狠,杀人越货都干过。没有办法,是他们逼的。现在好了,走上了一条正路,也是堂堂的救国救民的抗日联军了。
  “老婆,我一介草莽,能娶上你这样知书达理善良聪慧的女人,值了。”
  “龙哥,我自幼也读过几本书,崇拜那些救人水火的英雄,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那个不是被逼才上梁山的。
  “龙哥,半年来我亲眼看到你收留难民,为他们抱打不平,为穷人慷慨解囊。现在为民族大义你又率军加入抗联。在雪娇眼里你就是个大英雄,我能遇到龙哥这样的男人,也算三生有幸了。
  “龙哥,只是雪娇命苦,一度堕于风尘,还怕龙哥嫌弃。”
  “雪娇,我于化龙虽是粗人,也懂得一些道理,你那是身不由己。我于化龙只看当前和将来,过去的事一笔勾销,谁也不准再提。你我既是结发夫妻,从此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雪娇,我现在是抗联的营长了,军务繁忙,还有一二百口子兄弟的人吃马喂。老娘和家里的事全托附给你了。”
  “龙哥言重了,雪娇会尽心尽力的。”
  于化龙抱起雪娇,轻轻地放到炕上,粗中有细的于化龙回手拉上幔帐。
  洞房那两支粗大的红蜡烛随着微微的清风久久地闪烁着光芒。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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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6 18:45:00
  @半觚浊酒
  上午抽空写一篇散文《剪一片儿时记忆》,先发小路,再发大中华乡土家园。小路与大中华乡土家园网联合征文,已经快到截止日期了,版主嘛,好歹也要支持一下活动!
  然后做饭、吃饭。吃完午饭,都没来得及收拾,又跟儿子、媳妇、孙女一起出去,所以来看大哥迟了。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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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7 05:35:00
  @半觚浊酒 问好浊酒大哥!

  
  辛苦了!请喝一杯咖啡!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7 14:20:00
  第十六回:冯大头投靠日寇当汉奸 小鬼子以华治华办工厂

  冯大头被于占江挟持做掩护出了江城,在于占江的‘吁、吁’‘喔、喔’的催赶下,那马爬犁飞快的奔向山林。半路上随着于占江一声‘吁---吁’那马爬犁骤然停了下来。占江对冯大头说:“冯大头,老杂毛,今天饶你一条性命,不过得让你尝尝穷人受冻挨饿的滋味。说完,一脚把冯大头踹下爬犁。“听着,向前再走五十里就有人家,你慢慢走吧。”
  冯大头跌进雪窝,挣扎了半天才爬了出来。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雪路上,冯大头冻得抖抖飕飕。再一看太阳已经卡山,再不快走就会冻死在这里。半生来哪里受过这种苦难,嗨,此一时呀彼一时。你个于占江小瘪犊子,竟敢跟我冯万顺来这一套。你小红胡子等着,看我咋收拾你。
  夜幕落下来了,但是有遍地白雪反光相映,路,还是楚楚可辨。突然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凄楚恐怖的狼嚎。那冯大头脑袋里一片空白,须矣,拔起两条腿狂跑起来,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冯大头仔细观望,前面竟是金川镇。嘿嘿!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呀,舅舅家就住在这金川镇。那大表兄商本良现在已经是日本人委以重任的‘东边道剿匪司令’。嘿嘿,于占江,小瘪犊子,小红胡子,我收拾不了你,有人能收拾你。
  冯大头狼狈不堪的来到商家大院。
  ‘砰、砰、砰’冯大头急促的敲着大门。
  “谁呀?天还没亮就来叫门。”
  “是我呀,冯万顺。”
  “谁?冯万顺?化甸表兄呀,大老远的半夜三更跑这里来干啥呀?”
  “哎呀,本福表弟,快开门让我进去暖和暖和,冻死我了。”
  这来开门的叫商本福,四十多岁,是商本良的弟弟。自从二十年前商本良拉杆子啸聚山林当了胡子,商老爷子就与那孽种儿子断绝了父子关系,小儿子商本福就成了商家老夫妇的唯一依靠。夫妇俩给本福说上家口,本本分分地过平常人家的日子。
  商本福把冯大头引进父母居住的东屋。商老爷子和老伴已经披着棉袄围着被子坐在炕头上。
  “大舅,惊动恁了,我得上炕暖和暖和。”
  “啥事啊,来这么早啊?看看你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哪像个买卖人,咋整的?”
  “唉,大舅哎,一言难尽呐。”
  商老太太下地烧了一壶水:“小顺子,先喝上点热水,慢慢说。”
  “大舅,舅妈。昨天在江城办完事去烟粉胡同看望一个人,不曾想在那里碰到原来在俺家扛活的小半拉子于占江,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瘪犊子前年秋天投靠青山好,领着胡子一把火把我家红石砬子农场烧了个精光。前天在江城放走日本人捉的若干浮浪,日本人和警察戒严围城到处捉拿他。昨天这小红胡子在烟粉胡同又绑了逍遥居樱桃姑娘的花票。你说攮丧不攮丧(方言:攮丧=倒霉),偏偏我就在逍遥居被这小红胡子挟持做掩护,蒙蔽那森严的检查岗,混出城门。半路上竟把我扔进雪窝子里。”
  “小顺子,古语说的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也,那小红胡子为啥烧你的农场,我早就听说了,是你把人家卖身葬父的姐姐卖到窑子当窑姐。你虽然在化甸富贾一方,你的行为那叫为富不仁。凭着有几个臭钱你就瞎嘚瑟。和我家本良一个德性,屎壳郎爬到鞭稍上打秋千----只知道腾云驾雾不知死在眼前哪。”
  “唉,大舅,我那本良表兄现在咋样?”
  “嗨,别提那个败家的孽种,从小就舞枪弄棒,崇拜那占山为王的绿林草莽。二十岁就拉杆子当胡子行走江湖,抢男霸女,绑票勒索。这不,日本人占了东三省,这孽种又投靠日本人,给那倭寇当汉奸走狗,叫啥‘东边道剿匪司令’。竟干些帮狗吃屎的脏事。听说在辽东被东北抗日联军打得七零八落,他的日本顾问英俊志雄被抗联乱枪射杀。他只身化妆逃命也身负重伤,回到奉天日本人的医院治伤,因讨伐不利被日本人注射毒杀了。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呀。我不心疼,那是木匠做枷---自作自受。嗨,别提他了,我早就没有那么个儿子了。”
  冯大头本想投靠商本良借刀杀人报仇,谁知商本良已成为日本人的怨死鬼。哎,罢罢罢,且回化甸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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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7 14:21:00
  冯大头回到化甸城。
  一日在保安团当中队长的发小许云隆来到万顺典当行,从小在一起活尿泥玩的光腚朋友无话不唠。
  “万顺兄,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一朝权在手便可把令下,想不想弄个一官半职得当当?”
  “云隆贤弟,我冯万顺一介商人,只知唯利是图,不谙权谋之道呀?”
  “这个官真与你商人大有关联。前几天在保安团团长家侍候勤务,团长刘文魁接待日本宪兵队武田少佐,听翻译官断断续续的说化甸城前任商会会长不听日本人摆弄,正在酝酿更换新会长。保安团团长刘文魁推荐三名本县商界名人,其中就有万顺兄呀。有了日本人做靠山,你万顺兄在这化甸城一跺脚,整个商界还不得连蹦三个高?”
  “只是我冯某与那刘文魁没有深交,与那日本人武田少佐更递不上话呀。”
  “万顺兄若有此意你看这样如何----。”
  “好,好,就这么办。”
  冯大头回内室取出一包细软交给许云隆:“许兄仔细打点。事成后另有答谢。”

  第二天,化甸城一品居酒楼。保安团团长刘文魁做东,冯大头花钱请客。主客日本宪兵队队长武田少佐。翻译官王三槐、保安团中队长许云隆陪客。
  刘文魁指着冯大头向武田介绍:“这位万顺典当行冯老板,今天设宴想与少佐交个朋友。”
  冯大头不失时机的说:“武田太君好,鄙人冯万顺,仰慕少佐已久,少佐大驾光临冯某不胜荣幸,还望武田太君日后多关照。”
  冯大头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大一小两个锦盒,他把那小一些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串亮光闪闪的南珠手串,双手递给保安团长刘文魁:“刘团长,不成敬意,这是明朝宫廷南珠手串,请笑纳。”
  刘文魁瞅了瞅武田太君。没敢伸手去接。冯大头急忙打开那大些的锦盒,双手捧出一尊鎏金铜佛。只见那亮光闪闪的铜佛头为盖碗式,脸长而瘦;闭幕凝神,面目清癯;高额发髻呈螺旋式;身披袈裟,袒露右臂;结跏跌坐,掌心向上。冯大头对武田说:“太君。这是鄙典当行的镇店之宝,晚唐时期的鎏金铜佛,今天结识太君,交个朋友,请太君笑纳。”
  “哈哈哈,吆兮、吆兮、好东西,大大的好东西。冯掌柜如此慷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哈哈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武田皮笑肉不笑地说:“冯桑,你的,大日本皇军的朋友,满洲国的良民,商会会长为大日本皇军效劳大大地好,大东亚共荣就需要冯桑这样的中国人。”
  冯大头毕恭毕敬:“谢谢太君的栽培,小可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这样‘化甸商会会长’的乌纱帽就戴在了冯大头的脑袋上了。从此冯大头认贼作父当上了铁杆汉奸为日本人筹备军需、收税苛捐、缴粮出荷、卖国求荣。

  化甸日本宪兵队。
  武田少佐站在写字台前,右手握着电话:“叔父,是!以华治华,哈伊!我的明白,请叔父放心,我决不辱没武田家族的荣誉,哈伊。”
  这是他的叔父也是顶头上司、江城宪兵司令部武田雄男大佐用电话发给他的指令。他的上司说东亚圣战战线过长,难以满足后勤军需供应,关东军司令部命令。在东北满洲就地取财,三个月内制造皇军被服装备五千套,支持大东亚圣战。
  武田少佐接到制造被服五千套的命令,任务紧急繁重,如何完成?咦,对,‘以华治华’。武田想到了新任商会会长冯大头。嗯,好,就这么办。武田叫手下找来翻译王三槐:“王桑。通知冯会长,今天中午、我的、一品居请客。”
  王三槐:“是,太君。还请别人吗?”
  武田:“不,就冯会长一人,你可以跟我去。”

  一品居酒楼雅间。
  武田主坐,两侧分别是冯大头,翻译王三槐。
  酒桌上,菜还没上齐,武田就皮笑肉不笑的说:“冯桑,冯会长,我想叫你和我做笔买卖,有钱大家挣,红利大家分,不知你想不想做?”
  冯大头:“嗷,太君,啥买卖?说出来听听。”
  武田:“是这样,大日本皇军来中国进行大东亚圣战,急需一大批军装,棉被,从日本本土运来时间太长,成本太大。关东军司令部决定建立军需加工厂,就地取财加工皇军被服,支持圣战。我想叫你和我们合作,在化甸建工厂。嗷,嗷,你出厂房;组织工人生产;负责管理。我出设备,原料。嗷,就是缝纫机,熨烫机,布匹棉纱等原料。除去成本剩下的红利五五分成。”
  冯大头转动了一下商人的脑子,嗨,有利可图,一本万利的买卖呀:“武田太君,具体如何操作?”
  “吆兮。我们可以斟酌一份合同,签署后,按合同办吗。”武田说。
  武田军务压身,办事也就果断麻利。几天功夫就从奉天城弄来许多脚踏缝纫机、熨烫机;若干布匹棉花和其它被服原材料。
  冯大头把几间仓库腾出来做厂房,又招募一些缝纫工人,这‘大东亚万顺被服厂’也就应时开张了。只是这‘大东亚万顺被服厂’被武田派来日军一个中队、保安团的一个小队做警卫,进出工厂的工人都要例行检查。
  半个月后第一批军需被服运往关内战场。武田得到嘉奖。武田少佐不失前言,利润五五分成。冯大头揣着沉甸甸的满州银行的银票喜出望外,心想:和日本人做生意,远比自己那几间当铺来钱快,真是一本万利唉。这个靠山找对了。有了这个靠山,就能挖来一座金山。罢罢罢,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也好好奖励一下武田,套住这座靠山。
  一年前冯大头瞄上了到此地卖艺的大口落子(评剧)演员蓝淑萍,一连几天到戏楼捧角,扔进笸箩里的银票天天加码。那专工落子花旦的蓝淑萍也是好爱虚荣之人,得知天天来捧角的是当地典当行老板冯大头后,天天演出也就更加卖力,不时朝冯大头的坐厢飞几次媚眼。冯大头本就是个好色之徒。看到蓝淑萍暗送秋波,就拿定主意要把这尤物弄到手。第二天,冯大头从柜上挑了一只翡翠镯子,一副纯金耳环。直接来到戏班住处。找到蓝淑萍递上礼物:“冯某中午在香满楼设便宴,请蓝小姐赏光。”蓝淑萍就高上驴去了香满楼,席间冯大头提出接纳蓝淑萍为妾的要求,蓝淑萍欣然应允。酷慕虚荣的蓝淑萍不顾班主和师兄姐妹们的劝阻,毅然投入比自己大二十几岁的冯大头怀中。
  冯大头在顺城街为蓝淑萍买了一套别院,这里就成了冯大头消遣解闷的安乐窝。如今想到要拴住武田这座金山,唉,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罢罢罢,隐痛割爱。
  冯大头拿起电话:“武田君,您好您好、被服厂第二批次军服已上线生产,中午请您到寒舍聚一聚。好,一言为定,我去马车接您。”

  顺城街冯大头别院。
  “你个见钱眼开的冯大头,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蓝淑萍说:“叫我陪那鬼子喝酒,你就没安好心。想使美人计拴住那座靠山,那得看本小姐愿不愿意。”
  “淑萍,我的心肝,我的美人,有了这座金山,你想要啥就有啥,不就是浪费一些虚情假意吗。”
  马车把武田接到别院,餐厅里早已摆好宴席,蓝淑萍大大方方的坐在武田身旁,左一声太君请饮酒,右一声大哥请用菜,少有醉意的武田一只胳膊搭在蓝淑萍的肩上,假意醉眼朦胧的瞅着冯大头:“冯桑,你的大大的朋友。”
  自此,武田忙完军务,时常到顺城街冯氏别院来消遣,只是一样,夜晚决不在此留宿。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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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18 08:39:00
  第十七回:归屯子宝蛋石一炬焚烬 受惊吓黄云鹃难产丧魂

