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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老病死篇

楼主:刀刃上的蜗牛 时间:2013-08-22 10:19:17 点击:89 回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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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车在飞天缎带般山路上俯冲、跳跃…忽而一个急刹,人像炮弹般从车厢的这一角飞到那一角,左右甩完上下抖,周而复始!
  父亲尴尬的朝邻座搭车那男人笑了下套近乎道:“出去呀?”
  男人笑道:“回乡祭祖!”而后仿佛不过瘾般解释:“家里人都没了,不过是找个念想!…念想…”
  车又猛烈的颠起来,急速略过的山峦仿佛中年谢顶人的头发在眼前晃呀晃…父亲仿佛愧疚又自责的低喃:“路不好!”男人安慰:“比以前好多了!”
  而后是难堪的沉默。
  在又一次猛烈的颠簸中,男人缓解气氛的问:“日子好过吧?”
  父亲仿佛被搔到痒处般侃侃:“以前吧,种木耳!后来咱山上有路了就烧木炭!再后来也弄过木柴批发,现在,呵呵,做家具!小场面的很~”我无法确切描述很字的鼻音,就好像我无法准确定义美的形态一样!话题到了这里,“勤劳什么什么的,要想富先修路什么的”我想应该是最好的总结陈词了吧,结果男人长叹着肉疼似的说:“路到哪里,山秃到哪里!人呀,只要有了借口,跟…似的!你说是吧?”我只所以不愿提他形容的动物的名字,实是因为他在形容界代表的是一种…呃,通常情况下,不含褒义!
  至于最后那反问的无法应答,实在是,抱歉的紧,我们在忙自己,真的顾不上照顾观赏或者评价指点其他人或全人类的状态和价值…我在相第六次亲,父亲在奋斗军工三轮,老弟在追看铁齿钢呀第四辑…真的很忙!
  2
  再很多时候大家是不是都有这么一种错觉:生活绝大部分的时间像缓缓流淌的河水,缓缓的缓缓的,慢到近乎发觉不到他的变化!突而一个转折, 又速度快的风驰电疾,奋力追赶也只能是绝望。。。。有没有这种感觉?有没有?
  老爸应该是传说中那江湖人物,吹牛痛饮遛狗玩女人都在行!没图没真像么?那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敬畏的喊我妈“五奶奶”?为什么老爸绘声绘色的说人心七窍的时候所有人惊然耸然,隔壁二狗说的时候都轰然大笑呢?为什么老爹会有一张斑驳旧照上面有着他拘谨做作而旁边一群斯文儒雅的照片呢?为什么他可以拿照片向人无数次的吹嘘那把幽灵般子虚乌有的乾隆御赐配刀上那精美的牛皮配饰呢?
  爹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在我娶媳妇后,在他未死之前。
  在我面前,爹老想扮演一个无所不能的角色,虽然大多时候都是让我尴尬的嗤笑,但他仍乐此不彼。
  他重复又重复的对人吹嘘他那光辉岁月,不厌其烦的忽悠着一个个一群群一堆堆的异村外乡人来家里做客,偶尓顺便带着他们的女儿。
  但是当他们看到这一幕凄凉破落后就又极其不屑的遁走,眼神冷冷脚步匆匆。
  其实很早时候我就明白:不管任何的巧言令色都改变不了在我们身上扎根 那个穷字,偏父亲不信!
