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部落

小圈子,大声音!呼朋引伴网聚部落!

创建新部落?

中篇小说《我是一片云》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6 15:26:51 点击:216 回复:51
脱水模式给他打赏只看楼主 阅读设置

中篇小说《我是一片云》

 
  作者:泪sty  

  ——楔子
  对于一个女人来讲,什么才是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东西呢?是爱情?是亲情?还是其他?我想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爱情。因为:爱是每个女人心里最最向往、也最最具有诱惑力的东西。它具有着一股无比神奇的力量:如若一旦拥有了它,再强势的女人也会变得温柔如水;再柔弱的女人也会变得勇敢而执着。它是甘露,可以滋润心田;它是美酒,可以醉了神智;它更是港湾,可以栖息停靠。而亲情却是与生俱来,不受时间空间限制的东西,它永远都会存在于每个亲人的心里,无论你今天如何选择脚下的路、无论你将来身在何处,只要你过得好,亲人们就会很欣慰着默默地站在不远处,所以说亲情是可以和其他兼顾的东西。可我今天要讲述的这个女人,却不是这样选择的,虽然她的故事很富有戏剧性,但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她有着大大咧咧的外表,却又有着一颗极为善良细腻的内心;她为了报答自己的母亲,竟心甘情愿地放弃了一生的幸福。我不想说她有多伟大,但同样为人子女的我们,是否也该因她的故事而扼腕深思一下下呢?一份舔犊之情,是我们一生都沐浴其中的幸福,是每个母亲给予儿女们的最最无私地爱;一份乌鸦反哺,你有过吗?想想也很悲哀,作为高级动物的我们,往往做不到小小鸟儿的孝举。也正是这一个最最简单的悟,让笔者故事里的这个女人最终笑着送走了自己最爱的母亲,却又流着泪看不到明天的路。如今,她已风烛残年,不再年轻、不再健康,唯一不悔的是——她做到了能为母亲所能做到的一切。尽管,她的酸甜苦辣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谈起过。但我相信,那当年每个女孩都该有的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这现如今的老无所养的尴尬和无奈,都该成为她永远的,乃至一生的遗憾……
  (一)
  位于在黑龙江省北部的一个小镇上,有个女人名字叫马丽云。
  她出生在农户之家,因为生下来长得比较黑,所以,父母给她取了个乳名叫“黑丫头”。她大大眼睛、大大嘴,有着一副强健的身体。做事、走路风风火火的,说起话来又是个大嗓门,象极了假小子。
  父亲兄弟六个,个个都是很能干的农民。一辈子也都没出过远门,甚至就连火车也没坐过。因为排行老大,所以村里的人都忽略了他的真实名字,而直接喊他“马老大”。母亲何杰勤劳贤惠,因为没有什么娘家人给自己撑腰,所以,从进门来就是谨小慎微地做着每件事情,遵守着一切封建思想强加给女人头上的礼数。婆媳之间,妯娌之间,处处做着风范,礼让、谦和,甚至是有些忍气吞声。马丽云还有一个大她六岁的哥哥,名叫马永海。
  兄妹俩的童年,是躲在妈妈的庇护里度过的,因为马老大的脾气很是不好。虽然同样是没有抱抱熊、没有玩具车的,但却因各自不同的爱好,而选择了不一样的路。
  哥哥马永海周身都是顽劣细胞,每天只想着和小伙伴们四处疯玩。比如:夏天弹玻璃球、射弹弓、打扑克、骑马尅战;冬天滑冰、抽冰尜、坐冰爬犁、掏鸟窝等等,样样都是那么另他心驰神往。所以,那还上什么学啊,天天玩得了。十多岁就辍学,整天混在大人堆里,嘴里也叼着卷烟、瞪着大眼睛、嘻嘻地笑着听大人们那多半掺杂不雅的玩笑,倒也乐得其中。
  妹妹马丽云恰恰相反,很小的时候就非常羡慕大一些的孩子能背上小书包高高兴兴地去上学,她猜想学校里一定很好玩,也很神秘。五岁的一天,她终于抑制不住好奇,偷偷地跟在哥哥的身后,第一次踏进学校的大门。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都陆续地走进了教室,唯独她被老师拦在了门外。老师很和蔼,轻声地问撅着嘴的她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她连忙回答:“我叫马丽云,今年五岁了。老师,我也想和哥哥一样进教室里去上课,你就让我也进去吧。”那眼睛里装满了渴望。老师笑着蹲下身来,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轻轻地说:“不行,小丽云。你现在还小呢,还没有到可以上学的年龄。要不你今天先回家吧,等你长大了一些再让妈妈送你来上学。好吗?”
  马丽云疑惑地看着老师,她不懂为啥哥哥能来,自己怎么就不能来呢?她很失望,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但老师的眼神太坚定了,没办法也只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失落地向学校外走去。
  可她并没有真地走远,当刚刚感觉到离开了那位老师的视线后,就马上停下了脚步,躲在角落里向学校里张望。此刻,操场上早都一个人也没有了,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里传了出来。虽然小马丽云还听不懂他们读的是什么,但这读书声在她听来竟是那样的美妙,那么样的好听,甚至胜过她听过的所有的声音……
  马老大没有什么文化,自然不赞成女孩子去读书,家里家外的常常会说:“一个女孩子,上学有什么用处呀?到最后还不是嫁人、生孩子、种地?还不如在家帮帮大人做点儿小零活呢!养女儿就是养个赔钱的货!”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6 15:29:00
  当小马丽云终于盼到八岁,够了该入学的年龄时,马老大还是没有半点想送她去上学的意思,为此马丽云很不开心。
  何杰看着整天垂头丧气的女儿,偷偷地把她拉到一边:“放心吧,傻丫头。还有我呢,妈妈支持你去上学读书。”
  “真的呀?好妈妈!”马丽云一下子蹦起来,亲了妈妈一口后,高高兴兴地玩去了。
  何杰,自己也没有上过学。不是不喜欢,而是因为小时候自己家里太穷了,供不起。所以,为了不让心爱的女儿将来也有和自己一样的遗憾,任由丈夫怎么唠叨和反对,仍旧默默地为小马丽云做好了一切上学前的准备。这也是自何杰嫁到马家以来,所做的唯一的一件不遵从丈夫意愿的事。
  马丽云很感激母亲,也非常的珍惜这次难得的学习机会。每每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脑海里都会有一个奇怪的幻觉:母亲就在自己的不远处,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她懂,那就是一份期望。所以,她格外地用功读书,一直都是班上的学习尖子。老师喜欢,同学们羡慕,而她却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母亲的赐予。
  每天放学后,她从来不会在半路上停留。早早地回到家里把作业完成好,然后再去帮母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村里的大人们都夸她懂事,而她心里最清楚,自己是在用微薄的力量帮助柔弱的母亲分担一些劳累。
  因为在马丽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父亲马老大突然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家里家外就只剩下母亲何杰一个人操持。女人养家有多么的不容易啊,更何况她还是个裹过小脚的女人。马丽云每天看着母亲何杰走路都象要随时摔倒似的,还从不知疲倦地忙这忙那,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的叔叔们偶尔也来帮忙,但随着日子久了,来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再后来就干脆不闻不问。仿佛哥哥没了,这娘仨就不再是他们老马家人了似的。
  好在何杰刚强,只哭天抢地的在马老大出殡时嚎了那么一回后,就再没有在人前流过眼泪。她咬紧牙关地告诉自己说:女人咋啦?寡妇咋啦?再难也要活出骨气来,不能让人看低自己。苦点怕啥?累点怕啥?就是豁上我这百十来斤,也要把身前的这双儿女拉扯成人。等看到他们一个个地都成家立业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也唯有这样,才能让九泉之下的丈夫安心。
  就这样,为了马丽云上学,何杰每天早晨都是先去地里干一气农活儿,然后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给马丽云做饭。等新的饭菜弄好了,一半儿用饭盒装好后放在旁边,留过会儿好拿给地里的大儿子马永海吃;另一半儿热在锅里,留给女儿马丽云起来吃;自己则是偷偷地把前一天的剩饭剩菜打扫干净,有时候没吃饱也就那么样了,大人怎么对付都行。然后再笑呵呵地端着一盆热乎乎的洗脸水,肩上再搭条毛巾,走到女儿的床前,温柔地喊着:“丫头,该起床啦,水我放在椅子上了,饭菜在锅里,一会儿你自己去拿来吃。我还得去地里,中午再回来给你做饭。”
  “嗯,知道了,妈。”马丽云嘴上应着,眼睛却疑惑地看看窗外,天还是黑漆漆的。她不知道母亲这一夜夜的,觉够不够睡?也不知道她几点去的地里,更不知道又是几点回来给自己做饭的。总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母亲都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做着一切,怕吵到她休息,怕影响她白天听课。
  母亲每天操心着她和哥哥的衣食住行,全然不考虑自己。才三十几岁,头发就过早地花白了。越来越驼的背,越来越粗糙带茧的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也曾有人试图给母亲介绍个人,以减轻压在她身上的担子。可母亲却说啥也不干,回答很干脆:“我不能让我的儿女们受外人的气。”简单而朴实的几个字,透着母亲对自己和哥哥无尽的爱。
  虽然自家的餐桌上每天只有单调的玉米面饼子和白菜汤,但每顿都是热乎乎新做的,吃得是一样的津津有味;虽然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摞着补丁,但每件都是干干净净地洗好后又被叠得平平整整,穿着格外的舒服和暖。“母亲”这两个字因此在马丽云的心里越来越有分量,也越来越成了爱的代名词,她默默地记着母亲的艰辛和母亲的好,暗暗地在心里承诺:无论将来是什么样子,我都要凭借自己的能力,让母亲过上最最幸福安逸的生活。
  就这样,一个美好的愿望,成为了马丽云刻苦学习的动力,激励着她不断地努力着、进步着。无论严冬酷暑,每个夜半时分,人们都能透过她家窗前昏暗的灯光,看到她临窗苦读的身影。苍天不负有心人,通过十余载坚持不懈地努力,她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内的一所师范学院,并在三年后如愿地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民办教师。
作者 :默然1962 时间:2015-01-16 21:04:00
  @泪sty 欣赏朋友佳作!期待更新!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6 22:15:00
  (二)
  当她喜滋滋地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母亲时,母亲笑了,笑得那么舒心。那一刻,她很自豪,因为,她没有辜负母亲对她的期望。
  本想着要把这份快乐拿去和更多的人一起分享,可村东头传来的一阵阵鞭炮声,瞬间便把她喜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不用出门张望,也不用四处打听,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那一直绷紧的心弦终于被残酷的现实猛地挑断了,好疼!她噙着眼泪呆呆地望着墙角,心里异常的酸楚。
