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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美术生(原创连载)

楼主:土豆姑娘2016 时间:2017-01-11 17:05:37 点击:53 回复: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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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入学。

  那年,我17岁,高一。

  从姐夫那辆破损不堪,冬天要动用好几壶热水才能将发动机发动的运输拖拉机上跳下来,站在操场审视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说话,只觉得一阵阵冷风横穿整个空荡荡的操场向我所站的拖拉机方向迎面而来,没有消停的意思。父亲俯身在书包里翻找着我的转学档案,我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又是新的了。是的,我又转学了。印象中小学6年义务教育,就转了三所学校。如今高中下半学期,我又不得不逼着自己鼓起勇气去接受这种新氛围,新环境。姐夫将装着我所有“家当”的拖拉机沿着操场跑道靠边停好,父亲手里拿着我中考521分的成绩单,还有上一所美术学校所得的一些根本不值一提的奖状卷成一桶,塞进了衣服口袋。我跟随着父亲,姐姐,姐夫一起去了传闻中整所学校最严厉,最古板古怪,也是最优秀的班主任老师处办理插班手续。

  一路上经过一排学生习作展示橱窗,我停下脚步仔细看着那些素描作品,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局促与不安。“这是画的?确定不是书上撕下的临摹范本?”这是我看到橱窗展示作品的第一印象。开学报道的同学陆陆续续的从我惊讶的表情中路过,我从他们扭头打量我的同时以不屑的眼神回敬着他们。

  来到班主任的寝室兼办公室两用房,房间不大但却堆满了各种笔墨纸砚,墙角还有一堆看不出门道的石头,大的小的形状各异,在朝里间走不大的房间摆放着一张挺大的画桌,上面依然紧而有序的推至着古书籍,还有一些未画完的画,被卷成一桶桶沿墙叠放着,最后印入眼帘的是一台93老式录音机上面摆放不下100张磁带,有古筝,西洋钢琴,十八相送等等。我领子半立着,穿着当年最流行的补丁式阔腿大喇叭裤,还有一双在前一晚被我擦的反光的都可以当镜子照的皮鞋,几乎用掉了姐夫大半只皮鞋膏。双手插在衣服口袋站在父亲身后上下打量着这个光线并不亮堂的房间。父亲简单的跟班主任介绍着我的一些转学情况。我从人缝里朝里看了看,传闻中非常非常严厉又古板的老师坐在画桌前,微笑着与我父亲交流着,只见两块丰硕饱满的苹果肌上“镶嵌”着 一双大小眼,鲁迅式的胡子将这“由”字脸刻画的更加到位。傲娇带点清高的我觉得也不过如此,局促不安的心才稍稍缓了一些。父亲交接好相关手续,我们便从那个昏暗中还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塞满的房间退了出来。

  随着父亲,来到寝室开始安置我那些“家当”。姐夫跳上运输拖拉机,我的“家当”被一样样递至下来:草席,棉被,热水壶,行李箱,不锈钢脸盆等。一副农民工进城务工的模样让穿着时髦喇叭牛仔裤的我有点想要回避这样的场合,我依然双手插着口袋,不动声色。姐姐姐夫,父亲三人为我打点着一切。次次转学都是如此的场景。自己似乎也习惯了。

  寝室在三楼,上了楼梯便是洗漱区,右手边第一间就是我接下去两年半画画生涯的寝室居所。木质老旧的上下铺床位,姐姐为我打好热水,父亲将我行李安置在行李架上。姐夫拿着不锈钢饭盒子在走廊洗漱间为我淘米,眼看着即将被打点好一切,心中不免开始有一丝落寞。与其说是习惯了这样的一次又一次的插班生生涯,以一个个体身份去融入他们早就熟知彼此的集体生活。还不如说是从小在无奈中学会了一次又一次的坚强与独立。姐姐像妈一样的交待着一些日常生活起居,父亲上下打量着寝室环境,姐夫去楼下操场预热那辆运输车。我假装无所谓,催促着他们早点走。站在三楼窗户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内心却涌现一阵阵落寞与不安。目不转睛刻意瞪大着眼睛强制着眼泪在眼眶打转,直到姐夫的拖拉机渐渐的从操场驶出了我的视线,酝酿已久的眼泪总算悄然滑落……

  我的插班生生涯算是正式的开始了吧。

  无怨无悔的三年,我们的青春交给了一张又一张的铅画纸,沾满铅笔灰的双手还有情窦初开时那懵懵懂懂的感情告白随着时间的流逝,都在记忆深处留下了一席之地,青涩的笑容连同翩翩起舞的裙摆一起消失在风中。如今叩响了三十岁的大门,站在这道门槛外。恍然回首,过去的十几年,发现弄丢了很多东西,当年想要考取美院的梦想早已不复存在。很多同学已为人母人父,而我在结束长达8年的感情长跑后总算回归单身,才正式开始审视自己当初的梦想。

  未完待续。
作者 :千颗珠 时间:2017-01-11 17:20:41
  @土豆姑娘2016,咱把两个帖子放一起,以后就在这个帖子里发,好吗?这样方便读者阅读。
  • 土豆姑娘2016

    举报  2017-01-11 17:22:06  评论

    @千颗珠 好的,我第一次玩这个,不清楚,我重新来过,谢谢你的指点,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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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土豆姑娘2016 时间:2017-01-11 17:24:18
  第二章 初识。

  父亲一行走了之后,我独自在寝室收拾一些零散的生活用品,抬头看到墙上贴着一张与床位一一对应的值日生轮流表,我凑近用手指随着名单往下慢慢看着即将成为室友的名字。一号床宋丹丹,我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声笑将孤寂落单的阴霾稍稍笑散了一些(宋丹丹?那这个班级里会有本山大叔吗?)继续往下看着,二号床李可?哇,原来这同学会跟我同一个寝室。我很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早在上半学期还未转学时,便与这同学有过书信往来,我们虽没有见过面,但她幽默诙谐的介绍过这个班级的大致情况,而我对这个班级最初的印象便是有此而来。想到她也在这个寝室,心中不免拂过一丝窃喜。四号床舒映真,五号床谢小落……咦,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这不是广利中学隔壁班级那两位吗?好熟悉的两个人。

  突然半掩的寝室门被一脚踢开,用力过猛导致门又反弹了回去。还没等我从名单的窃喜中反应过来,一个看不清五官,被两侧刘海挡住了半壁江山的同学身影出现在寝室中。随后蹲在地上噼里啪啦对着行李箱一阵捣鼓。

  “听说这学期有转校生,你就是XX美校转校生?”蹲在地上的她收拾着一叠厚厚铅画纸,一手撇开遮住半边脸的中分刘海,将刘海往耳朵后搁了搁抬头望着我。我这才看清了她大概的五官及长相。

  “是的,我XX美校转校生,这是你画的素描吗?”我随手拾起一张仔细看着“你画的真好啊”。心中不禁感叹,自己荒废掉的上半学期,没有一张寒假作业的自己是否能跟上他们的节奏。

  “我不算好的,我们班专业最好的是唐理。他的画可好了,王老师亲自带的,能不好嘛。”说完调皮的一笑,耳际的刘海又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壁江山”,我有一种强迫症恨不得将她两侧的头发一刀咔嚓。

