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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的人生

楼主:梅家佳 时间:2015-10-09 16:30:30 点击:357 回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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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婷婷的家是湖南衡阳人,父母都是国企里的职工,婷婷中专毕业后,也象所有的小女孩一样,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于是,她就跟着老乡,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南方小城市厦门。
  人在异乡,难免思乡,特别是对于从小就从没有离开过父母的孩子,心里不免有种说不清的愁绪万千。
  这时的金,已经是这个电子厂的元老级的人物了。他16岁进厂,从普工到物料员,到班长,一路攀升。
  金的性格活跃,思想活络,加上,电子厂从来就不缺女人,特别是年轻的小女孩。所以,金在电子厂里,还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尽管金的个子不高,应该说,偏矮,也就160的个头,皮肤,显黑。婷婷的个子是163,皮肤白皙。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不般配。可,金有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是个带班的班长的优势,比如请假,别的员工怎么求他,他也不肯给批,只要婷婷一个电话,三天两天的假,都不在话下。比如,他还想方设法,给婷婷调到好的工种,加不加班,全由婷婷说了算,一有时间就跑到婷婷的身边,问这问那,逗她开心,陪她聊天,帮她解决所谓的工作上的难题。。
  不久,大家就看见了婷婷如小鸟依人般的坐在了金的摩托车的后座位上,有说有笑的两人一起上班下班。
  后来,婷婷把金带回老家,并明确了和金的关系,婷婷的父母一听,差点晕倒,想一个城里的姑娘,怎么就找了个边远的农村后生,还是个连小学都没读完的文盲。
  母亲坚决反对,父亲更是火冒三丈,操起擀面杖,狠狠的敲击在桌子上就一句:“不可能,我不同意。”
  金被婷婷的父母赶出了家门。
  婷婷的态度很是强硬:“其他的事,我可以听你们的,就这一件事,你们无权干涉。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来那一套。你答应也好,反对也罢,反正,我决定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婷婷就瞒着父母,偷偷赶到了车站同金一起乘车回到了厦门。

  和金在一起的日子是充满快乐的,可快乐的日子是那么的短暂。
  随着第一个女儿的出生,金说:“没关系,我们还年轻,再生一个。等我们有了儿子后,再回老家办理结婚证连同两个孩子一起上户口,那样罚款相对会少又不麻烦。”
  婷婷想想也是,随后,第二个女儿出生了,老公说:“反正横竖都要罚,等有了儿子,就让他们一起罚算了。”
  很快婷婷又怀上了第三胎,婆婆发命令了,无论如何这一胎,都得是个男的。
  婆婆可忙了,先是找人算命,再是托熟人找关系。于是,那天金就带着有四个月身孕的婷婷来到了私人的诊所,走进了一间的暗房里面,婷婷表情呆滞的躺下,不一会儿,从电脑的屏幕上就显示出一个胎儿的模糊影子,医生告诉站在婷婷身边的金,是个女孩。
  是女孩,就必须马上处理掉。于是,金就让医生安排了手术,并打电话告诉了还在家里等消息的婆婆。
  胎儿很快就随着一滩血水,脱离了母体,来到了世上,不过,她只是一个弃胎。一堆多余的垃圾而已。
  公公很快就过来了提走了这一袋的死婴,在太阳落暮以后,把它丢进了厦门海的某一个角落。
  自从做了刮宫手术后,婷婷的脾气变得怪怪的,婷婷回到出租房后,整天躲进房间里不是刷微信,看视频,玩手机。就是蒙头呼呼睡大觉。孩子哭了,闹了,饿了,甚至屎拉得满裤子了,她都不去管。跟她讲话,还爱理不理。
  婆婆见她这样,就不停的跟儿子叨叨,等她生下个男孩后,就让金带她回贵州老赶紧把结婚证扯了,随便把几个孩子的户口也上了,到时,计生办自然会叫婷婷去结扎的,女人结了扎后,自然就会定下心来的和自己的男人一起过日子了。
  婷婷在房间里,听着婆婆在客厅里和金叨磕的这些话,感觉怎么越听心越堵得慌,堵得婷婷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般。