  东北抗日联军和其他抗日武装到一九三七年,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歼灭日伪军警几十万人,牵制数十万日军于东北战场,有力地支援了全国抗战。
  穷凶极恶的日本侵略者为了扭转东北战局,日本关东军纠集伪满、伪蒙军,一共十万多兵力,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区进行疯狂的‘大讨伐’。从各个方向分割包围东北抗日联军。并且制定和实施了三年‘治安肃正计划’。实行‘归屯并户’、‘经济封锁’、‘军事围剿’,企图困死、冻死、饿死抗日联军。
  一九三八年春,山村宝蛋石的大榆树下。几个日伪警察给百姓训话:“各位老少爷们,皇军说了,为繁荣大东亚共荣圈,消灭来村屯骚扰百姓的红胡子(指抗联),满洲国政府颁布《治安肃正法》实行‘归屯并户’。你们宝蛋石地处偏僻,容易窝藏红胡子(抗联)。本警署奉皇军命令,限三天之内各家各户有亲的投亲,有友的靠友,三天不搬者,一律按‘扰乱治安,资助通敌’论处。”
  群情激昂的人们‘炸了庙’:(方言:炸了庙=乱哄哄,乱呛呛)
  “我们在自己的家里已经住了几十年,为啥把我们撵出去?”
  “这世道还有地方说理吗?拖家带口的叫我们去哪里呀?”
  “离开这里那里还有土地种庄稼呀?那不得饿死吗。”
  炸了庙的百姓高喊:“不离宝蛋石,坚决不搬家。”
  那领头来督办的日本宪兵看到人们一片混乱,举起三八大盖(三八大盖=日本造步枪的一个型号,侵略中国时属先进武器)朝着人群的上空:‘叭——勾’、‘叭——勾’、连开数枪,口里喊着中国人听不明白的的东洋话:“八格牙路,死啦死啦的。”
  没见过阵势的深山村民被那恐怖的枪声震住了。
  已经沦为亡国奴的人们那里还有主权和尊严,为了在这片祖辈繁衍的土地上活下去。无奈,四处奔走投亲靠友,寻找新的生存屯落。家家户户开始陆陆续续的撇家舍业。一路上,坐车的,挑担的,肩扛的,搭背的,人们扶老携幼,流离失所。
  宝蛋石黄百万家。
  年过古稀的老掌柜黄百万听到‘归屯并户’的消息后,心疼那几代人开创的基业,古人云热土难离啊,再说大夫人已经命归黄泉入土为安。离开这片热土,去那里另立门户?重开锣另开张是如何的艰难?心里越想越气愤,急火攻心‘咕咚’倒在地上得了‘中风不语,半身不遂’。
  闺女黄云鹃怀揣六甲,挺着个大肚子急得团团转。表弟蔡宽仁听说老掌柜病倒,去请郎中,谁知那宝蛋石的老郎中已投奔姑爷去了红松甸村。
  那入赘的女婿李福泰和表弟蔡宽义昨天去百里之外的靠山堡大女婿家安排‘归屯’搬家之事还没回来,一时全家一片混乱。
  太阳卡山时分,李福泰回到宝蛋石,如此这般指挥人们装粮食,捆行李。准备黄家、李家和蔡家一起搬迁到大连桥所在的靠山堡。(方言,联桥=连襟,大联桥=黄云鹤的丈夫)
  天刚亮,李福泰指挥人们把老岳父抬上马车派人照顾,叫媳妇黄云鹃也坐上马车,其余的家人坐马爬犁。同时把急用的家当装上爬犁准备启程。谁知,那黄云鹃经过强烈活动和心焦,本来还有半个月的预产期提前来临,肚子一阵阵猛烈地痛疼。
  大街上那些没有联系上新的去处和没来得及搬走的人家正在惶惶奔走。只听得从村西头传来‘叭——勾’、‘叭——勾’几声枪响。那群东洋宪兵和二鬼子警察进村了。只听得一阵阵呼喊,着火了,快跑啊。瞬间,人哭声、狗吠声、驴叫声、马嘶声、噪噪杂杂混乱无序。再看那宝蛋石屯落的房屋粮仓、猪圈牛栏、柴垛草堆、噼噼叭叭火龙翻滚,浓烟密布火蛇冲天。
  老掌柜黄百万两眼愤怒的盯着那冲天的浓烟,流着哈喇子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咽了气。他那无奈的冤魂也不原意离开生他养他的宝蛋石,飘飘荡荡到附近的坟地里去和大夫人做伴去了。
  本来已有临产征兆的黄云鹃受到枪声、浓烟烈火、兵慌马乱的惊吓,焦急又惊慌。那一阵阵剧痛那一声声呻吟撕扯着李福泰的心。
  李福泰命人赶着马车和爬犁撤出宝蛋石,在村外等齐了李福安和蔡氏兄弟,原准备三家一起奔往新的住处——靠山堡。谁知老岳父急火攻心一命呜呼,媳妇又临盆生孩子。要顺利的去靠山堡已不可能,李福泰当即立断。李福泰对蔡宽义说:“表弟,去靠山堡的路你熟悉,你带着爬犁队去靠山堡。我在这里处理老掌柜的后事。”
  李福泰又对腊月和宽仁说:“表弟和弟妹,拜托恁两位带着二娘三娘赶上马车把云鹃送到那边的菜跄子,在那里把孩子生下来。”
  福泰带着几个家人回到宝蛋石,本想去黄家大院仓房里去取黄百万早就预备好了的棺材。谁知一进村看到的是狼烟四起狼藉一片。那黄家大院已经被大火吞噬殆尽,那口红松木大棺材的残骸冒着缕缕青烟。福泰无奈,叫家人找来几把锹镐,把老岳父埋到大夫人坟里。可怜那黄百万,一生积攒财富无数,只因为‘归屯子’,惨死后连副薄皮棺材都没有得到。
  宝蛋石村外黄家菜跄子。
  腊月拿起笤帚扫了扫炕,把宽仁搬进来的行李在炕上铺好又把黄云鹃扶到炕上躺下,二娘三娘围上去问这问那。宽仁提来一桶水倒进锅里。腊月抱来柴火在锅底点上火,慢慢地那冰冷如窖的菜跄子里,有了一些温暖。
  那黄云鹃羊水已破,疼痛难忍嘶声呼喊。二娘三娘都是生过孩子的人,这时也慌了手脚,原来她们生孩子时都是老娘婆(方言:接生婆)接生助产。这次临到自己的亲闺女,两位娘亲没了主意。
  在云鹃痛苦的努力下,出来一只小脚丫,渐渐地看到了一条小腿。二娘三娘同时警悟:“不好,站生,难产。”那孩子的小腿龂(ken,四声,方言:龂=卡住)在那里出不来进不去。看到云鹃那痛苦的样子,想想难产的后果,人们露出绝望的神色。
  黄云鹃看到人们为难的神情。明白了事情的严重,只见她从盆子里捞出一把剪刀伸向下身,眼睛里闪烁了一下坚毅的光芒,只听黄云鹃‘啊’的一声昏了过去,那孩子被黄云鹃自己拽了出来,再看黄云鹃下身血流如注。三娘(云鹃的生母)喊着云娟的名字痛哭失声。二娘抱起孩子,因为龂(ken)的时间太长,那胖胖的小子(方言:小子=男孩)浑身青紫,早就没了呼吸。
  李福泰埋葬了岳父,急忙跑到菜跄子。只听到黄云鹃断断续续的叫着:“福—泰—哥—对—不起。”
  李福泰跳到炕上把云鹃拢到怀里:“锁住,我来了,哥对不起你,让你吃了这些苦。”
  “福——泰——哥,你——等着——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人。”黄云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福泰大声地喊道:“锁住,小鬼子的亡国破家之恨、杀妻灭子之仇。我牢记心中,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什么人在这里?”“八格牙路,什么的干活?”跄子外面传来粗野的问话。蔡宽仁出来一看,原来是进村放火烧屯子的讨伐队和二鬼子警察。
  仇人相见分眼红,李福泰一步窜到门口,抄起门后的铁锹:“小鬼子,我x你八辈祖宗,我和你拼了。”
  鬼子们立马端起枪对着愤怒的人们,蔡宽仁上去抱着李福泰小声说:“表兄,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日方长啊。”
  那讨伐队的鬼子一指菜跄子:“通通地,烧啦烧啦。”几个二鬼子举起火把点燃了菜跄子,转身为‘繁荣大东亚共荣’扬长而去。
  李福泰蔡宽仁冲进跄子抬出黄云鹃母子。用两床被子把娘俩卷起来。运送到刚刚安葬的老掌柜黄百万的坟前,挖了个土圹子埋葬了。
  瞬间失去三位亲人的二娘三娘,腊月和宽仁坐在那辆马车上,李福泰心事重重的抱着鞭子,那拉车的两匹马踏着初春的残雪,走向靠山堡。

  【待续】
  • 松声竹韵BB

    举报  2014-12-19 22:25:08  评论

    可怜年过古稀的老掌柜黄百万,也算一世英名吧,还有黄云鹃母子,断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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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9 11:11:00
  @半觚浊酒 大哥,一会过来细读。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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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枫溪筠 时间:2014-12-19 22:27:00
  这几天被俗世烦扰的没办法安心来天涯欣赏美文,和看望浊酒大哥了。哈哈,所以对于浊酒大哥的邀请,我现在才看到,稍后我就把拙作帖过来。还有,恭喜浊酒大哥成为这里的斑竹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19 22:27:00
  @半觚浊酒 今天没更新。大哥身体好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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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20 06:48:00
  @半觚浊酒 大哥早晨好!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0 16:14:00
  @枫溪筠 这几天被俗世烦扰的没办法安心来天涯欣赏美文,和看望浊酒大哥了。哈哈,所以对于浊酒大哥的邀请,我现在才看到,稍后我就把拙作帖过来。还有,恭喜浊酒大哥成为这里的斑竹


  欢迎枫溪筠来‘小说家园’散花播柳。入冬以来身体欠佳,回复来迟,见谅。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0 16:18:00
  第十八回:李福泰复仇入抗联 于占江巧遇蔡二哥