  任何一种从他口中说出的致富的路子想要在我手里变为现实的时候都会被他厉声喝止,并且他的眼神里会露出那么一种凌然骇然来,然后他就喝酒,只是喝酒的喝酒,边喝边骂,顺便论述他那曾经 的辉煌。。。
  无休无止,无间无歇。。。
  这是在是让人很厌恶,有些时候看武侠小说我都忍不住会浮想联翩:为什么所有的大侠都是有着无父无母偏有背负着谢海深仇的幸福命运呢?难道他们也怕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们的父母撕心裂肺外加冷嘲热讽的痛骂:败家玩意,你以为你是什么成色?成天屁大本事没有就想着天鹅肉吃?赶紧收拾了你的棍棒刀枪,好好的跟我打铁撑船磨豆腐,到时候破这我的老脸给你娶个媳妇是正经,跟个二混子似的天天伸胳膊蹬腿能有个什么出息?。。。。这也解释通了大凡有父母的要么混个跑龙套的小侠,要么直接就是反派被弄死。。。的原因。
  天上的云悠悠的在做奔跑的姿势,我懒懒的叼着狗尾巴草在无聊的看他们的做作,时而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3
  已经是第不知N此的相亲失败了,父亲仍在雄心勃勃的为我筹划下一次。
  我却厌烦悲伤绝望的想哭。
  有些时候无休止的展示自己那莫名所以的成就,并且默契的配合无知无畏无妨的表情真的好累,尤其是在明知没有希望的情况下。
  所有人都在演戏,陌人的惊诧好奇敬畏无奈惜别,父亲的慷慨好义豪迈无畏决绝,女人的热情大义亲切愤怒劝慰,女孩的亲热亲密亲情亲手亲吻。。。。
  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别人的戏码,但没有人愿意卸下面具,平和温暖热情慷慨惜别,在搭配着这清风明月,好一番乡村美景!!!
  每次相亲结束的晚上我都会像脱缰的野狗似的奔到旷野里,拼命的跑,跑的累了就哭一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样做,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人之初,性本善呢。姥姥曾亲切的摸着小时候的我的脑袋说,毫不在意我吧鼻涕抹了他一身。
  做自己好难呢,我想对姥姥说。
  。。。。
  有没有感觉到你变了好多呢朋友?
  没有?
  那么就是你落后了好多了!
  别反驳,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最近你感觉和别人相比你都不好意思,是不是你婆娘对你的唠叨越加频繁,你的脾气越来越大,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你自己的薪水越来越捉襟见肘?听我的朋友,你该妥协了!西周的陶罐现在还是陶罐么?铁木真忽必烈努尔哈赤还是天之骄子么?你老婆还是处女么?你孩子还是三岁么?。。。。你还是那迎风奔跑的少年么?
  我结婚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父亲终于用他那拙劣的骗术忽悠到了我那没见过世面的老丈人,吧他那刚到年纪的闺女拱手送上了!
  这欢喜来的连久来脸皮厚的仿佛城墙的父亲都懵了好几天。
  几天后父亲的牛皮吹的越发大了起来,站在村外都能听到他那豪迈张扬的狂笑,在他的眼中他已经俯视苍生的白日飞升掉了,甚至比这还厉害,厉害到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境界。偏又没人能反驳。
  4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上了赌博,不是因为钱的原因,实在是爱极了那孤注一掷的众生相。
  那发抖的手,那红透的眼睛,那骤然而起莫名滚落的豆大的汗珠,那不受控制的身体各个肢节的痉挛,那声嘶力竭的狂吼,那浓厚的烟酒汗味混合的恶臭,那昏暗的灯光,那清脆色子的滚落,那忽然间天堂地狱的轮回。。。。
  人,从出生开始就被打上各种标签,沿着这标签的方向走啊走,一路不停的抉择,捡拾丢落背负遗弃着各类的存在,在红尘挣扎求活,站在每个存在的立场,放眼过去,一眼便知一生。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式可以在身上标签存在的情况下,打碎这固有的规则,把原本高高的在天堂之上的人物身上所有的耀眼明媚都剥掉,重重的踩在脚下?
  赌!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无视身上标签的存在,从这种卑微荣升天堂,站在原本高高在上的天堂人物面前俯视他们如同藐视一群土鸡瓦狗?
  赌!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式可以撕碎身上这标签的存在,换一个自己认可的标签,过自己意愿之中的生活?
  赌!
