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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嫂与九哥

楼主:彭乾尧 时间:2018-12-11 13:04:14 点击:35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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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哥是三伯父的儿子,按大家族排下来他是老九,按自己的家庭排下来,老九应该是老三,如果不是因为出身佃富农,九哥可能不会当农民。
  九哥读过高中,只因为一场疾病,九哥丧失了学业。九哥大我五岁,我还是小毛孩时,看见生病的九哥,躺在床上把玩装青霉素的玻璃瓶……
  九哥很正直,改革开放前,一直当生产队的记分员,每天为社员打考勤,他的亲弟弟老五,时常乘九哥不在时,悄悄把自己的出勤4小时,改写成8小时,老五悄悄的去把4涂改成8,只要九哥察觉了,必定把8重新改写成4。
  老五阴谋没有得逞,不由得埋怨哥哥说:“恁格认真干嘛,把半天改成一天,家里多点儿收入呢?”
  九哥说:“弄虚作假贪小便宜要得迈!”
  那一年老五十五岁,那一年九哥二十岁。
  九哥做事认真负责,1992年我亲眼得见来,那是让九哥管理库房,他把库房里的产品,一件一件的堆码的整整齐齐的,而且各种规格,各种数量,清清楚楚的一目了然。
  九哥不偷东西,多年后听得九嫂说的,“那咯年晨没得吃的,喊他去地里偷点儿菜回来,狗日的死了舅子都不去,那咯年晨喂起猪儿的,猪儿没得猪草了,喊他去地里偷点儿菜叶叶回来,狗日的死个舅子都不去……”
  我知道,在那糠菜半年粮的岁月,不顺手牵羊挵点蔬菜充饥的人,那可是少之又少的……
  九哥和老五的关系并不怎么好,祸起妯娌间,祸起女人间的闲言碎语……
  三个女人一台戏,生产队集体出工,女人一大群呢,她家的鸡吃了你家自留地的菜!她家的女儿欺负了你家的女儿?谁谁谁在背后说了你的闲话呢?……
  九嫂和兄弟媳妇,不知道听了谁鬼吹,竟然相信了那些闲言碎语,妯娌间逐渐生起了矛盾,几个向灯向火的女人,几个巴不得看西洋镜的女人,甚至还有挑灯拨火的女人……
  九嫂和兄弟媳妇,平白里还真就闹起了矛盾来,九哥和老五明里虽然不参与,可久而久之心底里也容易起疙瘩……
  九哥和老五,难说关系好与不好……
  九哥和老五,都因为出身不好,就因为出身不好,想耍女朋友就有点儿难找,偏远山区来的女孩,只要听说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人家连面也不愿意见就直接拒绝了……
  九哥三十多岁的时候,一个女孩来了,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和九哥结婚了。
  虽然老五后来也和偏远山区来的女孩结婚了,可老五压根儿看不起偏远山区来的女孩,老五嫌弃偏远山区来的女孩,“土包子一个!县疙瘩一个!”……
  老五看不起九嫂,有点不愿意称呼九嫂为嫂嫂,背地里说九嫂是“县疙瘩”……
  后来老五自己娶了老婆,老五更是明里暗里都直呼自己的老婆:“县疙瘩!”……
  老五不但说九嫂是“县疙瘩”,老五还说九嫂是吃菜稀饭的,以前在县区糠菜半年粮,不吃菜稀饭吃什么,粮农嫁来当菜农,从糠兜里跳到了米兜里,老九救了你一条命呢!
  九嫂如何会安逸老五,九嫂简直把老五恨透了,自然九嫂也把兄弟媳妇恨透了……
  用不着别的女人挑灯拨火,妯娌间就在心里窝起了火……
  九嫂和兄弟媳妇只是在暗地里较劲,明里还是一团和气……
  后来才知道,九嫂的命很苦……
  九嫂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九嫂的父亲后来还被判了徒刑,九嫂的两个哥哥就把家分了,九嫂什么也没有得到……
  九嫂没有与九哥结婚以前,九嫂只有去女伴家里睡觉,逢年过节的日子,九嫂的日子最难过。女伴的男人回家来了,九嫂就没有睡觉的地方了。曾经的九嫂,最害怕过年过节……
  九嫂说起曾经的日子,九嫂常常泪流满面……
  吃过苦的人,最知道艰难苦楚……
  农转非了,九嫂老起锄头到处去开荒种菜,九哥七十多岁了,九嫂还鼓捣要他去挑粪淋菜……
  无论女儿朗格说,九嫂都要去开荒种菜……
  九嫂不但去开荒种菜,九嫂还鼓捣要九哥与她一道坐车去丁家场,还坐车去很远的乡场,九嫂还鼓捣要九哥与她一道去贩运蔬菜来卖,茄子豇豆,进价一元钱一斤,贩运回来卖三元钱一斤,反正有老年卡坐车不要钱,赚一个是一个……
  左邻右舍嗤之以鼻,九嫂说:“有本事你也去挵来卖晒?眼红什么?我凭本事找钱,踩到你的尾巴根了迈?”
  亲戚朋友劝九哥,九哥说:“我哪阵就不想做了,挖土挖不动了,挑粪挑不动了,可你九嫂偏要去做,我有啥子法,我不得不去帮忙晒。”
  老五去世了,九哥的眼泪牵起线线流,九嫂说:“你朗格哭的恁么伤心呢?”
  九哥说:“老五小的时候,一直和我睡在一起呢。”
  老五去世了,九嫂和兄弟媳妇的关系还逐渐的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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