  何杰轻轻地走到女儿身边,抚摸着她的肩头轻轻地说:“石永今天结婚,新娘子是个漂亮的外乡媳妇,听说今年才十八岁,我一会儿还要去赶礼。”“哦,是吗?好,好啊,祝福他。”马丽云努力地装作很平静,可颤抖的手仍旧控制不住手中的杯子,水溢到了衣服上。慌乱中,她不得不尴尬地取来毛巾擦拭。
  马丽云这一连串的反常表现,让母亲何杰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虽然她心里清楚着女儿有多难过,但又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毕竟女儿的这份暗恋,是从不愿意对自己提及的心事。如若贸然地说出自己知道,她怕无形中伤了女儿的自尊心,也更怕令此时本就伤心的女儿更加难堪。举足无措间她也只好故意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着没看见。
  人说母亲就是女儿心中的一面镜子,能照到藏在心灵深处的所有的秘密,这话一点不假。虽然她从来没有问过马丽云什么,但就凭着一个做母亲的细心,她懂,她什么都懂。无论是女儿的喜还是忧,都装在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呢。她偷偷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掩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马丽云知道母亲是去赶人情去了,也更知道母亲是故意地给自己留下一个发泄的空间。此刻已无须再去掩饰,眼泪就任它象洪水一样决堤吧。
  一直以来她都默默喜欢着石永,因为他高大、帅气、阳光、说话办事都很有能力,就是在整个村里也是很有影响力的人。要不是石永的父母具有太浓的“老守田园”的旧思想,非要死死地拴住他不让远走,优秀的他早就去上大学了,也不用偷偷保存着录取通知书,还在家里种田了。
  她理解石永无奈的心情,也没少私下里宽慰他。虽然每次都是哥们似地鼓励,但自己最清楚那是一个女孩子对她喜欢的人的一种关心。也许是石永傻,也许是好多年的同学关系让他没有往别处想,总之,让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和勇气向他表白。而如今,当她终于想趁着分配后的喜悦心情,酝酿着要鼓足勇气向他说出心里话的时候,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成了别人的新郎。
  她怪自己总是怀揣太多的顾虑,她怪自己就这么轻易地丢掉了本该有机会获得的幸福。可谁又能真正地懂得自己的无奈呢?不是自己太矜持,而是由于自己家庭的特殊性,母亲为了他们兄妹,多年不嫁,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累?那人前的屡遭歧视,那人后的黯然垂泪,她都清清楚楚地记着!想想心里都会流血。所以,她不可以毫无顾忌地去选择爱,她必须被迫地在自己的爱情和婚姻面前,预先标上个附属条件——带着母亲。就因为自己给自己定的这个条件,让她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她怕,她怕石永拒绝,毕竟娶个媳妇还带着妈是一般男人都不会接受的事情,更何况石永的母亲可是有了名的厉害,不可能同意的。唉,要不是自己的哥哥不争气,谁又会如此的刁难自己呢?她也好希望无忧无虑、轻轻松松地去生活,可良知让她无法做到只考虑自己。
  前年哥哥马永海结婚了,本来马丽云还在庆幸,终于家里添了嫂子,这样母亲就可以不用那么操劳了。可谁知道嫂子刘秀荣是个很乖戾的女人,从一进门就开始一手遮天,处处不拿婆婆当回事。对于婆婆的一直迁就,当成了应该应分,饭不做,衣服不洗,还整天吵着家里的日子太拮据。马永海碍着媳妇的强势,自然处处都听她的,不敢说半个不字。日子过了还不到一年,就在媳妇的唆使下嚷着要分家。分就分吧,老人让出房子,自己却背着儿子结婚欠下的债,一个人住进了仓房里。
  年久失修的仓房哪里可以住人?夏天漏雨、冬天透风,可怜的老人家不知道在里面数过了多少个伤心的夜。后来村上看着她实在是可怜:儿子不管,女儿还在外地读书,就一个寡妇妈妈,也没有什么劳动能力。所以,就经过村领导班子商议过后,出资出人帮忙盖了一个两间的小土房,另外还特批每年给些生活上的救济。这让何杰很是感激共产党,因为生在二十年代的她,听惯了大人口中常说的动荡,老了老了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好待遇,脸上渐渐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是不知羞耻的儿媳,看着新房又开始眼红,又要搬回来住。好心的邻居劝何杰别傻:“她刘秀荣哪是念在你们婆媳之情?那是奔着你的新房子使劲儿。”何杰笑笑:“我懂,不让她回来,这是共产党给我的,她没有资格来住。”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6 22:18:00
  马丽云还是放假后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她气坏了!哭着要去找嫂子理论,要骂骂没良心的她,是谁辛辛苦苦把大哥拉扯大,是谁欠了一屁股债给他娶媳妇?是谁又在儿子儿媳的无情无义下,还不计前嫌地有点好吃的照旧端给他们?谁没有父母?难道别人的妈就不该让你尊重?就不该让你也尽一点点儿的媳妇本该尽到的孝心吗?好在现在母亲还能走能动,也还能做些农活养活自己,这要是真的有一天母亲不能动了,难道你们真就不闻不问,不当她是妈了吗?马丽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
  倒是母亲拉着女儿很平静地说:“丫头啊,算了。没什么的,别去找她了。她什么样是她的事情,我们总不能和她一样的吧?那样会惹来全村的人笑话的。有道是家和万事兴,都随她吧,只要她能对你哥好,只要她能给咱家传宗接代,你妈我就感激她了。”
  “妈!你总是这样,只苦自己。都是我们拖累您受了一辈子的苦,妈,我发誓,以后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傻丫头,妈不图你们什么,只要你和你大哥都好好的,平安健康,妈也就对得起你死去的爹了。我咋的都能过,别担心我,等你也成家了,我才真正的安心了。”
  一丝羞怯飞上了马丽云的脸颊,她不由得一下联想到了石永。片刻又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妈,你又乱说,我才不嫁人!即便有天嫁了,也一定带着您的!”
  “瞎说,你看哪个姑娘嫁人还带个妈?净说疯话!”何杰嗔怪地看着女儿。
  可马丽云的这句话,可绝不是一时的玩笑,她记得,她记得自己在母亲面前许下的诺言。
  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促使她必须要有担当。自己永远不会攀比哥哥,虽然做不到每日山珍海味的拿给母亲吃,但永远地陪在母亲身边这是自己完完全全可以做到的。她也一直的希望,将来的那一半儿也能象接受自己那样地接受母亲。如若能够,她会用毕生的爱和忠诚回报给他。
  和石永的接触,让她的这个美丽的梦越编织越美,因为石永是个很不错的人。为人正直、善良,虽然他的母亲强势了一些,但真的好希望他能早些看懂自己的心,能勇敢地接受自己的爱,并理解自己的难处,和自己一起孝顺双方的老人。马丽云不知多少次地憧憬过他们的未来,尽管都只是在寂静的夜里,可那种甜蜜感还是一样的令她很羞涩、很幸福。
  谁又曾想得到,等自己终于毕业分配了回来,晚了,一切还没开始便结束了。哭够了,也想累了,她随即一丝苦笑。呵呵,接受现实吧,自己也该醒醒了,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擦干眼泪,简单地洗了一把脸,不善于打扮的她不换衣服,不化妆,素面朝天地向石永家走去。
作者 :九狼洞 时间:2015-01-17 11:07:00
  @泪sty 真棒!欣赏!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半觚浊酒 时间:2015-01-17 16:11:00
  可马丽云的这句话,可绝不是一时的玩笑,她记得,她记得自己在母亲面前许下的诺言。
  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促使她必须要有担当。自己永远不会攀比哥哥,虽然做不到每日山珍海味的拿给母亲吃,但永远地陪在母亲身边这是自己完完全全可以做到的。她也一直的希望,将来的那一半儿也能象接受自己那样地接受母亲。如若能够,她会用毕生的爱和忠诚回报给他。


  可爱,可敬的马丽云,妈妈的小棉袄啊,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7 17:12:00
  (三)
  石家好多的人啊,真热闹。出出进进的宾客,道喜声、敬酒声、嘻笑声,夹杂着小孩子穿梭在桌与桌之间地喧闹,让整个小村子都沸腾了。农村人爱热闹,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都喜欢出来看,更何况是结婚这等的大喜事!
  石永今天很高兴,大红的喜字映红了脸庞,又加上席间小哥们时不时敬来的祝福的酒,怎么能不喝?喝吧,今儿高兴。终于有家了,还是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媳妇,虽然一连好几年都走不出不能上大学的心理阴影,但今天他知足了。他也认为这就是命了,母命难违,同样重感情的他不能让母亲对自己感到一丁点儿的失望,人生在世,身上担负太多的责任和义务。再不尽如意,也要以大局为重,父母为重,克服一切困难,做老人眼中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恭喜你,老同学!”马丽云大大咧咧地说,脸上全然看不到一丁点刚才伤心的影子。“呀,马丽云!你回来了呀?谢谢!谢谢!看见你真高兴,快坐下,我让她过来,介绍你们认识。”石永依旧不变的热情。
  你个傻小子!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你,罢了,都过去吧,就让它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秘密吧!马丽云想到这里,微笑着说:“好好,我还真地想见见新娘子,听俺妈说,很漂亮的呢。”
  正说着,新娘子到了。小素花上衣、蓝色涤卡裤子、一条又长又粗的大辫子梳在脑后,一朵红花别在胸前,煞是好看。马丽云由衷地羡慕着,又仔细地往脸上看:弯弯的眉毛下一双大大的眼,在长长的睫毛带动下,忽闪忽闪地仿佛会说话;小巧而翘翘的鼻子,一张抿着羞涩的不大的嘴,嘴唇很红,正好衬托着白皙的脸。
  “太美了!石永,你太有福气了!这新娘子是咱们所有男同学的媳妇里最最漂亮的了!快给我们介绍,给我点烟,哈哈。”马丽云被新娘子的漂亮惊呆了,不由自主地为石永感到欣慰。论长相比自己可强了不知多少倍,怪不得她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嫁给石永呢!
  “这是我的老同学马丽云,也是我的最好的朋友。这位是我的媳妇叶文。”石永高调地介绍着。
  “叶文,好听的名字。那好,今天我就借手中的这杯酒,祝叶文妹妹和我的老同学石永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我先干为敬。”说着一扬脖,一杯由好事的三嘎子及时递过来的白酒被喝得干干净净。
  “哈哈,老同学还是那么样的豪爽,真够哥们。叶文,别愣着,你都说句话呀。”石永偷偷的捅了一下叶文的肩。
  叶文有点害羞,红着脸开了口:“谢谢你,丽云姐。我也不会说什么,本该我给姐姐敬酒的。”
  “没事没事,谁敬谁都一样,只要你们二人甜甜蜜蜜,我们大家就很开心了。”马丽云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是啊,是啊,还是这念过大书的人会说话,三两句把我们大伙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村里很有威望的赵二叔也过来了,又说:“丫头,回来了?还走吗?”
  “不走了,二叔,这回分配在咱这的小学了,开学后就正式上班了。”马丽云赶紧回答。
  “那就好啊,不走了好,这样你也可以天天照顾你妈妈了。你妈妈那人好呀,拉扯大你们兄妹真是不容易,难找的刚强的女人!”