  随后一声刺耳的尖笑声划破了整个寝室走廊,破门而入的是一个齐肩长发同学,只见她一进来将沾满灰尘的行李箱往下铺同学床上一丢,身手麻利的从床沿一蹬轻而易举的翻上了上铺,当我正蹲在地上仰头佩服这位女同学身手矫健的同时,陆陆续续很多室友都到了。看着她们开始急切的交流起寒假作业。叽叽喳喳打成一片,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她们研究着宋体美术字的笔画写法,我听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后来看到舒映真同学有条不紊的轻步进来。她见到人群中站着的我很惊讶,迎上来与我短暂相拥后问寒问暖。我僵硬的笑脸中被舒映真的出现缓和了大半。

  只见她摊开军绿色的画板,从里面抽出一张其他同学讨论激烈的宋体美术字,“立夏,我要去教室了,翻新华字典,还差几个笔画。”话毕,嘟囔着嘴巴合上了画板。

  “我跟你一起去教室看看吧。”于是我新奇的尾随着舒映真去了教室。一路上有说有笑,将父亲离去后的那份孤寂的心情丢失在九霄云外。

  这是高一下半学期开学报道的第一天,操场经过一个冬季无人问津的冷落,显得有些萧条。我们从寝室出来后横穿半个操场。教室在二楼,老式绿色的格子插销窗户,油漆剥落后的门框被一根色彩及其不匹配的木头连着对角线加固着,但依然可以看出淡淡岁月的痕迹。抬头看到教室门上方一块牌子写着:03美工(2)班。走进教室,错落有致的座椅从讲台处排到了教室的最尾,已经将后门堵的严严实实。我错愕的看着这个被桌椅挤爆的教室。

  “舒映真,你们这班上多少人啊,这还挤的下去吗?”

  “56个,刚好有两位同学修学了。他们不走,你估计就没位置坐了。”映真笑着回答着我的疑问。我仔细观察着教室的角角落落,心想着接下去的学习生涯要在这里上演。不免有了些许的憧憬。

  “唐理,你宋体字写好了吗?”舒映真抬头看到进来的男同学。

  “早就写好了,还等到现在啊,晚自修王老师要检查,没写好要完蛋了。”新进来一个叫唐理的男同学自信的回应着舒映真的话,径直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我转身,扭头看到的第一位男同学便是这位叫唐理的同学,太阳的余晖从玻璃窗外折射进来投在他的身上,我的视线在那一刻短暂的定格,理着刺猬头的他显得很阳光利落。帅气英俊的脸庞横冲直撞进了我脑海。我顿时喜欢上这所可爱的学校,满怀期待着转学后的一切。映真掀开旧书桌拿出放大镜对着新华字典的单个宋体字开始研究起笔画的走向,然后轻声告诉我他是班上的班草,听说还是王老师身边的红人。跟随王老师饮食起居。听闻我又不自觉的扭头看了一眼这位班草。心中略过一丝淡淡地欣喜。

  “唐理,原来如此。”
  ……
  未完待续。
作者 :千颗珠 时间:2017-01-11 17:36:55
  好,第三章放进来,以后就这样继续贴下去
楼主土豆姑娘2016 时间:2017-01-12 09:40:50
  第三章 晚自习的一场腥风血雨(上)

  操场的大喇叭响起了那年最流行的歌曲,李圣杰《痴心绝对》,舒映真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抬了抬手腕看了表。“不早了,我们去大食堂吃饭吧。待会还得上晚自习。 不知道谢小落到了没有。”

  “谢小落,就是广利中学2班的谢小落吗?”我突然想起寝室墙上与舒映真上下铺的这个熟悉的名字。

  “哈哈,是啊。”舒映真抬头用食指顶顶鼻梁的眼镜架朝我一笑。这一笑将她单眼皮小眯眼直接笑没了。

  “她也在这所学校? 中考落榜了吗?没上普高?”我一连串的疑问将内心的欢喜悄然显露出来,对谢小落的印象还停留在初中时经过隔壁班总能看到她的身影,高出我半个头的个子,大大的骨架,蔡依林似的大嘴咧开大笑的样子好像快要侧翻的轮船。想到这里,我暗自偷着乐出了声。蛮期待见到她,想不到这里有那么多熟悉的同学,那颗时而忐忑时而欣喜的心在惊喜中居然显得更加紧张了。

  从教室走到大食堂的路上,太阳已没有了余辉,光晕在渐渐往一个方向消散,已是傍晚时分,开学报道的同学基本都已经到了学校,寂静的操场开始有了大片大片的嬉笑声,无不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这时操场响起了SHE的《Seper Star》,轻松欢快又带点激昂的曲风让心情有了愉悦的感觉,这学校真不错,挺有德智体美健全面发展的感觉啊,居然还放这么嗨爆天的音乐。在这个一切都陌生的环境,面对这些一无所知即将成为同窗的同学,开始期待晚自习的到来。

  到了大食堂,早就人满为患, 在用几根钢筋搭起来的简易大棚里找到了姐夫帮我蒸好的盒饭。拿着饭盒跟着舒映真来到隔壁一个更加简陋的小食堂,室外摆放着两张风餐露宿已久的木质桌子,和一些横七竖八的蓝色塑料椅子,看上去并不那么结实,我俯身用手按了按椅子稳当后才小心翼翼的拿着饭盒坐下。只瞧见隔壁一桌正埋着头狼吞虎咽大口大口的吞食一份绿豆芽炒面,我仔细一看,这不是那位脚踢寝室门还被反弹回去的门砸中脑袋的女同学吗。

  看着她如此用力的吃着面条我没有打扰她,这时舒映真端着两份菜从小食堂跻身而出。吃饭期间,听着她讲了很多有关于上学期的所见所闻,我又一次从一个同学口中了解到班主任老师的严谨和古板,传说中的全校"三最老师",最优秀,最古板,最凶悍。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上午见到这老师时那两块反着高光的苹果肌还有大小不一的眼睛。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想他还能上天不成,怕成这样。

  饭毕,起身离开。本想与隔壁桌打声招呼却不料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盘子,已不见人影。舒映真催促着说赶紧快来不及了,晚自习了,去晚了又要挨五指山了。我心想,这些同学到底是有多怕传闻中的班主任。看着舒映真三步并做两步,迈着她的大长腿急匆匆的往教室方向跑去,我也加快了步伐,居然也跟着紧张起来,去教室的路上,能看到很多抱着一推铅画纸,画筒画板的同学朝03美(2)班方向疾驰而来 ,想必这都是接下来即将要认识的同学们吧。

  进了教室,那么多的位置不清楚先坐哪里,正觉尴尬之际,突想起下午舒映真说有一位姓黄的奇葩女生休学了,于是问了她这同学老位置在哪。舒映真回过头朝讲台方向指了指“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就是了。”我一看这个位置,进出方便,这与教室尾端那些挤的密密麻麻的位置一比,简直算的上黄金风水宝地,又宽敞又明亮离讲台也近,真不错。

  于是我将胸间的斜挎包取下放置在课桌里,刚一坐下,进来一位矮小长的还挺肉呼呼的同学,看到我坐在那里,我可以明显的看出他一脸惊讶的样子,但却带了一丝痞痞的友好。我与他相视一笑,似曾相识。他一拍脑门,几乎以同样惊人的速度认出了我。

  这是我九八年杭州回嵊州后,第二次转学到某校的小学同学钱小磊 ,六七年过去了,居然一点都没有变,依然是那副一笑露出里三层外三层收割机似的牙齿。只是与他做了一年半的同学,我又再次转学,如今六年后又做了同桌。这仅仅一天时间上演了很多的巧合。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

  接着进来一位估摸1米78个子,瘦弱白嫩的女生,心想着这女生蛮高挑。他已经俏皮的半膝蹲在我的面前与我交流起来,他一开口我才恍然大悟“啊?男生?"

