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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母亲

楼主:故乡有约 时间:2015-04-02 22:19:51 点击:250 回复: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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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昨天
  我放学回来
  锅里有一碗油盐饭

  今天
  我放学回来
  锅里没有一碗油盐饭

  明天
  我要炒一碗油盐饭
  放在妈妈的坟前祭奠

  我想起这首八十年代的佚名小诗,总会让我潸然泪下,让我忆起熟悉的那碗油盐饭!
  小的时候,物质生活贫乏,一碗油盐饭应是奢侈的!早早出工的母亲炒了一碗油盐饭,用吊壶里的热水屯在锅里保温,灶里的柴屑还在暗燃,隐着火星。那一碗油饭就是她儿子午餐。放学回家的我,掀开锅盖,热气和油香味扑面而来,顿时能引出我的口水和饥虫。那香味那温情在我的记忆里总是日久弥新。
  清明,我是要炒一碗油盐饭到母亲的坟前祭奠,用来怀念母亲对儿女们的款款温情。用来表达儿子对母亲的思念!
  去年8月4日清早在老家的母亲到屋前邻居家去串门,邻家老人那天要到镇上的小儿子家去小住,两位向来交好的老人估计是来一次惜别吧,母亲却出了意外。在邻家正在装修的楼梯踏步上摔成重伤,经南大一附医院抢救无效,5日送母亲回老家告老,7日立秋日,母亲在清晨随秋天的笫一片落叶逝去。其时我见到母亲已不能语,像是昏迷状态,可我的呼喊,我的抚摸母亲却是能感知,不然母亲的眼角竞渗出泪来,我拉着母亲的手,她又握住不放!母亲的身体一向康健,突然痛失母亲,叫我心中如何不充满悲怆!
  经年漂泊在外,想到没能在母亲身边尽孝的我而倍感惭愧。子欲孝,而亲不在,随着母亲的离去,只能空留遗憾与抱恨。
  母亲的小院,随着母亲的离去,是否还有昔日的繁荣与热闹。
  八十多岁的母亲是小院的主人,一声呼,满院的鸡闻声而至,围着母亲讨要食物,米饭拌着糠肤喂食。母亲捡起鸡窝里的鸡蛋,小心把鸡蛋贮在床下的阴凉处,心中却在默数儿子的归期。母亲心中总是充满希望与期待,期待儿子的归来!
  母亲是小院的缔造者,母亲的辛劳,小院总是焕发勃勃生机,母亲围的篱笆园里,各色蔬菜经年葱茏碧翠。好象不经意似的,春来几棵苗,夏天,冬瓜南瓜藤叶就爬满院子,花开蝶舞。院子就是母亲的王国,她需精心打理,在围墙外边栽上几颗豆角小苗,等小苗长出细藤,再将小藤牵到用朩桩小竹子搭的架上。等豆角藤得了势,便又添一道绿色篱笆墙,变成一个绿色的通道,一个绿色的风景。挂满藤架的豆角在夏风中飘荡,采之不尽。采摘的豆角,经烈日曝晒,揉搓装坛发酵成酸豆角。吃着母亲的酸豆角,无端总能想起母亲的温馨来,内心总会升腾一缕温暖。
  清明,我是要炒一碗油盐饭到母亲的墓前祭奠,用来怀念母亲对儿女们的款款温情。用来表达儿子对母亲的思念!
  清明,我是要到母亲的小院,看看小院是否荒凉!清明,我是要打开母亲住过的小屋,让小屋里的寂寥把我的心掏空,让无尽的思念把我淹没!

  (二)