  “嗯嗯,二叔,我知道,我会照顾好我妈的。”马丽云说着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不知道是因为提到了母亲的辛苦,还是因为参加心爱的人的婚礼,总之酸酸的。
  “太好了,为我们的村小学又多了一名优秀的马丽云老师,我们干杯庆祝一下吧!”石永又不失机会的调侃着。
  “好,那就再干一杯。”马丽云又是一饮而尽。两杯白酒落肚,马丽云开始感觉头有点晕,努力地镇定着自己。“新娘子还没给我点烟呢,这可是我们这里的多少年的习俗,喜烟我一定要抽。”
  在大家的又一阵嘻笑声里,新娘子叶文递过来一根烟,马丽云叼在嘴里坏笑着让叶文点。叶文点一次,她就用鼻子的气息吹灭一次,再点着再吹灭,如此的疯了好一会儿,好事的村民过足了哄笑的瘾,而马丽云灿烂的笑容背后是一颗默默滴血的心。
  婚礼仍旧进行中,实在不忍心看下去的何杰悄悄地走到马丽云身边:“丫头,我们回吧。”
  “好,妈,……回。”马丽云此刻的眼睛已经开始迷离,她醉了,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匆忙告别。
  石永和叶文双双送到大门口,马丽云母女一再的说:“别送了,快回吧,还有那么多的客人呢。”
  “哎呀,大娘,您客气了,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是我们的长辈,马丽云又是我最好的同学和朋友,我们能不送送吗?应该的,应该的。”石永说完,又看了一眼马丽云:“老同学,今儿你能在我大喜的日子里赶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很高兴!今天我还和咱班的王林说,同学里就差马丽云的祝福了。这回好了,没有遗憾了。谢谢你!等将来你结婚那天,我一定第一个为你跑前跑后地张罗!”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7 17:16:00
  “嗯!石永,我记住了你的这句话!不许食言!”马丽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刷地滚落下来。顾不得擦,逃一样地拉着母亲何杰走开了。
  身后的新娘子叶文柔声地嗔怪石永:“哎呀,都怪你,怎么让她喝那么多的酒,我看她醉了。不过,看她人挺好的,我喜欢她。”
  “呵呵,没事啊,她就是那样的豪爽,我们这些同学都见怪不怪了。我和她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也一直把她当成最铁的哥们。不过,现在人家有出息喽,真为她高兴啊。”……
  马丽云昏昏沉沉地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已经是夜半时分。活动一下手脚,浑身好疼呀,翻腾的胃开始惩罚自己婚礼上的冲动。
  何杰看女儿醒了,递过来一杯热水:“丫头,喝口。等着,妈给你端饭去。”马丽云默默地看着母亲蹒跚地出去,又蹒跚地端着饭菜进来,一下哽了:“妈,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
  “说啥呢?傻丫头,啥也别想,吃饭吧,胃空着不好受。”
  马丽云顺从地端起碗扒啦了一口粥:“妈,你咋还没睡?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担心你半夜起来饿,我一直坐在这里看着你。”
  “妈……我……”
  “吃吧吃吧,啥也别想,一会儿好好睡一觉。天亮了,什么都过去了,我这大半辈子都是这样安慰着自己过来的。”何杰像是对女儿说着,又像是自言自语,然后叹息着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个夜很长、很静。月亮挂在树上静静地看着马丽云,桌上没有吃完的饭菜也没有力气去收拾,就如母亲说的,明天再说吧。马丽云坐了整整一夜,也想了整整一夜。当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她悄悄地起床,刷牙洗脸后,对着镜子做出一个微笑,就算是和昨天做个告别吧,自今天开始,一切都从头再来!
  忘掉那些不开心,忘掉那些不愉快。梦碎了,没什么,况且这也本来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虽是那么的不舍,虽是那么的不甘心,可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前面的人生路还很长很长,自己肩上的担还很重很重。儿女私情、风花雪月固然美好,但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与其这样沉重地爱着,还莫不如理智地斩断情丝。害母亲也为自己担心,这首先就是大不孝,深深地自责。放心吧妈妈,女儿不会再傻了,掏空心房,从此只装您一个!从小那么艰难的日子我们都一起挺过来了,更何况今天的这点儿小小的打击。
  马丽云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可镜子里的笑怎么看着都是很不自然,不管它!能笑出来就是好的。胸口还是一样的疼,疼就疼吧,慢慢的就会麻木了。默默地走进厨房,今天要亲手为母亲烧几道菜。
  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弄好了,也学着小时候母亲的样子,端来一盆热水,肩上再搭一条毛巾,去叫母亲起床吃饭。
  母亲的门虚掩着,马丽云平静了一下,揉了揉有些肿的眼皮,可不能让母亲看出来。“妈,起来了,洗脸吃饭。”
  一直装睡的何杰应声慢慢起来穿衣,她也一夜没睡。曾无数次地来到女儿的门口,偷偷听里面的动静,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她知道女儿没睡。所以,她就默默地以这样的方式陪着她,守护着她。
  “丫头,咋起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
  “好,妈,您走了我就睡了,早上睡不着了就起来了。妈,从今天开始洗衣做饭我承包了,您该享享福了。”
  “嗯嗯,好丫头,你就是妈妈的福!”
  这顿饭两个人都吃得很沉重……
作者 :九狼洞 时间:2015-01-18 21:39:00
  @泪sty 继续欣赏!问好!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半觚浊酒 时间:2015-01-19 10:12:00
  一直装睡的何杰应声慢慢起来穿衣,她也一夜没睡。曾无数次地来到女儿的门口,偷偷听里面的动静,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她知道女儿没睡。所以,她就默默地以这样的方式陪着她,守护着她。


  母女连心那,问好泪儿。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9 14:18:00
  (四)
  学校开学了,马丽云也终于站在了讲台上。面对着那几十双渴望知识的眼睛,她倾尽了自己的全部热情,把所学的知识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们,有时甚至是强制性地填充。她不求她的学生们能够理解自己的严厉,只希望等他们的家长不会埋怨自己误人子弟。她要让这些天真的孩子们都能有个美好的未来,也更想让自己把心思都集中在这里,以忘记曾经那段刻骨铭心的痛。
  不知不觉十多个年头过去了,自己也三十几岁的人了,思想也愈发的成熟,再不会为得到而欣喜,也不会为失去而痛心。她默默地历练着坚强,试图做到真正的处事不惊。虽然村里的教学条件很差,工资待遇也不好。但是,她爱这份工作,“教师”两个字一直都是心里最神圣的工作。她愿意为此奉献自己的一生,更何况,除了这工作外,又有什么可想?
  也曾有同事们介绍了几个人,但都是很不称心。要么是她相不中别人,要么就是人家嫌她非要带着母亲。总之,大好的年华过去了,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剩女”。闲话也不时地传着,爱说啥说啥吧,也不能左右别人的嘴巴。心里的感触颇多,却不想提及,也无处提及。
  何杰的身体渐渐不如了从前,毕竟也六十岁的人了。牙齿掉了一大半,仅有的几颗东倒西歪着,懒得好好干活儿。马丽云很是担心母亲的身体,晚上改为和母亲一起睡,一来相互有个伴儿,二来也可以随时给母亲端杯水拿片药的。
  前些天因为儿子马永海家的事情,何杰又病倒了,马丽云一直守在身边,可马永海却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何杰有些伤心。也不怪老人不经事,这次孙子马超的祸闯的也太大了!
  那天,十岁的马超骑着家里新买的自行车,去同村的小伙伴郭云峰家去炫耀。看着郭云峰那眼馋得都要流口水的样子,他得意极了,赚足了虚荣心。
  “咋样?我家的这台永久自行车漂亮吧?”
  “漂亮!漂亮!可惜,我爸说没钱,不给我买。”郭云峰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带你出去遛遛车!去不?”
  “真的呀?去!去!咋不去呢?那能不能让我也骑一会儿呀?”郭云峰很是讨好地说。
  “那可不行,这车新买的,我爸说不让别人碰,我还是偷着骑出来的。不过,我可以骑车带你。”
  “行啊,那也好,我们快点走吧!”
  八十年代的农村,路可是很不好的,都是那种土路。夏天布满泥泞,冬天坑坑洼洼的,恰逢这年冬天特别的冷,厚厚的一层冰覆在上面。小孩子玩起来,哪顾得这些?窄窄的路,还一个陡坡。不过很刺激!骑上后不用使劲,也不去踩闸刹车,冲下来,很好玩,这才适合冰雪里长大的男孩子。尽管两个人都只穿着空心棉裤棉袄,却浑然感觉不到一丝寒冷。笑声伴着耳边的风声,让这个下午变得格外地开心。
  “天快黑了,再骑最后一趟我就得回家了!回去晚了,我妈又得掐我了。”马超说完自己都感觉泄劲,还没玩够呢!没办法,妈凶着呢!
  “嗯嗯,好。”郭云峰边说着边推着车后座助跑,等车有了速度他再一跃而上,这样会让马超很省力气,前面的下坡又不用蹬车,所以不累。
  车子在他的助跑下越来越快,他用力一蹦。马超感觉到了车后座一晃,知道该是郭云峰上来了,便大着嗓门嚎着唱不全词的歌,一气儿冲到坡底下。
  “郭云峰,你下来了吗?我可要下了,回身踢到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哈哈。”马超坏笑着,“咦?”咋回事?没动静。马超莫名地感觉不安,慌忙下车,哪还有郭云峰的影呀!
  这小子藏哪去啦?马超嘴里咕噜着,顺着刚才的路往回走,一直走到坡上头,刚才感觉郭云峰上车的地方。这一看不要紧,可把他吓坏了!只见郭云峰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冰凉的地上。
  “郭云峰!你咋啦?你醒醒!你不是在我车上吗?我感觉你上来了呀?郭云峰,你说话呀,别吓我!”马超使劲儿地摇晃着郭云峰,刚刚还当成宝贝的自行车也被他摔在路边,他早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郭云峰动了,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马超终于舒了一口气:“你可吓死我了!你咋啦?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我推推推,然后用力上车,以后就不记得了,哎呀,头好疼啊。”
  “那我们回家吧,我扶你起来。”马超说着去拽郭云峰起来,他太重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扶起来。他要用车推着郭云峰,郭云峰不肯:“哎呀,我哪有那么娇气,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离家不太远的路,郭云峰歪歪斜斜地不走直线。马超也没多想,到自家门口问郭云峰:“能自己回不?”郭云峰答:“能。”
  这一夜马超睡得超级的好,因为白天疯的太累了,梦里还继续四处招摇他的新坐骑呢。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同样的一个夜晚,小伙伴郭云峰在经历着什么。
  郭云峰回到家后,先是没敢告诉父母自己摔了。吃饭的时候没胃口,头昏沉沉的,就说想早点睡觉。父母虽然感觉他反常,也没多想,睡就睡吧。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9 14:21:00
  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郭云峰的不舒服急速升级,呕吐、眩晕。父母感觉不太对劲儿,就一再地追问,他才吞吞吐吐地把傍晚坐自行车头摔冰上的事说了出来。母亲一下子就哭了,非要去找马家理论,让他们负责儿子的健康。马云峰的父亲是个老实忠厚的人,一辈子没和谁计较过什么,这次也不例外。
  “他妈,你消停会儿吧,大半夜的,闹着让村里人看到,还以为咱家多讹人呢!”
