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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ss500828 时间:2020-09-06 09:49:24 点击:22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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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铜是个人(小小说)
  文\lss500828

  对!三铜是个人。
  三铜是我们村里一个人。
  村里人说他痴,说的有根有据。说是,他父母在世时,曾给他娶过一房媳妇。可是,三铜不知道和媳妇过夫妻生活。半夜三更,他妈刚迷迷糊糊睡着,却听到三铜怪声怪调地喊“哎呀!妈~~”,她妈问:“怎么了?三铜!”三铜大声说:“媳妇总掐我,不让我好好好睡觉!”他妈不吱声了,媳妇也老实了。过了不久,媳妇走了没再回来。
  三铜没有了媳妇,父母一过世,三铜就跟着哥嫂过活。
  三铜不挑食。每次吃饭,他嫂子总是把剩饭先端给她,说:“三铜,先把剩饭吃了再吃新饭。”三铜就把剩饭吃了。有时饭吃到一半,他嫂子见饭不够了,就说:“三铜,少吃点儿吧。”三铜便放下了饭碗。三铜更不挑穿。在我的记忆里,他似乎经常穿着旧式带大襟的破袄,从我家门前走过,去生产队上班。总之,三铜生活很简单,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总是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每天去生产队里干活,给哥哥嫂嫂挣工分。至于年底分红的事,三铜一概不懂,哥嫂也不需要他懂。所以,三铜口袋里从来没有装一分钱。按哥嫂的话说,一个痴人,既不认得钱,也不会花钱。装钱干什么呢。
  三铜虽然智力差,但是体力不差,能干活。所以,生产队长常把重活、累活、脏活都派他去干,让抬便抬,让扛便扛,让掏厕所便掏厕所,从来不驳回。可是,工分却比别人拿得少——壮劳力一般一天拿十分,三铜却只能拿八分,只相当一个妇女劳力的报酬。有时候,大家一块到地里去锄地,收工晚一点,有人便发牢骚,说:“队长,肚子饿的贴后心了,该下班了。”队长一看,还有两个垄没锄完,下午派个人来干,又不值得,便对三铜说:“三铜,把剩下的这两个垄锄完,给你加五厘工分。”三铜说:“中。”大家都回家吃午饭去了,只有三铜还在地里干。有人说:“三铜毕竟是痴,要是我,加一分工也不干。”
  不久的一件事,让我也觉得三铜的确是痴。秋收以后,大家去刨玉米茬子,队长让三铜去起圈粪,并告诉他,起完圈粪再到地里和大家一起去刨茬子。三铜起完圈粪忘了带镐,回家取镐,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见三铜在地头愣了一会儿,竟用双手拔起了茬子,一直到干完,双手都磨起了大血泡。当时我看到这一情景,心里一直在想:三铜虽然智力有障碍,但他也是血肉之躯,他的手也一定很痛。但是,他却左手摸摸右手,右手摸摸左手,竟一声没吭。这还不是痴吗?
  可后来,又有人说三铜并不痴,理由是,他能见善而至。那是一年的秋末冬初,村里有个非常淘气的孩子,去河里抓鱼,掉进了深水区,只露着一撮小头发。人们见了,有的去他家里找他父母,有的说找长竿子捞人,乱作一团。三铜正好走到那里,衣服鞋子都没脱,就跳进水里,一把抓住孩子的头发,提了上来。事后,有人说,三铜知道救人行善,不痴。但也有人说,这正好说明三铜痴,那水,多凉啊。一时间,三铜竟成了村里的一名有争议的人物,当然,时间不长,人们也就把这些事忘却了。
  往事如烟,这些事过去四十多年了。三铜也早已作古,但三铜的影子却老是在我脑海里游荡:三铜到底是痴,还是不痴?其实,还是我想多了。因为,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三铜是痴也好,不痴也好,他首先是个人。众生都是平等的,何况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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