  地处深山老林的靠山堡又迎来冬末初春的桃花水时节。这个原来只有七十多户的村落‘归屯并户’以来陆陆续续到这里投亲靠友的络绎不断,到一九三八年的春天已经有二百多户。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衣食住是老百胜的生存大事。一个人口翻了两倍的靠山堡,一片繁忙景象,人们踩着尚未化尽的残雪争相在那向阳的山坡上砍树开荒。那被砍到的大树用锯截成段,顺丝的木段被打成盖房子用的木瓦,不顺溜的劈成四六瓣盖房子时垒墙。没用几天功夫,附近十几座朝阳的山坡变成光秃秃的生荒农田。靠山堡东西南北四处扩展,农舍院落应运而生。
  靠山堡孙继宗家。
  孙继宗也是靠山堡老户了。当年由老爹孙耀祖做主和宝蛋石富户黄百万噶了亲家,孙继宗娶黄家大小姐黄云鹤为妻。
  这孙继宗四十五六岁的年纪,子承父业,除了在靠山堡耕种经营几十垧土地外,在县城甸子街还开设一家农资商铺,专营农业生产资料。这孙家虽是靠山堡的富户,但是行善积德为人仗义。被靠山堡拥为一方乡绅。
  眼下‘归村并户’。原来商定岳父家,连桥李家,老蔡家全来靠山堡。谁知小鬼子欺人太甚,竟放火焚屯断其后路。可怜见老岳父、小姨子和那没见世面的孩子就这样断送了性命。哎,这就是亡国奴啊,到那里去说理呀。
  孙继宗安排下三家暂且住到下屋和厢房,安慰节哀顺变。日用生活一切由妻子黄云鹤和管家操办,开春就地取材盖房子。
  李福泰自从妻儿惨遭噩运家破人亡,整天沉寂不语闷头干过。直到盖起房子搬进新家,李福泰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老爹:“爹,妈,这是我这些年积攒的一点钱,媳妇和孩子已经没了,他们也花不着了。把这点钱留给我弟弟福安,说上一房媳妇,陪着你们好好过日子吧。我答应过云鹃,不报破家亡国之仇誓不为人。你们二老多多保重,我去办完大事再回来孝顺二老。”
  福泰又对弟弟说:“福安,忠孝不能两全,男子汉大丈夫国仇家恨不能不报。我想去干点大事,两位老人就托附给你了。”
  李福泰来到连桥孙继宗家见过二娘三娘,大姨子黄云鹤说:“老妹夫(方言:老=最小)爹和老妹子已走了,再悲痛人也不能重生啊。成天不言不语像个闷葫芦,别懊糟出病来呀,日子总得过吧。岭前黄松堡你大姐夫有一远亲姓袁。老婶子死得早,表妹袁桂琴帮她爹操持家务拉拔大了弟弟妹妹,耽误了自己,今年二十五岁,和你年龄还算班配,我想给你们撮合撮合,你看咋样?”
  “大姐哎,咱爹和云鹃尸骨未寒,家仇国恨未消,我李福泰没有心思想那些。今天来就是要把二娘三娘做些安顿,我想出去做些爷们应该干的事情。大姐既然有此心,那就给俺弟弟福安拉嘎拉嘎吧。”
  “也好,只是比福安表弟大了三岁,哎,女大三抱金砖。成就一家人家也不错。”
  李福泰又对孙继宗说:“大姐夫,我是入赘女婿,二娘三娘本应由我养老送终,家遭不幸,国难当头家仇要报,二娘三娘也只好托附给你了。”
  孙继宗说:“哎,马善有人骑,人善有人欺呀,我泱泱中华竟被一个弹丸之地的东洋鬼子如此欺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奈何国人一盘散沙,各扫门前雪。倒是那抗日联军颇有民族骨气,孙某佩服之极。连襟有如此胸襟是我继宗所不及呀,只可惜我孙继宗手无缚鸡之力。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么着,二娘三娘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去干你的大事,今后有用的着我孙继宗的时候,尽管找我。”
  李福泰丛孙继宗家出来径直来到表弟蔡家。
  腊月把表兄李福泰迎进蔡家新盖的屋子。福泰看到新搭的火炕已铺上炕席,不日即可搬进来。
  李福泰说:“弟妹,两个表弟干啥去了?”
  “嗨,这哥俩干惯了山利落,不会种地,这不刚刚盖好房子,蔡二哥就要上山干老本行,蔡大哥不放心他自己去,陪他上山选地方压跄子,大哥把他安顿下就回来。走了四五天啦,快回来了.”
  “没说去啥地方?”
  “好像是老恶河。”
  “嗷,弟妹,转告两个表弟,我要出趟远门,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也兴许不能再回来了。今后我爹娘和福安有啥大事还想请表弟多出出主意帮衬帮衬。”
  腊月说:“大哥,俺知道你的心思,国恨家仇啊,有仇不报还叫个爷们。你就放心去吧,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你的事就是俺的事,有大哥二哥和我腊月在你就放心地去吧。”
  李福泰本想找蔡氏兄弟打听一些去影壁山的路径,不凑巧两位表弟不在家,只好一路打探,寻找影壁山南满抗日联军独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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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0 16:19:00
  一九三八年春。
  影壁山南满抗日联军独立营议事厅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独立营营长于化龙分析当前形势:“同志们,今年三月以来,日本关东军纠集伪满、伪蒙军,一共十万多兵力,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游击区进行疯狂的“讨伐、围剿”。敌人从各个方向分割包围我东北抗日联军。目前,东北抗战进入困难阶段。敌人实行“归屯并户”,“经济封锁”,“军事围剿”企图困死、冻死、饿死抗联。
  “眼下,粮食问题尤为突出,它是抗联生存并坚持斗争最基本的必要条件。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群众支援越发困难,光靠缴获敌人的粮食远远不能满足部队需要的,因此,要维持作战与生存的粮食还得靠自己耕种。几年来我们的秘密营地已经做了许多尝试这是一种唯一的生存之路。
  “眼下我们的部队在扩大,打仗需要给养,后勤需要吃饭。所以必须扩大秘密营地生产自给。营部讨论决定,选派几个精干小分队,深入深山老林,选一些易守易退的地方开垦农田,耕种庄稼,作为我们的抗日后方基地。”
  长白山深山老林地处高寒,无霜期短,适合庄稼成熟的地方最好是松花江两岸。于占江和他的遴选秘密营地小分队从影壁山分两路出发,一路隐蔽行进,捻转数日来到头道松花江与二道松花江汇合处----两江口地界。队员们碰头后认为:
  一、由两江口向上游数十里路,江两岸分布着东洋鬼子‘松山林务会社’的几个伐木场。小鬼子强征来伐木劳工,掠夺式的采伐森林资源。松花江两岸几百年成长的红松、白松、水曲柳等珍贵树种被砍伐殆尽。冬天砍到树木造成三米四米长的件子(术语:件子=通条整根的树木截成几米长的木段),溜冰沟,抽山楂把木头赶到江边,春天或穿木排(扎木排漂流),或大赶羊(木材自由漂流,后头有人乘船,用工具刨钩或搬钩掀动拨正漂流)。一直漂到江城水库。上岸后再装火车运往旅顺装船,掠回东洋。
  现在正是枯水期,江岸储木场上一个个木楞(林业术语:木楞=整齐的木头垛)堆积如山,有的地方已经开始编木排。只待汛期一到就可漂流了。
  二,两江口上游的松花江两岸有许多山凹沟堂,地势窝风朝阳,进可农耕,退可进山。像四方台、莝草岭、棋盘山、太平川、完全可以开辟为新的秘密营地。
  于占江听了大家的分析后得出以上结论后。又分头侦察附近村落分布及距离。
  于占江沿着头道松花江北岸向上游搜索,来到一条河边,拿出地图查看,这条河叫老恶河。
  “报告副参谋长,我闻到炊烟的味道,附近可能有人活动。”
  “注意警戒,交替前进,隐蔽搜索。”
  离河口不远处,一处干山利落的地跄子烟囱正冒着缕缕青烟,河边上一个人正专心的拾掇从鱼凉子上收获来的渔猎之物。几个手持手枪的人围了上去:“不许动”。那渔猎人没有防备,抬头一看着实一惊:“各位老大,那个山头,有啥吩咐?”
  于占江觉得面前的汉子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老乡,你是哪屯子的?”
  “我是那屯子的关你啥事?一个平头百姓,干点山利落养家糊口。”
  “哎,这老哥说话还挺硬气的啊,知道我们是干啥的吗?”
  “看看你手里的家伙就知道,还能干啥呀,打家劫舍呗。”
  鬼使神差,于占江突然想到樱桃说过的冬狗子,再一端详那汉子,突然发问:“你可是蔡二哥吗?”
  那汉子仔细端祥了一阵:“你是—你--?”
  “我是腊月的弟弟于占江啊!”
  那汉子惊诧的张口结舌,半天才“奥呀呀,是占江老弟呀,一别六年,长破了模样,愣是没认出来。”蔡宽义于占江两条汉子紧紧地抱在一起。须矣,蔡二哥回过神来:“快,快叫弟兄们进跄子喝口水歇歇脚。”
  于占江放上警戒,进了蔡二哥的跄子。蔡老二问:“老弟,前年在江城听你姐姐说你烧毁冯大头的农场入了绺子,这几年可好?”
  “哎吆,二哥哎,去年在江城听说我姐姐被两个冬狗子接走,我猜想就是蔡二哥和蔡大哥,果不其然。蔡二哥,我姐姐现在哪里?过得可好?”
  蔡老二如此这般简略的叙述了与腊月江城巧遇、落户宝蛋石、归屯并户搬家靠山堡。最后蔡老二说:“你姐姐和俺大哥早已成婚,现在是俺的嫂子。”
  “好啊、好啊,俺姐姐有了个好的归宿,我这做弟弟的也就放心了。”
  “嗨,老弟,你这是带着弟兄们?”
  “不瞒你说,蔡二哥,俺们现在已经不是那占山为王的胡子了,参加了抗日联军,专找日本人的麻烦。”
  “嗷,听说过,听说过。哥几个今天咋就到这里呢?”
  “执行侦察任务。”
  “哥几个胆子也忒大了,再向里走十几里地,就进了马家大旺‘干饭盆’。没听说过‘干饭盆 干饭盆 就象闷饭闷死人 十人进去九不生,一人出来掉了魂’;‘干饭盆,闷死人,坏人进去就断气,好人进去吓掉魂。”
  “啊,这深山老林还有那么神秘恐怖的地方?”
  两个久别的汉子正说着,只听着跄子外头一声:“报告副参谋长,捉到一个可疑之人。”
  两名战士押进一个人来。你道是谁?
  蔡老二抬头一看,哈哈大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识一家呀。于占江你知道他是谁,他是俺的表兄李福泰啊。”转过来又说:“表兄,你不知道吧,这位就是俺嫂子的亲兄弟于占江啊。现在是影壁山抗联的参谋长了。”
  李福泰经表弟一介绍也哈哈大笑:“他就是抗联,我可找到你们了。”说完竟失声痛哭起来。
  听完李福泰的悲痛遭遇,于占江代表影壁山独立营欢迎李福泰参加革命队伍一起打鬼子。
  李福泰问:“参谋长。真是巧遇啊,你们这是?”
  “哎吆喎,表哥唉。你是俺姐夫的表哥,就是俺的表哥,私下里别叫参谋长,挺别扭的,就叫占江兄弟好了。”于占江说:“表兄呐,实不相瞒,我们来侦察寻找既适合耕种又便于隐蔽的地方,准备建立秘密营地。屯兵种粮、种菜,准备长期坚持抗日斗争。”
  蔡二哥听说寻找秘密营地,就对于占江说:“哎,占江老弟,离这儿十几里地,有条冰湖沟,那冰湖沟快到松花江边的沟帮子上有一个仙人洞,那仙人洞横卧在石砬子的半腰上,里面宽阔敞亮,能容得下几百人。那里两帮夹一沟,古树参天十分隐蔽。你想不想去看看?”
  “嗷,有这样险峻隐蔽的地方?看看去,看看去。”于占江说“这么着。一班长,你们几个人带李福泰回独立营,路上提高警惕注意安全;我带几个人与蔡二哥去冰湖沟查看仙人洞,等我回去后一块向首长们汇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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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0 16:21:00
  @半觚浊酒 今天没更新。大哥身体好些吗?

  今天又去了一趟医院,好转,谢谢老妹关心。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0 16:22:00
  @松声竹韵BB 今天又去了一趟医院,好转,谢谢老妹关心。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20 19:36:00
  @半觚浊酒 祝大哥安康!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1 08:00:00
  第十九回:于占江探查仙人洞 腊月姐惊喜见胞弟

  人们在蔡二哥的跄子里吃罢干粮分头行动。
  蔡二哥领着于占江一行翻过两道山梁来到一片针阔叶混交原始林。蔡二哥介绍这里地势比较平坦,方圆二十几里地都属于冰湖沟流域,条条溪水都汇集冰湖沟最后流入松花江。
  沿着小溪的溪流朝下游走去,多条溪水汇合,溪流变成小河,两侧的地势渐渐的高了起来形成峡谷,朝阳面的山坡上出现越来越陡峻的悬崖石壁,河水顺着山谷奔泄而下。蔡二哥带路沿着河谷旁边杂乱嶙峋的石塘继续前行。峡谷右侧陡峻的悬崖上长满耐寒的矮小蹦松、映山红、荆条、万年蒿;偶尔有几株红松、侧柏探出悬崖展示着自己的妩媚的身段。左侧古树参天,刚刚冒绿的树叶遮云蔽日。人们已经闻到从谷口吹上来松花江淡淡的水腥。蔡二哥停了下来,指着右边石壁说:“占江,从这里上去就是我说的仙人洞。走,上去进洞看看。”
  人们从石塘空隙来到石壁前,只见离地面三尺高的石壁上开始向里凹陷,沿着石壁的边缘开始只能走过一个人。于占江顺着凹陷的石洞由东向西边走边计算着:从石壁的边缘算起,那凹陷的纵深越来越大,最宽处竟有五六丈。从进洞来到洞的尽头,大约也有十五六丈长。这就是蔡二哥所说的仙人洞,它横卧在石壁的半腰,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山洞,靠石壁边缘的开放洞口高处有两丈许,低处只有三四尺高。如此大的洞穴,地面竟然比较平坦。啊呀呀,如果把洞穴略加改造,砌上窗口门户,那可是---妙不可言,鬼斧神工,天工造物呀。
  “占江老弟,我说的这个仙人洞咋样,没到过这里的人是绝对找不到的。那年挖人参我就在这里搭了几天小宿。这仙人洞的名字还是我给起的呐。走,咱们下去看看。”
  人们返回东头的出口下到乱石塘,沿着奔流的河边继续前进。从茂密的森林缝隙间看去,远处松花江蜿蜒地流淌在铜帮铁底、奇峰竣崖的峡谷之中。不多时来到冰湖沟门。这冰湖沟门两侧竟是关门砬子(悬崖),只听得脚下传来犹如万马奔腾的隆隆声响,蔡二哥告诉大家,这冰湖沟的出口是高约三丈的瀑布,这隆隆的响声,就是冰湖沟流水跌落到松花江后的回声。每到冬季这瀑布就冻成冰湖,因此这里得名冰湖沟。
  “占江老弟,仙人洞看完了,你看能派上用场吗?”蔡二哥对于占江说。
  “嗨,大有用场,大有用场呀,天工造物,妙不可言呐。”
  “还有啥公干?离靠山堡还有三十来里路,去看看你姐姐吧,离别六七年了,你姐姐天天挂念着你呐。”
  “好,去看俺姐姐去。”
  蔡二哥领着一干人从冰湖沟逆水而上,翻过山岗沿着一溜岗鼻子在密林中穿行,不到一个时辰来到靠山堡地界。蔡二哥指着远处伐树开荒的人们说:“占江,你们看,都是小鬼子做的孽,好好的人家,非得逼着归屯并户,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也不得安宁,这靠山堡俩个多月就新搬来百十户人家。庄稼人靠啥,还不是种地吃饭吗,你看看半个多月,那山坡上的树林已经砍得光秃秃变成了生荒地。唉,最可怜是表哥李福泰,好端端的一个大家庭被糟蹋的家破人亡。”
  “唉,蔡二哥,还是那句话,中国人不能做亡国奴,应该要团结一致,坚持和东洋鬼子斗争到底,这个仇咱们一定会报。最后把日寇赶出中国去。”
  蔡二哥把于占江领到一处院落前:“占江老弟,这就是俺家,是归屯子从宝蛋石搬来新盖的房子。”占江端量着这处院落,是用木头磕楞的三间正房,房东头接了一间仓房。仓房的前面搭建一座苞米楼子,院子的西南角用木杆和苞米秸子搭建一座茅楼(厕所),院落的四周用杂木杆子夹成杖子做围墙。在前面围墙处留着一个五六尺宽的豁口,豁口的两侧各竖起一根木柱,两根木柱上头各有一个丫杈,在那丫杈上横一根木杆做梁就成了一座大门口。
  没容占江多看就听到蔡二哥喊:“嫂子,你看谁来了。”
  听到院里的喊声,腊月开了屋门用腰里系的围裙擦着双手:“二哥回来了。今早晨李福泰表哥来找你,你见着他了吗?”
  腊月看到蔡二哥身旁还有几个人忙说:“有客人,快进屋。”
  “姐姐,我是占江啊,”那说话的汉子冲到跟前抱着腊月:“姐姐,好好看看,我是江啊。”
  “啊!啊!你是占江?哎呀我的天呀,这是真的?七年了,我可见到你了。”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腊月竟然失声痛哭了起来。在场的人们也被这场面感染,人们的眼睛都潮湿了。
  腊月突然缓过神来:“江,快叫客人进屋。都饿了吧,我给做饭去。”
  这时蔡大哥也从山上回来,背筐里装满山鸡和野兔。于占江忙迎上去:“蔡大哥,不,姐夫,你还认得我不?”
  “哎呀呀,于占江,小老弟,多年没见,出落的这么壮实。身大力不亏啊,好,好。唉,腊月,快把我背回来的野味拾掇拾掇,给兄弟开开荤。”蔡大哥说完拉着于占江的手招呼同来的小弟兄进了里屋说话。
  吃完晚饭,腊月把弟弟领进卧房叙谈各自的往事。占江把曾去江城找姐姐遇到樱桃姑娘(吴雪娇)得知蔡家兄弟接走姐姐,知道了姐姐的归宿。姐姐最关心的还是弟弟的婚事:“江,你也二十大几了,长得俊气,又能带兵打仗,在队伍里没找个对心思的姑娘?”
  “唉,姐姐哎。喜欢我的人倒不止一个,就是我干的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没敢和人家深交,你说我一个爷们一旦把命丢了,你叫人家咋办?以后再说吧。”
  “也不能那么看,活在这么个兵荒马乱的世道,上那里去找四平八稳,日子总是要过的,有那合适的姑娘就成亲吧。你们在队伍上忙,将来有了孩子,我给你们看。”
  腊月突然想起什么说:“占江,明天不走行不?见到你高兴的差点忘了,福安表弟明天结婚成亲。这新媳妇是李福泰大表哥的连桥孙继宗的远房妹子,家在岭前黄松堡。我是男方的媒人,又沾表亲,老婶子叫我代表他们李家去接新媳妇。孙继宗和咱们也有一些来往,俺们一家从宝蛋石来靠山堡,就是投奔他家来的。老孙家虽然是富户,但是不小看人,特别是那孙继宗,为人豪爽,开明仗义。听说你在抗日队伍打鬼子,那是佩服的不得了,跟我说过多少回,有机会见见你,我想像他这样有胸怀的人,也许对你们队伍能有帮助。”
  于占江思忖了一下:“也好,我就留下来拜访拜访他。”
  晚上,于占江和同来的弟兄睡在蔡二哥的炕上,哥俩唠起往事,占江感慨地说:“二哥,我姐卖身葬父,我那时还小没有爷们气概,让我姐姐受了许多屈辱,多亏大哥二哥相助才有今天。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在逃荒路上我明明看到俺姐喜欢你,后来咋就嫁给蔡大哥了呐?”
  “说来话长。那年,为掏蹬钱去救你姐,我就瞄上了蹲仓狗熊,为了猎取那副熊掌和熊胆,在和狗熊拼命中糟蹋了命根子,不能行夫妻之礼,失去生育能力,所以就劝说你姐和大哥成亲。这样最好不过了。一家人在一起相互照应,欢欢乐乐过日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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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21 10:48:00
  @半觚浊酒 欣赏大哥大作!问好!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21 20:48:00
  @半觚浊酒 看望浊酒大哥!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22 06:59:00
  @半觚浊酒 预祝大哥圣诞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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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2 09:12:00
  第二十回:李福安完婚成大礼 于占江拜访孙继宗