  “那咋办?你看小峰都啥样了?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饶不了他们家,呜呜……”
  “别哭了,你哭我更闹心!这里离县里医院那么远,又是半夜,咋去呀?我们看着吧,应该没啥事吧?”马云峰的父亲自己说话也没有了底气,因为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揪心地守候,难盼的黎明。马云峰的头和脸开始越来越肿,最后肿得鼻子眼睛都象挤一块儿似的,深度昏迷。母亲自然哭得死去活来,好容易捱到天刚蒙蒙亮,求邻居开着四轮拖拉机,拉着儿子马云峰直奔县医院。
  可不幸的是,两个小时后,抢救无效,一个花一样的少年就这样离开了人世,离开了爱他的父母亲。
  医生从手术室里疲惫地走出来,很遗憾地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患者严重的脑震荡,家属怎么不早些送来,你们错过了最好的抢救时机。”
  “什么?我儿子呢?他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喘气呢。大夫,你救救我儿子吧,他才十二岁呀。他可懂事了,我们不能没有他!大夫!大夫!你们把我儿子弄哪去了,让我看看他!”此刻,马云峰的母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就和疯了一样往手术里冲。
  “谁是患者的父亲,安慰一下她,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还有,一会儿去收款处结算一下,安排一下孩子的后事吧。”大夫的冷静,有点不近人情。
  两口子愣了一下,然后抱头痛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引来无数患者好奇的目光,当听明白点什么后,又都不约而同地叹息。人生最大的悲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么突然,那么措不及防,仿佛是一颗心在一夜间被人剜去了!那种痛相信谁也无法承受。
  “都怪你呀,死老头子!我说找他们去,你偏不让,你还我的儿子,你还我的儿子!”马云峰的母亲只哭得几次背过气去。
  悲伤藏在心里的父亲也非常自责,任由女人一次次挥起的拳头打在自己脸上,他不躲,因为这样她和他都能好受些。他恨自己:要不是自己怕惹来闲话,连夜就把儿子送到医院抢救,也许就不会这样了。此刻说什么也没用了,儿呀,爸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抱着儿子去的两口子,却是捧着儿子的骨灰盒回来的。全村一下就翻天了,争相转告,郭云峰死了!他妈妈疯了!这可吓坏了马永海夫妻,他们没了主意的时候想起了妹妹马丽云,也许她能帮着想想办法。
  硬着头皮两口子来到马丽云家,哭丧着脸求妹妹想办法。马丽云也愣住了,咋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呢?埋怨孩子是不解决问题的,现如今最主要的是赶紧平息事态,毕竟咱自己犯有主要的过错。能私了最好,要是经官,对马超的将来大有影响。所以马丽云建议两口子先领着马超去登门谢罪,最诚恳地去道歉,任打任骂,以求得郭家的原谅。另外还要尽可能的赔付一些经济损失,人家把儿子养大也不容易。
  一提到钱刘秀荣马上就不干了:“赔他啥钱?谁叫他儿子愿意坐我家的自行车了?活该!”
  “嫂子,你有点良心好不好?就你这态度能解决问题呀?你还想事情闹得不够大?人家人都没了,你怎么就不能换位思考呢?”马丽云实在忍不住了。
  “那我没钱!”刘秀荣还在狡辩。
  “你没钱,那我有钱好不好?你去好好求求人家,换取人家的原谅,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至于赔付,我出!就当这个儿子不是你生的,是我的!”面对如此的嫂子,马丽云真的是无语了。
  “那谢谢妹妹了,今天你帮了我们,我们也不让你白帮。等过几年把马超过继给你当儿子得了,结婚你管,他养你老,正好你也没家没孩子。”
  “你!你能不能别说那没用的。”马永海也感觉刘秀荣今天做的太过分了,终于责备了一句。
  “行了哥,我懒得和她计较,赶紧去吧,好好说,那家人挺好的。”马丽荣催促道。
  看着这两口子走了,马丽荣一声长叹,这家咋就这么多事呢?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9 14:24:00
  (五)
  转眼事情过去也半年了,每天傍晚在村头还仍能看到疯疯癫癫的郭云峰的母亲坐在地上哭儿子,那嘴里不停歇地呼唤,太让人揪心。马丽云不敢听,她感觉像是自己欠了人家的债。虽说上次有中间人调合给赔了一万块钱,可这心里却一直没有安过。
  何杰也一样,虽然女儿马丽云总是故意不让自己在那个时间出去溜达,但她也能透过开着的窗听到那悲悲切切的哭声。她知道马丽云是怕自己再上火,因为上次自己病了两三个月才好。其实说不上火实际吗?想想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旁人的事,却不料子孙给脸上抹黑,落得如今人前也抬不起头来。
  不过,再怎么不开心也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她不能让女儿看出来。因为女儿为了自己把青春都给耽误了,如今又要操心这一大家子的事,她很是心疼。无数次地恨自己没用,连累女儿不说,还怎么就生了那么一个窝囊儿子?这上次的事人们还没淡忘,最近村里又风言风语的传,儿媳的表哥和她不清不楚的。何杰也曾偷着跑去问过马永海,可他除了每天醉熏熏地恋着酒桌外,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太沉的心事压得何杰走路都开始迈不动步了,头发都白了,象几根干枯的芦苇,在风里飘着。她是好强的女人,却看不到自己一直想要的结果,她多想儿子能振作起来,也多想女儿能马上有个家!试问天下每一个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幸福安康呢?
  每个夜里,看着女儿辛苦地备课后,又静静地在窗前发呆,她不忍打断她的思绪,只拽起被角掩在嘴上叹息。半夜里女儿多次地起来查看自己蹬没蹬被子,幸福着,更心痛着!可恨自己这个累赘干嘛还要活着?造孽呀!然而,当还没有最终看到有人愿意和她相伴一生的时候,自己又怎么能安心地闭上双眼?痛苦、无奈、焦心,交织在一起,很是纠结。恳请上天,可怜可怜我那苦命的女儿吧,就赐给她一个白马王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愿能每天陪着她、呵护着她,我就会心满意足了。
  也知道,三十几岁的大姑娘,成个家不容易:没结过婚的男人是不可能了,这结过婚的,又要涉及到孩子。女儿能接受吗?能融入到那个陌生的家庭里吗?人家又能接受她吗?生性耿直的她,说话从不知道遮拦,有啥说啥。就她那个性格能和那个他的家人相处好吗?孩子又会不会给她白眼?……
  这一切一切的担心,都梗在何杰的心里,成了一块儿心病。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整天大脑嗡嗡地响个不停。昨天村里她赵二叔说是有个适当的人选,人家还是县水利局的副局长呢。只是年龄大了点,今年五十了,刚刚丧妻。
  现在的男人也真是,女人还没死到半年就想再娶,唉,也理解吧,毕竟咱们这老思想行不通了。只要能接受女儿,只要能对她好就行。况且人家老赵头也说了,人家就一个女儿,也结婚了,将来家产不都是马丽云的?就是咱不看重这些,至少吃穿用不用发愁吧?还大了那么多岁,一定更知道心疼女人。自己想想也对呀,就不知道怎么和她提起这件事,想想,找个她心情好的时候吧。
  这天吃过了晚饭,马丽云扶着何杰在自家房后走了一会儿。夕阳西下,余辉染红了半天的云朵,清凉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妈,先停下歇会儿吧,最近您这腿脚可大不如前了。”
  “没事呀,我没感觉不舒服,这人年岁大了,都会这样,不用大惊小怪的。也许过段日子就会好多了呢,呵呵,是吧?”
  “嗯嗯,是!呵呵,妈,只要您健健康康的,我就安心了。”
  “你个傻丫头,别只想着我。我都快土埋脖子的人了,倒是你呀,也早该为自己打算了。你看看这天上,这飘着的云,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多累呀!唉……”
  一句话说得马丽云心里“咯噔”一下,是啊,自己就像这漂泊的云,没有方向,没有归处,漫无目的的飘着,飘着。太多的无奈和伤感,也许只有这风儿会懂吧?孤独,寂寞,却不可以对人诉说。自己撑着、忍着、承受着,好累、好苦,可又有什么办法?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石永,唉!干嘛又想起他?他现在过得很幸福:有美丽的妻子,有听话的一双儿女,默默地为他祝福吧!
  自从那次婚礼上自己失态过后,一直的都刻意地回避着遇见。即使见了面,也只匆匆地打声招呼马上借口离开。不想自己的心事让他窥见,更不想因自己而影响他的家庭,爱是种默默地遥望,哪怕明知不可及,只当成黑夜里的一种安慰吧。试图忘却,却难以忘却,不过随着时间的增长,渐渐地自己也变得更加从容。又几次看似缘分的相遇,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最终失之交臂,不曾惋惜,也无须惋惜,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丫头,你咋啦?”
  “哦,没咋呀,妈。我……我在看那天边的云,好美呀!妈,我们回去吧,天不早了,有蚊子了。”
  “好,回吧。正好,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哦。”马丽云不知道母亲要说什么,只顺从地扶着老人回屋。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19 14:28:00
  倒了一杯开水放在窗口给母亲凉上,马丽云转身问:“妈,您不是有事和我说吗?什么事呀,那么神秘?”
  “嗯,昨天你赵二叔和我提起一个人,姓吴。他说和你挺相当的,家庭条件好,就是比你大几岁,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心思看看,人家还等信呢。”
  “妈,您又操心我,管好您自己的身体就行了。我自己也就那么回事,命里注定漂泊。妈,您告诉赵二叔,让他别费心了,我谢谢他了。”
  “说啥话呢?啥是命里注定漂泊?你自己可以去争取。以前都是为了妈,才让你高不成低不就的,错过了姻缘。这回妈想好了,别考虑我,只要人家能对你好,我就很知足了,我自己过,实在不行,我就去你哥那也行,反正我也这么大岁数了,也活不了多久了。”
  “妈,您才胡说呢!我可不能扔下您,要真那么做了,我还是人吗?将来我还咋有脸面去见地下的爸?放心吧,这辈子,要么不嫁,嫁也要带着您。还有啊,就我哥?他自己还迷迷糊糊的呢,还能养您?看我嫂子那样,能接受你才怪!别瞎想了,您呀,安安心心的让我守着吧!呵呵。”
  “那可不行,这次可不能依你,明儿我就给你赵二叔回话,让选时间你们看看。你妈也不是糊涂人,一把老骨头了,可不能让自己耽误你一辈子!”