  婆婆似乎特喜欢大的孙女,大的孙女叫思欣,思欣不管如何哭闹,她都喜欢,而小的孙女叫思易,婆婆好像对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动不动就用手指爆击小思易的头。
  那天,思欣吃完了饭,还把桌上的汤呀,菜呀直往她的碗里夹,婷婷看了,忍不住问了一句:“装那么多的菜,能吃得完吗?你。 ”
  思欣鸟都不鸟她,最后,大家吃完了,走了。思欣的碗里还剩下一大碗的饭菜,婆婆叫思易帮姐姐吃掉,思易摇摇头,婆婆一生气,又伸出手指朝思易的头上狠狠爆敲了下去,思易的嘴咧了咧,却不敢吭出声来,只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睛诺诺的看着坐在一边的妈妈,婷婷的脸色始终都是阴沉沉的,看也不看婆婆一眼,就抱起思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第二天,婆婆告诉儿子,她放在枕头里面的钱不见了。而且看见婷婷今天买了好多零食在房间里面啃。“唉,你这个老婆,成天不做事,还好吃懒做。”婆婆忍不住,又开始在金的面前叨叨婷婷的不是。
  金回到屋里,看着堆在桌子上的零食,又瞅瞅半卧在床上的老婆和趴在老婆身边啃着零食的两个女儿,金大声的责问:“你天天这个样子,你看看你,就像猪一条!”
  婷婷冷笑道:“我是猪?我是给你们家传宗接代的母猪。你是什么?你是王八,你是猪哥,你们一家都是。”
  “你个臭娘们,再说一句,试试。”金捏紧拳头,狠狠的警告道。
  “就骂,就骂,告诉你,我不怕,有本事,你打死我,我活够了。”
  “瞧你这个样子。你自己照镜子看看,我到外面随便抓一个,都比你好上几百倍,随便找一个女孩子,都能给我生个儿子。你以为你是谁,以为你还是黄花闺女,人家还稀罕你?你要真觉得委屈,你就走呀!告诉你,你前脚走,我后脚马上就带一个回来给你看。”金大声的吼道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只怪我当初瞎了眼,我活该,我后悔当初没有听我父母的话,我还傻乎乎的想着给你们家传宗接代,我活该连生了两个女儿,还活该去刮宫,我活该。都是我,我活该。我们分手吧,你给我滚,你个混蛋!你们一家都是王八蛋!”婷婷抄起床上的枕头,对着金扔了过去。

  婷婷心里一遍一遍的默诵那一排隐藏于灵魂深处的阿拉伯数字,仿佛那是她疲乏的心可以依靠的港湾,她不知不觉的摁下了那一排的阿拉伯数字,刚听到对方“喂”的一声,又慌慌张张的把电话掐断了。
  她梦里都渴望听到妈妈的声音,可现在听到了,心,却是如此的慌乱,害怕。她心中无数次的遐想着和妈妈相见的情景,会是兴奋得大声尖叫呢?是悲伤的哭泣呢?还是冷冰冰的面容?呵,父母还会象以前一样的爱她吗?他们会原谅她吗?答案是,会的!可她又害怕什么呢?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她一个人静静的面对着墙壁呆坐,其实,她近几个月,每天都是这样,眼睛漠漠的对着一个方向,一坐可以是好几个钟头。
  忽然,〈甜蜜蜜〉的歌声悠然响起。这是婷婷特地为家里的来电设置的音乐。记得在家里的时候,妈妈每天都要在厨房里边忙活边大声的哼唱这首歌。父亲高兴的时候,也会和上几句。当初,婷婷听了,总是嗤之以鼻,心里哼一句:“老古。”
  可是,就是这首“老古”的歌声,现在,让婷婷记起了母亲的温暖,想起了父亲的肩膀,也想起了久违的家,哦,家。。。婷婷把这一首歌,起名为〈妈妈的歌〉。这是她心里的秘密,连金都不知道。