  天刚亮,腊月拿起扫帚收拾院子,这时门外传来李福安的叫声:“大嫂子,今天的大事还等你去张罗呐。俺娘说你和俺两个表哥都得过去。”
  “唉,知道了,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这长白山区农村娶亲风俗与山外不同,新郎新娘不骑马不坐轿、不蒙盖头不披红。取而代之的是马车(冬天是马爬犁)两挂马车披红挂彩,就连那拉车的几匹马的笼头一侧也栓上一方红绸,马脖子挂上悦耳的响串(响串=系结着几十颗铜玲铛的皮带)。车上坐着迎亲的人们有领队的的姐姐或者嫂子两人;有童男童女两人;小姑子小叔子两人或四人。当然新郎是主角,迎亲的人们打扮一新。出发时是单数,回来时新娘上车就成了双数。
  迎亲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随着马匹的碎步颠跑着,挂在马脖子上的响串随着马匹的碎步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当当的响声,刚刚泛绿的树丛从车旁闪闪而过。宝马、香车、绿树这也是深山老林不多见的美景。
  装扮一新的马车载着迎亲的人们走后,于占江在蔡二哥的引导下到孙家大院拜访地方乡绅孙继宗。
  这是典型的长白山区农村民居风格的四合院。由木方木瓦结构的门楼和两扇熟褐色油漆木门组成的院落大门口看来简约古朴,厚木板围成的院墙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变成了灰白色,靠地面的墙脚,有的地方已经长满墨绿色的青苔。东侧一溜五间厢房,看来是下人住的所在,西侧像是仓库和牲口圈。
  “大姐夫”蔡二哥对着屋内喊:“快出来迎接客人,你看看我把谁给你领来了。
  孙继宗迎出门来:“奥吆,蔡二弟,快进屋快进屋,这位是?”
  “这就是你老掂掂着会会面的于占江啊。”
  “奥吆来,失敬失敬,红石砬子烧农场、虎胆独身闹江城,二道崴子劫粮车。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孙某崇拜至极。”孙继宗上前拉着占江的手“贵客贵客,快进屋坐坐。”
  “大姐夫客气了,当兵打鬼子是分内的事,应该的应该的。”
  穿过堂屋兼餐厅进入东屋,孙继宗把二位表弟请到八仙桌旁落坐说:“内人去给福安表弟接亲去了,两位老弟稍坐,我去沏茶。”
  这被称为大姐夫的孙继宗五十岁左右,从年龄上看与自己倒像两代人。也难怪。孙继宗的夫人黄云鹤是黄家老大,那李福泰的媳妇黄云鹃是黄家老八,姊妹俩的年龄相差二十岁。这样论起来,都是平辈所以也只好称大姐夫了。
  于占江打量着这乡绅的住处。这是四间木坯草房,室内宽敞明亮。明间堂屋北侧一张餐桌,几把杌子(没有靠背的平面凳子)。两个锅灶和水缸占去许多面积。西屋南北两铺大火炕。东头两间靠阳面一溜通炕也有一丈五尺长,四间房子三铺大炕,真是应了炕大屋子暖的道理。东面这两间屋子应该是起居室。北面两个窗户之间的墙面上挂着一副中堂为泼墨写意的牡丹图,牡丹图两侧各有一帧隶属楹联,那上联是:勤俭门第春常在;下联是:积善人家福寿长。在中堂前面摆着一张条几,条几中央一座古色古香的座钟滴答滴答的摇晃着钟摆,座钟两侧摆放着几尊青花瓷罐。紧挨着条几就是这张八仙桌,两侧各有一把太师椅。
  孙继宗端来茶盘,茶盘上一把青花瓷茶壶,三盏青花瓷杯。“欢迎于老弟光临寒舍,这是南方朋友捎给我的上等茉莉花茶,品品咋样。”
  于占江站起来说:“大姐夫,咱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你也坐下,咱们唠唠家常话。”
  蔡二哥端起茶壶斟上水,去外屋搬来一把凳子坐到旁边。静听着孙继宗与于占江说话。
  “兄弟,你说这东洋鬼子在那弹丸之地上崇尚武力,从甲午海战以来殖民朝鲜,侵占东北现如今打到关里,看我泱泱大国竟被一个弹丸倭寇如此欺辱,惭愧呀,唉,就说这小日本在东北实行奴化教育,城里的孩子上学堂必须说日本话学日本规矩。好象咱们东北已经是他们的疆土一样猖狂。唉,国破山河在,当这亡国奴不甘心呐。”孙继宗话锋一转:“占江老弟,你们抗联对时局咋看?”
  于占江:“大姐夫也是深明民族大义的开明爱国人士,日本先是侵占东北,后又发动七七事变,把侵华战争推向全中国。东北就成了日本侵略中国的后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在南满和北满开展抗日游击战,破坏他的后方,牵制他的军队,减轻关内我军的战场压力,同时关内的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和国民党领导的中央军结成广泛的抗日统一战线。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想经过长期的斗争,我们一定能把东洋倭寇赶出中国去。”
  孙继宗:“好,好,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孙某人自幼也读过几本圣贤之书,更崇拜那岳飞,杨家将、戚继光等抵御外辱英勇杀敌的民族英雄。孙某何尝不想征战沙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唉,只可惜孙某一介儒商,胸无御敌韬略,手无缚鸡之力,空有一腔热血。今天听占江老弟一席话,茅塞顿开。占江老弟,不瞒你说,我孙继宗在双甸县城甸子街经营几间铺子,和气生财薄利多销,还算景气。在商界还有几位意气相投的同仁朋友,大家也愿意为抗日做些事情。特别是我那叔父孙光祖,素有民族正义为人豪爽,在甸子街经营多年,德高望重,被推举为‘山东同乡会’会长,也算是一呼百应的民间领袖。老爷子对影壁山抗联景仰佩服,早有交好之意,参谋长不妨接触一番,岂不两全其美。”
  于占江:“好,好,太好了。感谢朋友们有如此民族正义气概。待我回队伍向组织汇报,少不了前去拜访交好。”
  孙继宗拉开桌子抽屉取出一沓信笺,又取出一枚名章蘸了蘸印泥,在那信笺上每页盖上印章:“老弟,你的事情多,一旦不能亲自来,就让人拿着这个帖子来找我。我只认帖子不认人,哈哈哈。”
  这时街上传来一阵喜庆的唢呐声,蔡二哥说:“你们两个说没说完,迎亲的回来了,咱几个快过去,别耽误了人家拜天地的时辰”。
  原来迎亲的马车来到黄松堡老袁家。姐姐黄云鹤,嫂子于腊月带着迎亲的人们进了院。待嫁的新娘袁桂琴早已梳妆打扮好了。娘家人把迎亲的婆家人迎进屋。主客相互寒暄一番。黄云鹤、于腊月两位代表李家献上用红线捆着的礼物,‘离娘肉’四条(猪肋条);大葱四棵(聪);松树明子两捆(明);粉条两捆(长久);脸盆两个,一个里面有镜子梳子和化妆品;另一个里面有大枣、花生、栗子、糖果,小点心。(早生贵子,甜甜蜜蜜花着生)
  新娘子袁桂琴因妈妈早逝帮爹爹拉扯弟弟和妹妹迎来晚到的终身喜事,真要离开弟弟和妹妹又有一些舍不得,对弟弟、妹妹千叮咛万嘱咐。最后按当地风俗,那瘦弱的弟弟背起桂琴把姐姐送出家门,早在车旁等待的新郎从小舅子背上接过新娘抱上香车,自己也跳到新娘身旁相偎而坐。新娘的弟弟妹妹和伯伯家的几位哥哥嫂子(双数,回来是单数)坐上接亲的马车。喜庆的人们随着马车上的铃铛和响串一路欢声笑语直奔靠山堡。
  李福安家是从宝蛋石归屯子来到靠山堡新盖的房子。新婚典礼就在这院里举行,房墙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台布,台布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囍字。一张蒙着台布的条桌上摆着几盘糖果、葵花籽,花生。枣子、栗子等小食品。
  迎亲的马车停在离家门口,李福安的妈妈(媳妇的婆婆)首先迎出门来,从媳妇娘家送亲的领队手里接过用红布包裹的洗面盆。李福安背起新娘袁桂琴,送亲和迎亲的人们相拥步入新房。按当地风俗,小舅子小姨子(袁桂琴的弟弟妹妹)把娘家陪送的物品摆放好之后。小姨子铺被褥,小舅子挂窗帘挂幔帐。被褥铺好之后老婆婆拿出一把扎着红绸的斧子放到被子下面,迎亲和送亲的眷属们拥簇着一对新人到炕盘腿打坐,名曰“坐福”。此时有人端来一碗面条,新郎新娘每人吃上几根,名曰“栓住姻缘。然后每人吃几颗花生、栗子、大枣,名曰”早生贵子,花着生。最后有人端来一碗半生的饺子,递给新娘咬一口新娘说:“生,生。”
  呜哩哇啦的唢呐已经吹了很久。屋里的仪式刚刚完成,外面的婚礼司仪就高省宣布:“乡亲们,大家肃静。一轮红日当空照,万里无云天气好,锣鼓喧天好喜庆,亲朋好友都来到,人生大事成婚配,李袁两家结永好。李福安袁桂琴结婚仪式现在开始。”
  这婚礼司仪是孙继宗从甸子街带来的伙计,看来也见过一些世面,说出来的话都是出口成章现编的。没容人们多想那司仪又开口了:“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今天成大礼,不忘父母恩。请李老爷子夫妇到主位就坐。”
  “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一对新人成婚配,不忘月下牵线人。请女方媒人黄云鹤,男方媒人于腊月主宾位就坐。”
  “一方水土一方礼,亲朋好友来贺喜,来往走动亲情厚,各位嘉宾快入席。”
  “奏乐鸣炮!”
  “一家有女百家羡,袁家花圃有牡丹,李家二哥摘一朵,珍藏心里香百年。请新郎新娘步入华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携手入洞房。”
  “昨日淑女成佳妇,今天弱冠已丈夫。祝福新郎新娘鸾凤和鸣,共绾同心,百年好合。”
  “开---宴。”
  于占江和几个人战士由孙继宗作陪,吃完了饭,占江没等散席站起来和孙继宗耳语了几句,找到姐姐腊月说了几句话,和蔡大哥、蔡二哥打了个招呼,带领战士回山里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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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22 22:12:00
  @半觚浊酒 欣赏来迟,浊酒大哥见谅!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3 08:43:00
  第二十一回:李福泰上任垦种部 独立营袭击伐木场