  “你是这学期新转来的同学吗?你是哪里人?你怎么转我们班级来了?我们班一般人进不来的哦,都挤爆了,你怎么进来的,是不是有后台?”还没等我从他朦胧不清的性别中反应过来,他已经抛出来一大串的问题。依然是一副俏皮不堪的模样。

  我也微笑着向他示意“我是崇仁的。”我只回答了这样一句,其他的问题不知如何说起,便索性不回答了。

  这时熙熙攘攘的教室在一秒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这安静下来的速度太惊人,只见班主任已神龙见首不见尾似的站在了蹲在我面前攀谈的同学身后,一脸严肃厉声道:小白菜,你干什么呢!回自己位置上!又在这里认什么姐妹呢?”

  这位叫小白菜的同学瞬间从半蹲的状态一溜烟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此时的我别过头感觉教室袭来一阵强冷空气。将所有人的表情凝固成一个个无法动弹的玩偶,班主任老师姓王,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他严肃的样子。原来可以这么瘆得慌。王老师视线从教室中央移了移,指了指第4排空出来的位置,跟身后一位长的略黑,不怎么高的个子,走路带点痞气的男生说:你先坐那吧。

  “宋体字都写好了!?都写标准了吗!? 这么不自觉!素描都给我一张张往下面从上传!”依然是一副疾言厉色不带任何笑容的样子,两块饱满的苹果肌随着王老师严厉的样子更加的让人害怕。“这学期我们班级转进来两位同学,也幸好只有两位,在多一位,就塞不下了!最后几排估计要狗爬式进出了。“一句话将刚才凝固的冷空气又巧妙的化解了,同学们哄堂大笑,王老师自己也由正襟危坐的神情变的缓和了不少。这一冷一热的性格交替让我胆战心惊又不得不配合着其他同学一样轻松一笑。开始佩服自己的演技。竟也如此的出神入化。

  接着同学们开始修改自己未完善的寒假作业,看着他们写的一张张跟放大化的印刷体没区别的美术字之后,心中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莫名涌现。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欣喜, 担忧,彷徨,害怕。晚自修在一片祥和中一分一秒的过着。但又很快被一本掉落在地上豆腐干大小的电话号码簿彻彻底底打破了所有的安宁。

  掀起了一场由电话号码簿引发的“腥风血雨”……



  未完待续。

  文/土豆记。
楼主土豆姑娘2016 时间:2017-01-12 09:41:55
  第三章 晚自习的一场腥风血雨(下)

  寂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低着头忙着自己的寒假作业,我看着隔壁钱小磊从抽屉翻出一张皱巴巴还缺了角的铅画纸上面脏兮兮的写着繁体字“过眼烟云”,我在心头嘀咕,这草包果然跟小学三年级那时候一点都没变,依然是这副一看就知道是草包的料。顿时觉得这个被我定义为黄金风水宝地的位置打了折扣,心底油然而生深深的“嫌弃”。哪知他似乎洞查了我的小心思“怎么了,看什么看,你都拿不出来,有本事你拿出一张来我看看。”于是很神气的开始翻抽屉没在理我,最后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根比他身高还要“高”的塑料长尺。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用放大镜看着新华字典,一会又掀开课桌翻箱倒柜般的找橡皮,一会又挠挠圆滚滚的头皮。我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夏岚你给我站着!”我闻声转过头只见王老师手拿着一本豆腐干大小的小本子,恶狠狠的盯着那位叫夏岚的女生。原来她叫夏岚,那位一脚踢进寝室门,狼吞虎咽吃着豆芽炒麦面的女生。夏岚用小腿移开凳子,慢慢的小心翼翼低头站起来,时而看一眼生着气的王老师,又很快的低下头。涨红着脸,没有说话。全班同学把目光齐刷刷的移向了夏岚身上,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再问你一遍,这是什么!!!”王老师瞪着眼睛,那两块饱满反着高光的苹果肌更加的突出了,将那豆腐干大小的本子恶狠狠的摔向了低着头的夏岚。

  “电话号码簿啊”。夏岚低声说,但还是听出了轻微不耐烦的感觉。

  “为什么里面会有男同学家的电话号码!为什么!不好好画画,你的宋体字写很好吗?你素描画很好吗?你全班第一了吗?居然有精力记男同学家的电话号码!”王老师连气都不带喘的批评着夏岚。

  听到这里回过身子,悄悄的拉开斜挎包,将自己的包里记满了几乎整个初中,越风美校班级男女生电话号码本收了起来放在了包最最内侧的暗袋,拉上了拉链。轻吐一口气,这的确没什么。但还是极其小心的不想惹到这正烧着火的班主任。

  教室里除了王老师发飙的声音,没有任何声响,哪怕是呼吸声,同学们都使劲的屏住慢慢的一点点的透着小气。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打扰到王老师教训人的架势。隔壁钱小磊幸灾乐祸轻声跟我呢喃: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我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想理他。还是挺同情夏岚同学,因为她是第一个进寝室与我对话的女生,再者我也觉得电话号码本里记着男生家电话号码是一件极其正常的小事,我不清楚为什么王老师会发那么大的火。“叮铃铃~~”持续长鸣的下课铃声总算打破了死一般寂静的教室,打破了夏岚的尴尬,打破了所有同学屏累了呼吸的腰,稍稍直了直身板,以为下课了。哪知道这事情还没完。接下去扯出来更大的雷。

  “为什么里面会有男同学家的电话号码,什么目的”。见王老师并没有因为下课铃声而善罢甘休。同学们将直好身子打算下课的腰板又悄悄的偃旗息鼓似地慢慢萎靡下去,怕挺太直的腰板,太突兀,引起王老师的注意,把火苗引自己身上。大家继续屏住呼吸,等待王老师训斥夏岚。

  夏岚还是低着头,两只手拨弄着豆腐干大小的电话号码簿。耳旁两侧头发向下垂着将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这是我见过最神秘的同学,用美术三庭五眼比例来形容她的话,我只看到过五分之一夏岚的脸,剩下五分之四的脸都被两侧头发遮着。王老师见夏岚一直不说话,火气似乎烧的更旺盛了,丝毫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窗外其他班级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口哨声,教室外一片吵杂,与室内的凝固的空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我更是大气不敢吸一口,因为我实在觉得错愕,或许同学们经过一个学期的磨练,应该早就习惯王老师的严谨,我从隔壁草包钱小磊低头认真啃着手指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看出。

  “马鸿铭,你给我站起来。”突然王老师将火势引至到另外一位男生身上。“为什么夏岚电话号码本上记着你家座机。你们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再说了,电话号码本本来就是拿来记电话的。”一位叫马鸿铭的男生膯的站起来,凳子被小腿挪开发出一阵噪音。这跟夏岚站起身完全不一样两个阵势。明显看出男生的不耐烦比夏岚多了好几分,甚至有打抱不平,英雄救美的感觉。

  王老师见状,怒火中烧,直接抢过夏岚手里的电话号码本,将它撕的粉碎。瞬成一片纸花散落在夏岚的脚下。然后一个转身,往讲台方向走来。前几排扭着身子看“戏”的同学唰的一秒内移回原位,突然走到隔壁钱小磊的位置看到比钱小磊还长的直尺,一把抓起冲着夏岚和马鸿铭喊到“你们两个给我上来!!!”