  端午节后的大雨啪啪敲打车的顶棚,车轮把路上的积水四散溅开,我任由车窗户溅进的雨把衣服打湿,任由风把我的头发吹乱,我只希望飞驰的客车快点把我带到家乡,快点把我送到白发苍苍的母亲面前。年迈的母亲,儿子让你盼望大久了!飞驰的车还能带我回去看你几回?
  这是四年前,端午节后回老家去看望我的母亲情景的描写,之所以节后晚很多天才回来看望母亲,其时三个儿女高考耽搁了行程。如此急切赶回家看望母亲,是愧疚自己让母亲盼望大久了。正是这次节后的行程,母亲用歌谣的方式讲述了她的别样的人生经历——讲述了她苦难的童年她勤劳的一生。
  吃过午饭,母亲一边穿着渔网片(家乡做虾笼的一环,母亲以此一天能赚几块钱)和我拉起家常来。说是拉家常,大多是母亲说,我在听。母亲小时候得耳疾,耳道流脓,中耳发炎,没有得到大人清洗护理,落得听力受损。随着年岁的增长,母亲的听力越来越差,到现在,我们对着她耳朵一字一字嘣她也末必能听楚。我和母亲交流,只要轻声说着,她看我的口唇变化,再加上打着手势来意会我的意思。实在不行再大声对着她的耳朵嘣几个关健词即可。
  “几岁我就没有娘,白天也没人看管,一个人在外面疯。外公帮人打长工换些口粮,身体也不好,后来未满十岁就送到妙山做了童养媳。那时比水桶高不了多少,还要挑水担粪,晃晃悠悠,高一脚深一脚时桶底都会碰地。做事稍不顺意,就遭婆婆的斥责打骂,不给吃喝,有时还把发梢绑在正在推磨的栊担(丁字形,推磨用的工具)上责罚,头就像摆秋千一样随着栊担不停的摆动。”
  母亲讲述她做童养媳时的苦难,絮絮诉说,平静得象讲别人的故事。顿了顿,母亲轻轻唱起歌谣来:
  童养媳,苦难多
  做牛马,真受苦
  婆一怒,无完肤
  未来夫,做不了主
  那歌谣,好象是寒夜的风灌进门缝发出的呜咽,唱得让我心里发凉。母亲象是用这首歌谣总结做童养媳所受的苦难!这首歌谣正是她做童养媳的真实写照。我是第一次听母亲唱这首歌谣,令我诧异,令我震惊。第一次听她唱藏在内心深处的歌谣!这也是我第一次听母亲讲述自已做童养媳苦难的经历。
  “我逃回自己的村庄,逃回了自已破败的家。”母亲继续唱:
  旧社会,不公平
  重男子,轻女人
  腔调悲怆而平缓。歌谣控诉母亲当时所处的非人的旧社会,控诉旧社会女人社会地位低下,像是自言自语的讲述,悲伤的曲调,让我久久回不过神,心中隐隐作起痛来!
  “在十四岁的时候,由嫁到我们村的你四姨说媒给你的父亲,来到你们的家,过了几年翻身解放了。” 母亲唱:
  妇女原命苦
  眼睛都哭肿
  来了共产党
  世界变了样
  歌声像深山咕出的清泉流水,象春风和雨,使我的眼前一下亮堂起来了。母亲是在称道一个新世界来临,称道共产党来了妇女翻身解放,妇女亦扬眉吐气,自已能顶半边天。母亲再唱:
  妇女妇女真是忙,
  忙了庄稼忙儿郎
  “小时侯没有人给我缠脚,看,正是我这双大脚,漟水过浆,扶犁踏耙供大了你们两姐三兄弟。那时队里收工,中午我一个人还要在岭上摘狗子棘茶叶,到街上换鞋面布给你们做鞋。晚上,为了一家八口人的鞋袜,总是纳鞋到深夜,为了一家人的衣裤,总是纺纱到深夜。你们兄弟姐妺出门总是穿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你们的衣着从没有输过别家小孩。”
  母亲搓绳纳鞋底到深夜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在昏暗的油灯下,把蓖蔴批开,用批刀刮掉青皮,露出蔴丝,捋顺成束扎好一头,绑在坐着的凳脚上。卷起裤管露出膝盖,抽出蔴丝搓结,针线笸箩便落下一圈圈叠着细蔴绳。在昏暗的油灯下,戴上顶指,穿针引线,挥动手臂牵扯细蔴线一针针纳鞋底。
  小时候坐在火桶上冬夜陪母亲纺纱,母亲在我的额头还留下了一块烙印哩。母亲不睡我是决不会先睡,夜深我实在熬不住,母亲为驱赶我的瞌睡虫,也为多纺一点纱,烧一个小塑料条在我面前挥动,逗我开心,不小心碰到我的额头,至今还隐隐有一个疤痕!
  母亲用埋在她内心深处的歌谣——像一块语言的化石,讲述她苦难的童年,勤劳的一生。——像一个古老的传说!令我诧异,让我心灵震动。

作者 :淡紫花瓣深紫的心 时间:2015-04-02 22:52:43
  浓浓的爱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5-04-03 09:35:51
  非常感动,点赞~
  
楼主故乡有约 时间:2015-04-04 23:12:04
  @淡紫花瓣深紫的心 时间:2015-04-02 22:52:43
  浓浓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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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
楼主故乡有约 时间:2015-04-04 23:12:46
  @蜀海天使 时间:2015-04-03 09:35:51
  非常感动,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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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天使
作者 :淡紫花瓣深紫的心 时间:2015-04-05 09:30:33
  诗很感动人啊
楼主故乡有约 时间:2015-04-06 20:51:25
  @淡紫花瓣深紫的心 时间:2015-04-05 09:30:33
  诗很感动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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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读者文摘读的八十年代初一首佚名诗,因为短小精练,一碗母亲的油盐饭对我的记忆深刻,所以时隔很多年这首诗还在我脑海萦绕。
作者 :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5-04-06 22:54:33
  欣赏兄弟情真意切的好文章!顶起!
作者 :叶仲录 时间:2015-04-28 02:37:07
  好文,欣赏!
  
作者 :叶仲录 时间:2015-04-28 02:37:31
  祝福朋友@故乡有约:天天快乐!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5-04-28 09:49:12
  再来顶
  
楼主故乡有约 时间:2015-04-28 21:57:16
  @叶仲录 时间:2015-04-28 02:37:31
  祝福朋友@故乡有约:天天快乐!
  点击图片查看幻灯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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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朋友!

楼主故乡有约 时间:2015-04-28 21:58:22
  蜀海天使 时间:2015-04-28 09:49:12
  再来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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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天使!
楼主故乡有约 时间:2015-04-28 21:59:24
  @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5-04-06 22:54:33
  欣赏兄弟情真意切的好文章!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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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花兄!
作者 :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5-04-28 22:40:41
  问好兄弟,继续支持佳作!
作者 :叶仲录 时间:2015-05-04 22:50:58
  母亲万岁!
  
作者 :叶仲录 时间:2015-05-04 22:51:28
  祝福朋友@故乡有约 :快乐每一天!
  
作者 :叶仲录 时间:2015-05-06 00:17:55
  祝福朋友@故乡有约 :快乐每一天!
  
  
作者 :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5-05-07 10:35:14
  欣赏,继续支持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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