  于占江带着侦小队回到影壁山,向营长于化龙做了全面的侦察汇报:
  一、几处可耕种和设立秘密营地情况。
  二、冰湖沟仙人洞可利用设想。
  三,孙继宗及甸子街商界拥护抗日情况。
  四、李福泰的苦大仇深投奔抗联的情况。
  根据侦察小队的侦察汇报于化龙召集独立营会议作出决定:
  一、把原来隶属后勤部管理的‘种地处’划分出来,成立‘垦荒种地部。’部长暂缺。李福泰任副部长、主持工作。
  二、分别在两江口、莝草岭、太平川、四方台、棋盘山组建新的秘密营地,组织非战斗人员垦荒种地,争取粮食蔬菜自给,以维持长期的抗日活动。
  三、垦种部和秘密营地的组建及垦种事物由副营长王殿富分工负责。
  四、后勤部杨凤鸣负责,组织力量对冰湖沟仙人洞进行清理修缮,以待重用。
  组织密营的议题结束,会议转向军事斗争。
  于化龙宣布南满省委和南满抗日联军总部命令:
  一、刘玉堂同志任南满抗日联军影壁山独立营政委。免去影壁山独立营参谋长职务。
  二、于占江同志任南满抗日联军影壁山独立营参谋长。
  命令宣布之后,新任影壁山独立营政委刘玉堂讲话:“同志们,全国的抗战在关内已经进入第二个年头。关内是抗战的主战场。几年来我们东北抗日联军在日伪统治区积极开展抗日游击战,牵制了侵略者进军关内的规模。使得日本侵略者不得不调集大批部队一次又一次对我抗联进行疯狂地‘讨伐’,并制定和实施了三年‘治安肃正计划’。抗日联军牵制数十万日军于东北战场,有力地支援了全国抗战,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了贡献。”
  “同志们,东北抗日武装不同于关内,我们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没有巩固的根据地,要想坚持长期的武装斗争,光靠缴获敌人武装自己不行,只能靠我们自己生产自给,才是唯一的途径。所以我们开辟几个新的秘密营地开垦耕种,对于我们坚持长期抗日斗争是完全正确的。但是,我们是抗日的武装部队,必须一手抓武装斗争,有效地打击侵略者;又必须一手抓密营生产,有效地保存自己。”
  政委刘玉堂的讲话,得到与会同志们的一致赞同。
  独立营营长于化龙部署战斗任务:
  “同志们,根据占江同志率队侦查的情况,日本‘松山林务会社’在松花江上游沿岸,强征中国劳工掠夺采伐森林资源,大量木材蓄积江岸待运。独立营决定捣毁伐木场,其目的有四。
  “一、阻止侵略者掠夺我森林资源。
  “二、解救被侵略者奴役的劳工同胞。
  “三、缴获粮食、被服,补充部队后勤。
  “四,给鬼子制造恐慌,牵制日军。
  “具体作战预案,由占江同志会同侦察科拟定。大家注意,我们这次举动,很可能使侵略者更加恼怒,大家也要有思想准备。”
  于占江把拟定的作战方案提交讨论。
  一占江说:“两江口上游有日本‘松山林务会社’所属的四个伐木场,我们应该集中兵力,先拿下‘样子哨’、‘白沙滩’两个大伐木场。这两个场各有劳工一百多人。经理,襄理都是日本人,三个施工队的把头都是老木帮出身的汉奸(把头=相当现在的工长、懂技术)。每个工队有三四个穷凶极恶的二鬼子当监工。”
  “白沙滩伐木场在离江边不远的小山坡上有几幢帐篷。大帐篷住着百十号劳工。晚上劳工们睡在火炕上,靠两头门口的炕头是监工的铺位。
  “大帐篷的对面有一座小帐篷里,里由间壁墙隔开两间。经理、襄理和几个日本技术人员住东头那间。把头及其他管理人员住在西间。
  “东面的帐篷是伙房和仓库。仓库在北头靠近大帐篷。伙房在南头靠近小帐篷。”
  “伐木场总共有一百三十几人,除了那几个监工外,没有啥战斗力。兵贵神速,我们要以极快的速度控制小帐篷里的经理襄理和把头。大帐篷里要控制两头铺位上的监工。然后疏散被困的劳工。
  “伙房没有战斗力,运输队快速打开仓库运出粮食和其他物资。
  “‘样子哨’伐木场同白沙滩伐木场大同小异。
  “战机,最好选在中午开饭的时候。”
  营长于化龙;“好,批准占江同志的作战的方案,‘样子哨’的战斗由参谋长于占江指挥;我亲自指挥‘白沙滩‘的战斗。”
  会议结束后副营长王殿富找李福泰谈话,传达营部人事任命。李福泰一听说让他去管种地就急了眼:“我是来打鬼子报仇的,不是来种地的。”
  “种地也是为了打鬼子,种地才有粮食有饭吃,不吃粮食咋去打鬼子?”
  “我就是要参加作战大队亲自杀鬼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王殿富说服不了李福泰只好找来政委刘玉堂。这刘玉堂不愧‘花舌子’出身,从东北抗日的严峻形势,到部队自给自足的现实意义,讲了个头头是道。李福泰愉快地接受任命,一心一意琢磨种地去了。
  样子哨伐木场。
  于占江帅战斗队埋伏在伐木场对面的山梁上。
  江岸的沙滩上劳工们正在归楞(术语:归楞=把木头按不同长度分别垛起来)
  归楞的劳工们八个人一幅‘拤钩八门’架子。【注】只听着满江岸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劳工号子:
  “哈腰挂钩吧!”
  “嗨!”
  “站稳脚跟吧!”
  “嗨!”
  “挺腰起呀!”
  “嗨!”
  “找齐脚步!”
  “嗨!”
  “往前走啊!”
  “嗨!”
  “推住八门!”
  “嗨!”
  “向前走哇!”
  “嗨!”
  “兄弟八个!”
  “嗨!”
  “迈齐脚步吧!”
  “嗨!”
  “前边拐拐吧!”
  “嗨!”
  “后边甩甩啊!”
  “嗨!”
  “找准跳板吧!”
  “嗨!”
  “推紧八门吧!”
  “嗨!”
  “吆 嘿 吆!”
  “嗨!”
  “使把劲 吆!”
  “嗨!”
  “游荡起来吧!”
  “嗨!”
  “向上顶嗷!”
  “嗨!”
  “顺顺溜溜!”
  “嗨!”
  “站稳脚跟吧!”
  “嗨!”
  “哈腰撂下!”
  “嗨吆!”
  劳工们从楞垛上下来早已汗流浃背,那抬头杠的张三撒了一泡尿骂骂咧咧地说:“妈那个疤子的,干这么重的活,还不让吃饱,早晨的两碗高粱米粥,一泡尿就出去了,哪里还有力气呀。”
  和张三一副杠的李四忙小声说:“张哥哎,小点声啊,监工的听到就坏了。”
  正说着,那二鬼子监工手里拎一根搬钩把,抡起来就揱(xiao)在张三的屁股上:“妈那个疤子的,不好好干活,煽动什么,想造反啊。能喝上高粱米粥,吃橡子面窝窝头就不错了。这比去煤窑当煤黑子强多了。妈那个疤子的,当了亡国奴,你还想啥呢。”
  这个比中国人早几年就当了亡国奴的‘棒子’竟忘乎所以的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劳工们无奈地抬起木杠,无力地喊着:
  “哈腰挂钩吧!”
  “嗨!”
  “向前走啊!”
  “嗨!”
  “可别晃悠!”
  “嗨!”
  铛!——铛!——铛!经理帐篷传来敲击铁器的响声。到点下班了。劳工们蜂拥般的奔向伙房。后面紧跟着那几个恶煞般的监工。
  几个伙夫模样的人端着几副碗筷,提着两个食盒走进经理帐篷。
  时机已到,只听参谋长于占江一声命令:“按预定方案,各司其职,冲啊!”
  “冲——啊!冲——啊!”
  “都站好,不许动。谁乱动就打死谁。”
  正在午餐的人们,只听着一阵大喊,还没弄明白乍回事,就被分割包围了。看着那荷枪实弹的好汉,谁还敢与生命较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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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3 08:43:00
  样子哨伐木场大伙房。
  抗联战士押着经理襄理和几个把头来到大伙房。那日本经理‘松本次郎’偷偷朝站在木桌上的人瞅去,只见那人腰里插着两把二十响的王八匣子,四周一片黑洞洞的枪口,心想,完了,不是胡子就是抗联,还没容他多想,那腰里插着两把匣子的人说话了:“劳工同胞们,小日本占领了我们东北,现在又在关内烧杀掠抢。为了扩展侵略,把你们从山东,河北骗来、抢来充当劳工,不把我们当人看,吃的橡子面窝头,(橡子,柞树的种子,苦涩难咽,)不给报酬,不给治病,挨打受欺负,这就是亡国奴啊。同胞们,我们抗联就是来解救你们的,同胞们,凡是愿意打日本的跟我们上山当兵打仗;不愿意上山的一会到柜上领路费回家。”
  于占江指了一下:“咳!咳!你们几个把头,你们还知道自己是中国人?为了几个酬金就给日本人当走狗,掠夺老祖宗留下来的原始森林。亏你们想得出,抽山楂,溜冰沟,扎木排、大赶羊。还有没有点中国人的骨气?你自己看看一副亡国奴的奴才相。一会把名字和住址交上来。再看到你们给小日本办事,严惩不殆。”
  “哇哩哇哩哇,该你们小鬼子了。不在家里好好呆着,跑到中国抢俺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好资源,粮食、煤炭、木材、啥都是好东西,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说是为了帮助别人,一副强盗的嘴脸。今天不杀你们,把柜上的钱拿出来,发给劳工。然后滚回东瀛去吧。”
  在于占江一一发落在场人员的同时,抗联战士已经把仓库和大伙房的粮食,工具,抢运一空。二梯队的战士忙着拆撤帐篷。劳工们排着队从日本经理那里领取路费。
  那日本经理通过翻译问:“你们是哪个山头上的好汉?”
  于占江说:“告诉他,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驱赶野狼,堵截野狗。你有啥想法吗。”
  没费一枪一弹,捣毁了一个伐木场,解救了一百多名劳工,缴获战利品若干。
  自愿上山参加抗日的十几人扛起战利品随着大部队进了深山。
  【注】拤钩八门:人力抬木头的一套工具。
  拤钩:钢制工具,中间有半圆形钩梁,钩梁两端有连环相接的弧形钩臂,在钩臂的末端有利钩,抬起时利钩拤入木头。
  八门:木质工具,八十公分长,中间粗约十五公分,两头细约十公分。是拤钩的梁。
  八门两端各有一绳套,绳套里下套八门,上套小杠。
  小杠:约一米五十长,中间粗约十二公分,两端细约七公分,一端一人放到肩上、
  一副八门,两根小杠。四个人抬。前后两幅八门,就得八个人一幅架了。

  【待续】
  • 松声竹韵BB

    举报  2014-12-23 22:33:13  评论

    没费一枪一弹,捣毁了一个伐木场,解救了一百多名劳工,缴获战利品若干。——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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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4 07:48:00
  第二十二回:独立营运筹持久战 于占江拜访同乡会

  影壁山南满抗日联军独立营地。
  营长于化龙、政委刘玉堂、副营长王殿富、参谋长于占江、后勤部长杨凤鸣、垦种部副部长李福泰正在开会商讨越冬后勤供应事宜。
  独立营营长于化龙:“同志们,今天研究两件事。一,如何解决战士越冬棉服。二,如何改善医疗条件,解决医药和器材。先听听后勤部的报告。”
  后勤部长杨凤鸣:“各位首长,先说头一个问题,冬季快要来临,库存棉被和棉衣数量严重不足。随着我们抗日队伍的不断壮大,光靠缴获敌人的越冬装备远远不能满足我们越来越壮大的队伍。因此今年的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解决几百人的越冬棉衣和绵被。”
  “你们后勤部有啥初步意见。”于化龙问杨凤鸣“把想法说来听听。”
  “是这样。”杨凤鸣接着说“现在库存还有部分布匹和棉纱,初步计算一下能做五十人的棉衣和棉被。布匹和棉纱的缺口很大,我们可以买一些,但是缺乏资金那。再说。做棉被技术性低,可以交给战士自己去做。做棉衣得有一定技术,要集中做。请首长们考虑是否成立被服厂,集中力量统一型号进行被服加工。"
  “首长们,还有第二件事情,后勤部也提交首长会议定夺。随着战事的不断扩大战士负伤挂彩的也多有发生,原来只有‘老神仙’刘茂盛老先生和他的两个女儿擦伤敷药,现在看来也实在是忙不过来,后勤部建议成立战地医院,增加医护人员,加强管理和改善医疗服务。”
  “再有,冰湖沟仙人洞的清理修缮已经完成,那是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请首长们视察验收。”
  副营长王殿富:“很有必要组建被服厂和战地医院,只是组织棉纱和布匹和医药器材需要一点时间。”
  “向鬼子、汉奸要物资要器材,又有仗打了。”参谋长于占江说:“不过也有其他办法,前次执行侦察任务时在靠山堡我曾拜访过孙继宗,他深明民族大义,答应过愿意资助抗日联军。营长,上次侦察回来我也汇报过,还有联络方式。”
  营长于化龙:“同志们,我们影壁山地处长白山腹地,山高林密便于隐蔽。组建被服厂和成立战地医院是南满抗日联军总部的长远考虑,目前我们白手起家组建被服厂缺少缝纫设备和原材料。成立战地医院需要药品和器材,看来需要通盘考虑,如何解决这些具体问题,由杨凤鸣同志和于占江同志具体实施。被服厂和战地医院的架子我们先搭起来,以后再不断补充完善。”
  “玉堂同志,宣布命令吧。”
  政委刘玉堂站起来宣布南满抗日联军影壁山独立营命令:
  一、组建被服厂。由杨风鸣同志兼任厂长;于青莲任副厂长。
  二、成立影壁山战地医院。‘老神仙’刘茂盛任院长负责医疗,宋雪娇任副院长负责管理和协调。
  三、战地医院和被服厂,设在冰湖沟密营。配备警卫排重点保卫。
  四、被服厂,战地医院其他管理人员的配备,请杨凤鸣同志遴选报批后执行。
  政委刘玉堂宣布完命令接着说:“同志们,我们独立营地处深山老林,隐蔽条件比较好,组建被服厂和战地医院,是关乎我们抗日队伍能否长期坚持在冰天雪地与日伪展开游击战的大事情。同志们一定要缜密运筹,克服困难,争取最大的胜利。”
  根据独立营的组建被服厂和成立战地医院的决定,后勤部长杨凤鸣和参谋长于占江再三斟酌,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是于占江李福泰去甸子街联系孙继宗,争取民主人士资助。
  另一路据可靠情报,日伪在化甸城新建军用被服厂。侦察连派人前去侦察敌情,准备武装夺取军需。
  在去甸子街的路上,李福泰简要的向于占江介绍了靠山堡和甸子街孙家的来历。孙继宗祖父早年闯关东辗转来的靠山堡,成家后生下孙耀祖,孙光祖兄弟二人。孙耀祖也就是孙继宗的父亲跟随老爹一直在靠山堡务农种地。孙耀祖去世后,孙继宗向往多彩的生活,在叔父孙光祖的影响也到这甸子街经商创业。不过他不愿违背老爹临终嘱咐,仍旧留恋靠山堡那些养育他的土地。于是就做起了以商促农,以农保商的亦商亦农经营路线。
  经过几年的努力,孙继宗先后开张了‘农资五金’、‘皮革皮件加工制造、‘布匹棉花营销’三家铺子,他的商铺大都是前店后厂设置。‘农资五金商铺’,主要经营,犁铧耙鈀、锄镰锹镐;皮麻绳索,鞍鞯辔头、套包夹板。有‘皮革皮件加工制造铺’把收购的牛马鹿狍等生皮子浸泡退毛加工成熟皮子。那鹿、狍皮熟好后就成了上好鹿皮夹克的料子卖给成衣铺。牛马皮就地加工成趟头马(趟头马=工艺及做工比靰鞡更精细,样式更美观的一种皮制鞋子)。边角余料或制作骡马笼头,或割制皮鞭,鞭稍。
  孙继宗的叔父孙光祖成年后不甘心窝在山沟,就到甸子街谋生。经过多年的打拼孙光祖和他的两个儿子的生意如日中天,蒸蒸日上。他家在县城的‘老白山山货庄’分号遍布全县各乡。收购经营野山参,园栽参、鹿茸、鹿鞭、虎骨、熊胆、各种中草药;木耳蘑菇、飞龙山雉;狐狸紫貂皮草。
  时下正与几家山东同乡融资新开张‘老白山康泰制药股份公司’,孙光祖亲任董事长,两个儿子孙继贤、孙继圣、侄子孙继宗各持股份,都是董事会的董事之一。
  这甸子街是双甸县县城。地处东北边陲的长白山复地﹐因为清朝对长白山二百多年的封禁﹐直到清朝宣统元年(1909年)十月,钦差大臣东三省总督锡良和副都统衔奉天巡抚程德奏请军机处钞交上奏,宣统元年十二月初六日奉朱批,旨准立县。‘治所’设在“双甸子”,故取名双甸县,隶于奉天省。一九三四年十月伪满州国公布《省官制》,双甸县属安东省管辖。
  双甸县虽然已设县二十九年,但是此地游民杂居,交通闭塞,土匪麇集,治安混乱。这里杂居的游民大都来自山东,直隶一带,有逃荒的,挖參的,经商的,打工的,卖艺的,讨饭的,行窃的---七行八做无其不有。各帮派为维护本帮势力,抵御外帮欺辱先后成立民间帮会。孙光祖与几个山东同乡发起成立‘山东同乡会’,真是一呼百应,一夜之间山东同乡会成了本地最大的地方势力。人们捐款出力在甸子街小南门里盖起会所“山东会馆”。大家异口同声推举孙光祖为会长。这山东会馆也真为同乡利益主持公道,诸如平摆纠纷,救急救贫,就医救命,婚丧嫁娶,有求必应尽伸援助之手。于是在这小小的甸子街孙光祖的威望妇孺皆知。
  于占江李福泰来到甸子街下榻西关客栈。
  李福泰:“于老弟稍坐一会,我去大姐夫柜上知会一声。”
  不到半个时辰,孙继宗随李福泰来到西关客栈。
  “于参谋长久等了。”
  “大姐夫,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叫于老弟不生分。”于占江说:“大姐夫,前次相会向独立营首长禀报后,首长们十分赞赏孙先生的民族气节,特派占江前来求援,致谢,同时请孙先生行个方便,联络一下山东同乡会会长孙光祖老先生,实践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结成广泛的抗日同盟。”
  “好,好,还是抗联首长们站得高看得远。”孙继宗说:“我看这样,我先把你的意思知会老叔,安排个见面你们直接会话。”孙继宗话头一转:“于老弟,你们这次来在物资上需要那些东西列个单子,我好早做准备。”
  占江说:“主要是缝纫机、布匹、棉花;医药、碘酒,酒精,绷带。当然是多多益善。”
  “好,我先去趟山东会馆向老叔禀报一声。”
  双甸县虽然设县不足三十年,但是独有边陲风貌,经文人墨客笔下生花,竟然概括出“双甸十景”可谓通揽双甸全境风貌。那十大美景分别为:柳城春晓﹑笔架寻秋﹑东山晨钟、西江晚渡﹑莲池泛月﹑仙洞生云﹑长堤垂钓﹑白山积雪、香水环带﹑镇边远眺。
  于占江无心浏览边陲小县的景色,在孙继宗的引导来到小南门里。一座青砖青瓦的小四合院呈现在眼前。翘檐斗拱的门楼,黑漆大门上方一块匾额上写着苍劲的隶书体‘山东会馆’。走进院门五间大出厦的砖瓦房,那宽大的房檐下两根廊柱上有一幅木刻楹联,上联是:‘仁义礼智信’;下联是:‘天地君亲师’。进来门厅正面墙上一个巨大繁体‘义’字。一张八仙桌两张太师椅摆在八仙桌两旁。大厅两侧各有四把太师椅,太师椅之间各摆放一张雕刻镂空的方形红木茶几。正厅东面的间壁墙上一副《苍山虎啸图》,那匹上山猛虎回眸眈眈,双目葵葵,展喉长啸,势盖群雄。在这幅壁画的右下角墙上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小木牌:‘泰康药业’,像是泰康药业的办公室。
  正厅西侧与东面对称,一副《关东三宝图》,长白山下苍松翠柏,树上群貂嘻戏;刚刚发茸的梅花鹿三五成群;更可爱的是那群人参娃娃,他(她)们戴着红肚兜在溪边玩耍,憨态可掬童趣盎然。左下方也有一扇门,挂着‘会客室’的木牌。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4 07:49:00
  孙继宗引导于占江李福泰一行走进西间的会客室刚刚坐下,就听到从东头那间办公室走来一人,人还没进来,就响起了洪亮的嗓门:“贵客光临,孙某有失远迎。包涵、包涵。”孙光祖话到人也到一位年近七十的清癯老汉健步来到会客厅,只见他白发银须满面红润,两道乌黑的老君眉下双目闪烁着犀利的锋芒,显得自信,坚毅、敏感和智慧。
  “于参谋长请坐请坐,福泰贤侄也坐。”
  于占江对孙光祖抱拳行了一个‘五湖四海’礼:“孙老先生康泰福寿。占江奉独立营于化龙,刘玉堂首长之命下山拜访孙老先生。久闻孙先生匡扶正义、光明磊落;痛恨倭寇侵略,不甘屈辱为奴。在这中华民族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齐心抗日局面下,影壁山抗联独立营寻求与孙老先生领导下的山东同乡会结成坚定的抗战同盟,寻求同情、理解与支持。”
  孙光祖:“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可恨那张少帅扔下东北父老跑到关里。让那东洋倭寇有机可乘,好端端的一个东北落到日本手里。说到抗日同盟,在道义上同情支持抗日联军义不容辞,那是中国人的本分。更不能为日本人做事当汉奸,对不起祖宗。
  “但是,我们毕竟是唯利是图的生意人。做生意可以,到前方打仗不行。这么着,我侄子孙继宗捐助你们一车布匹棉花,我再以山东会馆的名义捐赠一车急救药品。唉,不好意思,刚才说了,我们毕竟是生意人,有本钱才能做生意。下次可以再来取货,但是要收点成本。望参谋长理解。”
  于占江:“好,好。孙老先生的立场我们也理解,孙老先生的美意我们领了。抗联队伍没啥稀罕东西,临来时两位首长给孙老先生带来一份薄礼。不知孙老先生是否喜欢。”于占江说:“这是从日本鬼子那里缴获来的两把驳壳枪,这是一百发子弹。”
  李福泰打开小提包,取出两支驳壳枪放到桌子上,又拿出四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孙光祖眼睛一亮,拿起枪仔细端详:“哎呀呀,嘎嘎新的二十响盒子炮,好,好。这分大礼我收下了。有一事还想请参谋长帮忙,这双甸县地处边陲,匪患麋集,本会为维护同乡利益成立一‘会勇队’,想配备几杆快抢以壮声威。只是——。”
  于占江:“孙老先生,占江明白您的意思,十五条日本三八大盖够不够?”
  孙光祖“好,咱们一言为定,我派马车把捐助的东西给你送去。马车回来时你把枪给我捎来。为了路上平安,我派继贤带几个人护送你们到驼腰岭,再往里就是你们的地界了。”
  孙光祖在信笺上写了几个字:“继宗,你到库上按这个去办。”
  孙光祖握着于占江的手拍了拍之江的肩膀说:“爷们,我就不远送了,咱们后会有期,一路平安。”
  于占江抱拳行五湖四海礼:“前辈保重,后会有期。