  自己奋斗来的远不如交换来的便捷。所以才有了钱的存在。那么自己有的远不如别人的好,就有了赌!伏羲说这是趋势,文王说是天命,思汗大人说这是为了更好的存活,现在说是对幸福的追求! 知识改变命运,努力改变命运,容貌改变命运,心机谋略改变命运,运气改变命运。。。。一切的一切,剥离掉自欺欺人的成分,都是赌改变命运而已!只是规则不一样罢了!我在斗地主,你在打麻将,他玩老虎机,那人在炸金花。。。。都是赌!
  都是赌!
  我讨厌我身上贴的标签,我讨厌我背负的东西,我用我拥有的跟别人用赌的方式做不对等交换,渴求恐惧犹豫疯狂歇斯底里矛盾各类情绪走马灯般在瞬间过了脑子,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骤然间的轮回,太刺激太绝望!!!
作者 :车小东 时间:2013-08-22 11:01:27
  希望大家多多发帖,多多支持,多多回复!!!



作者 :夏岑仁 时间:2013-08-22 11:29:18
  人生轨道不回旋,亦步亦趋莫问天。随顺自然颐养健,坦途坎坷岂为难。
作者 :鄢晓丹2013 时间:2013-08-22 14:13:14
  顶顶
楼主刀刃上的蜗牛 时间:2013-08-24 11:10:24
  二
  睡醒的时候周围很静,很静。
  儿子上班了,三岁的孙女儿也去幼儿园了。
  叹息着起床穿衣,拨开吼吼的窗帘,太阳早已经升起老高。
  太阳真好!
  耀在脸上都有一种皮肤要烧灼的感觉!
  有这么好太阳 的冬天,这辈子我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儿子出生那年,第二次是老伴儿过世那年。。。那年啊。
  忽然莫名的想笑,唉,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洗脸,拖地。。。
  暖烘烘的感觉让我忽然觉得生命有了些许值得琢磨的意味:仿佛久违的豪情一下子又充满了胸膛,于是就特别的想找人老倾诉,让人来分享自己的快乐,给人说说我的麦田,我的麦子,我的这辈子我那让人骄傲的儿子。。。。
  麦田麦子啊~我仿佛嘲笑自己的将目光放远窗外,蛰眼的阳光下林立的高矮建筑蚂蚁样 密密麻麻的人,这些不知名姓的人占的地儿原本都是麦子和果树的啊~
  哪里还有地方可以种!
  前些天想吃玉米面糊糊,累的儿子跑了好几个超市,再看看价钱,三十八块,还是几两!只吃了一口我就觉得噎的慌,吃不下去真的吃不下去,感觉就像在吃哗哗响的硬币。。。
  想着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开始闷。
  赶紧起来走了两步,自不然的就走回了卧室,走到了棺木面前。
  看着这占了大半个房子的东西,止不住的就想笑。
  上好的梨木料子,上好的漆,又亮又滑摸起来就像孙女儿的脸蛋儿,嘿嘿。
  坐在棺材前面,戴上老花镜,细细的摸看,一边说给自己也算说给棺木这老伙计听:
  伙计,你知道不? 当年我用破席卷儿将我爹草葬那会儿我就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弄一副上好的棺木。
  我从三十岁开始弄了三亩的梨园,你,就是其中最壮最好的那颗做的!
  老伴儿下葬我都不舍得给他用。可以说,除了儿子,你,就是我这一辈子最辉煌的成就。当然啦,还有。。。。麦子。
  人不都说盖棺定论么,来,我把你盖上!哎~~~好啦。
  儿子嫌我烦,儿媳妇嫌我唠叨嫌我土气,孙女儿也嫌我不会讲故事,同龄的一个个都熬不过冬天,被拉去烧了,你知道怎么烧的么?那么大一炉子,人往里面一丢,'啪"的一点,哄的一声成了渣渣,弄个小盒子把面面儿一撮,上面写个名字,就是你了!
  一辈子的东西到最后都是一堆面面儿一个名字!