  “妈,别费心了。人家兴许看不上我呢,前几次不都是这样,还闹的满村风言风语的。”
  “除了你不愿意的,剩下那几个还不是你非得提条件带我呀?要不我早都抱上外孙子了。这次你可不能胡来,再不能让你妈感觉愧对你了,听到没有?唉。”
  “嗯,听到了,听到了。看看再说吧,缘分这事可不能勉强。妈,不早了,您喝完这杯水睡吧,我好备课。”马丽云说着把那杯凉好的水端到母亲嘴边,何杰喝了一口,正好,不凉不热。幸福着女儿的体贴,又头疼她的拗。
  母亲睡了,屋子静了下来。窗外几声蛐蛐儿叫,象是在提醒自己夜深了。手中的教案,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静不下心来看。呆呆地想着母亲的话,不知道这个老吴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不想了,缘分天定,是你的推不走,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今儿偷次懒吧,洗洗睡了,晚安。
  老吴今天格外的高兴,因为听乡下的远房舅舅要带着个大姑娘来相亲,可把他美坏了。大清早的就起来,把每个房间都打扫一遍,再摆上几盆花。自从老伴肺癌去了也有半年了,自己孤零零地在这个诺大的房子里居住,很是孤单。
  人啊,再有权势又能怎样?没个人儿疼着也是枉然。老伴被查出肺癌这一年多,可把自己累毁了,心力交瘁。工作上的事又很多,每天还要回来照顾她。放疗、化疗、营养品、保健品,自己可是没有心疼过钱,好歹把她的生命延长了一年多,自己也算对得起她了。
  想想还是她有福啊,先走了,把痛和思念都扔给我了。不过同事们说得也对,这人呀,还是过得实际点好。你就是想死她,她也活不过来呀!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而且还要过得一样有质量,否则也实在对不起自己。自己这辛辛苦苦、勾心斗角地在官场上混,为的啥?还不是想过人上人的生活?去的就去吧,我也问心无愧了。但我可不能为了没了的,就不去追求新的幸福,老伴在地下一定会理解的。
  老吴哼着歌在镜子前面开始打扮自己,看看这小头发,黝黑锃亮,这证明自己还年轻,健康;看看这有些发福的肚子,这正好显示咱稳重,成功人士都是这样;看看这红光满面的脸,成熟、睿智、有头脑、事业上春风得意,哈哈,看着都是优点哈,老吴自己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他是个自负的男人,也是他的自负才让他一直信心百倍的为权为利去拼搏。不过,男人想干出点名堂,想成就一番作为也不算是缺点哈。
  选条红色暗条的领带扎上,更显得精神。这镜子里的自己要是对人说四十五六岁肯定有人信的,老吴自我陶醉着,脑子里开始排练一会儿见面的情景。把空调温度调得低一些,免得一会儿尴尬,闹个大红脸可是影响自己的形象和身份。更何况今天看的这个,远方舅舅说是没结过婚的呢!虽然是乡下人,可还是老师,应该有一定的素养的。只是年龄差了这么多,人家不知能否同意。哎呀,别先忙着给自己打退堂鼓,想我堂堂的吴副局长,自然有一般人无法比的魅力。赶快烧点水吧,留着一会儿泡茶。
  推开窗往外望望,咋还没来?看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是十点了,约的是这个时间呀?回身泡好茶等会吧,这越焦急,就越感觉时间难熬……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21 16:24:00
  (六)
  “笃笃……”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老吴往门那跑的间隙还不忘对镜子整理一下领带和头发。
  门外马丽云在老二叔的陪同下站在那儿,有点局促不安。自己住惯了平房,这突然上四楼还真的有点累。想着门开了该是啥场面,不觉得心里开始“扑腾扑腾”地跳。
  “舅舅,小马,快,快请进!”老吴忙不迭地做着请的手势。
  “我今天早上学校里突然有事,晚来了一会儿,对不起。”马丽云连忙解释,毕竟第一次见面就不准时很不礼貌。
  “没关系,理解,理解的。别脱鞋了,就这么进吧。”
  “还是换上吧,看再划了地板。”马丽云坚持着换了一双老吴早就摆在门口的拖鞋。
  赵二叔看马丽云都换鞋了,自己也换上了,以前来几次,自己可不知道这地板还怕划,都是穿鞋进来的,外甥也没说啥。呵呵,这城市就是不如咱农村,竟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请坐,小马。”老吴把马丽云让到了沙发上,赶紧倒了一杯茶殷勤地递过去。
  “谢谢。”马丽云边说谢谢边打量着房间,好大呀,也很气派,这可远不是自己住的那个简陋样。且不说老吴适不适合自己,就是这相差太多的条件,两个人会有共同的爱好和语言吗?
  老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赶紧说:“这都是几年前装的了,现在每天忙,也没心思弄它。我那老伴又去了,先对付住吧,人咋样都能活着。”
  “嗯,是啊,人的适应能力很强的。”马丽云对老吴的第一印象还行,就是感觉老了点。
  “丽云,不是我当着我外甥面夸他,他可是真的很优秀:精明、能干、知道顾家,身体又健康,难找的好条件。我和你妈你爸那可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一直把你妈当成我的亲姊妹。那天要不是和你妈提起你,我还想不起我这个外甥呢。他可真不错,差了二叔也不能给你介绍是吧?如果你们俩将来能成为一家人,你妈妈也就了了一个心愿,我也算做了件好事。”赵二叔边说边接过老吴递过来的香烟吸了一口:“这烟俺们农村人抽不习惯,没劲儿,还不如我那破烟卷呢。”。
  老吴尴尬地笑了笑:“是啊,我这舅舅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的为人他最了解了。对了,小吴,工作还轻松吧?听说家里还有位老母亲,他老人家身体可好?我舅舅说你可是个孝女呢,着实的令我佩服啊。”
  “哪里是什么孝女,是赵二叔夸奖我了。我这人就是大咧咧的,不够细心,做的差着远呢。妈妈一辈子没享过福,身体也不是很好,都是我们拖累的,老了老了也该我这做女儿的尽点责任和义务,也算对不起老妈生养我一回。”
  “说得好!我呢,家里你也看到了。还有一个女儿,已结婚了,每周末才带着孩子回来一次。平时就我自己,这么大的屋子静悄悄的。”
  “唉……”老吴的这句话让马丽云也有些伤感,原来寂寞孤独的人不止我一个,莫名的她开始有点同情起老吴来。接下来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老吴感觉马丽云还不错, 三十多岁,透着年轻干练,有知识的样子,她很欣赏。虽然不是很漂亮,毕竟比自己小那么多岁呢。
  “到饭时了,我们去对面的鹏程大酒店去吃顿饭吧,为我们的初次相识庆祝一下,那里我定好了包间。”
  “不了,不了。谢谢你老吴,我学校里还有事,得马上赶回去。而且家里还有老妈没吃饭呢。”马丽云说着又扭头招呼老赵头:“赵二叔,我们回去吧。”
  “好,这丫头,就是惦记妈。”
  “惦记妈好呀,这是美德。那好吧,舅舅,小马,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我也跟你们下去,叫辆车送你们回去。”
  “那多不好意思呀,不用了,我们自己找。”
  “小马,跟我客气啥呀,就这么定了,可记得常来呀,呵呵。”
  “嗯。”马丽云脸红了。
  ……
  学校开始放暑假了,马丽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歇歇了。学校里操心孩子们的学习固然辛苦,但抵不上心上的负载更使她疲惫。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最终想好该不该继续和老吴发展下去。
  通过几次接触,感觉老吴还蛮懂得体贴,可不知道为啥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虽然也告诫自己:三十几岁了,想挑选条件有些不切合实际。但突然的就要面对一个大自己那么多的男人,还是很别扭。更别说将来还要面对他的女儿女婿,乃至外孙,想想都头疼。
  马丽云也想过要试着接受老吴,可就是忘不了两人的年龄差距和社会背景差距,总感觉有一条无形的沟壑横在两人之间。
  村里又开始有人在背地里阴阳怪气地说“马丽云这下可攀上了高枝!”、“马丽云一个黄花大姑娘怎么找了一个大她那么多的老头子?肯定是贪图人家钱!”等等,总之闲话贯满两耳。马丽云为此是万分的纠结:一面是自己想有个家的渴望,一面又是要承受巨大的心里压力。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21 16:28:00
  上次老吴来家看望母亲,大包小包的补品可是没少买,恨不得装满了车子后面的座位。村里人都远远的看热闹,那表情分不清是嫉妒还是鄙视,弄得马丽云恨不得马上藏起来。而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亲嫂子也在人群之中,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引来一阵哄笑。
  好容易等到送走了老吴,马丽云便坐在窗口黯然发呆。何杰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就走过来安慰她:“丫头,妈知道你心里很不舒服。这村子小,农村人又多爱说闲话,你别放在心上。女人啊,真是不容易!不就是想有个家吗?旁人干嘛就不多些理解?不过,任他们怎么说,路由你自己走。老吴人还不错,对你也很好,如果他是真心的想守护你一辈子,那现在受的这点委屈怕啥?想当初你爸没了以后,我带着你们哥俩,听了多少年的风言风语?无论日子多难,吓得我不敢求任何人帮忙,毕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我偷偷地流过多少眼泪?只有我自己最知道。人品不是别人说出来的,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你是妈的好孩子,妈最了解你了,你不在乎他的条件有多优越,甚至还有些感到委屈。妈怎么会不懂?不过,丫头,咱这也是没有办法呀,你总得有个家吧?听妈的,别和自己过意不去,啊。”
  马丽云一直默默地听着,过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嗯,妈。好烦啊,我只想有个家,好让您不为我操心。可是想有个家怎么这么难啊?我都快崩溃了。”
  马丽云这还是第一次当着母亲说出了心中的委屈,直说得何杰的心里也酸溜溜的。
  “嗯,妈知道,妈也是为你好呀。现在你还年轻,不觉得什么,到老了,多孤独啊,妈不能眼看着你这样对不起自己。”
  “妈,有时候真想象您一样,选择一个人生活,也不必这么烦恼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有孩子,我不能让他们受气,况且现在人们的观念也和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你呀,也别胡思乱想了,这女人啊要是最终没有个家,那她的这一生都是不完整的。”
  “可,可就连我嫂子都在说三道四……”说着,马丽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别提她,我听她就来气。她还笑别人,她自己哪点烂事当我不知道!这女人真是不可救药,你哥咋讨了这样一个老婆,唉。”
  看到自己的一句牢骚惹母亲生气了,马丽云赶紧打住。“妈,不提这些了,害您担心了。我没事,您放心吧,咱不和她生气,睡吧。”
  酷暑难耐,一个夜晚母女俩不知道翻腾了多少次,也久久难寐。彼此都没说话,但都能感觉到对方在想着心事……
  早上起来,头晕乎乎的。马丽云只吃了点稀饭和小咸菜,实在没胃口。给母亲蒸了一碗鸡蛋羹,也竟忘了放盐,可母亲说:“嫩嫩滑滑,好吃。”马丽云感觉心里有点愧疚,母亲啊,永远都是那个最慈爱最包容的那个人。无论你贫富,无论你好坏,她都不会挑捡你、嫌弃你。不由得又联想到老吴,他也会对母亲好吗?如若不能,那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母亲省心,让她幸福,除此,别无所求。
  这人啊还真不禁念叨,中午老吴就来了,又是提着一大堆的礼盒。
  “老吴,以后再来不要这么破费,你这样会让我和母亲很是不安。”
  “有啥不安?我来孝敬我婶,这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我们也相处这么久了,你还不懂我的心吗?”
