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团往事——涂鸦

作者: 白银深邃

　

　　老妈拿着女儿的家校联系册来告状：“看看你女儿，上课不好好读书，在本子上乱画。”
　　我一看，记事栏一栏里用黑水笔写着立体感极强的“30元”，忍不住呵呵一笑：“不错，很有艺术细胞。”
　　老妈狠狠地瞪我一眼嘟囔着：“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句话不错。我爱在书本上涂鸦，女儿也爱在书本上涂鸦。

　　我爱在书本上涂鸦的习惯是在初二养成的。

　　初二的时候，我的成绩在班级里还算不错，能排在前五，除了英语别的都很好。教英语的黄老师曾教过姐姐，她对我很关心。
　　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坏处就是关心你的老师会时时刻刻地提醒你“你怎么不做笔记呢？”“老师讲的重点句型一定要划出来呀！”“这个词还可以这样说，你要写下来。”
　　一节课下来，老师会不时地停下讲课，“关注”我。这让我很不好意思。老师的好意我是知道的，可是我真的真的是不喜欢英语呀，不喜欢做笔记呀。真的不想让老师这样关心我呀！可是这话怎么说的出口呢？思前想后只好用“滥竽充数”这招了。
　　一上英语课就拿起笔，在课本上开始做“笔记”了。不得不说黄老师是很信任我的，看到我用心记“笔记”也就不朝我这仔细看了。
　　当然我是不曾真正的记笔记的，只是拿着笔没事干，不如画些什么吧。于是英语书成了我的涂鸦本。
　　当时上课是讲鳄鱼和猴子做朋友，后来鳄鱼骗猴子要吃猴子的心，猴子机智的骗过鳄鱼的故事。
　　文中有一幅插图，上方是树上有只猴子，下方是水面上有只鳄鱼。
　　这幅插图成了我涂鸦的主题，先是在下方画鳄鱼，张大嘴的，跳出水面的，大鳄鱼背着小鳄鱼的，想尽办法吃猴子的鳄鱼。
　　在下方画满鳄鱼后，又开始在上方画猴子，砸石头的，在鳄鱼背上跳的，用猴子捞月亮的方法去抓鳄鱼尾巴的。
　　那一页只要是有空白的地方全被我成了鳄鱼和猴子。
　　英语课有那么多节，有的是时间涂鸦。涂完一页不过瘾，翻页继续在空白的地方画猴子鳄鱼大战。
　　这篇课文学完了还是不过瘾，将下一篇课文的插图改编成猴子人与鳄鱼人的大战。为此在英文下面写翻译的地方，写出了一个猴子大战鳄鱼的科幻故事。

　　黄老师对我上课忙着做“笔记”是非常满意，只是我的英语成绩永远都是58,59 差点及格的样子，让她费解不已：“不光要做笔记，回家还要背单词，老师相信你的英语成绩一定会上去的。”


　　上初三的时候，我遇见了“同道知己”，我的同桌是儿时的邻居，他也是爱在书上涂鸦的人，这下两人是“棋逢对手”。
　　海鸥吃蝗虫的那一篇，他在书上画蝗虫，我在书上画海鸥。他是成绩不好的学生，将书上的英文字都涂改成蝗虫。这打破了我的三观。我原来涂鸦只是在书本空白处，既然有人带头也就无所顾虑了，也开始用涂鸦覆盖英文了（不好意思给他看我编的故事，也就不编了）。密密麻麻的蝗虫对密密麻麻的海鸥。两人打个平手。
　　有一篇是外国人去饭店吃饭，语言不通，要蘑菇，侍从给了把伞。针对这一篇我两又开始涂鸦了，画侍从，画顾客，画饭店的座椅，画上的菜。整篇课文都被饭店的人物占满。
　　还有一篇是未来的家。这篇是在同桌的书上画的（我希望自己的未来是做侠女四海为家所以不画）。冰箱，彩电，双卡录音机，沙发，摩托车......能想出来的家具都画上，还有带马桶浴缸的厕所（那时还不知道叫卫生间）。似乎房间里装不下这么多东西，我又提议画个楼梯，要上下两层楼的房间。
　　同桌问：“将来我们这些普通人能住上楼房吗？”
　　“怎么不能，当官的原来不也是住平房吗？现在他们能住平房将来我们也能住。社会是发展的。”
　　两个“雄心壮志”的人，不仅画满了二楼，又画了三楼。

　　当年的同桌现在成了装修行业的经理，早就是有房有车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年一起涂鸦的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