  我怎么知道,我偷偷去看了!
  老孙头,记得不?就是特别喜欢你的那个老是咳嗽的老头儿,前些天不是还在这里满脸通红的吼:那么小一匣子,人装里面舒服吆?我要是老了我娃要敢把我烧了我一beizi骂他不孝!。。死啦!我偷偷去看了,就是这么烧的!
  。。。。。
  今儿太阳不错呢伙计!
  我站碗面一小会儿就觉得热的受不了!
  你记不记得咱这一辈子十冬腊月的天有几回这么好的天气?哈哈,不记得了吧?三回,我告诉你,就三回!我伸出手来比划着,这姿势让我忽然觉得回到了壮年时代,那么的意气奋发那么的豪迈昂扬。。。
  咂摸了好久我才继续:
  第一回,你还小,可能不是很记得!那时候吧,我刚把你移回来,我I儿子出生了!高兴啊我,那天,就那天,我绕着咱那老屋放了十挂大鞭,嘿嘿。。。
  我儿子你记得不?就是我在你旁边那麦田拉犁时老是蹲地里扣泥巴的那个总把鼻涕吸到嘴里的那屁孩儿!呵呵,你肯定记得!那小子还用镰刀在你身上刻了名字呢你会不知道?呵呵,那小子现在可了不得了!
  他们这一茬娃们里,他属第一!狗蛋你知道不?老刘家那小子,总是梳一本儿头,整天翘着舌头说话那个!如今在我娃手下当差,当初老支书不是夸他是块料儿的么,现在也比不上俺家小子1
  我口沫横飞着,脑袋里汹涌出许多的事务,因为有人想听的缘故,这些事务仿佛都在汹涌都再跳跃,都在一股脑儿的想从嘴里蹦出来,无序无章无意识的蹦。。。
  一边杂乱的说着,一边用眼神一遍遍的抚摸这棺木,想像着我盛装华殓的样子,忽然觉得棺木在笑!
  鎏金的寿字那上翘的一撇翘的跟笑时咧开的嘴一样!
  我舒坦的坐在地上抚摸他笑着的脸,他笑的更厉害了,仿佛感应到我知道他表情一样的夸张大笑,我就也对着他那笑脸笑,很快慰很欢乐。
  。。。
  我喜欢孙女儿,喜欢捏她那肉乎乎的脸蛋儿,可惜他并不领情,每次都会惊恐又厌弃的用电视上学的那种翘翘的腔调奶声奶气的说:“爷爷,你的手好脏哦!”。。。有那么几次后,我就很伤心。
  至于儿子,早就懒得跟自己对话了,虽然并没有厌弃的表情,但我自己明白,我的存在对儿子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提供的帮助了!
  人呐,如果活到对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用处的时候,那就到了早死早干净的时候了。
  。。。
  这么想着我就莫名的觉得有点累,想躺床上再睡一会儿。
  躺在床上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下棺木,他已经又恢复了原来那端庄威严的样子,我忽然心里就涌出一丝怜悯:难道是因为我的冷落次让他比我更寂寞么?一定是了,他除了我没有别的朋友的!
  “我错了,老伙计!”我抱着铺盖走到他面前郑重的道歉,燃火把铺盖收拾 进棺材,就这么躺了进去。
  翻了个身,觉得很舒服,甚至比躺在床上更舒服!
  望着内壁梨木的原色我喃喃的对他也对自己说:“这下好了吧?”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闻着熟悉的木料味儿,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那是我在割麦子,什么楼呀房呀人呀什么的都没了,只剩下满眼的麦子,一直到天边那么多!
  麦穗再日头底下每个都沉甸甸的低着头,都在闪光!