  “可是,我和母亲都不看重这些的,会感觉欠了好多。”
  “你看你咋这样呢?总是和我那么生分。对了,云,今天正好周六,女儿晚上回来吃饭,不如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好不好?也趁这个机会让他们接受你,然后我们的事也就可以早些定下来了。”
  “晚饭啊,太晚了,不方便吧,还是不去了。”马丽云赶紧拒绝。
  “晚饭怎么了,我有车,可以送你回来呀,你放心,我不会不考虑影响的,再说我也不是那样的人啊,你想多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紧张……我。”
  “哎呀,你们早晚不得见面呀?你不同意,那我问我婶去,让她命令你去。”老吴竟然也像孩子一样玩起了天真。
  “好了好了,去行了吧,你可真是的。”马丽云红着脸嗔怪着说。
  吃过了中午饭,老吴要领马丽云去商场买套衣服,马丽云说什么也不依。
  “我就习惯了这朴朴素素的打扮,穿着随便。”
  “嗯,是很好看。可女人也要打扮啊,要穿漂亮的衣服,要用高档的化妆品,这样才更能展现她的美。”
  “我来不了,我也不美。我就一野草,做不了花朵。”
  “不急,我慢慢会改变你的。”老吴很有信心地说。
  马丽云笑笑,没再说什么,她心里最清楚老吴太高估他自己了。自己脾气很拗,十条牛都拉不动,怎么会轻易改变呢?朴素、不知修饰自己没啥不好,适合自己的家庭条件,也适合自己的随意的性格。花有花的魅力,草儿也有草儿的精彩,只是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同而已。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1-21 16:30:00
  两人驱车去市场里买了好多的菜,准备今晚做一桌丰盛的晚餐。老吴还特意买了蜡烛和鲜花,他要把今晚布置得浪漫一点儿,增添点情趣。马丽云对这些不感兴趣,认为都是些虚的东西,却没有阻拦,随他吧,只要老吴高兴就好。只忐忐忑忑地担心这顿饭能否吃得顺利。
  一番忙碌过后,一大桌子的菜做好了。老吴连连称赞马丽云能干,马丽云却不以为然,不就是做饭吗?哪个女人不会?刚刚老吴打了电话催女儿快点来,说饭菜弄好了,但是没有说马丽云也在。
  趁着女儿还没来,老吴把鲜花插在花瓶里,又把蜡烛点上。放一曲舒缓的音乐,他预先陶醉了。
  “云,我们跳一支舞吧。”老吴说着温柔地来牵马丽云的手。
  “我……我不会。”马丽云本能的把手背到身后,身体也更往沙发的里面挪了又挪。
  “没关系,我教你。”老吴依旧地含情脉脉伸着手邀请。
  “还是不了,我硬胳膊硬腿的不习惯。”马丽云顿时感觉特别的尴尬,耳朵红了,心也开始剧烈地跳。
  见马丽云不响应,老吴也没再勉强:“那好吧,依你,那我就静静地望着你吧。”说完,挨着马丽云坐下,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马丽云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实在没见过这场面,那张脸离自己那么近,那呼吸也越发的急促。受不了了,她一下站起来:“……老吴,你打电话再催催他们怎么还没来。”
  老吴有点扫兴,却也没怪她,毕竟人家还是大姑娘呢,有些羞涩正说明她人品好。随即失望的表情瞬间从脸上消失,换上微笑答应着:“嗯,我再催催。”
作者 :九狼洞 时间:2015-01-22 16:23:00
  @泪sty 真棒!欣赏!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02 06:43:00
  @泪sty 松声竹韵BB赠送给您的道具 1 份“ 礼盒 ”您已被赠送 188 积分, 回赠
  祝福语:恭喜您的《中篇小说《我是一片云》》被选为小说家园精华帖,感谢你对小说家园的支持与厚爱!祝笔健!
  提交者: 社区商店 来自:社区商店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02 06:45:00
  @泪sty 没有合适礼物,再加100分。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02 11:31:00
  @泪sty 松声竹韵BB赠送给您的道具 1 份“ 幸福3两 ”您已被赠送 950 积分, 回赠
  祝福语:恭喜您的《中篇小说《我是一片云》》成为中长篇小说特别推介作品,感谢你对小说家园的支持与厚爱!谢谢!让我们啜饮。。。
  提交者: 老磨ABC 来自:社区商店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2-02 22:58:00
  (七)
  十分钟后老吴的女儿领着孩子来了,人未到声音先到:“姥爷开门,壮壮来了!姥爷!”
  老吴赶紧去开门,“宝贝外孙儿来了,快让姥爷抱抱。咦,你爸怎么没来?”
  “他呀,又和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去了,害得我做完头发又跑回去接完孩子,然后又打车过来!”老吴的女儿吴月恨恨地说。
  “啊,喝酒就喝酒吧,哪个男人没有点应酬啊,你多理解他点吧。”
  “爸!我理解他他理解我吗?好像我是家里老妈子似的,我也不干,他走我也走。”
  “呵呵,你呀,从小就是我和你妈惯坏了你,一副不让人的样子。”老吴慈祥地看着女儿,心里也在默默祈祷,我这厉害丫头,今晚可给老爸点面子,千万不要让我难堪。
  “月,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起的马阿姨,今天老爸擅自做主借这顿饭介绍你们认识。”老吴说着讨好地朝着吴月笑笑。
  吴月这才注意到今儿老爸家里是多了一个人哦,还不开灯,点着蜡烛。
  “呦,我说这房间怎么搞得这么浪漫呢,原来马阿姨在!”
  “你好,月儿,我叫马丽云。”
  “嗯。我听我爸说起过,你还是个老师。”
  “嗯,是啊,农村的小学老师,再普通不过。”
  老吴听着吴月话里的盛气凌人,生怕她再说什么赶紧把话题岔开:“别愣着了,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这可都是你马阿姨亲手做的呢。”
  马丽云很不自然的笑笑:“我也不会做啥,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说着给壮壮夹了一块儿糖醋排骨。
  小家伙吃了一口:“嗯嗯,好吃!”然后就狼吞虎咽地大吃了起来。
  吴月瞪了儿子一眼,故意拉着长音说:“好吃!再好吃还能有你亲姥姥给我们做的好吃?”
  老吴一愣,他没想到女儿今天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虽然上次跟她提起了自己要伴个人的事,她也没说什么呀,今天怎么了?偷偷地对女儿摆个手势,示意她别再说了。
  马丽云也没在意,好不好吃的有啥关系?毕竟每人一个口味,各不相同,说就说呗。老吴的紧张她早都看在眼里,只是搞不懂他干嘛那么在意?
  “多吃点菜,云。”老吴殷切地给马丽云夹着菜。
  “我自己来吧,老吴。”这下但让马丽云开始紧张了。
  “呦,云,老爸你叫的还真亲切!可就不知道这片云呢,是白云还是乌云。”
  “吴月,胡说些什么?不许你这样拿马阿姨的名字说笑。”老吴真的生气了,甚至感觉有点无地自容。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也担心接下来吴月还会说出些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不是吗?还马阿姨?你看看她比我大多少?我可叫不出口!她哪点好,让你神魂颠倒的把家里搞得这么浪漫!我妈才没了多久,你就把她全忘记了!我恨你!”吴月似乎感觉还不解气,“霍”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把灯打开后又气势汹汹地走到马丽云身边,指着她的鼻子嚷:“你看看你,一身穷酸样,还妄想配我老爸,你做梦去吧!你告诉我,是不是你贪图我老爸有钱,你是看着我老爸的财产来的?可悲的乡下人!”
  “你说什么!吴月,请你尊重我!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龌龊!我家庭条件是不好,我是穷,但我有骨气!我不会用靠出卖自己来换取经济上的补偿,请你记住不是每个人的思想都象你所想那么肮脏!你放心,这个家我永远不会来了!”马丽云被突然而来的羞辱激怒了,嘴唇气得发紫,不等老吴反应过来,便用最快的速度摔门而去。
  老吴彻底地傻眼了,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切就象一场梦一样,一转眼就糟糕成这样。他不敢去追马丽云,因为他实在是感觉无颜面对。自己苦心设计了好多天,才安排了这次见面,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加深吴月和马丽云她们之间的感情,然后也好有理由尽快地把事定下来。可谁曾想,吴月今天竟然来了这么一出,完了,什么都完了!
  看着马丽云被气走了,吴月得意极了:“算你跑得快!”回头又看了看默默无语的老吴:“爸,别垂头丧气的,有啥舍不得的,看她那副德行,不会打扮,长得还黑,也不拿镜子好好照照她自己!”
  “你闭嘴吧!这回好了,你满意了吧?吴月你今天是不是成心的?”
  “是又怎么样,我妈死了还不到一年,我看不了其它的女人霸占她的家!更何况,她更不配!不配!”
  “啥是配?啥是不配?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养你成人,供你花钱,现在反过来管起你老子来了!”
  “爸,我可是为你好。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同意她进这个家,门都没有!”
  “嗯,你为我好。从你妈走了,这房间里每天就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时候你哪去了?你咋不为我好?你们小夫妻想多些时间过二人世界,我理解,可你理解我了吗?每周末你回来一次吃饭,哪次不是饭好了才来,吃完就走?我说错了没有?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我……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让她进我们家!”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2-02 23:00:00
  “好,不让她进家,那你也别来了,都走吧,现在就走!就当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谁也别来管我!”
  “走就走!哼!”吴月也气哼哼地扬长而去。
  都走了,老吴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这满桌还没动几下筷子的酒菜咋就这么刺眼!他气急败坏地就是一脚,桌子翻了,“噼里啪啦”盘子碎了一地。他仍不解气,抬脚又去跺,一块儿盘子的碎屑扎进脚趾,血一下流了出来,老吴这才冷静了下来。坐在地上,拾起侥幸没碎的酒瓶咕咚咚地灌进肚子里,今夜,就让我醉个痛快吧……
  马丽云从吴家出来后,又羞又气,委屈的泪在眼里打着转转,倔强的她就是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真没想到这第一次和老吴的家人见面就无端地遭到羞辱,早知道他女儿那么不可理喻,自己打死也不会来的。人贵在要有骨气,他家家庭条件好咋啦?我还不稀罕呢!今晚要不是碍于自己还有个老师的身份,真想给那个吴月两个耳光!她可以不接受我,但不该侮辱我的人格。老吴也是的,自己的家里不沟通好,还叫我去干嘛?害我如此难堪!从小到大,虽然很苦,但从来还没有人如此的瞧不起自己呢!马丽云真是越想越气,气呼呼地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了家中。
  何杰见女儿回来了,忙迎上来。刚想问问今天见面的事儿,猛然发觉她的脸色不大对劲儿,就把话又咽了回去。心中也大概猜到了八九分,其实这样的结果,自己也是担心过的,具体情况还是等明天她愿意说的时候再问吧。
  “丫头,是不是累了呀?早点睡吧。”
  “嗯,妈,那我先睡了。”
  马丽云真的感觉有点累了,整个大脑象是木了一样。太多的东西象凑热闹一样在脑子里转啊转,感觉太阳穴都要爆掉了。出于一种自卫的本能,她想歇歇了,哪怕只是逃避,也要暂且远离那些伤痛。
  马丽云沉沉地睡去,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她穿着妈妈给做的粉红色的连衣裙,在草地上跑啊跑啊,天真地追逐天上的云朵。风儿拂在脸上,痒痒的。蜻蜓,蝴蝶也争相地在自己的裙边飞舞。她笑着,笑着,好开心啊!那云,飘呀飘的,不时的变换着形态,好美!
  她醉了,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她自己。蓝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青青的草地、争相斗艳的花朵、还有这风中飞舞的蜻蜓和蝴蝶,她尽情地享受这万般的美好。
  忽然她想起来了,妈妈去哪了?她慌忙四处寻找。可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也没找到。孤独向她袭来,她感觉好害怕啊!便无助地蹲在地上哭泣。
  “丫头。”咦?是谁在喊自己?妈妈?嗯,是妈妈的声音!她一下高兴地跳起来。可是面前不是妈妈,是石永在笑。她刚想要走过去和他搭话,可他又头也不回地走远了。怎么又换成了老吴?老吴手里捧着鲜花讨好地笑着,身后还跟着吴月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两个人在一步步地向自己走来:“不要!我不要再见到你们!走开!”