  马鸿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大阔步从座位走到了钱小磊旁边,很自觉的伸出手,(看来是早就习惯了王老师的惩罚路数)。啪啪啪啪啪,打手心的声音听的我心惊胆战,发出一阵阵的脆响 ,直到把80公分的长尺打成了两段。我惊讶的下巴差点掉落在地上,我不知道这电话号码本上为什么不能记录男生的电话,这太正常不过了。夏岚也逃不掉打手心的厄运,王老师将打断的直尺愤怒的往地上一丢,随后从隔壁同学那又拿了一根更长的尺子。啪啪啪啪几板手心下去,我透过微露的五分之一的脸看到夏岚早已涨红了双脸,眼泪在眼眶直打转。我莫名的开始心疼她,但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的目送着她们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们给我记住了,在这三年期间,唯有给我好好画画,用心读书以外,不要给我用任何的歪脑筋。你们本来就是被中考刷下来的一批失败分子,如果还不花12万分的努力,如何对的起你们面朝黄土,屁股朝天供你们读书的父母。男女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有任何的关联。记了电话号码又想怎样?有什么国家大事需要在电话里沟通联系!”王老师一口气怒斥了好长一番话,我似乎明白了些许他的用意。

  等到事情结束散场回寝室休息,已是晚上9点一刻,开学报道的第一天让我真正见识了传闻中“三最老师”的其中一最,最凶悍。回寝室的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依然死一般的沉寂,或许大家都停留在刚才的事件中,没有回过神。而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我抬头看了看天,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天上的月亮格外的明亮,照亮着操场的路。寝室门外宿管曹阿姨唯独等着我们一班女生。我们以最快的速度上楼,最简单的洗漱完,大家便匆匆躺回各自的被窝。

  我摸黑爬上并不熟悉的床铺,轻手轻脚的躺下。将被子猛的盖住了整个头,蜷缩着身子。内心五味成杂,我这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班级,此刻极其的想念母亲,想家,想昔日越风美校熟悉的室友们,想念那帮一起逃课的同学,想念那帮一起染发的损友,想念那个被我没大没小玩弄并取了一个叫周柏通老饭筒绰号的班主任老师。躺在被窝里,我哭了,辗转发侧睡不着,我忍着声音,憋着气。

  开学第一天。第一晚。我失眠了。
  未完待续。
  文/土豆记。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7-01-13 10:33:53
  @土豆姑娘2016 欢迎新朋友!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7-01-13 10:36:19
  @土豆姑娘2016 长篇连载不要每一章节单独发帖,要在同一个帖子里更新,这样才是连载,便于阅读。请把后续的贴到这个帖子草稿箱中。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7-01-13 10:37:45
  @土豆姑娘2016 元旦至正月初五,凡是正常(不含广告、色情、人身攻击,300字以上)发在小说家园内的帖子均奖励天涯红包一枚!
  
楼主土豆姑娘2016 时间:2017-01-13 14:37:55


  


  第四章 人生第一个绰号的诞生

  正月十八,冬令时。早上5点。
  我的床铺在寝室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经过一夜的辗转,将头伸出被窝,看到天色依然暗黑如夜,操场的路灯早已熄灭不知多久,大食堂轰轰作响伴随着锅铲相撞的声音告诉我差不多天快亮了吧。食堂已经传来师傅们做早餐的声音。我再次一个辗转。似乎惊动了我隔壁床铺的谢落,我与她的床铺是紧紧相连的状态,她微微将头一抬,靠近我轻声说“立夏,你这么早醒了。在睡会,早着呢。待会播音室会放音乐在起也来得及。”

  “奥。”彻夜未眠加上陌生的床铺,极其不适应新环境给我带来的空洞感让精神恍惚的我不知如何回应谢落的话。只见谢落说完话早已蒙头再次睡去。我看了看手表显示5点一刻。在寝室里最孤寂的感觉并不是你失眠,而是抬头放眼望去大家都蒙头大睡,唯你独醒。我下意识的靠近床沿,低头看了左下铺的夏岚,似乎也睡的那么安心。真是一个心大的姑娘。寝室很安静,安静的都可以听到自己在被窝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急促而慌张。 我不安的等待着天色的渐亮,等待着新的一天即将带给我的故事。

  操场的喇叭总算在我的期盼中响起了起床音符,那跳动的旋律带走了我的不安。居然是潘玮柏的《快乐崇拜》。那一年我们十七八岁,每个人都有自己崇拜的偶像,而我也如此,异常迷恋潘玮柏,这个阳光帅气健康,笑起来能温暖人心的大小伙。回想起曾经的那段岁月,第一个记忆犹新的是每天早晨和傍晚播放的音乐,总能在不经意间拯救我对新环境格格不入的心。大家在音乐声中,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将头探出被窝,伸伸手,打算起床。谢落也半起着身一个转身靠着墙壁自动催醒 。大家一副没睡醒,意犹未尽的样子。只有自己知道,这一夜有多么漫长,这一夜的我有多么的煎熬。

  谢落靠着墙壁扭头望着我“你睡的还好吗,眼睛怎么这么肿。”她睡眼惺忪揉着眼睛不经意的说。

  “奥,我认床。” 我慌张的逃离了她的眼神。

  后来她扔过来一块毛毯,“我的这块毛毯你拿去盖,你那被子太单薄了。”谢落好心的样子让我觉得这新学校还是有温暖的地方。大家七手八脚开始纷纷洗漱。一位叫宋丹丹的同学早早就把寝室大家的热水壶装满了,苦口婆心的站在床边,催着尚未起床的沈红。沈红一个转身,又猛的蹬了一下被子骂道“别催了,大妈,烦死了!”话音未落又继续睡去。宋丹丹像极了一副用心良苦的家长模样,不厌其烦的继续催着。我看着这个寝室的室友。破门而入低头猛吃炒面的夏岚、一声尖笑穿透整个走廊上空直灌入你耳朵的甘霖派代表之一沈红、单眼皮小眯眼五官缺失一官(眉毛)温文尔雅的舒映真、丰腴宽厚的嘴巴一笑能将轮船侧翻的谢落、不厌其烦举手投足像极了村委会主任热心肠的宋丹丹、有着女中豪杰称号专业与班草不相上下的李可、大眼睛皮肤略黑话很少带点自卑的陈巧儿 、有着林黛玉著称的金姗姗……一个个有着自己独有的个性, 尽管昨晚躺在床上将她们与越风美校的室友们有过对比,最后发现,新室友们一样也很可爱。

  吃完早餐,尾随着大家来到教室开始正式迎接新学校的生活 , 走进教室门 早就有同学在那埋头苦读。瞟了一眼黑板角落的课程表,第一节课是英语,于是随手拿出一本英语书开始背起单词,早间的课堂氛围异常的好,与之前美校稀稀拉拉的早读现象有了鲜明的对比,曾经的美校早读不是用来早读,而是用来动手丰衣足食,煮方便面,煮火锅,煮茶叶蛋无奇不有。小小课桌下隐藏着一个大大的世界,那是同学们展示各种“厨艺”的天堂。想到这里,开始庆幸自己的选择。