  老刘,狗剩,二秃子一堆堆的老伙计都在拼命的割割割,一镰下去,一连串细密的可擦声。。。。
  老伴儿送饭来了,饭很香,一大碗的白面条加半碗的蒜汁儿,想夸老伴一句,就是找不出好词儿,末了抬头看老伴儿的脸,却发觉不太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想啊想啊,就想清清楚楚的知道老伴儿到底长啥样,可想了半天只记得他不停的洗衣做饭洗衣做饭,自己不停的割麦种麦,从他嫁过来自己就马不停蹄的忙,连正眼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咋能清楚?
  梦里的我自己笑自己:“怎么了?没事闲寻思甚?种地收麦卖钱供养儿子,两只手都忙不过来还有闲工夫胡思乱想????”
  。。。。。
楼主刀刃上的蜗牛 时间:2013-08-27 13:14:44

  酷冬。
  黎明。
  路灯零星的耀着瑟瑟的光
  我叼起第二十只烟
  孤独?不,只是惊惧和对前途的迷茫!
  来之前我想象的是富足美丽,可看到的这些好像和称号并不相近。
  天逐渐亮起来,公交的汽笛仿佛进攻的号角,各色诡异幽暗的建筑逐渐亮起来,从这些幽暗中突兀的大群大群涌出人来,面目浮肿脚步匆忙。。。
  整个城市仿佛忽然间活了起来,各色各样的脚踏着这肮脏污水横流的路面咒骂着各自远去。。。
  第二十支烟没有抽完。
  2
  那老者很老,脏旧的棉袄看不出颜色,手脸也看不出原本的肤色,他就这么伏在肮脏的路面上,任何一个人从他面前经过,他都把头轻叩一下。
  我蹲在他对面的不远处望着他,确切的说是望着他旁边瓷盆里的那一堆角票。
  我算了算,约有五十块钱。
  五十块可以买最便宜的香烟二十包,包子。。。。反正可以让我很安逸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能够找到一份工作。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轻轻的往前挪了挪。
  老者目光锐利的审视我,仿佛知道了我的意图。
  我又往后面退了退,学他一样的蹲伏在地上。
  我不怕他!但是我怕他喊起来。
  我怕警察或者好事的所谓良民。
  我就这么渴望的凝视那瓷盆里的角票,目光间或的投向他。
  他就这么冷冷的审视我,间或瞥向渐近的人群,轻轻的叩首。
  在喧闹的大街上,我们两个仿佛彼此警戒的凶兽,谨慎又小心的审视对方又目不见错的望着不时叮铃响的那瓷盆,但谁也不敢把他纳入怀中。
  3
  眨眼间,夜幕呼的一下就将天地笼成了灰色。
  城市仿佛宿醉的汉子长长打了个哈欠,而后逐渐精力充沛起来,光亮明媚的让人不敢逼视。
  后现代重金属音乐逐渐响起来:闹闹闹!!!
  各色脚步虚浮的男女目光中流露出贪婪利欲衣不蔽体的在个个阴暗角落流连忘返,脚步匆匆的咒着路面,皮鞋,布鞋运动鞋,平底尖底两寸高的锥子,咯咯吱吱啪啪的四处游走。。。
  我刚微微动了下发僵的身体,老者已经闪电般把瓷盆搂进了怀里。
  我索性站起来,僵硬的朝他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觉和蔼的套近乎:“大爷!。。。”
  “甭叫我大爷,没你大!”老者气哼哼的咧着腿往前面走。
  我死皮赖脸的笑着:“别生气嘛,我都没做什么!”
  “一手脚健全的大老爷们儿,想抢一老头儿的钱,你敢再不要脸一点么?”
  “咋说呢,嘿嘿。这不良心发现了,没动手么。。”
  “要不是大爷我老当益壮,你会不动手?》”
  “哈哈,大爷您真会开玩笑~~”我颠颠儿的跑到包子店给老头搽拾椅子。。。
  老头也没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闹声鼎沸,人声嘈杂。
  4
  我一气吃了4屉的包子,喝了三大碗的面汤。把老头心疼的只抽冷气。
  我兴致勃勃的向他炫耀:您知道什么能让人着迷么?