  “丫头,你怎么了?”何杰又使劲儿推推马丽云。她不知道女儿怎么了,怎么这一夜都在不停的呼喊,好担心。
  马丽云睁开恐惧的眼睛,一看是母亲何杰在推自己。
  “嗯,没事,妈。做了个梦,吵醒您了。”
  “没事就好,再接着睡一会儿吧。”
  “嗯。”马丽云答应着转过身去,却再也睡不着。
  黎明的曙光把狰狞的夜赶跑,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马丽云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做着每一件事。何杰见马丽云不肯说也不去问,如此的沉默中,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五六天。
  经过几天的自我调整后,马丽云终于从那份纠结里走了出来。有什么啊,翻过那一页,一个人的生活也一样会活出精彩,更何况我还有爱我的妈妈!
  阳光又一次照在窗子上,也照进心里,就让那些阴霾的东西滚一边去吧。
  马丽云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这也是她在多舛的命运下历练出来的坚强。人说:生活就像是一面镜子,你对它笑,它就对你笑;你对它哭,它就对你哭。不管怎么样,马丽云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那就是一直笑下去,哪怕有些违心,哪怕有些心痛,那也绝不向命运低头!
  何杰看到女儿又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有说有笑的,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这几天,她也很心烦:心疼女儿,也担心儿子。因为听孙子马超来说,他爸最近总是咳,而且总是喊胸闷的厉害。想去看看,又放心不下马丽云,看她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多了,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地去看儿子咋样了。
  “丫头,你自己在家,我去看看你哥。”
  “我哥咋啦?又喝多了,真是的,大酒包。”马丽云真头疼自己这个哥哥,咋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不是,大前天小超来说,你哥最近咳得厉害,还胸闷。我看你心情不好,也就没告诉你。”
  “哦。我……我没事啊,妈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马永海家,房门大开着。刘秀荣躺在炕上摇着蒲扇,马永海则是坐在一个小地桌前喝酒。一碟花生米,一碟儿黄瓜,喝得倒象是津津有味。
  “哥!你还喝呀!小超说你不舒服,你咋那么不知道爱惜身体呢?”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2-02 23:02:00
  “呦,我的妹妹呀,你这宝贝哥可是一顿没酒都不能活,早晚得喝死!”刘秀荣懒洋洋地坐起来,抻了抻压皱的衣服。
  马丽云斜了她一眼,刘秀荣不以为然,撇撇嘴:“不对吗?我说错了吗?你问他。从我进门跟他一天福也没享到,当初真是瞎了眼睛咋嫁给他!”
  无论刘秀荣怎么挖苦,马永海就是不吱声,醉眼朦胧地继续喝酒,仿佛并没有听到刘秀荣说什么,也没看到母亲和妹妹来了。他只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才有快乐!管它什么健康不健康的,麻醉一会儿是一会儿。自己心里那不愿人知的痛,就永远的烙在那里吧,唯有酒精才可以为它消炎止痛。
  多少次地看到媳妇的表哥来家里和她眉来眼去,自己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稍稍提醒刘秀荣一下,就会遭到一顿谩骂和无休止地哭闹。死不承认不说,还挖苦自己无能,这是每个男人都无法承受的,象是一把利剑插在心里。是啊,自己无能!要是我不这么窝囊,能天天面对你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外人只道我马永海怕老婆,可谁知道这样的女人就是一个滚刀肉,惹不起啊。毕竟自己还要脸面,毕竟也不想让满村闹得沸沸扬扬,那样对母亲和妹妹也是影响。忍了吧,认了吧!只要能有一壶酒陪我,足矣!
  “海呀,别喝了!”何杰一把夺过儿子的杯子,刚才儿媳的话戳得她心里好难受。
  “妈,您……咋来……了?”马永海的眼皮抬着都很费劲了,说话舌头更不利落。
  “还不是担心你,你告诉妈,你感觉咋啦?还不舒服吗?要不就去医院看看?”
  “没……事,妈,小问题,喝点酒……消消毒就……好了,哈哈。”马永海真的喝多了,天旋地转,好想睡会儿,睡会儿。
  “看看,你们看看!他就这死德行,死了倒好了,我也省心!”刘秀荣总是不舍得错过一切机会发泄心中的怨恨。她一直都看不起眼前的这个男人,守着窝囊人过日子,感觉自己也都窝囊。哪象我那远方表哥啊,长得好,还能说会道……想着想着,脸上竟然浮上一丝红晕。
  “嫂子,你闭嘴好不好?你就那么盼我哥死呀?他死了,你的日子更难过!”马丽云实在无法容忍了,她想不明白这些年大哥和她都是咋过来的。
  “呦,他姑,你这话说得可不怎么样!咋是我盼他死呀?明明是他不想好好活嘛,怪谁?我看咳也是活该!”刘秀荣又叉起腰,就象一个好斗的公鸡一样。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我最怕听你们吵架了,还让不让我老太太活呀!”何杰几乎哭腔地说,手里拄着的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
  “老太太,这个可不赖我,可是我妹妹她说我的!您可不能护短哦。”
  “我怕你了嫂子!懒得跟你吵。哥,明天记得去医院查查,没病也好让妈放心。妈,我们走吧。”
  马丽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了,拉着何杰就往门外走。
  马永海已经醉得什么也不知道了,刘秀荣鄙夷地看着娘俩灰溜溜地走了,心里真是痛快。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03 10:37:00
  @泪sty 继续欣赏!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2-04 12:36:00
  (八)
  马永海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这成了马丽云的心病。看着日渐憔悴的哥,还有为此事而焦心的母亲,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刘秀荣一直挡着不让马永海去看病,非说就是喝酒喝的,他好好的人,哪来的病啊?无论马丽云怎么劝说和提醒,她就是听不进去。甚至当马丽云提出费用由自己出时,她也仍是坚决反对,说什么地里还那么多活,哪来的功夫去瞎跑?马永海看着媳妇不同意,也就只好跟着说他没事。
  又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马永海的病情仍无好转。瘦得几乎就剩骨头了,而且咳嗽、胸闷、痰中带血、肩背疼痛症状加重。马丽云意识到不好,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她下定了决心:这次再不能拖了,你刘秀荣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就是拖,也要拖着我哥去省城看病。没病当然最好,大家也就放心了;要是有病就马上治疗。哥是我的,你不心疼我心疼!当看到马丽云这次是真的急了,刘秀荣虽然很是不情愿,但也勉强答应了。
  然而省城哈尔滨之行,并没有给马丽云带来想要的结果。当大夫拿到马永海的肺CT片子和气管镜报告的时候,那个欲言又止后的叹息,让马丽云的心一下子彻底地凉了。马丽云会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医生说:“我哥不要紧吧?用不用开点什么药?”
  “嗯,患者就是一般性的肺炎,用点儿抗生素消消炎,再配上营养品调养一下身体就可以了。没什么大碍,放心吧。回去后注意保持心情舒畅,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段时间内就不要再做重体力劳动了,安心休养,好吧?”
  “嗯嗯,记住了,谢谢您啊。我先扶我哥门外坐会儿,然后我再回来开药。”
  “好。”
  马丽云把马永海扶到走廊找了个座位坐下后,返身又回到专家诊室。
  “大夫,我哥的病……是不是很不好?”
  “是啊,患者的情况很不好,已经是肺癌晚期,并已经扩散。要是早发现早治疗也许还能更好地延长生命和提高生活质量。但就他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多也就还有半年的时间了。希望你们做家属的能够正确对待疾病,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日常里多陪陪他,多给予一些关爱,尽量满足他的各种要求吧,免得以后留下遗憾。”
  马丽云一阵眩晕险些摔倒,勉强控制自己扶着椅子坐了下来,稳定了几分钟后,换上一副笑脸走出诊室。
  “云,怎么这么久?不是开药吗?为什么两手空空?”马永海感觉有点不对劲。
  “啊,哥,是这样的,这个大夫很不错,他给了几个药名儿,让回当地去买,都有卖的。”
  “我就说我没事的,看把你和咱妈吓的。我们白来一趟,花了不少钱,还耽误了农活,你嫂子又得说我了。”
  “哎呀,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怕嫂子说你!身体重要还是讨她高兴重要?你这病虽然不管事,但回去也得听大夫的,地里的活不要干了,安心休息一段时间再说。”马丽云说着心里一阵阵地酸。
  “嗯,那咱们回吧?”
  “回吧。”
  ……
  时间如流水般的溜过,又是一个萧瑟的秋。百草枯黄,树叶在秋风的追撵下惊慌地逃躲着。几只乌鸦头上飞过,那叫声更显悲凉。
  距大哥马永海去世也整整已经十个年头了,马丽云独自坐在坟头默默地悼念他。慢慢地把手里的黄钱纸一张张地燃起,流着眼泪在心底叫着:“哥,妹妹给你送钱来了!还带来了你平时最爱喝的酒。哥,你在那边冷不冷?你在那边是不是很寂寞?这十年,每到这个日子妹妹都会来看你,都会来和你说说心里话,哥,你听到了吗?
  还记得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欺负我,你替我出气。惹来了那家的家长来找我们家里的大人告状,结果,你被咱爸狠狠地打了一顿。过后你说不后悔,还说如果他再敢欺负我,你还揍他。哥,这些我都还记得,可是现在你却狠心地离我而去了,让我感觉好孤单啊!
  哥,要不是还有你扔下的没有成人的马超、要不是还有我们年迈的老母亲需要我来照顾,我真的不知道这脚下的路该怎么走下去!我好累好累啊,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真怕将来有一天家里只剩下孤零零的我一个人。
  哥,那个狠心的女人走了,就在你出殡的当天!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地恨她!她不念夫妻之情,不念骨肉之情,在你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抛下了你,也抛下了可怜的马超一走了之,至今杳无音讯。所以,即便她活着我也当是她死了!她做为一个妻子、做为一个母亲,却丝毫没有尽到一个妻子和母亲的责任和义务,她还配为人吗?
  我永远也忘不了她在你病重时的那种冷漠;我也永远忘不了你临终前那因为不甘心而不肯闭上的双眼。生命如此脆弱,当病魔一点点的吞噬你的生命的时候,做为亲人的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种无奈、那种悲哀、那种挣扎和绝望常人无法想象!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2-04 12:45:00
  哥,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苦,遭了很多的罪,你只是强忍着不对我们说,你是怕我和咱妈心疼,我都知道的!哥,记得在另个世界里好好地照顾自己,家里的事你就放心吧!马超有我呢,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的,他也快结婚了,哥,你高兴吧?咱妈你也不用挂念着,她身体还算可以,我会好好地孝顺她的。想我的时候就托梦给我,别忘了!哥,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你!哥,我走了……
  马丽云走了,尽管很是不舍,但她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去做。侄子的婚事、母亲的身体,还有自己的工作,山一样的压力扛在肩上,让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红肿着眼睛回到学校,接着批改昨天没有批完的作业。
  同事王老师走过来,轻声问:“小马,又去看你哥了吧?看你眼睛又红又肿,真是心疼。”
  “王姐,我没事。”马丽云勉强地笑笑。
  “还嘴硬,你呀就是太要强了。唉,一个女人却要面对这么多的事情,换谁也够烦心的。小马,我上次跟你提起的我那个朋友,要不找个时间让你们见见?”