  同学们此起彼伏的朗读声似乎吞噬了整个小镇的安逸。那声浪一阵阵,谁也不甘心让自己的声音被湮没于声海中。背诵到一半,突然一双带有浓浓烟味, 被烟熏成焦黄的中指食指闯入我的视线,那只手把我英语书本从我眼前拿走,慢慢翻阅着,我随着这只手抬头,看到一位留着浓密胡渣的中年男子朝我微笑着。我带着疑问礼貌性的回了一个微笑。这时身旁的钱小磊对着我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让我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这所学校太诡异,每个人的举动都在我意料之外。鬼知道他们的笑到底几个意思,也没多想接过英语书继续背单词。

  上课铃声响起,隔壁草包钱小磊对着我又是一阵诡异的笑容,“你惨了,你惨了。”露出他那副收割机似的牙齿,让人看了很想一把把他摁在地上踩扁的感觉。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话语间只见拿我课本书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进来,胳膊夹着书,手里拿着退了色的保温杯,朝我又是一阵说不出由来的笑,原来他就是英语老师。
  上课。起立。
  之后英语老师半趴着讲台桌,俯身又拿走了我的英语书,轻声一字一句念出了我写在课本上的名字“李、立、夏”。“你是哪里转学来的。”接着又是微微一笑。我看着眼前这满是胡渣黑黝黝的带点沧桑老年人的脸回答到“嵊州XX美校”。

  “奥,嵊州、XX、美校。”英语老师又是半停半顿将我的话重复了一遍。以示礼貌,我回以一笑。

  “你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眼睛弯弯的像一道月牙儿。”

  我的余光扫到隔壁草包钱小磊那邪恶的笑又出现了,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感觉到有那么一丝不自然。这本该是对于初入的插班生一句最简单的问候也是最平淡的赞扬,关于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极了月牙,这样的评价平时听的也多了,并不觉得有多么奇怪,只是在那样的场合下,配合着钱小磊那邪恶的笑容,莫名感觉哪里不对劲。后来一整堂英语课都在浑身不自在中度过。(这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班级,老师古怪,奇葩,学生也如此。这是我上第一堂课对这个班级留下的第二印象) 。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的响起,英语老师宣布下课。同学们收拾收拾课本,为下一节课做准备。
  “李立夏,你跟我来一下。”英语老师向我投来那标志性的微笑。
  钱小磊看着我,我看着钱小磊,又看了一眼英语老师“哦,好的”便起身跟着老师从他办公室走去。
  从办公室回来的路上撞到了手插着口袋,走路猫步连声音都没有的王老师。“你干什么呢,去哪了。”
  “去英语老师办公室了。”我回答道。
  ……
  在后来王老师的课上,哪知这事被拿出来当了调侃的笑柄。“李立夏,英语老师说你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随后伴随而来的是同学们的哄堂大笑。
  “下次‘单独辅导’的时间不要那么长啊”。王老师依然没有停止调侃。

  大家都笑了,钱小磊笑的更加的猖狂。只有我在明白大家笑的用意之后知道了其中的意思。我笑不出来,只觉得如坐针毡。从那以后,“单独辅导”成了我进这个班级诞生的唯一一个绰号,我讨厌这个绰号,那么刺耳。也是从那以后,渐渐讨厌上英语课,开始躲避那善意的笑容,然并不是觉得讨厌英语老师,而是讨厌那种敏感而又无力反驳的感觉。很多时候我们喜欢人云亦云,很多时候我们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长大后如今面临30岁的人生,想起那时竟因为一个绰号就放弃了英语这门对于美术生而言有着绝对影响力的课程。想来也是可笑至极。

  未完待续。
  文/土豆记。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7-02-03 18:58:50
  @土豆姑娘2016 不错。红脸支持![d:花]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7-02-03 18:59:21
  @土豆姑娘2016 朋友继续加油![xyc:赞]
楼主土豆姑娘2016 时间:2017-02-06 16:11:46

  
  第五章 转学的前因后果

  冬日的操场显得几分萧条, 自行车棚外早就掉秃了枝叶的藤蔓植物冷冷清清盘旋在那,似乎在等待一个季节的救赎。2004年冬天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年庚,我的双手被冻疮冻的爆裂还露着血丝,手指关节几乎无法伸直。流着浓血的裂口与手套几乎黏在一起,每次取下半截手套都要花掉很长很长的时间。钱小磊看到我的手总会说“啧啧啧,人长的还行,你这手简直惨不忍睹啊。” 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王老师没有上新课程,上午四节文化课,下午三节专业课都在教室进行。那一张张写的像印刷体一样的美术字,在我看来已经到了目瞪口呆的地步,而王老师却不厌其烦的一厘一毫的让同学们做着修改。一毫米的误差都逃不过他那双看上去大小极其明显的眼睛。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 两只略显饱满的手互相摩擦取着暖:“ 你们两位新转进来的同学,拿出字帖先练练书法。其他同学把寒假布置的宋体字修改好后拿上来我确认。 ”

  幸好有所准备,很早之前还尚未转学时,在嵊州XX美校曾与李可有过一段时间书信往来,当时得知晚自习有练书法的习惯。于是开学那天顺手拿了一本读初中时学校发的字帖。其他同学则拿着放大镜,摊着新华字典,一笔一划做着最最精细的修改。我从抽屉翻出字帖开始像模像样的练起毛笔字。由于坐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离讲台王老师仅仅一拳之隔,王老师看到我摊放在桌上的字帖,表情略显严肃的说“第一次,我不说你,以后这种幼儿园字帖不要出现在我的课堂上。”随后指了指其他同学桌子上摆放的柳公权字帖跟我说“字帖要选印拓本,这种黑底,带印拓痕迹的才是最好的字帖,从颜真卿开始照贴临。仿古人,学颜体。练字时,胳膊肘抬起与肩齐平,不要顶着桌子。”说完拿走我手中的毛笔,亲自在讲台上示范了握笔及书写坐姿。当然,我带来的字帖没有被幸免,直接被丢进了墙角的垃圾桶。说不出的滋味,这一来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我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看着丢弃在垃圾桶的字帖,无奈也只能默认它的离去,问同学钱小磊借了一本颜真卿字帖照着王老师示范的姿势练起。这要是在以前的学校,老师怎敢扔我的书,那可是会被学生一哄而上抬走扔出教室的。

  课堂上沉浸在死一般的氛围但又带着一些小互动,每隔几分钟三三两两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拿着自认为已经写完整的美术字走上讲台等待王老师确认,但每次他都能找出一些不到位的蛛丝马迹。

  “这里缺1毫米。”“这个角不够圆润,再继续改。”“你自己去翻字典,这个笔画是不是你这样!”“你眼睛长哪了,裤裆吗?多了一横没看见吗,这个字是你发明的吗!!!”“跟你说了差一毫米,差一毫米,没听见吗,拿回去重改!!”
  ……

  在王老师那火眼金睛的眼神中,没有一个同学幸免,包括专业最好的唐理,王老师都能找出一毫米的误差。 天啊,这是美术课吗,毕竟手写体,为什么要求那么高,天啊!我在心底画了一百个问号。 一个插班生的心孤零零的悬在半空下不来,并且处在一种高度集中状态, 简直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述出来。我不知道另外一位转学生是什么心情,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忐忑,是不是也如此的不安。一节课40分钟,那时候我总觉得过得好漫长,时间像是被无限的拉长,拉长。期盼下课铃声的响起,期盼着放学,期盼着早点结束王老师的课,简直可怕至极!