  当色子或转盘摇动的时候人的大脑直接就是空白的!仿佛被点燃了,血整个就都哗哗的烧,除了大口的抽烟,或者大口的喝酒外,人喊出来的任何话都是无意识的!
  天地间除了桌子上的色子或者转盘上游动的红点,什么都是虚浮!
  定格的那一刻,心直接被膨到了无限大!
  啧啧!
  我摇头晃脑的呷面汤,天下除了赌,真的没什么是值得人追求的!
  老者冷笑:你那算屁!你知道什么是人么?什么是命么?什么是赌?输了个老婆孩子就以为自己赌的大了?算屁!你知道我以前做什么的么?
  老者大气的挥手,你放眼望去,这个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然后。。。
  老者也惬意的呷了口面汤:老子一夜之间,把他输了个干干净净!然后老子觉得自己太小打小闹了!如若不是没了翻身的资本,老子都还想卷土重来,把所有人都赢的光屁股!
  我把面汤从鼻孔里喷出来,并且喷了老者一身。
  连连咳嗽着摆手:爷,您真是行家!我不跟你在这儿逗了,您吧身上多余的钱儿赏我几个,我号赶紧去找工作【
  “找什么工作?跟我混吧,我一看你就特别的投缘!像我年轻的时候!。。。”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旧衣衫,靠啊,我怎么就像乞丐了?我怎么就像你了?我他妈。。。我他妈笑着给老者倒了杯水,恭敬道:“师父!”
  我对自己说:我不是没有理想,我只是没有钱!
  5
  理想?这个词的存在真的很好!
  美丽的少女可以为了理想“卧薪尝胆”,粗豪的爷们儿为了理想也可以钻人胯下,多么卑劣多么龌龊多么肮脏只要加上这么个词汇,就都可以升华为一种接近神的崇高。理想究竟是什么?
  我就坐在这闹街伸着黝黑的粗腿默默的等人施舍。
  他们表现自己的同情心,通过这个来救赎自己的灵魂,我表演被同情的对象,通过这个减少他们的罪孽!呼~~
  “你知道我当初。。。”老头喝着烈酒就着花生吹牛。
  “知道,知道!大爷,你饶了我吧,你爹是连长,你抗美援朝打印度,这破地方你爹带人解放出来的,结果你在这里混了几年,吃糖衣炮弹太多,把这地儿丢了!”
  “诱惑啊,我当初咋就没扛住呢?”老头喃喃自语。
  “扛住了又怎么样,你不还是睡觉吃饭?”
  老头愣了愣。
  “哎我说师傅,咱什么时候玩你说的大赌?”说实话手里有俩闲钱儿又没有什么必要的需求的情况下,每天晚上钱和我的血液都一起在奔腾呐喊,极其需要高深度的刺激和激情来给自己降温呢。
  “什么叫赌?”老头嗤笑。
  我大咧咧 的道:“一翻一瞪眼,运气为尊嘛!”
  “屁!”
  我。。。。
  尊老爱幼,尊老爱幼。。。我在心里一遍遍的念叨这几个字一边拿筷子。。。。
  老头拿筷子夹粒花生米指着我背后,说:“你看他们在干嘛?”
  我扭头,身后是空荡的大大街。
  回头,老头的筷子仍执拗的指着我的身后。
  我索性转过身去 跟着他的筷子目光放远。。。
  大街的对面是 巨大的玻璃窗,窗上映着对面店里的道貌岸然以及无边无际的生猛海鲜和筹光交错。。。
  “吃饭而已,有什么好看的!”我撇嘴,回身,咂了一杯酒,全无味道。。。
  你仔细看。
  “那里面的那几个女的都蛮漂亮的!”
  “用心去看!"
  “他们吃的东西我都没吃过,我怀疑他们用的筷子都能卖到咱们喝的酒。。。”我哭丧着脸下定义。
  老头定定的看我,我觉得他在怀疑我继续跟随他的决心,于是我大度的宽慰他:“没事的师傅,虽然这样,我也一点都不羡慕他们,真的!”