  “王姐,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总让你为我费心,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哪还有精力考虑我自己的事情?而且,也快五十岁的人了,一辈子一对付就过去了,也挺好的。”
  “你就傻吧,找个人来帮你遮风挡雨不好吗?”
  “姐,不是不好,是我命里注定孤独。我认了,你别费心了。”
  “唉,你妈最近情况咋样?还好吧?”
  “还行,就是不能出屋了,扶着可以在房间里走一两圈儿。毕竟年岁大了,最近吃东西也不好。我哥的死给她打击太大,一夜之间老得不成样子,看着都揪心。好在老太太刚强,挺过来了,这要是我妈也走了,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怎么活?还是一样地活,人啊都会有那么一天,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谁也无法破坏。这是早早晚晚的事,必须看开。”
  “嗯,知道了。对了,王姐,下个月参加我侄子的婚礼。”
  “好的。”
  虽然马永海不在了,马超的婚礼还是在姑姑马丽云的操办下办得很隆重。马丽云还为他置了新房,家里用品一应俱全。媳妇是邻村的姑娘于燕,长得很漂亮,就是嘴很厉害。厉害就厉害吧,能管住侄子更好,只要他们小夫妻恩恩爱爱的,她就很安慰。
  马丽云仍然和母亲继续住在那个小土房里,墙体都开始倾斜,可马丽云自己舍不得换房。能将就住就将就着吧,虽然自己的工资也不少,每月几千块呢,除了给母亲加强营养外,余下的也花不了,那就给马超存着吧。自己省吃俭用惯了,改不了的毛病。
  何杰看着孙子也成家了,很是欣慰。地下的儿子终于可以闭眼了,可她的心愿还未了,身体也越来越差,全凭着毅力在支撑,还能坚持到那一天吗?
  一年,两年,……终于,在何杰八十二岁这年冬天,老人无力地倒下了,再也站不起来。马丽云精心地守在床边,不分昼夜的陪着。
  弥留之际何杰抓着马丽云的手,老泪纵横:“丫头啊,是妈对不起你!你一辈子的青春都毁在我的手里,妈有愧呀!你只当陪在我身边就是孝心,可你知道这将是我终生的遗憾吗?九泉之下妈也难闭上眼!我的苦命的孩子,我咋向你爸交代呀?”
  “您别说了,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后悔。您就是我的家,只要您能永远陪着我,我就很幸福。妈,别扔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妈,你答应我。”
  “好孩子,妈很累了,也该上路了。你爸来接我了,你听,他就在门外呢。”
  “妈,您胡说些什么啊,哪有啊?妈,我陪着您呢,今晚我就这样一直抱着您,您累了,睡会吧。”
  “我听到了,丫头。真的,我听到了。”
  马丽云早已哭得泪人一样,就这样默默地抱着母亲,就这样看着她安静地离开。
  母亲的一生都很平凡,却给了自己无尽的温暖,如今,她也嫌累了,离开了自己,自己真的就成了一片云了,无处停歇,随风漂泊……
  人最最揪心的事情,莫过于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推进化室,然后捡出来的确是一捧骨灰和几块儿没被烧烬的骨头!那撕心裂肺的痛,随着那袅袅的青烟飞上了天空,弥漫在天际里。
  马丽云失声地痛哭着:“妈,爸走了,哥走了,如今您也狠心地走了,就剩下孤苦伶仃的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再没有人关心我、疼爱我了,再没有人对我唠叨、等我下班了!妈,您知道这么多年来,是什么支撑我走过来的吗?那就是您的爱!您就是我的家,就是我的依靠,就是我的安全感!您知道吗?您知道吗?多少次当我心灰意冷,是您让我想起了肩上担负的责任,所以我才振作起来。妈,如今你走了,那我活着的动力和希望又在哪儿啊?妈!你回来呀……”
  几次休克过去的马丽云被亲友送回家中,侄子马超要留下来陪她,她说不用,要自己静静。人们都走了,只剩下马丽云一个人,她不吃不喝不睡,度过了第一个难熬的夜。
  孤独、寂寞、哀伤、恐惧,一齐狰狞着向她袭来。她打开所有的灯,围上厚厚的被子,仍然冻得发抖。牙齿被咬得“咯咯”直响,眼睛茫然地看着墙壁,大脑里都是母亲何杰的影像,那平日里的一幕幕都象过电影一样地回放。她不敢停歇,就这样让回忆陪伴着也好,她哭着笑着,在回忆和现实里来回地过度着。
  马丽云病了,病得很重。发高烧,不省人事在医院里躺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四下寻找,可是,这回再也找不到母亲了,泪水再一次挡住了她的视线……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04 20:56:00
  @泪sty 继续欣赏 问好!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06 06:35:00
  @泪sty 问候朋友!祝福!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2-11 19:05:00
  大结局
  马丽云从医院回来后就被侄子接到家里。侄媳妇于燕很会说:“姑呀,从今天开始,您就在我们这里住吧。这走廊里间隔出来的小屋虽然小了点,但毕竟是离我们近一些,彼此也可以多些照应。您也别想多,就当我们是您的亲生儿女,从此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以后您要是有什么用我们年轻人去做的,尽管交待我们就是了。”
  听着于燕的话,马丽云心里暖暖的。自己对侄子的心血没有白费,娶来懂事的媳妇,真是苍天有眼啊,自己也有希望了。对,就当是自己的亲生儿女,就当是自己的儿子儿媳,一样的!马丽云一遍遍地安慰着自己,也慢慢地从失去亲人的痛里走了出来。
  从此,马丽云依旧地上班、攒钱,依旧地自己不舍得用,而全部拿给侄媳妇管着。她感觉现在的生活很美好,既然有了家了,那就该把所有的收入都用在家里,自己留钱也没有什么用。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喜欢无约束的于燕,渐渐厌烦了马丽云的唠叨。虽然她也知道姑婆这么多年是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所以才会操心家里的大小事情。可是自己不喜欢,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赶她出去,所以常常因此而与马超发生口角。
  马丽云最初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自己,所以每次都出面压制侄子不许和媳妇吵,还骂他:“多好的媳妇你不知足!是不是晕了头了?”马超很是无奈,不能对姑姑说出实情,又说服不了于燕继续接受姑姑。叹息着,吸烟,一根接着一根。
  马丽云一直天真的以为,自己的付出一定能换来回报,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了小两口儿的谈话,她才猛然醒悟。
  那天,她下了班,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就听到马超正在和于燕大吵,心想:好你个马超,真不让人省心!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可听着听着她愣住了,呆在那里。
  “于燕,你就是没良心!我姑哪点儿对不起你了,你非得逼我让她走?都六十岁的人了,你让她去哪里?想当初要不是我姑,我早都冻死了,饿死了!我们住的房子,吃的米面,花的用的,哪个不是我姑给的?就是个小牲畜也懂得回报吧?可你却一再的逼我!亏我姑还天天向着你说话!你怎么不拍着良心想一想!”
  “我想什么想?我早想好了!我也不是没良心,就是不在一起住不行吗?她整天唠叨我受不了,她想吃什么我们可以端给她,不一样吗?”
  “这话你自己信啊?在一起都不行,不在一起你会想着这些?”
  “信不信由你,我就铁了心了,不让她在这里。马超,你现在就做出决定,是要媳妇还是要你姑?我不难为你,大不了我领着孩子回娘家,我们一拍两散!”
  “走吧!走吧!走你就永远不要回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走!”于燕说着,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拽着哭嚷的孩子往外走,马超动也没动,因为他实在是太生气了。这段日子,他夹在中间,都要疯了。
  气哼哼的于燕正好和着急进来劝架的马丽云撞了个满怀。
  马丽云赶紧拉住于燕:“燕,别走,看吓到孩子。听姑的,马超吼你,我去给你出气。”
  “少假惺惺的了,还不是因为你,你侄子都不要我们娘俩了,哼!儿子,我们走!”
  看着于燕消失在视线里,马丽云全明白了,原来自己毫无保留地付出,竟然被人当成了麻烦和累赘。好吧,没什么好说的,自己主动离开吧。也只有这样,才能换来这个家的安宁,为了马超,也为了自己的尊严,她默默地收拾了一下衣物,搬回到那个有着多少美好回忆的小土房。
  从前的设施,从前的一切物件自己都还保留着,原来只是为了纪念母亲,为了留住那段美好的记忆,却没想到,时过境迁后,却成了唯一能供自己栖息的窝。马丽云的心再次受伤了,伤得比哪一次都重。什么也不怪,只怪自己对那个新家寄托的希望太大了。痛定思痛过后,马丽云终于明白,寄希望于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怎么都是一辈子,再坚持几年,自己也可以去地下和亲人团聚去了。
  从此,村里人惊异地发现,马丽云越来越苍老,遇到谁也不愿意搭话,只远远地避开。再后来有人说她得了糖尿病、冠心病,怪不得见她瘦了许多呢。也有好心的村民想去安慰她,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更可怜的是:有一次,马丽云在给自己买药的路上,正骑着自行车突然头一晕摔了下来。造成锁骨骨折,多根肋骨骨折,身体多处擦伤。这让本就疾病缠身的她更显憔悴。时常有人从她房前经过,那里面传出的呻吟声让人不忍留步。人们都叹息着加快了脚步,似乎这样她的痛苦就不复存在了。
  对于她的一生,村里的许多人都给出了评价。有的人说她孝顺,理由是:她为了母亲,而放弃了自己的幸福;有的人说她不孝,是源于:她不懂得每个做母亲的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她错误的理解了孝的含义,却忘记了本身孝顺的顺字里还包含着遵从父母的意愿。她为了强化自己的孝,而选择了一生孤独,却不知道给她的母亲留下的却是终生的遗憾。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2-11 19:07:00
  人的一生旁人都无法评判她(他)的错与对,因为你不是她(他),你没有相同的经历,自然体会不到她(他)的思想。更何况,任何事情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唯有无愧于心才是根本。
  又到了一年的秋天,马丽云来到哥哥的坟前,那是每年的约定。看着三座坟茔,她不知道将来这旁边可不可以安放下自己。一直的规矩都是女人不会回到娘家的墓地,可自己也没有婆家,何处安身?莫非就是死了,也要孤零零地躺在别处?生不能相见,死也要继续分离?
  一阵秋风吹来,形同纸片的她在风里摇着。抬起头看看天上,一朵洁白的云在天空里飘着,飘着……











  (完。)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12 06:29:00
  @泪sty 完了?意犹未尽的感觉!谢谢对小说家园的支持与厚爱!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12 06:31:00
  @泪sty 祝贺!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18 23:54:00
  @泪sty




























楼主泪sty 时间:2015-02-19 09:54:00
  谢竹韵,新春快乐!羊年吉祥!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19 15:26:00
  @泪sty 问好朋友!
1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松声竹韵BB 时间:2015-02-19 20:34:00
  @泪sty 拜年啦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