  【待续】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4-12-24 09:27:00
  @半觚浊酒 独立营运筹持久战 于占江拜访同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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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4-12-25 04:45:00
  @半觚浊酒 今天是圣诞节,大哥节日快乐!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5 09:03:00
  @默然1962 祝福圣诞快乐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5 09:05:00
  第二十三回:驼腰岭牛虎臣冒名劫道 众难民遇抗联绝处逢生

  孙继宗派人到马号叫来两辆马车,一辆赶到泰康制药成品总库,把出库清单交给库工出库。李福泰检查验收装车:
  一、中成药
  1、解毒祛火药:
  牛黄解毒丸、牛黄上清丸,各两厢
  2、和中健胃成药:
  人参归脾丸、附子理中丸、霍香正气丸,各一箱
  3、跌打损伤活血化瘀药:
  接骨丹;伤科接骨片;接骨七厘片;跌打万花油;九分散各两厢。
  二、生药:
  1、清瘟解表生药:
  板兰根、黄连、鱼腥草、黄芩、金银花、马齿苋、山楂、蒲公英、穿心莲、柴胡、大青叶、连翘、菌陈。各十斤
  2、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生药:
  乳香、没药、土鳖虫、血竭、骨碎补、大黄、黄柏、川乌、当归、三七、红花、大驳骨、小驳骨、杜仲、樟脑、白芷、细辛、丁香。
  三七、当归、赤芍、白芍、桃仁、红花、血竭、刘寄奴、骨碎补、续断、苏木、牡丹皮、乳香、没药、姜黄、三棱、防风、甜瓜子、枳壳、桔梗、甘草、关木通、自然铜、土鳖虫各十斤。
  三、碘酒十瓶、酒精十瓶。脱脂棉两厢、绷带两厢。
  孙继宗领着另一辆马车来到自家仓库,叫伙计们出库:手摇缝纫机两台;棉布十匹;棉花二百斤。另有锹、镐、锄、镰各五十把;犁铧、耙、钯、绳索若干。
  两辆马车装满货物,孙继贤也带着一个‘会勇队’的亲兵前来护送。于占江和李福泰分别上了两辆马车押运。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在车老板子的吆喝声中上路了。出了双甸县城沿着松花江边走了十几里路,马车开始沿着盘山路上行牤牛岗。享有九曲十八盘的牤牛岗弯弯的山路上不时传来马辔头上叮叮当当马铃声。
  清明节已过,若在中原那已经是艳阳高照,和风惠畅、春暖花开了。但是在这长白山高寒的深山老林,飘落了一个冬天的积雪刚刚融化,在那背阴的地方还有斑斑驳驳的残雪。长白山晚来的春天,步履蹒跚乍暖还寒。冒着春寒料峭的习习凉风,山下小溪旁几株报春的驴蹄子菜开满了鹅黄色的小花;一簇簇一丛丛柳茅子(柳树一种)的毛毛狗骨朵刚刚抝嘴;远处山岗上一片片桦树含着新生的芽孢正在萌动,使整片桦树林的树梢上泛出浓郁的紫色;道路两旁朝阳的地方山韭菜和山菠菜露出了嫩绿的笑脸。
  孙继贤和于占江坐在后面的马车上,两人年龄相仿,说话投缘。孙继贤毕竟是年青一代,比他的老爹思路开化,羡慕血性男儿除汉奸杀鬼子南征北战闯荡世界的生活。只可惜难违老爹心愿,早早娶妻成家拴住双腿壮志难酬。如今家大业大,为维护家族和同乡利益,老爹成立‘乡勇队’叫自己担当首领。如果真遇到歹人能打一仗倒也痛快。
  两人唠着嗑诉说着现在憧憬着未来,不觉马车来到牤牛岗顶。
  孙继贤说:“占江兄,按家父吩咐小弟只能护送到此了。祝占江兄一路平安。”
  于占江说:“千里送君终有一别。继贤兄别忘了,三天后到此接应回来的马车。好,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两辆马车在车老板的‘吁吁、喔喔’声中下来牤牛岗,走进驼腰岭地段的弯曲爬坡山路。马车缩短距离紧跟相随,车老板手中的鞭子不停地摇甩着,拉车的几匹马喘着粗气,汗水打湿了马的前夹跘(pan四声)。不到半个时辰,前面就是驼腰岭顶的隘口。
  于占江对前头马车上的李福泰说:“表兄,提高警惕,注意观察。”
  前面马车上的李福泰扬了扬手中已上膛的驳壳枪跌了点头。
  马车刚刚进入驼腰岭隘口,突然,隘口两侧一阵骚动。在马车的前头闪出几条手持木棒、衣冠不整、蓬头垢面的汉子。为首的手持一把用脏兮的红布包着的‘手枪’。
  那首领学着戏文里的腔调高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听好唠,把马车留下,给你们四个人留下性命回家侍候老婆孩子去吧。不然俺手里的家伙不讲情面。”
  于占江一听觉得他们是胶东口音,是自己的同乡。再看这伙人的装束和手段,断定是新起的绺子。于是站在马车上发问:“各位老大,那个山头发财?”
  那首领拍了拍胸脯:“好汉行不改姓坐不更名,俺是北边影壁山二当家于占江,听说过没有?半月前俺在样子哨伐木场杀了好几十东洋鬼子。解放了好几百苦力劳工。今天看你们买卖人路过这里,也算你们攮丧(攮丧=倒霉)快快把车马留下,你们走的远远的,别叫我再看见,咋,还不动弹。我要叫兄弟门动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福泰听到那歹人首领一番话引不住一阵大笑,问:“你就是那抗联好汉于占江?”
  “咋的?你不信?弟兄们给我上。”那歹人首领挥了挥手中的‘手枪’:“伙计们,上,谁抢着就是谁的。”
  呼啦啦,隘口两侧涌下三十几个手持木棍、破衣烂衫的汉子。
  李福泰怕歹人围上前来寡不敌众,掏出手枪朝天空‘叭’的一声,震住了围上来的人们:“匪徒们听好了,我们是南满抗日联军影壁山独立营的人,谁敢靠前,我手里的家伙不认人。”
  那假冒于占江的汉子眼看到嘴的肥肉那里舍得丢下:“弟兄们,挨饿的滋味不好受,想吃饱饭的往上冲,谁抢着就是谁的。”
  巧的很,这时两只乌鸦从天空飞过,只见于占江手起枪落,随着‘叭’‘叭’的两声枪响,两只乌鸦先后栽进骚乱的歹徒群中。
  “睁开狗眼看清楚唠。这位才是影壁山独立营参谋长于占江。”李福泰说:“你们冒充抗联,打家劫舍,偷鸡摸狗给抗联抹黑,按规矩应该把你们都毙了。”
  几个歹徒瞅了瞅那神枪手,耳语嘀咕了一阵,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喊求饶。
  于占江:“你们也算是站着尿尿的爷们,还有点中国人的骨气吗,有一把力气不去打鬼子,不好好干活挣饭吃,在这里打着抗联的旗号,专干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勾当,看看你们那点出息。从实招来,都是什么来历?”
  那首领模样的汉子说:“两位大哥饶命,今天冒充大哥威名劫道实出无奈。俺们这伙人本是山东胶东农民,去年春上被人骗来此地伐木砍树抬木头。说是当劳工,实际上给日本人当奴隶。光干活不给钱,饭也不给吃饱;动不动的还得挨揍。最怕的是有病,那可恨的汉奸把头摧着上工,只要能抬起头来就得去干活,那管你的死活。
  “唉,说来俺们也是命苦之人。半个月前,影壁山抗联打下样子哨伐木场解救了俺们,发给路费叫俺回家,许多有家室的人都回去了。俺们这几个光棍子从山东来时就想挣大钱混出样来回家说媳妇,这样穷馊馊的回去叫乡亲们笑话。听说这长白山老林子里有值钱的人参,如其两手空空回老家不如到老林子里去碰碰运气,于是把抗联发给的路费做盘缠结伙进山。
  “哎,这真是瘸人瞎马,误打误撞钻进这驼腰岭。来到此地才知道挖參得等到秋天,现在草没返绿树没发芽,到秋天还得好几个月。哥们们在这驼腰岭寻得一个山洞暂且安身,怎奈三十几张嘴要吃饭。于是在无奈之下就干起了这苟且偷生的勾当。
  “在下小人牛虎臣,今天冒犯威名给抗联抹黑实属该死,不过看在俺这三十几条性命上万望两位大哥网开一面,给弟兄们一条生路。”
  牛虎臣一番情真意切的回话,打动了于占江和李福泰。
  于占江问其他的汉子:“他说可是实情?劫了几次?”
  几个汉子异口同声地说:“今天是头一次就遇上好汉恁了,有半句假话碎尸万段。”
  于占江和李福泰商量了一下说:“看来你们还有团结善良之心,也有一把力气。你们愿意到一个地方去农耕种地自食其力吗?”
  汉子们异口同声:“愿意,俺们本来就是庄户子弟,耕种耘耠、犁钯锄铲、打场脱粒、秋收冬藏,样样都会。”
  “好,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从这里往前走八十里路,有一个叫两江口的地方,拿着这张条子到那里有人接待你们,三天有效,过期不候。”
  李福泰把写给垦种部两江口密营纸条递给牛虎臣:“拿好了,这可是你们的通行证。”
  两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的车老板子这时才缓过神来,重新回到驾驭位子,甩了一个响鞭,两连马车继续朝着影壁山前进。
  三天后两辆马车回到双甸县城甸子街,来到山东会馆,卸下几大捆货物,老会长孙光祖喜出望外,心满意足踌躇满志。

  【待续】
  • 默然1962

    举报  2014-12-25 09:34:32  评论

    碰巧了,这伙人冒名顶替康联干坏事,被于占江和李福泰撞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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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4-12-25 18:14:00
  @半觚浊酒 大哥,大哥啊!我提前释放了。太高兴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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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杜鹃开时清风自来 时间:2014-12-25 18:24:00
  特来家园探望浊酒兄,
  道一声:圣诞快乐!
作者 :杜鹃开时清风自来 时间:2014-12-25 18:27:00
  杜文涓借酒兄宝地,
  在此一并问好竹韵姐姐和各位小说家园的朋友们,
  圣诞快乐!
作者 :杜鹃开时清风自来 时间:2014-12-25 18:44:00
  杜文涓借酒兄宝地,
  在此一并问好竹韵姐姐和各位小说家园的朋友们,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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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4-12-25 21:58:00
  @半觚浊酒 我想好了,回复多用这个号,那个号用于编辑和行使权力。就当这个是工蜂,那个是蜂王,把蜂王养起来,保护好,关键时候再用。等明天把积分都转到主号,马甲封就封呗,大不了再换马甲。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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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4-12-26 06:50:00
  @半觚浊酒 再来看望大哥!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6 08:24:00
  第二十四回:牛虎臣山东快书种地歌 李福泰绘声演说挖参记