  叮铃铃~~~~下课铃声在我的期盼中总算响起。等待着下课后的小憩,等待着挺了整整一堂课的腰有伸懒腰的时间。哪知道同学们像没听到铃声似的,依然低着头改着自己的寒假作业,依然一笔一划精益求精。教室外传来其他班级愉悦嘈杂的声音,隔壁美工(1)班的同学从教室打闹经过,感觉自己所处的班级被世界真空,进不来,出不去。我微微侧转身,全班同学那副极其认真修改作业的样子,让我再一次目瞪口呆。哪怕是班出了名的草包,也是一副苛求完美的姿态。真的做到了上课下课一个样。想起曾经就读的美校,也曾如此 一个样,呵,只不过他们是上课和下课一样吵。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我抬起早已发酸的胳膊肘继续照贴临着,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当着全班的面批评指正我的不规范。我极其不喜欢成为负面“焦点”的感觉,包括该死的能让全班哄堂大笑的“单独辅导”绰号。所以谨小慎微的做着每一件事,这简直让我无法忍受。从中午饭毕之后12点回到教室,一直以一副僵硬机器人的坐姿坐了整整一下午,除了中间上了一趟连走带跑的厕所,每个人都如此。转学后的第一个星期让我处在一种高度紧绷状态,不敢多说,不敢言笑。浑身发酸,加以七上八下的心。

  一个星期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依然是不熟悉的同学,不熟悉的环境,不适应的教学,睡不惯的床铺。虽然从小到大我的读书生涯是在一次次的转学中度过,从7岁幼儿园开始,我就被迫接受着这种滋味。告别姐姐,告别自己的故乡,被父母带到杭州成为本地人口中的外地人,这里待两年,那里待一年半,好不容易熟悉了,又面临着再一次转学,去加入一个别人早已成群结队熟悉的世界里。但依然习惯不了这种落单的滋味,习惯不了主动去融入他人世界的感觉。或许是出于从小的自尊心,又或许是清高,傲娇。极其不喜欢主动。但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转学,注定让自己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

  周五的到来,让自己开始有一丝放松的滋味。那戒备心在同学们欢呼声中一起缓缓下放。寝室里室友们开始一一收拾行李,打算回家,我站在床铺前不知道收拾什么,听着甘霖派沈红又是一阵划过天际刺穿耳膜的尖锐的笑声,一副像是从牢里释放出来的样子,跟着她的笑声,我也不禁脸上有了一抹微笑。

  尽管后来的谢落成为我的闺蜜,但那时候谢落与我还没有很熟络,反倒是那脚踢寝室门的夏岚,一副大大咧咧的姿态引起了我落单后的好感,热心的走过来问我怎么回家。我说我还不知道怎么坐车,待会跟着舒映真走吧。夏岚与我简单的告别,说有什么不懂可以问她,虽然专业不是最好,但是也不差。可以教我。这些话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简直如久旱甘瀮般感激。我道了谢。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也算是对这不容易的一周一个安慰吧。
楼主土豆姑娘2016 时间:2017-02-06 16:12:40

  学校是完全封闭式教育制度,周五的小镇,异常的热闹。被关押了一周之久的我们,总算是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小镇不大,沿街一些小商铺冷清了一周之后,在周五早早的就开了门,等待着欢呼雀跃的我们。那一年,流行一块钱一张的明星海报、还有8元钱一卷的音乐磁带、两块五一本的明星八卦书。那时候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所有的明星咨询来源都来自于周五放学后跑到当时兴起的“啊呀呀”小杂货铺连锁店。会买一些有关于潘玮柏,蔡依林,萧亚轩,林俊杰,周杰伦的明星海报。那时候的我们很单纯。获取快乐的途径很简单。

  我跟着舒映真,谢落等一行7,8人一起步行至小镇中心车站,这里每隔40分钟只有一辆开往嵊州市的小巴车。车上都是学生,坐着,站着,将只有12个位置的小巴车挤得水泄不通。车里舒映真和谢落很兴奋,很开心,笑足颜开的样子。而我却没有那么开心,总被一块巨石压着,透不全一口完整的气。 车子在不那么平整的乡间小路疾驰,两旁一排排说不出名字的树木不断的往身后“逃窜”。到了一个站点,需要辗转另外一辆开往崇仁古镇的小巴车,班级有8位同镇的同学,在跳上开往崇仁的小巴车后,我才彻底的放下了戒备,我打开窗户,灌进一些空气想要透透气。离家才一周时间,却感觉似乎已经过了一辈子。才进入崇仁镇而已,居然觉得属于自己的小镇是那么亲切,那么近人情,那么熟悉。空气中弥漫着摩托车三轮车尾气的味道,我闻起来觉得异常舒畅。

  下了车,只见 母亲早就等在马路口,急切四处张望的样子。我在车里整理好心情,深吸一口气。不想让母亲看出我疲惫不堪,心不在焉的状态。好在我是一个天生隐藏心事的演员,从小就如此。车还没靠边停稳,我就一个大跨步跳下车。奔向母亲身边,一副依赖长不大的样子。母亲是一个极其容易操心的人,见我下车,都没等我喘口气,就迫不及待的问“饿了吗,赶紧回家,煮了你最爱吃的红薯。”看着老妈兴奋的样子,忘记了新入学一周的不适感。竟也真的跟着开心起来。迈进家门,一股家特有的味道迎面而来。“家,真好。”我随后将包一扔,接过母亲特意煮好的红薯吃了起来。

  母亲看我吃的津津有味,我知道她要问什么。“妈,新学校很好,班级很好,同学很好,老师很好,什么都很好,你就放心吧。”我头也没抬一边吃着红薯一边说。
  “那就好,那就好。妈就怕你不适应,你说一切都很好,妈就放心了。”说完哈哈哈大笑着开始准备晚餐。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心想“好什么,都快死了。”挺想念曾经那所学校的吧,确切的说我想念的并不是那所学校的教学质量,而是那种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同学,想着他们也开学了,这学期少了一个我,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想起我。

  过了一会,老爸也下班回到家,看到躺在懒人椅上一副散了架的样子,看着电视,也是表现出一副少有的急切样“回来了,新学校适应的了吗,同学对你好吗,有人欺负你吗……”。

  “好好好,很好,真的很好,我是谁啊,从小转学是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没事。放心吧。”我打断了父亲关心的询问,我怕他在问下去,我快要掩饰不下内心的难受与不适应感。

  晚餐期间,一家人围坐在小圆桌上,母亲给我碗里夹满了我爱吃的菜,那发着油光的红烧肉反出来的光都能照见自己那副刻意隐藏真相的脸。我扒拉着饭,大口大口的吃着。母亲再次问起学校的情况“上了一个星期,你感觉怎么样,还跟的上新学校的节奏吗?有被老师批评吗?那边的同学对你好吗?老师教的听的懂吗?……”。我再也扒拉不进去饭,嘴巴被一个劲猛扒进去的饭塞的满满的,内心的真实感受被母亲一连串关切的询问被激发的快要喷涌而出。我强忍住已经在眼眶打转的眼泪,低着头咀嚼着饭,不敢抬头,怕被发现那满含眼泪的眼睛。但是越是强忍,越觉得脆弱无孔不入。终于在我咽下最后一口饭的时候,我没忍住,眼泪像爆发的山洪般奔涌而出,我由无声的流泪上演到嚎啕大哭,把那一周的的压抑,一周的不适,通过眼泪上演的彻头彻尾。我哭喊着“不好,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适应,我不想读了,我不想读了,我真的不想读了。”