  婷婷拿起电话,电话那边顿时传来了妈妈亲切而急促的呼叫声:“是婷婷吗,是婷婷吗?妈妈知道是你!你不要妈妈了吗? ”
  婷婷浑身颤抖,不知如何开口,过了老半天,才“哇”的哭喊道:“妈!”然后是无休无止的哭泣声,仿佛要把这几年来所受的委屈与心底里的无尽悔恨,这一刻里如泻水的洪流一发不可收拾。
  妈妈在电话的那一边静静的听她没完没了的哭诉,只是偶尔的问她的近况,问她的身体,问她现在到底住在厦门的哪个角落,金对她好不好?婆婆怎么样?孩子呢?然后就是不停的安慰:“不哭,不哭,我的小乖乖。妈妈这就去你那里,很快就去你那里,你不哭,不哭,乖。到时,看妈妈怎么收拾去他。”最后让金过来听电话。
  金一听是丈母娘的电话,心顿时虚虚的,刚“喂”了声,就听丈母娘大声吼道:“你个混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的婷婷当初硬要跟你,我和她爸坚决反对。现在,你长本事了,可以,你不要后悔,我过几天就到厦门去把婷婷领回家。俩小孩,你爱咋办就咋办。正好,你们也没打结婚证,赶紧撒了痛快。以后,互不往来!”
  说完,那边的电话也就掐断了。
  金听完电话,心马上慌了,连忙找自己的母亲商量办法。
  婆婆嘴巴虽然唠唠叨叨,平时还老爱在金的面前打婷婷的小报告,一会儿跟金说婷婷好吃懒惰,一会儿说婷婷不会带孩子,又说,算命的说了,婷婷命中要连生五个女孩过后,才能生儿子。。。。。。
  婷婷的身上,似乎有千般的不好,万般的不是。可,今天忽然听儿子说婷婷的妈妈要来厦门,是为了他和婷婷的事来的,他和婷婷有可能要分手,分手的事,是他先提出来的,反正,他们也没有办理结婚证。。。。
  婆婆听着听着,心不知怎么的就莫名的慌了。
  “分手,怎么可以?孩子呢?怎么办? ”婆婆问道。
  “她母亲说了,孩子归我,婷婷她带走。”金说。
  “胡说什么,你们好好的分什么分呢?想当初,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了,磕磕碰碰还不是过来了。”婆婆叫道。
  “分就分呗,有什么了不起!分了,我马上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媳妇。”金赌气的大声叫道。
  “胡说什么?”婆婆一把拽着金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来到了婷婷的房间。

  婷婷照例半躺在床上,两只眼睛漠漠的盯着她的手机在发呆,见他们进来,眼皮也不抬一下。
  婆婆冲着婷婷细声的叫道:“婷哟!”
  婷婷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手机上的荧屏。
  “哦,金跟我说你妈要来,是吗? ”婆婆问。
  “是我叫她来的。你儿子有能耐,我在不走,还真对不住你们一家子了。”婷婷抬起头,眼睛是阴沉沉的。
  “你妈来这里玩上几天,也是好的。只是,要是因为你们的事,让她老人家大老远的赶来,不好吧!你说呢? ”婆婆压低着嗓门,小声的说。
  等了一会儿,见婷婷低头没有言语,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说,看在孩子的分上,就算了吧,哪个家庭,没有磕磕碰碰的事,你说呢? 就象我和他爸,还不是这样过来的。”
  “你的儿子是有本事的人!我走了,他可以给你带一个能给你家生个带把子的媳妇回来。”婷婷冷笑道。
  “别听他胡说八道,你才24,金也才26岁,你们都还年轻着呢,怎么就说生不出儿子来呢? ”婆婆劝道
  “生儿子?你们就那么想要儿子呀?你们当我是什么了?是猪呀,可以没完没了给你们家产仔,满足你们家的传宗接代的渴望?你,千万别跟我说这些!以后,谁爱生,就找谁生去吧。”婷婷有点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婆婆见势不妙,忙踹了还在一边傻站的儿子一脚,边踹,边张口对着金骂道:“你个狗仔子,都当父亲的人了,还没个正经的。饭可以乱吃,话能这样乱讲吗?还不赶快去跟婷婷赔礼道歉去!”金听母亲这么大声一骂,马上会意,忙点头哈腰,嘻皮笑脸的朝婷婷的方向边鞠拜,边慢慢的朝她靠近。
  “婷,你别生气嘛,是我不好,该打,该打。”边说,边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脸。
  婆婆见此情景,忙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顿时传出了婷婷嚎啕的哭泣声和金不停的道歉声。一直在门口玩耍的思欣和思易看见妈妈在哭,她们也哇的跟着哭,她们边哭边跑到婷婷的跟前,帮婷婷擦试去脸上的眼泪边不停的哭道:“妈妈,妈妈你别哭了。”“妈妈。”

  婷婷最后,还是没有让她的母亲过来。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5-10-09 21:00:17
  传宗接代,这个陋习积重难返。
  要改变,谈何容易!!!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5-10-09 21:06:36
  红脸支持佳佳~
2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5-12-10 10:43:34
  继续顶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5-12-13 11:48:55
  再来品读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6-06-16 13:54:50
  感叹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6-06-19 13:57:53
  纠结
作者 :蜀海天使 时间:2016-07-12 16:12:38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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