  垦种部长李福泰从双甸城回到营地,惦记着农场的春耕播种,毕竟节气不等人。他把从双甸街拉回来的农具分给各个农场。他本人马不停蹄的奔走于各秘密营地农场之间,布置春耕播种工具、地块、种子事宜。
  长白山区春天来得晚,但是也来得快,几天功夫树芽泛绿。这一天李福泰来到两江口密营,正赶上同志们播种早土豆(马铃薯)。那在驼腰岭假冒于占江的牛虎臣和他的弟兄们看到恩人到来,都围上来问好寒暄。特别是牛虎臣领着一帮弟兄找到自食其力的用武之地,很是自豪满足。这牛虎臣虽然身材彪悍,倒也有些内秀。原来,牛虎臣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好学上进。邻人家的私塾馆里的读书声,吸引着少年时的牛虎臣趴在墙头用心聆听,反复背诵。虽然不会写字,但是那‘论语’、‘弟子规’、‘千字文’也能流利的背咏几段。由于家境贫寒,牛虎臣时常到集市商户富家门前说上几段快书,讨些零钱维持日月。在驼腰岭,那张流利的嘴就打动过李福泰和于占江。来到这吃喝不用自己操心的密营农场,年轻人在一起,牛虎臣对生活,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希望。这牛虎臣爱动脑子爱琢磨,时常编一段山东快书自娱自乐。你看,在劳动歇息的工夫不知又是谁的窜掇,那牛虎臣又吃苇子拉炕席——‘现编’起来了。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两块月牙铜板夹在中指和拇指之间,那月牙板传出铛——嘀嘀铛!铛——嘀嘀铛!的响声,接着牛虎臣就开了腔:
  响板一敲响叮当,各位弟兄听端详;
  今天不把别的表;单表抗联事一桩。
  铛——嘀嘀铛!铛——嘀嘀铛!
  苍苍莽莽兴安岭,巍巍峨峨长白山。
  古木参天成密林,深藏抗联好儿男。
  不做东洋亡国奴,不当满洲软包蛋。
  老少爷们齐上阵,拿起刀枪杀敌顽。
  铛——嘀嘀铛!铛——嘀嘀铛!铛嘀嘀——铛滴滴——铛滴滴铛!
  下山游击杀敌寇,回到密林露营晚。
  篝火烤的胸前暖,清风吹来背后寒。
  饥肠辘辘粮不足,寒风嗖嗖薄衣单。
  北风刺骨嘎嘎冷,大雪横飞难入眠。
  铛——嘀嘀铛!铛——嘀嘀铛!
  常言说。
  立春阳气转,雨水沿河边。
  惊蛰乌鸦叫,春分地皮干。
  清明忙种麦,谷雨种大田。
  立夏鹅毛住,小满鸟来全。
  这节气说的关里,咱这里却是长白山。
  珰——嘀嘀铛!
  长白山里节气晚,立夏小满种大田。
  哩哩啦啦到芒种,芒种过了还要抢三天。
  铛——嘀嘀铛!铛——嘀嘀铛!铛嘀嘀——铛滴滴——铛滴滴铛!
  种地部长李福泰,东西奔走忙铺排。
  平川地里种苞米,低洼地里种穇稗。
  山岗薄地种黄豆,肥沃黑土种蔬菜。
  东边种上红高粱,糜子谷子种西边儿。
  今天种下早土豆,又当粮食又当菜。
  那边的荒地有用场,待到伏天种秋菜。
  珰——嘀嘀铛!
  常言说:
  头伏播种大萝卜,二伏抓紧种白菜。
  伏天种下‘还家子’,六十天后收荞麦。
  铛——嘀嘀铛!铛——嘀嘀铛!
  说到这里算一段,等到秋后大丰收,
  俺牛虎臣,再把段子来编排。
  铛——嘀嘀。
  大家一阵喝彩“好!好!”
  干活的领头大声喊“干活了。”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回到驻地,洗了把脸来到食堂。春天的山野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菜肴。炒,煎,凉拌、蘸酱的山野菜十几种。有蕨类的牛毛广(薇菜)、广东菜(黄瓜香)、猴子腿、水蕨菜;有珍贵的刺嫩芽,刺五加;还有大叶芹,山菠菜、猫爪子菜、枪头菜、杏叶菜、燕子尾、山茄秧....。鲜美至极无可言表。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6 08:24:00
  吃罢晚饭,人们回到宿舍。那牛虎臣把一张小炕桌,摆在李福泰的炕头上:“李部长,李大哥,您是长白山里的老户了,您去挖过人参吗,恁给俺们讲个挖人参的故事好不好?”
  汉子们七嘴八舌地说:“李大哥,给俺们讲一段吧。”
  那牛虎臣端来一碗开水放到炕桌上:“李大哥,润润嗓子。”
  李福泰说:“好,挖人参需要的就是一个兄弟同心,义字当先,今天我给大家就讲一个《山神爷老把头》的故事,看看人家是如何仗义为人的。李福泰清了清嗓子拉开了话匣子:
  “话说清朝道光年间,战乱和灾荒使山东、直隶等一带农民挣扎在死亡线上,他们为了求生存,大批涌入东北谋生,其势如潮水漫涌。单说山东莱州府孙福,孙禄哥俩随着逃荒的人流乘帆船漂洋过海来到旅顺,刚刚下船就遇到清兵盘查,慌乱中哥俩冲散。
  原来,东北是清朝满人的发祥地。清朝祖陵的永陵,(又称为“兴京陵”),就坐落在长白山下的新宾县城西四十里启运山脚下的苏子河畔。是大清皇帝爱新觉罗氏族的祖陵,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父亲、祖父、曾祖、远祖及伯父,叔叔等皇室亲族都陵寝在这里。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后建都盛京(沈阳)清太祖努尔哈赤的陵墓‘福陵’;清太宗皇太极的陵墓‘昭陵’都建在盛京。于是永陵,福陵,昭陵。合称为关外三陵。为了维持发祥地的圣洁,为了籍慰祖先们的宁静。大清朝颁布对东北实行禁封的命令,汉人是不能随便进入关东的,要想进入东北,就必须千方百计的闯关。于是才有了“闯关东”这个词,孙福兄弟俩一上岸就被官兵检查冲散也在常理之中。
  孙福在旅顺找了十几天没见弟弟踪影。无奈只好与同来逃荒的山东老乡刘全,王敢,石墩,几个结伴而行,路上大家议论进长白山挖人参能发大财,于是孙福与同伴们路过盛京时到山货庄观摩了一些山货标本,置办了一些进山用品。
  他们晓行夜宿,拔山涉水走进莽莽的长白山原始森林,来到一条叫苇沙河的岸边,准备按营扎寨搭跄子。王敢提议:大哥,我看那平坦的河边大树下就不错,离河水近,做饭、洗洗涮涮方便。孙福四下撒目(撒目,方言=观察)一遍说:“那里不行。”“为啥?”“离河太近,一旦下雨河里涨水就泡汤了。假如在黑下(夜里)涨水就更危险了。”孙福选了一处窝风朝阳的山岗,大家七手八脚搭好跄子驻扎下来。
  这浩瀚的长白山大林海,山峦叠嶂,翠波碧涌,古树参天;沟壑纵横。由于山深林密,地阔人稀,这里虎啸山林,熊卧陈仓;鹿鸣翠谷,獭戏溪旁;野猪成群,獐狍成行;珍禽起舞,苍鹰翱翔。林下更是遍地宝藏,光药用植物就有野山参,党参,沙参,刺五加,灵芝,云芝,天麻,五味子,红景天,枸杞子,柴胡,元胡,黄芪,细辛,桔梗,黄柏等二百余种。
  结伴而来的四个哥们一直推举年龄最长的孙福为把头,插草为香,生死结义。孙福对大家说:今天结拜,我们就是亲兄弟了。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定几条规矩大家共同遵守。
  一,每天进山前检查所带上山物品,吃食,火镰火石,抬蔘工具一样不能少。
  二,发现棒槌要喊山不准私藏山货吃独食。
  三,上山要互相照应,每天天黑前回跄子,把索罗杆子放到跄子门口,方便知道谁还没回来。
  四,下雷雨时不能到大树下避雨。免遭雷劈。
  五,一旦盲达山,(迷失方向,迷山)要顺着沟水往下游走找到河边,拢火堆,便于兄弟们相救。
  孙福宣布完后,大家一致赞成,分头准备了一些干粮吃食,做好进山的准备。
  天刚麻麻亮,哥几个就背起背篼拎上索罗杆子进林子了。(索罗杆子,比拇指略粗,长到胸口的木杆,进山时可抽打露水,亦可打草惊蛇,又可翻动杂草发现人参)头一次进山,哥四个聚堆不敢分散,顺着沟堂子撒目搜索,走走停停一直到太阳下沉,哥四个愣是没开眼(开眼,挖蔘术语,发现人参),只好原路返回,快到河边跄子时,走在前面的王敢到进山时刚刚踩出的羊肠小路旁去小解。只听王敢一声高喊:“棒槌”(棒槌,人参别称。长白山区的人们直到现在还称人参为棒槌,)其余仨人以为王敢开玩笑就没回音;王敢又高声喊:“棒槌”,孙福马上应答:“什么货?”王敢回答:“四品叶”,刘全和石墩也醒过神来共同回音:“稳当,稳当”。(稳当,挖蔘术语,提示别着急慢慢细致地挖)哥四个心花怒放,第一天放山终于开了眼,好兆头啊。于是一起围了上去。孙福从背篼里取出红绸彩头轻轻地系到棒槌的秸杆上。同时对大家说:“都来认识认识棒槌的摸样”。孙福指点着说:“这是棒槌的地上部分,你们看,这是棒槌的秸秆,秸杆与花葶交汇的这个部位轮生几支叶柄就叫几品叶。二甲子只有两支叶柄。以此类推三品叶,四品叶,五品叶,六品叶。六品叶之后的老山参地上外貌可能转胎二甲子,看胎气旺盛不旺盛就能判断。”孙福指着几支叶柄顶端轮生的五片长卵型叶子说:“棒槌叶与刺五加叶相似,不过棒槌是草本,刺五加是木本。”孙福指着叶柄中心的花葶说:“你们看这叫花葶,花葶的顶端叫花托,花托上的花籽成熟后远看就是红榔头,近看是密密麻麻通红通红的猪腰子形的棒槌籽。“
  王敢先清理棒槌四周的草皮子,然后铺下三尺见方的油布。打开抬蔘工具包,摆开微型锯,斧,刀,剪,竹镊子,骨签子,猪鬃小扫帚。王敢在油布上一会俯卧一会侧卧从秸杆下面开始用骨签子小心翼翼的挑破泥土,再一点点把泥土清理出去。遇到小树根或用刀或用剪将其切断清除。慢慢地那棒槌显露出长长地芦颈和身腰。孙福对大家说:“你们看,棒槌的地下部分由芦头,芦颈,身子,支须组成。芦头是人参从地下往地上发芽抽杆生叶的生长点;芦颈是由芦头一年又一年生长留下的地下椭圆形的年痕组成、连接蔘体的脖颈。芦颈越长说明棒槌年龄越长。秋天棒槌秸秆枯萎,一个新的芦头会在芦颈上生长出来,来年春天发芽出土。”
  看看天色黑下来了。孙福对大家说:“看来今天是抬(抬,术语=挖)不出来了,咱们拴好彩头明天再——。一句话还没说完,那王敢心急,看到那已显现出来大半的宝物,竟情不自禁地伸手象拔胡萝卜一样就把那人参的身腰支干薅了出来,那些细长的蔘腿蔘须子全留在地下。可惜了那苗在这深山老林里风餐露宿,冒酷暑抗严寒修行了半个多世纪的无价之宝,被王敢这一薅,竟成了不值钱的残品。可惜呀可惜。
  原来,那山蔘十分讲究品相,有五短身材的罗汉蔘;有满身皱褶疙瘩摞疙瘩的蛤蟆蔘;有身材修长人形蔘;有神韵飘逸的仙女蔘;最为珍贵的是既有身材修长,曲线丰满,又有全须飘逸的好似婆娑起舞的仙女人形蔘。所谓全须,就是条条蔘须子不能断裂,不能残缺,蔘须子的末梢比头发丝还要细。因此抬蔘是一项十分细致的苦活,一苗好山蔘有时要两三天才能抬出来。
  孙福谁也没有埋怨,吩咐刘全去扒来桦树皮,找来青苔,把那苗残蔘用青苔裹上放到桦树皮里卷好。吩咐石墩在就近的松树上砍上抬蔘四品叶的昭头。(昭头,术语,=记号)回到跄子,面对着那一苗残货,大家深痛的意识到,要想发大财,还真得有耐性,不能毛手毛脚。不过进山头一天就开了眼,大家还是很兴奋。
  讲到这里。李福泰喝了一口水学着那讲评书的卖了个关子:“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同志们睡觉,明天还得起早种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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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7 11:06:00
  第二十五回:福泰续说挖参记 孙福侠义尊山神