  母亲殷切期盼的笑脸突然在一瞬间变的很凝重,她不相信,刚才还说好好好,一切都好的,哪哪都好的女儿怎么变成这样子。父亲喝了一口酒,没说话。“不适应吗,哪里不适应?”母亲反应过来后焦急的问到。

  我只是一个劲的哭,我不想回答问题,任何一个关切的询问都能使我崩溃,我总是受不了关心,一关心,那颗隐藏的坚若石头的心就瞬间融化成一滩水,那么多年,表面都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其实我只是一个演技较好的演员,从幼儿园开始我就养成了这种习惯。我的记忆出奇的好,小时候发生的一切,那种跟着老妈拖家带口跻身杭州求学的不适感依然清晰的停留在脑海伴随我长大,直到现在。那时候的我才6,7岁,由于晕车跪在地上吐的死去活来,抓着妈妈的裤脚,吐完后求着妈妈:我们明年不去杭州了好吗,别去了。而妈妈总是告诉我,嗯,明年不去了,这是最后一次。但却永远不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之后还有最后一次,从小那感受深深的刻在了一个6,7岁小孩的心上,我再也忘不掉。

  母亲看我不说话,一直哭,早已分不清哪些是眼泪,哪些是鼻涕。妈妈也哭了,急切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老爸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皱着眉头说“你自己想想你当初为什么死活要从那个学校出来。”嚎啕不哭后,开始由哭泣变为啜泣,母亲拿了湿毛巾给我擦去横飞的眼泪。我依然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但脑海却在不停想着父亲这句话。是的,当初我为什么要转学。

  半年前当收到中考落榜的成绩单后,没有特别的失望,也谈不上难过,因为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中,只是父母亲那一脸沮丧的样子才使我有点点的愧疚。我从小喜欢画画,曾经一声不响照着床单的金鱼图文样,把家里的一整面墙画满了各种金鱼,然后配上“年年有余”的字样送给姐姐当生日礼物,这么一大巨作一直保留了好几年,直到姐姐结婚那一年,才将家里的墙壁做了粉刷。那时常有人上楼看到硕大的巨幅,都会感叹,这画的还真不赖,画画绝对有天赋。后来虽没有进普高,但那500多分的成绩进技校那是绰绰有余,有很多招生的技校都抢着要我去他们学校。我阴差阳错的选了一所名字听起来挺洋气的学校,对他们来说,我的成绩属于优等生,只要我去报名,就免去了高中三年所有的学费。只是后来进了学校才发现,这里真的是彻彻底底的技校,似乎集齐了整个嵊州市落榜中那些最差最差的草包们, 由于都是差生,教学的文化老师也是随随便便的应付着教学。最使我受不了的是语文老师的散漫。我能忍受任何一个老师的散漫教学,但唯独语文不行。因为我热爱语文这门课程。一个学期下来,我不知道他教会了我们什么。只记得他说,你们这类学生选择了画画,就不需要读太多的书,只要画画就行,这里文化不重要。那时候的我,扔下手里的语文书跑去办公室找他理论,我反驳了他错误的观点。我为那句“你们这类学生”几个字愤愤不平。或许又是我极强的自尊心在作祟吧。我把语文书扔在他的办公室,告诉他,我!不!读!了!我要转学!

  几乎是吼着走出来,校长闻讯赶来。企图拦下我,但那时候年轻气盛,还有“你们这类学生”几个字像钉子一样订进我的脑海。我从来不承认自己跟他们一样是差生,那时候我后悔为什么没有听老妈的话,花几万买进普高,哪怕会学的很辛苦。因为那里都是优等生。此刻的我们通过一次中考,被筛选成两个档次,一种是进了普高的优等生,一种就是烂大街一样的 “你们这类学生”的差生。我懊悔不已。但已经来不及。我抓起包就跑回了家。斩钉截铁的站在老爸面前说“我要转学,这所狗屎一样的烂学校会毁了你们女儿。这是从小转了那么多次学之后唯一一次我主动要求转学。老爸起初并不同意我转学,因为要花时花精力,但听了我将学校说的一文不值后,与老妈商量一致同意我转学。于是开始各种打听,什么学校画画教学质量好,什么学校的老师负责。

  回到家已经有一个星期,校长 寄来一封亲自用毛笔写的信。大概意思是要我继续回校上课,会在下学期新进一批优秀的教师,会请一些嵊州一中,二中退休下来的老教师给我所在的班级授课。以为我家境困难。不仅免去我三年的学费,还会每学期给予生活补助。我将信随手一扔,那种决心已去,一副九头牛拉不回的架势。又隔了一周,姐姐从学校帮我取走了所有的衣物,还有遗留在课桌内的书本。我算是正式的一意孤行执意的从那所学校出来了。在后来又收到一封校长寄来的亲笔信,信中大改第一次那种婉转的姿态写到,假如我不回去上课,假如我转学到其他学校,就上报教育局,说我擅自离校,要如何如何我。信还没有看完,被我撕的粉碎。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而我最不惧怕的就是这种强硬的姿态。我告诉老爸,赶紧联系新学校,我这学他妈转定了。

  在后来就来到了这一所如今让我苦不堪言的学校,我一连愁容的低着头,开始反思自己 ,居然受不了严厉的教学质量,我居然这么轻易就认输了,我不是容易认输的人。但这次我输给了自己。输给了内心的怯懦。父亲一直不断的抽着烟,紧锁的眉头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明白,你自己做决定。说完起身就离开了饭桌。只剩下母亲和我两人,沉默不语呆坐着。

  “ 我不转了。继续学下去,我在试试。 ”我把话抛给了正在擦拭眼泪的妈妈。妈妈听闻语重心长的劝慰我要争气,要有骨气。这样的话我从小听到大,这样的话我已经早就熟记于心。只是在争气,和骨气之间,我一直生活的很累。从小就很累。但有时候就是这样,人生没有多余的选择,一旦做了选择,这条路哪怕再难走,只能硬着头皮走完。否则你就是loser。

  我告诉自己:我不是loser。

  未完待续
  文/土豆记。
作者 :千颗珠 时间:2017-02-07 10:13:51
  期待
作者 :千颗珠 时间:2017-02-07 10:15:00
  学美术的很不容易,有体会
楼主土豆姑娘2016 时间:2017-02-22 14:16:01


  

  第六章 深受打击的54分处女秀

  为了曾经那一鼓作气朝着老师摔门而去,撕掉校长威胁信件的勇气,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将这条路走下去,一半是为了证明自己,一半为了父母。周六在姐姐的带领下去了嵊州新华书店,买了很多有关于素描临摹范本,当然还有按着王老师要求选了一些印拓本书法书。记得当时花了好几百,对零几年来说,花好几百买书也算的上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那时候普通家庭一天的工资也就一百来块吧,拎着手里沉甸甸的一堆临摹范本。心似乎也更加的沉重了。回到家支起父亲找木匠特意为我做的画架,认认真真照着范本临摹了一组静物。母亲看到我认真画着画也算得到了一些欣慰,但我知道她的心跟我一样沉重,甚至比我还要揪心。周末的时间总是过得如此快,又到了周日,中午吃完午饭,母亲为我收拾好行李,带上一周的米,还有七八十块零用钱又该前往那个让我透过气的学校。站在村口等着小巴车,妈妈帮我拎着包,还有一些行李,我拿着那临摹了两天之久的素描铅画纸,朝着小巴车即将驶来的方向张望。