  一瓶酒劈头盖脸的泼在了我身上,老头冲我怒吼:“他们是在吃人!他们也是在赌,不过他们的赌本不是自己的!他们往自己嘴里塞的是全市三十万常驻人口加周边十八个县所有人的信仰追求一辈子的目标渴望还有梦想,他们赌的是自己以及子孙们的享乐清平,赌本还是所有人的心血 。。。”
  “。。。”
  “左边靠窗第一桌是计生委的,生孩子上户口老婆结扎儿子上学你都得用他们,他们吃的是小孩子,不吐骨头的吃,你还得感激涕零的给他们奉上!第二桌教育局的,想孩子赢在起跑线上你就不能不认识他们,他们吃学生,你三跪九叩的请他们吃!中间那桌是各厂商代表及劳动部的,儿子想找好工作自己想拿退休金怎么办?割肉卖血的请他们!后面那些科局级的。。。吃人更不吐骨头,不请没关系,三圈太极打的你哭爹叫爷的请人家吃。。。。。”
  “。。。。”
  “你有什么感想?”
  我怔怔的拿着筷子问老头:“你说对面的酸菜和咱吃的酸菜一个味儿么?”
  我不知道那天我喝了多少,只知道老头定定的看了我好久,看的我嗓子冒火心里打颤,只能干巴巴的笑着一口口的抿那仿佛烧肠子的二锅头,一口口 的抿,抿到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我只知道我可能要被他拖着去赌了,赌很大很大的一场,有可能粉身碎骨,也有可能混的跟对面酒店的人一样!
  不要怪我这么肯定,你想:一个连赌的输掉了老婆的赌徒都不放在眼里的老头要是想搞什么大动作的话,会在乎别人的死活么?
  6
楼主刀刃上的蜗牛 时间:2013-08-27 13:17:04
  烈日当空,毒辣似火。
  我蹲在广场旁边的车道旁,伸着黝黑的粗腿,一任脸上汗水滂沱。
  这和平时工作时候的造型并没有两样,只是我面前的破碗换成了斗大的一个冤字,并且屁股后面由原来的闹街换成了市政府。
  说实在话刚开始我真的搞不懂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不过当老头掏出了两张毛主席放在了我的兜里的时候,我就忽然明白了这件事必然存在并且必然与我有关的意义,因为有毛主席做纽带,那么一切的不合理都有站得住脚的理由,我甚至从这件事上超脱升华的理解了整个人类世界绝望疯狂的缘由。
  毛主席,毛主席万岁!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我腿麻腰酸的抱怨。老头又抽了两张主席给我,我忽然就精神抖擞起来,嚷嚷着一定会为他的理想鞠躬尽碎死而后已。
  第二天仍为国,老头仍笑眯眯的给我主席约定第三天。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久了我和周边的邻居都熟了,偶然也会和扫大街的大爷来个眉飞色舞的笑,大爷倒是见惯世面的,满脸寒霜的瞅都不瞅我一眼。
  我乐此不彼的给周边人傻乐。
  终于有一天,终于,当然,也可以说是忽然又一天,忽然,对,或许用这个词才可以明确的表达出我对这一天到来的惊诧莫名,淬不及防!
  你说,全国,那么多的冤假错,都没人理!
  老子在地上摆个冤字,就他娘的被关注了,甚至他娘的惊动了全市!
  凭什么?
  还有天理没有了?
  我撕心裂肺的大吼大闹,我知道这样只是为了掩饰我的心虚,但哦仿佛忽然间理直气壮起来。。。
  人群只是瞥了我一眼,仿佛我的存在只是周边的静景:一棵树,一株草,一盆花。。。
  恍然间,我觉得这城市,这人群这冷漠与猛然涌来的莫名的激情猛地把我淹没了进去。。
  没有给我一点喘息的机会!