  第二天晚上刚吃完饭,战士们就围到李福泰跟前:“李部长,接着讲讲那孙福和兄弟们挖人参的故事。”
  李福泰脱了鞋上炕坐在炕桌前:“好,昨天咱们讲到孙福和兄弟们第一天上山挖参开了眼,今天咱就接着说:
  “孙福和伙计们从第二天一连三天没有收获空手而归。晚上孙福把大家聚在一起说:“这几天我们扎堆搜寻看到的面小。明天我们到山上后按五丈上下的控挡(距离)散开搜寻,这样看到的面大,开眼的机会就多。”按照孙把头新的卯头(卯头,方言=办法,窍门)连续几天都小有收获。尝到了甜头,人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决定再扩大放山搜寻控挡,边搜寻边喊话联络。
  跄子附近的山林这几日已经寻放了一遍。这天,他们又背上行囊,提上索罗杆子,向更远的老林进发,太阳两杆子高的时候来到新的山场。哥几个拉开控挡继续搜寻。不多时只听孙福一声高喊:“棒槌”,附近的王敢忙问:“什么货?”孙福答道:“二甲子”王敢回音:“稳当,稳当”。孙福一边给那棒槌系红绸彩头一边端详这苗二甲子,秸杆竟有小拇指粗,两尺多高,花葶顶端的花托上结满殷红殷红的蔘籽,花葶的底部左右各生半尺长的叶柄,那叶柄上轮生着五片长卵状的蔘叶。孙福想,看这苗蔘粗壮茂盛的外相不是一般的二甲子,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转胎棒槌。此刻,孙福又想到因为进山来一直没开眼而闷闷不乐的刘全,于是高喊:“刘全兄弟,快过来帮我抬这苗宝货。”孙福指着那苗二甲子对刘全说:“兄弟,你看它秸杆粗大,花叶旺盛,肯定不是平常的二甲子,慢工出细活,你要耐下心来慢慢抬。我再去别处撒目撒目。”刘全拿出抬蔘工具,铺好油布开始小心翼翼的干活。一直忙到太阳擦黑才把那苗转胎二甲子抬出来。这是一苗罗汉蔘,几个连体罗汉满身长着似索如丝的长须,最长的足有一尺多。刘全用手掂了一掂,心想:“都说七两为蔘八两为宝,(老称十六两为一斤)这罗汉蔘足有八两,是蔘还是宝,等到山货庄由老板定吧。”刘全找来青苔和桦树皮把棒槌包好,喜形于色的回到跄子,看看门口的索罗杆子,王敢和石墩已经回来。这二人各抬了一苗四品叶。三个人做好晚饭单等把头孙福回来。
  再说那把头孙福,早晨进山时就觉得小肚子右侧隐隐作痛。把抬二甲子的事交给刘全后自己继续向山里搜寻,时近中午来到一处簸箕形状的小沃子(方言=略有坡度的小平地)这小沃子遍布着参天红松,在那簸箕掌子状的小沃子边缘,十几苗粗壮的棒槌头顶上怒放着红榔头,那殷红殷红的蔘籽随着微风颤颤巍巍的摆动。孙福兴奋地忘记了肚子的痛痛高喊:“棒槌”,见无人应答,只好自问自答:“什么货?”“六品叶“五品叶”“又六品叶”。“稳当.稳当”。孙福取出红绸一一给有品位的棒槌系好彩头。他又掏出小手斧在显眼的松树上砍下昭头留下记号。然后点上烟袋锅边抽边撒目,哇呀,小沃子边缘零零散散遍布着大大小小棒槌。嗨呀,能见到如此景观真是天赐奇缘呀。
  孙福草草得吃了几口干粮,来到一苗六品叶前,铺下油布,或俯卧或侧卧整整用了一个下午抬出了这苗仙女人形蔘,用青苔和桦树皮包裹好。一看,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不知啥时候起了大雾。孙福在密林,黑夜,浓雾中寻找归路,走啊走啊,不知越过几道山岗,天亮时竟又回到了小沃子。孙福冷丁意识到:‘嗷呀,盲达山了’,他几次试图寻找回跄子的路,但是都没成功。孙福坐下来抽了一袋烟,捡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干粮。爬上簸箕掌子观察了山势。背起行囊一溜下坡去寻找河沟。咳,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孙福那肚子又开始痛疼。直觉告诉他不能停留,他强忍痛疼找到溪流,顺着溪流踉踉跄跄往下游疾走。昨天中午吃了几口干粮,到现在不觉得饥饿,只是肚子疼得难以忍受。他到河沟边爬下喝了几口凉水,继续前行,一阵阵肚子疼痛得他额头冒着冷汗,他警告自己不能停下,坚持,再坚持--。沟堂越来越宽,沟水越来越深,他觉得快到沟门了。一阵阵冷汗过后,浑身发冷,冷得直打寒战,他知道这是发烧。浑身无力,肚子里没有饭食,但是剩下的干粮得在肯劲(方言=关键时刻)时才能吃。天黑下来了,他来到沟门看到了宽宽的河,咳,终于来的河边,沿着河往下游走不知走多远就能回到跄子。孙福看到了生的希望,不自觉的晕了过去。他醒来的时候已是满天星斗,他借着星斗微弱的光向河边爬去,爬到河边一块巨大的卧牛石旁,他又晕过去了。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他看到这卧牛石旁有过前人拢火堆的痕迹。那些残留的火棍木炭有的已经浮生着青苔。说明一两年前有人在此打过小宿(小宿=野外露营)。为了保存体力他拿出那仅有的干粮吃了个精光,他爬到河边喝了几口凉水,看到河底石头缝里有蝲蝲蛄(小龙虾)爬行,他伸手抓了几只。本想拢火烧熟再吃,可是他已经没有去弄干柴的力气。有吃食就能有力气,孙福在河边翻动石块捕捉蝲蝲蛄,揭去蝲蛄的硬盖抽去泥肠,塞到嘴里活嚼生咽。不管生熟,总可以往肚子里添些食物,可是那一阵阵的肚子疼越来越重,浑身寒冷,阵阵冷颤,孙福在昏迷中又迎来一个日出,自己感觉怕是不行了,于是他爬到卧牛石旁吃力的站起来捡起火棍木炭当笔,在那卧牛石壁上写下了留言:
  家住莱阳本姓孙,
  来闯关东讨生存。
  兵乱冲散亲兄弟,
  叫俺怎能不伤心。
  翻山越岭进老林,
  梦想发财来挖蔘。
  盲达山林迷归路,
  又得急病痛难忍。
  饥困生吃蝲蝲蛄,
  肠痧绞痛几次昏。
  怕是不能再爬起,
  留下此言示来人。
  义弟如能找到我,,
  顺着此沟往上寻。
  多处都有大棒槌,
  我留昭头把路引。
  有人回家经旅顺,
  访访我弟孙禄人。
  再回老林来挖蔘,
  我是乡亲引路神。
  写完留言,孙福把那苗用桦树皮包好的仙女人形棒槌放在卧牛石前。他躺在那卧牛石旁再也没有醒过来。
  再说那王敢,刘全,石墩三人一等再等不见孙福大哥回来,他们点着火把去在山上分手的地方呼喊孙大哥,一直到后半夜音信皆无,三个人回到跄子商量,大哥可能盲达山了,咱们也别去放山了,去找大哥是一等一的大事。天还没亮哥仨商定不拆帮别走散,先沿着苇沙河往下游找,每遇到一道沟再顺沟逆流向上找五里路。哥仨夜以继日如此往下游找了三条沟,再往前走就到了松花江边,两天来没有发现大哥的踪迹。
  哥仨返回跄子增添了一些干粮又沿着苇沙河往上游找,四道沟,五道沟都没有踪迹,为了尽快找到大哥,他们在五道沟打小宿过了一夜,天还没亮又向六道沟进发,刚进六道沟的沟门,刘全眼尖,大喊:“快看,这河边有新鲜蝲蛄皮,大家四处踅目(踅目=寻找)发现那巨大的卧牛石下躺着一个人,哥仨紧忙凑过去,果然是大哥,一同呼唤喊叫,大哥没有回声,刘全摸摸大哥的胸口,翻动了一下大哥的眼皮,放声号啕大哭。石墩指着卧牛石说:“刘哥,王哥你们快看,这石头上是些啥字。略通文墨的刘全给大家念了孙福在卧牛石上的留言。念完大哥的留言,刘全,王敢,石墩不约而同地跪倒大哥遗体前叙说着大哥的无私,大哥的仁爱,大哥的仗义,大哥的智谋——。一阵悲痛之后,哥仨选了六道沟沟门一块山岗埋葬了孙福,使大哥入土为安,他们砍来一截木桩剥去树皮,刘全用卧牛石前的火棍木炭,在那白白的木桩上端端正正的写上《山把头孙福之墓》。
  哥仨背上大哥留下的仙女人形蔘回到跄子。大家一致意见是大哥没了,我们已经挖了几苗宝蔘,够发财了。收拾收拾回山东也好向大哥家有个交代。仨人背上行李和山货,来到盛京(沈阳)山货庄,刘全抬得罗汉蔘和大哥抬得仙女人形蔘都是蔘中之宝,其余的大都卖了好价钱。兑好银子哥仨不敢怠慢,晓行夜宿来到旅顺,盘桓几天寻找孙禄,几天下来没有音信。于是三人乘帆船过海,来到大哥孙福家,一齐给二老跪下,诉说大哥闯关东经过。孙家二老听说孙禄走失,孙福病死山林如万箭穿心悲痛欲绝。刘全,王敢,石墩三人发誓永远做二老儿子,孝顺二老,为二老养老送终。他们把银子分成三份,两份给二老留下。另一份刘全,王敢,石墩平分并约定明年再去长白山为大哥盖庙立碑。
  第二年刘全,王敢,石墩带领一帮老乡又来到苇沙河六道沟,为山把头孙福圆了坟,立上石碑;在孙福的坟后盖了一座小庙,庙里供奉的牌位上写着《山神爷老把头孙福之位》。石匠出身的青年用铁錾把孙福在卧牛石上的留言凿成石刻。那充满仁爱,无私,仗义,智慧的文字一直昭示着后人。
  从此,孙福成为放山人共同的老把头,每当人们进山,第一件事是在跄子附近搭一座简易的老把头山神庙。每天进山前都要在庙前焚香烧纸,祈祷平安,祈祷开眼发财。回跄子后把索罗杆子插在庙前祈求好运。随着闯关东挖蔘的人逐年增多,孙福挖蔘的故事传遍长白山区和半个山东。久而久之孙福被神化成为给放山人指点迷津,逢凶化吉,临难承祥的偶像———山神爷。
  李福泰喝了口水说“山神爷老把头的故事讲完了。明天还得起早种地,大家赶快睡觉吧。”

  【待续】
楼主半觚浊酒 时间:2014-12-28 07:49:00
  第二十六回:侦察连报告日伪布防图 于占江缜密运筹夺军需

  一九三九年五月初。独立营指挥部。
  独立营营长于化龙:“同志们,日本鬼子在化甸城与铁杆汉奸冯大头沆瀣一气建立军需工厂,挂着‘大东亚万顺被服厂’的招牌,实际是日本人的后勤军需工厂,为日军生产军需用品支援日本侵华战争。上级命令我们捣毁这个被服厂,切断日军的后方供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对化甸守敌进行了侦察。侦察连把情况向大家通报一下。”
  侦察连长:“报告首长们,经过几天的侦察,化甸的守敌,布防及装备基本摸清。
  “一、化甸城日军守敌一个大队,队长武田少佐。这日本军衔的少佐就相当于少校,在中国也就是副营级或者营级。武田虽有少佐军衔,但是由于不属于正规作战部队,那统领兵员及武器装备比较标准的作战部队就有了极大的区别。
  “在日军,一个标准的作战大队编制为一千一百人。包括:三十人的大队部;一百一十人的运输中队(大车和骡马);四个三百多人的步兵中队;一个一百七十人的机枪火炮中队。
  “武田少佐的大队,由于是在东北镇压骚乱、维持后方稳定,那大队的架子也虚有其名,在镇压骚乱、维持后方稳定中那些汉奸保安团才是鬼子以华治华的借用力量。以此武田实际统领的兵员不足三百人,大队部参谋、通讯、勤务、伙夫等大约四十人,直属中队近一百多人,城西中队一百多人。几个布防点都有电话联络。
  “重武器的配备:全大队配备四挺轻机枪。大队部直属中队两挺,城西中队一挺,生产军需用品的‘万顺被服加工厂’警卫小队一挺。
  “偏三轮摩托车三辆,一二中队各一两,大队部一辆。
  “二、化甸日伪保安团四个小队,每个小队五十人,没有重武器。第一小队队长许文隆,实际是保安团长刘文魁的亲兵护卫。第二小队驻扎武田大队隔壁,协同日军直属中队行动。第三小队驻扎城西,配合武田城西中队行动。第四小队驻扎‘万顺被服加工厂’,配和日军警卫队负责警戒。
  “三、武田的大队部和直属中队设在县府东院,这里原本是县衙各司职能机构所在,小鬼子侵占后,为表示‘日中亲善’也就占据了这块风水宝地。增修了几间厢房驻扎部队。西北角和东北角搭起木质瞭望塔,正面的门外用沙土麻包垒起一道路障,路障的重武器是两挺轻机枪。
  “四、‘大东亚万顺被服厂’坐落在城区东南三道街。这里大都是一些铁匠,木匠、皮匠作坊和仓库。稀疏的几家住户。‘大东亚万顺被服厂’是冯大头在几个月前用原有的几间厂房仓库改建的。他虽然挂着冯大头‘万顺’的名义,实际上是日本鬼子掩人耳目的后勤军需工厂。四合院里北面正房五间,东头两间是办公室,西头三间住着武田的护厂警卫一个小队。日本警卫队据点前一座木架子搭成的嘹望岗楼,鬼子按时换岗警戒。有轻机枪一挺。嘹望岗楼上的探照灯准时从晚上的八点亮到早晨六点。
  “院子的东西厢房各六间,西面六间是加工车间,东面六间是原料和成品仓库;前面临街,东南角是两扇铁栅栏大门,门口左右各有一座木板岗楼。大门西侧三间门卫,住着刘文魁保安团的一个小队。
  “五、鬼子第二中队驻扎西城,刘文魁的保安团三小队也住在那里。除常规武器外,还有一挺轻机枪。
  “六.最后一个重要情况。敌首武田,每星期六下午坐摩托车去冯大头顺城街别院,武田进院后,与摩托同来的司机与勤务兵在门外等候。傍晚,武田出来坐摩托回指挥部。
  “各位首长:侦察连化甸侦察报告完毕,那里不清楚请首长指示。”
  于占江一面听着侦察连的报告一面在化甸城区图上做着记号。同时思考着作战方案。
  独立营营长于化龙:“同志们,我们这次战斗的目的是:以捣毁被服厂为核心,夺取被服厂的物资设备,扰乱敌人的后方,支援整个抗日战场。为了一举拿下日本被服厂,我们制定了具体的作战方案。下面请于参谋长部署战斗任务。”
  于占江:“同志们,为了胜算这次战斗,我们将投入全营兵力和武器装备,采取分割包围,重点击破的围点打援战术,速战速决。
  “一连长,你们的任务是直接捣毁大东亚万顺被服厂。战斗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在顺城街冯大头别院斩首武田和冯大头,造成敌人群龙无首内部混乱;任务完成后发两颗绿色信号弹,第一阶段的战斗任务由侦察连执行。第二阶段,见到绿色信号弹后开始攻击大东亚被服厂。彻底消灭鬼子警卫队和刘文魁保安队,战斗结束后负责警戒,协助拆除,搬运战利品,能拿走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全部烧毁,争取一小时结束战斗。
  “二连长,你们的任务是:包围鬼子武田和汉奸刘文魁的指挥部据点,切断电话联络;采取围而不攻的佯攻战术,把‘狗’堵在窝里不准出来,尽量拖延包围时间,为捣毁被服厂创造条件。侦察连的两个排配合你们。被服厂得手后,发两颗红色信号弹,你们见到信号后见机行事出击几次,不可恋战,待运输战利品的车辆出城后撤出战斗。
  “三连长,你们的任务是包围西城鬼子二中队和保安团二小队,同样是切断通讯,围而不攻,堵着笼子捉鸡。看到被服厂方向两颗红色信号弹后,发起攻击冲击几次,然后迅速撤出战斗。
  “垦种部,挑选一百名体格健壮的劳力;后勤部准备十五辆马车,同时埋伏被服厂附近,等一连拿下工厂后搬运战利品。”
  “侦察连的一个排,潜伏到冯大头顺城街的别院,一旦武田出现立即擒贼先擒王,造成日伪军群龙无首,以利于我们迅速结束战斗。
  “营长,你看这样可以吗?”
  于化龙:“我同意参谋长的作战方案,为了打好这一仗,营领导全部投入战斗,营指挥部设在‘大东亚万顺被服厂’附近。具体是:营长于化龙亲临捣毁兵工厂的一连;政委刘玉堂亲临二连包围日伪指挥部据点。副营长王殿富参入二连的西城包围战;参谋长于占江率侦察排到顺城街冯大头别院擒贼武田,得手后发两颗绿色信号弹。然后迅速赶到二连阵地做后援参加战斗。
  “同志们,后天就是阴历四月十八,当地风俗‘赶庙会’。各连可派人赶庙会熟悉地形潜伏下来,天黑后部队进城做内应。
  “大家还有啥意见?好,就这样,大家分头准备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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