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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部落精华】兵团往事——杀鸡

楼主:白银深邃 时间:2017-02-09 16:54:55 点击:70 回复: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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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往事——杀鸡
  

文/白银深邃


  

  上高三那年,家里养的一只鸡抱窝了。最讨厌抱窝鸡了,不下蛋不说,还羽毛蓬松难看至极,还整天无精打采的蹲在地上不吃不喝。想绝食自尽威胁谁呀!家里又没养公鸡,你抱窝有什么用?不管它的话,就会连别的鸡也会“传染”陆续跟着抱窝。
  妈妈一看到抱窝鸡就嚷着要杀鸡了。
  那时团里正是引进新技术搞滴灌前期的准备,爸爸的工作忙的不可开交,天天早出晚归,连人影都看不到,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哪有空杀鸡呀。
  妈妈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你爸没空杀鸡,你在学校看见‘老虎’让他来杀。”
  “老虎”是妈妈的干儿子,比我小一岁,小时候我们是一个连队的,我们两玩的最好。上个月家里杀兔子,爸爸没空,就是“老虎”来杀的。
  妈妈让我叫“老虎”来杀鸡,我却是阴奉阳差,一拖再拖。我根本就不愿碰到“老虎”。
  上次“老虎”来杀兔子的时候我们两闹翻了,我泼了他一身的水,他回家就生病发烧了。这事妈妈还不知道。我可不敢把老虎叫家里来,万一两人说话露馅了,我可不就惨了吗?爸爸天天忙工作,可没人帮我了。何况妈妈从小就对她的宝贝儿子比我好的多。何况男孩女孩长大了,怎么可以还像小时候那样相处呢?何况我喜欢的男生已经说我和“老虎”的关系太亲密了,我要避嫌。
  于是我找了种种理由不杀鸡。
  “养这么大了,杀了怪可惜的。我知道怎么让它不抱窝。我们班有人说过。”
  把抱窝鸡从鸡窝里抓出来,拿绳子绑在脚上拴在柱子上,看见它蹲下就去踹两脚,不许蹲,这样折腾个两三天也就清醒了。然后把它放回鸡窝就可以了。
  也不知怎的,大概我是头一次弄,没经验,又遇见一个顽固不化的母鸡,清醒了放回鸡窝,没两天又“犯病”了,然后抓出来,单独“操练”,清醒了,放回去,又“犯病”,折腾了一个月不止没好,还更严重了,不管怎么折腾它就是不起来,这期间还“传染”了两只鸡。
  家里院子不大,栓一只鸡没什么,栓三只鸡人就有些挤不开了,何况这三只鸡还不能栓在一起,每只鸡还要单独的喂食,碗,盆摊一地,人压根就没法走路。这还是我在“操练”之后,铲好鸡屎,比较干净的时候。
  妈妈连院子都不进了,天天在催“你一天到晚在想啥?怎么总是忘了叫‘老虎’来?这么大的丫头还这么没用,叫个人都叫不来。”
  我不就想不要叫“老虎”来吗。
  “你再忘记叫‘老虎’来,我让别人去叫。”
  我都高三了,是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要是让同学朋友们知道我天天回家和几只抱窝鸡“斗智斗勇”,连只抱窝鸡都搞不定,那也太丢人了吧。杀,一定要杀,至少要把带头的顽固不化的那只杀掉。要在鸡窝前来个下马威,杀一儆百。
  “不要叫他,我来杀。不就是杀鸡吗?干嘛要劳师动众麻烦别人。”
  “你行吗?”妈妈总是看扁我。
  “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爸爸杀鸡时,都是我当下手的。看都看会了。”我信心实足。
  我决定杀鸡,先把后来的两只抱窝鸡,弄到林带里栓好,你们两个好好看看,不学好的下场。
  让妈妈去烧水,把瓷碗,菜刀放在林带边上,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开始杀鸡。
  首先要给别的鸡敲敲警钟,把抱窝鸡连拖带拉弄到鸡窝前。“你们都看看这就是抱窝屡教不改的下场。”
  左手抓紧两只鸡翅膀的根部,右手先捏着鸡冠子,把鸡头往后仰,塞在左手里,然后拿起菜刀。
  发现鸡脖子上全是毛没地方下刀。回忆爸爸杀鸡的情景,好像鸡脖子上有个地方是没毛的。大概这只抱窝鸡是发生变异的鸡,,难怪别的鸡一“操练”就好,它却不行呢?
  这难不倒我,放下菜刀,将鸡脖子上的毛拔掉。平时爸爸杀完鸡后,拔鸡毛是我最喜欢干的,开水一浇一撸一大片,现在怎能这么难拔,用劲拔了半天才揪掉几根毛。
  这只抱窝鸡不是喜欢赖在地上不动的吗?怎么“操练”都不行,现在有劲了,在左手下挣扎,快要抓不住了。不行,想和我斗,差远了。
  我用左腿跪在鸡身上,这下压座大山,看你怎么动。好不容易把鸡脖子上的毛都拔光了,拿起刀,开始杀鸡。
  我是近视眼,又不带眼镜,为了一刀毙命,把头伸的很低,快碰到鸡头上了。一不小心和鸡对上眼了。
  在我小时候,在我眼睛还没近视之前,在我生了一场大病之前,我能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内心。但是在我病好之后我就没有和人对视过。现在我的眼睛越来越近视,我早就忘了自己这个本领了。然而我在这只鸡的眼睛里看到了它内心的害怕与惊慌。我下不了手了。
  我松开鸡,帮它把身上的毛理顺,经过一个多月的折腾,这只鸡瘦多了。
  “我们商量一下吧,你看我们家没公鸡,就是给你蛋,你也孵不出小鸡的,不如你清醒过来好好吃饭怎么样?你下不下蛋无所谓,反正家里还有下蛋鸡,让你滥竽充数也没事,但是你不能带坏别的鸡,这样我可保不住你的......”
  “水烧开了,你杀了吗?”
  “没,它害怕,我在和它商量,要是它不抱窝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和鸡说话,我看还是叫‘老虎’算了。”
  “救人一命,胜过七级佛屠....”
  “你敢不敢杀鸡,不行我就叫‘老虎’来。”
  “敢,我马上杀。”
  我重新抓紧鸡,塞好鸡头:“鸡呀,别怪我心狠,谁让你要在这时候抱窝,还屡教不改,反正你早晚都会死,不如你救我吧。”
  拿起刀,在裸露的鸡脖子上割了割。怎么就割不开呢?大概是刀还不够利。
  “好了没有?水都要凉了。”
  “刀不利,你把刀磨一磨。”
  妈妈半信半疑地去接过刀:“你行不行呀?不行我现在就叫人去找‘老虎’来。”
  “行的,等刀磨好了就开始。我可是年级里最心横手辣的女生。”
  接过磨的锋利的刀,闭眼,咬牙,发狠心,下刀。
  感觉刀割在肉上有血滴下来,摸黑找到瓷碗,对着碗,接血。估计着差不多了,右手一扔刀,左手把鸡往空中潇洒地一抛。
  睁开眼,得意地对妈妈说:“杀好了,有什么难的,以后家里这种活就交给我好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妈妈一手拎着脸盆,一手拎着水壶,去烫鸡毛。
  “鸡呢,你扔哪里了?”
  我指指扔鸡的方向,。
  妈妈看着我的手大叫:“你的手怎么流这么多血,哎呀,衣服上也全是血。”
  我看看自己的手,有一条口子已经不流血了,大概是杀鸡时太用力,把手割了。“没事不疼,没流多少血,我去换衣服。”
  “哎呀,你怎么把菜刀往碗扔上,碗都砸烂了。”妈妈继续大喊大叫。
  是吗?我有听到碗裂的声音吗?“第一次没注意,下回知道了,反正鸡血里混了我的人血,也不能吃了。”我觉得有些丢脸,赶紧往院子里走。
  “你把鸡往哪扔不好,要往我晒的床单上扔,全粘上是鸡屎了,你用这么大的劲干嘛?你是诚心的吧。”妈妈的声音更响亮了。
  “对不起了,对不起了,第一次杀鸡,有些紧张没注意,下不为例。主要是鸡死了就好。”把碗打烂,把床单弄脏,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道歉。
  “鸡哪里死了,鸡不是好好的吗!”妈妈的声音简直是晴天霹雳了。
  我往林带里一看,鸡站在林带里正在低头吃地里的苜蓿呢。
  “还最心狠手辣的女生,平时不是能得很,硬气的很吗?连只鸡都杀不死?还牛逼哄哄.....”妈妈开始唠唠叨叨鄙视我了。
  “哎呀!妈!鸡没流血,全是我流的血呀!我流了那么多血呀!”我大叫起来,我感到手上的伤口开始抽筋似的疼起来。
  妈妈不啰嗦了,赶紧跑过来,快先洗干净,我给你包扎。
  “这叫什么事呀?”
  我也不知道这叫什么事呀?