  7
  规矩这个词真的很奇妙呢~
  出生那时候父母一遍遍的教育我们:这个不能做,那个不可以!我们被强制的灌输这个世界的存在法则,不存在任何妥协的强制灌输!
  长大后学校社会不厌其烦的告诉我们:生活必须这样,必须这样,必须这样!除了这笔直,任何一丝的倾斜都会有人痛心疾首的告诫劝慰漠视嘲笑恨铁不成钢。。。
  终于我们必须要自我了,忽然就发现我们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没有人告诉我们要怎么做怎么走怎么是对怎么是错后,我们不会了,不会做事不会吃饭不会穿衣不会恋爱不会生存!
  仿佛我们之前的存在只是游戏的一种试玩模式,我们适应了的结果只是为了更好的学习新的模式!
  我们超脱了一个牢狱就可以对一种规则进行遗忘性的废弃,直到最后我们没得放弃。
  规矩这个网永远存在,从有形到无形,从固化到概念化,最后变成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仰。
  我们永远在害怕执法者的存在,甚至莫须有罪名!
  ......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忽然就变成了思想者,但并没有多久我就被可怕的执法者和蔼的扔了出来,并且用动作和行动表示出了他们完全不在意我今晚是在哪儿过夜和吃饭的意愿。
  我原地转了两圈吐了口吐沫然后回家了。
  老者在整理行李,我没有任何倾吐意愿的进去,他朝我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从未有过也从未再出现过的语气对我说:“好了,我们走吧!事情结束了!”
  8
  城市依然白天低迷晚上呈现出精力充沛的病态,这人群仍然每天大把的给路边的乞者施舍,然后不自觉的卷入这病态中彻夜狂欢,直到有一天莫名的消失在阴暗中。
  站在最高的这座楼的顶层,俯视下面那芸芸众生,莫名的我笑出声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我甚至能感觉到这笑没有任何意义。
  但我并没有停下来!
  那么就继续下去吧!
  呵呵。。
楼主刀刃上的蜗牛 时间:2013-09-03 21:04:10
  王某某,字某某,生于某某年某某月,卒于某某年某某月,享年五十九岁。某某少时艰辛,为人豁达,恩泽乡里。娶妻某某氏,勤劳检缅,持家有道。子三人,女两人。子。。。。。
  。。
  李某,字某某,生于某某年某某月,卒于某某年某某月,享年某某岁。某一生勤劳,持家有道。子两人,女一人。子某某。。
  赵某某,字某某,生于某某年某某月,卒于某某年某某月,享年某某岁。某某为人豁达,淡泊名利。娶妻某某氏,持家有道,子一人,女四人。子。。。。
  。。。
  先生,我老爹去了!
  你是孝子?
  嗯。
  名讳。。。
  来人慌忙递上。
  奋笔书蝇头小楷:孙某某,字某某,生于某年某月,卒于某年某月,享年某某岁。 一生勤劳检缅。。。然后他抬头,凝望孝子。
  孝子结结巴巴道:“我也不知道俺娘叫什么,爹赌钱输了,把娘也输给了人家,我小时候就没有娘了。。。我问过我爷,爷说我没娘!”
  笔顿了顿,重重的划去“勤劳检缅”,重新写上“为人豁达,恩泽乡里”然后毫不停顿的奋笔疾书,仿佛带着那么一种怨气。。。
  然后机械的面无表情的陈述:“润笔五块!如果让我去写碑文的话,再加二十!还有,碑头上题”流芳”吧!“
  孝子感激涕零不住的道: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
  “谢谢先生??”在门被关上,屋外一切的声音消失的时候,先生冷冷的笑着:“人?哈哈。。。人?”
  笔重重的跌在地上,溅出一地的黑污,然后慢慢的黑色淡下去,只留淡淡的痕迹,淡淡的!
楼主刀刃上的蜗牛 时间:2013-09-03 21:07:25
  至此,算是一个不是圆满的完结,或许有遗憾,但我想,不能再承载更多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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