  “到了学校好好学,不要怕吃苦,做人要争气,要有骨气。”妈妈依然是同样几句话,从小说到我长大。这些话早就像烙印一样烙进了我的心里。

  “嗯。”我看着手里卷起的铅画纸,除了硬着头皮上,实在别无他法,要不是从小的这两句“争气,骨气”的话,我想我不会那么要强,也不会那么累吧。

  很快车在我极其不愿意看到它驶来但却又期盼着它来的复杂心情下,如期而至。我接过妈妈手里的行李还有一周的米“妈,你回去吧,我走了”。母亲站在小巴车外踮着脚,伸着脖子一直朝车厢内张望“不要怕吃苦,好好努力,照顾好……“话还没有说完,车厢门已经关上。看着母亲被抛在车后,渐渐远去,最后直接从视线中消失,眼泪又夺眶而出。很多的无奈,很多的心酸,很多的难过,还有很多的孤单最后只能化作带着争气,骨气字样的坚强。站在车里,小巴车从乡间往镇上方向行驶,我用手抹掉眼泪,看着窗外,一直都没有在说话。直到到了学校所在的小镇,遇上了来上学的夏岚同学,她从我身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悄悄的拍了一下我的左肩,然后俏皮的从我右边探出她那依然只能看到五分之一的脸。“立夏,你来了啊。好巧。”看到她俏皮的又带点莽撞的样子,我微微一笑,“是的,好巧。”于是两个人有说有笑一起从小镇步行至学校。

  尽管后来我有意的疏远了她,其实现在当我敲打这些往事的时候,内心仍然还带有一丝愧疚,夏岚是第一个看到我的画为我做评价的人。寝室里,一些同学早就到了,嘻嘻哈哈讲述了一些明星八卦,当然还有那些女生寝室特有的话题,有关于青春有关于爱情。“你们知道王老师来了吗?”“估计来了吧,看到唐理在淘米,王老师应该也早就在了吧。”“唉,真不知道唐理跟王老师每天朝夕相处,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这怎么过的。他不怕王老师吗?”“谁知道啊,你要么去问问哈哈哈哈。”听着室友们议论着唐理,才想起来那个转过身看到太阳余晖下清秀英俊的半身轮廓。上学的压力似乎少了那么一些。

  周一学校的早晨天气格外晴好,操场喇叭响起青春的旋律容祖儿《挥着翅膀的女孩》。那是零四年学校特别流行的歌。我闭着眼睛,仰着头,预想着新的一周即将要发生的事,播音室传来的音乐,似乎让自己斗志昂扬。我哼着小调,拿着周末花了很长时间临摹的素描静物来到教室。上午依然是4节文化课,趁着课间期间,把画递给王老师。“王老师,这是我周末临摹的,你帮我批改一下。”老师接过画,看了一眼“好的,你先放着。”我走出老师的办公室,满怀期待的等着老师的批改。自认为很不错,因为那样的画在曾经那所学校,可是经常被表扬的。

  随着文化课下课铃声的响起,王老师拿着画走进了教室“李立夏,你出来一下。”

  我兴冲冲的从王小磊身后挤出,接过王老师手里的画,半闭半睁的眼睛紧张的看了一眼右下角的分数。54分?54? 54!怎么可能只有54分。我瞬间涨红了脸,身边有同学经过,我刻意的将画合上,从未有过的丢人。

  “明暗五调子,虚实,笔触都没有刻画出来,最重要的是形不准。"王老师对画做了简单的评价,而我却一字一句将他的话反复解读。明暗五调子不是在呢嘛,虚实不是有吗,形?好像是有点不准。但是不至于54分吧,这画在以前的学校,我都是拿80多分的啊。走进教室后,那最后一节文化课,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感觉头被压着,没脸抬头吧。敏感的认为全班同学都知道我的画得了54分,脑海里各种猜想,想象着同学们投来嘲笑的眼神。想象着那个出现在阳光下轮廓清晰理着刺猬头的唐理会不会觉得,怎么转进来一个差生啊。想到这里,脸更红了,头更低了……心里又开始忐忑,下午那3节专业课,我该如何面对王老师,该如何面对自己那烂成渣的专业。在曾经的学校玩世不恭了半个学期,与刚大学毕业的专业老师没大没小了半个学期,除了画了几张几何石膏体,其他什么都不会。想到这里,不禁懊恼万分,那天中午我没有吃饭,夏岚坐在我床沿,看着低头不语闷声不响的我问“怎么了,减肥呢?“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话都不想说,我没有理热心的夏岚。

  “什么事呢,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我至少画比你好啊。”夏岚不依不饶的刨根问底。

  我听到她说画比我好,沉默的我突然抬起头“那你教教我吧。”几乎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这对自尊心强烈的自己而言,让我开口求人已经很不易,但一想起那红色的扎人眼的54分,自尊早就不重要了。

  ”好啊,没问题。“夏岚很爽快的拍拍胸膛“包在姐姐身上。”

  我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抓起手里的面包啃了几口。当一个人从小生活在“你要争气,要有骨气”的“咒语”中长大,你就会明白有时候那么拼命真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八字的“咒语”。与夏岚相视一笑,一抹感动在内心流动。

  下午的专业课正式向我打开了转学后第一次进画室的大门,同学们在画室拿着画架以八字发散的角度排列好,每一组静物桌上都有几块带有明显褶皱的衬布,王老师在静物桌上放置相应的水果及瓶瓶罐罐,在王老师精心的布置下它们的组合显得异常完美。同学们各自为下午的静物写生做着准备,有蹲在墙角发黑的垃圾篓里削着美术专用铅笔,有找角度摆放画架的,有找静物范文的,大家紧然有序,画室依然很安静。

  “天啊,这是要直接写生静物组合吗?天啊,可我只画过石膏球体,正方体,长方体”我拿着一包铅笔,抬着画架,找了最简单的一组静物,但依然觉得将它们画出来那么不可思议。又开始忐忑,开始害怕,“要死了,要死了,这下瞒不住了,这下我烂成渣的专业要被大家都知道了。”想到这里,左心房扑通扑通隔着冬天厚厚的棉衣都能听到它们跳动的频率。

  同学们一副已然很熟练的样子,刷刷刷划着长长的线条起着框架,我看看身旁像小学生还带着浓浓新昌口音的刘佳佳同学,她翻着静物临摹书,咬着笔杆,跟我一样无从下手的模样。在看了一眼身后传闻女中豪杰,专业与唐理不相上下镇定自若的李可已经在铅画纸上起好了框架,大概的静物轮廓已经跃与纸上,隔着画架的间隙,看到对面唐理伸直着手,眯着眼用铅笔比划着静物的比例,然后慢慢将身子移回的样子,我告诉自己,千万沉住气,好好画,小时候没有学过画画,对着那么大的墙壁不是也画了很多金鱼吗,怕什么,加油。我深吸一口气忐忑的落下了转学后的第一笔。

  未完待续。
  文/土豆记。
作者 :白银深邃 时间:2017-02-23 11:07:44
  好看,精彩。小时候我也喜欢画画,可是我那个年代,住那个地方,没有美术学校。画画是件很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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