  那只没杀死的鸡,经此一吓倒是好了,不抱窝了,另两只抱窝鸡也正常了。不知是不是杀一儆百害怕的缘故,反正家里的鸡再也没出现抱窝的现象了。
  一个星期后,妈妈还是叫来“老虎”把抱窝鸡给杀了。那天我早早的就溜出去,天黑才回家。实在是不敢和“老虎”碰头。
  没想到,我和“老虎”再次碰头是在25年以后了。
  
  
  
作者 :三叶草F1 时间:2017-02-09 19:35:03
  @白银深邃 写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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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白银深邃 时间:2017-02-10 12:19:05
  麻烦看到的版主,帮我把“受伤的伤口”改成“手上的伤口”。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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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千颗珠 时间:2017-02-10 14:41:43
  风趣幽默,哈哈哈!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7-02-10 21:48:06
  @白银深邃 欣赏白银文笔![d:花]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7-02-10 21:50:01
  @白银深邃 红脸支持!朋友继续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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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7-02-11 07:06:49
  @白银深邃 帖子推荐

  部落名称:小说家园
  部落链接:http://groups.tianya.cn/list-128656-1.shtml
  帖子标题:兵团往事——杀鸡
  帖子地址:http://groups.tianya.cn/post-128656-9fa8918320ae4b9a8444ed3fe0ce76f7-1.shtml
  帖子摘要:上高三那年,家里养的一只鸡抱窝了。最讨厌抱窝鸡了,不下蛋不说,还羽毛蓬松难看至极,还整天无精打采的蹲在地上不吃不喝。想绝食自尽威胁谁呀!家里又没养公鸡,你抱窝有什么用?不管它的话,就会连别的鸡也会“传染”陆续跟着抱窝。
作者 :贾庄当真 时间:2017-02-17 16:30:09
  @白银深邃 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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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陶然徐安然 时间:2017-02-17 17:27:30
  @白银深邃 恭喜朋友聚焦·部落精华!
  
作者 :陶然徐安然 时间:2017-02-17 17:28:00
  @白银深邃 祝贺首页!
  
作者 :千颗珠 时间:2017-02-17 17:32:28
  祝贺首页!
作者 :千颗珠 时间:2017-02-17 17:33:00
  
作者 :孤客独酌 时间:2017-02-19 07:41:55
  楼主把一出杀一儆百的戏演得活灵活现!赞!
作者 :风荷举2025 时间:2017-02-27 07:56:16
  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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